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 新文&两千粉点梗

《从天而降》新坑试阅

 

不知不觉两千粉了,今天被小可爱提醒该开个点梗。

好吧,即将开始的《从天而降》是个穿越文,CP是谭赵蔺靖,大概就是小赵医生来到大梁开挂救人做助攻的故事。就在这里面点吧!

有人问为什么要写这么个东东?因为咪实在是看了太多蔺靖庙堂江湖相望不相守的故事,作为我琰的亲妈实在是打心眼里心疼啊!而要搞定智商爆表的琅琊阁主和责任心爆棚的琰琰,恐怕别人穿来了也费劲,只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平平狐狸才能做到。

那么,小赵自己的老谭呢?嘿嘿嘿保密。小仙女们只要牢记你咪是亲妈就好了。

所以,在这个大前提下,亲们想看什么梗?

告诉咪,私信和评论留言均可,我挑几个写进文里面去哈。

 

PS:还有小天使私信问《片儿警》和《星汉》的预售,设计小姐姐正在加班加点,估计这个月底之前吧!谢谢喜欢!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从天而降【新坑试阅】

从天而降   第一章【试阅】

 

(一)

手指。

手腕。

肘关节。

肩膀。

颈椎腰椎髋关节膝盖脚踝……

 

好的,都没事。

赵启平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眼就看见身边那个硕大的ARC' TERYX始祖鸟橙色背包。扑过去抓在手里,hard wear系列织物特有的细密质感不着痕迹地中和着正在缓缓包围过来的惊疑和恐惧。

这是一个美丽的山谷,植被丰茂、碧草如茵。天气也很好,清风阵阵,鸟鸣声声,头顶是澄澈得不似人间的蓝色天空,甚至有个三道花的小松鼠一闪而过,然后漂亮的大尾巴一甩,就消失在高大树木浓绿的枝叶间了。

不过十几米处,就是那架所谓国内最先进的太阳能滑翔机。粗粗一看,似乎什么都没有损坏,它静静地伏在草地上,仿佛很满意这个天然的停机坪。

 

按捺着几乎跃出胸腔的心跳,赵启平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咪咪碎碎念

一个现代三甲医院的骨科医生,回到1500年前能做些什么?

《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当中,穿越而来的琰琰在今天的中国找到了属于普通人的自由、尊严和报国之路;那么,倘若今日的青年溯洄千年,又将如何面对那个时代、那片土地、那些只出现于史书上的名字?


会不会,有人为他种下杏树成林?

会不会,有人因他改变人生旅途?

一只二十一世纪的蝴蝶,飞过漫漫岁月烟尘,你从哪里去感受到他微弱而坚强的力量?


咪咪最新穿越作品《从天而降》,

本月开坑,敬请期待。

【楼诚/楼诚衍生/洪季/微凌李】【2018高考联文】绿水青山图

感谢小伙伴们的盛情邀请,咪总算赶出来了。离开高考已经多年,亲们将就着看哈。

2018年高考北京卷:绿水青山图

嗯,还是要捞个印调。

 《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熠熠星汉》印调

以下正文:


(一)

这种草的学名不知道,但是本地人都唤作“狗尾巴”——从地面上长个二三十公分就开始抽条,几片错生的狭长叶子之上,一个毛茸茸细夭夭的小棒子就弯弯地坠着,在风里摇晃雨里点头,远远看去,可不就是一条条小狗尾巴。

“狗尾巴”上的茸毛过于柔密,在微汗的夏夜里蹭在人身上痒痒的,愈发像极了条腻人的狗子。洪少秋于是小心地把十来条拢在一处,长长短短地扎成一个颤颤悠悠的小扫把,捆在刚拾起来的一截小树枝上,来来去去地给人扇蚊子。

季白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夜视镜里的画面很平静,百米之外,夜色中阔大的院落灯火未明、声息皆无,和附近村庄里其他安静的民居们没什么两样。

 

洪少秋叹了这一晚上的不知道第几口气。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了三天假期,出去玩是肯定不够了,但是窝在家里看片看世界杯还是很不错的。刚被一个大案子折腾得身心俱疲的洪队签完最后一份报告,立马就在某东某宝上定了一堆鱼肉蛋菜啤酒零食外加风格各异的民生用品,准备迎接醉生梦死的欢乐72小时。

结果他家三爷跟他说抱歉。

“excuse me?”

 

季白也很无奈。

进入五黄六月,基层治安开始呈现出有规律的波动——历来夏天就是打架斗殴溜门撬锁这等毛贼碎事儿的高发季节,更别说前几天俄罗斯世界杯正式拉开战幕,这大夜里满世界查酒驾就把交管局的一众兄弟折腾得叫苦不迭。

也就在这节骨眼上,新成立的国家生态环境部【注1】来函,几个涉及环境污染的典型案件到了关键阶段,为慎重考虑,请求在最后的抓捕阶段能得到公安部门的支持。

 

其实要是平时,这种经济和民事范畴的案件普通民警就能胜任,不过看看熬得面有菜色的各个分局手下们,市局主管副局长心有不忍,大笔一挥把任务扔给了最近没啥恶性案件、已经正常上下班达两个星期之久的重案大队。

在办公室已经快憋出第二批青春痘的小伙子们一片欢呼。

季白也开心。不管什么案件,能出去忙活就比在办公室整理文档强。不过,可怜老洪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宅男计划可就要彻底泡汤了。

所以,“抱歉啊少秋。”

 

(二)

洪少秋心里苦。

但是又能怎么办?

双警察家庭最不缺少的就是对于工作性质的相互理解。不过几个小时,洪少秋就高效率地完成了假期模式的大逆转:首先,某宝某东的订单检查一遍,食品类修改收货地址,直接送到凌远家——根据经验,他家卷毛警官出警的时候,院长百分百铁定是入厨。其次,备好防暑降温一系列零碎,收拾好车加满油。

干啥?陪着去啊!

 

国安公安密切合作那么多年,两边人头儿都熟得不行不行的。这种基本没有危险的协同类案件,洪少秋几个电话就搞定了一个“规范执法观察员”的身份,顺便知道了他家三爷和副队的具体任务内容:

小李警官负责一个地沟油生产窝点的拔除,季三少则要对付一个和监管部门打了三年游击的造纸厂。

这不,到今天夜里,洪队已经陪着看了三天星星。

说起来,这个厂子还是几年前地方政府官方引进的招商项目,当时为了地方上的GDP,明知道有污染也是认了。不过,随着污染程度的日渐加深,更摄于全国范围内的环保严控大局势,造纸厂也不得不安装了一套污水处理装置,悬而又悬地通过了环评。

只是这治污需要成本,污水处理装置全马力开启的话,利润可就不是今天这个数了。所以,附近满心欢喜期待居住环境大幅度改善的村民发现,环境大检查结束不久,他们的水源和空气又出现了和以前一模一样的问题。

 

“他们只在夜间排污,而且毫无规律。”环保方面的负责同志无奈苦笑:“我们这边人手太少,根本盯不过来。现在什么都讲证据,可经常是我们得到消息赶过去,这边的污水早进了河……”

季白点头。

简洁的指令一道道发出,人员设备迅速就位,配合环保部门搭建起全方位的动态监测体系。

“做好记录,准备三天结案。”

开玩笑,这点小事要是能拖过三天,季大队长今后还在江湖上混不混了?

 

那时洪少秋斜斜地靠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的细茎,看着阳光下爱人凌厉的眉峰和果决的手势,面上波澜不惊云淡风轻,心里头得瑟咆哮骄傲得开了花。

我家三儿,怎么就那么帅。

真是,为什么就那么帅呢?

这家伙简直天生为战场而生,现在不都是说人全有前生前世吗,洪队觉得他家三儿的前生前世不管有几辈子,也一定都是将军、元帅、战士,反正都是保家卫国生死不计、烈火硝烟冲锋在前的那种。

想着想着,没留神嘴里使了点儿劲,咬断的草茎弥散出一股淡淡的苦涩,可在洪少秋尝来,绝对是实实在在的甜蜜。

 

(三)

月渐西沉。

季白发现草地上已经开始有浅浅的湿意,这是最早的露水开始凝结了。气温慢慢地下降,到了可是说是舒适的感觉。

蓦然间,一直寂静无声的旷野里出现了清晰的哗哗的流水声,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在空气中遥遥地推卷过来。季白的耳机中开始出现各个监视点兴奋地回报:

“头儿,排了!”

“卧槽熏死了……”

“快快防护装置都带上!”

季白一跃而起:

“行动!”

 

(四)

乳白色的晨雾轻柔地浮动在低平的村落之上,使得蜿蜒而去的河面像是笼罩了一层纱。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清晨这种短暂的朦胧很快就会消褪,代之而来的将是每个夏日里最寻常的灿烂明媚。

时间还早,路上少有人行。蓝白双色的警车并没有鸣笛,一辆接着一辆静静地穿过刚刚苏醒的原野。遥远的地平线上,一道金色的光芒慢慢出现,只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天地之间就是一片通透的清朗。

 

洪少秋看着季白轻轻地眯了一下眼睛,趁着上坡减速,握了握他的手:“困不困?”

“还行。”季白放松地把自己靠在副驾上:“熏然那边也收队了,凌远让咱俩一块去吃饭。”

“恐怕来不及了,我中午的飞机。”洪少秋目视前方,脚下加速:“估计至少一个礼拜。对了,跨国偷/猎野生动物的案子,涉及军/火。”

季白怔了一下没说话,片刻之后,一手把玩着那束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另一只手,自然地盖上了洪少秋放在挡把上的手。

 

日头更高,车队拉起了警/笛,在六月的骄阳下呼啸着驶过田野乡镇。公路一侧,一直跟随着他们的大河波涛澎湃,而在更远处,阳光下的山川大地绿意葱茏、一片盎然生机。

 

 

 




 

【注1】生态环境部:前身为2008年成立的环境保护部,主要职责是负责拟订并实施环境保护规划、政策和标准,组织编制环境功能区划、监督管理环境污染防治,协调解决重大环境保护问题等任务。

2018年3月,根据人大最新批准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将环境保护部的职责整合,组建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不再保留环境保护部。

一个不成熟的小问题

xh123:




 @mimi剑雨秋霜 

所以抄新闻稿件也算致敬?(黑人问号脸.jpg)



 为表郑重,原文全文附上。

阿根廷别为我哭泣

首先,感谢阅读,更感谢监督。

其次,做个解释。

是的,这篇文章当中关于具体比赛的进程描写,确实全部引用于网上的赛事分析,咪的本意是希望在自己的故事当中营造一种画面感,一个球场镜头切换一个看台上的抓人镜头。而关于球场部分,公开发表的新闻报道本身的描述是最准确的,不过即使作为故事主线的背景,咪也应该把这部分进行标注,证明是引用。

所以,这是咪的疏忽,感谢指出。

说起来,咪这个考据狂人,偏偏就认为这种谁都知道的报道是不需要注明的,没想到居然能够给人抄袭的判断,实在是……

好吧,无论如何,不是自己写的字就要标注出来,还是感谢你的严谨。

还有,尽管咪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为了避免造成争议,本文已经补充了引用标注,并删除楼诚101TAG,大家看个乐子就好。


最后的最后,抄袭这个词对于一个文手来讲,是非常非常严肃而且重要的事情,作为读者个体,有权利做出任何判断并得到尊重;所以,虽然觉得那个抄字无比刺耳,但还要再次对您的监督表示感谢。

至于其他,抄袭二字,还请慎出。

【楼诚衍生/洪季/微凌李】【世界杯】阿根廷别为我哭泣

正文字数3500+

来自一个巴蒂斯图塔粉丝和德国队本命的致敬


(一)

季白和洪少秋从闹哄哄的下诺夫哥罗德机场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按说这两位身材高大英俊非凡,以往到哪儿都是目光焦点的存在,偏偏这次,居然混了一个泯然众人。

没办法,现在的俄罗斯乃至全世界,真正的焦点只有一种人:球星。

所以,国安王牌加上特警战神球衣、帽子、标牌手办全身足足披挂,跟着一群兴奋的不行不行的中国球迷涌出闸口,投入到2018年6月俄罗斯沸腾的街头,执行他们从业十数年以来最爽的一次任务:

先看球、后抓人。

 

洪少秋和季白都是球迷。

奈何俩人这工作性质,赶上案子睡个囫囵觉都是奢侈,什么西甲英超欧洲杯啥的自然基本上就是没戏了,于是只能盼着四年一回的世界杯至少可以抽个空看几场球。而要是能捞着四强、啊不八强的场子看一个直播,那妥妥就是能够再战四年的巨大念想。

打死也没想到,2018年的俄罗斯世界杯,哥儿俩能够光明正大地打着飞的、出国到现场从小组赛开始看个清清楚楚!

 

要说洪少秋和季白与世界杯还真算有缘:

四年前那会儿,他俩刚刚在一起。那次联合办案的最终结果还不赖,两队人马于是都得了几天假期,刚刚够办案时候没捅破的那层窗户纸碎了个稀里哗啦。

胡天胡地到了巴西时间7月13号,躺在床上就剩捯气儿的俩人算着算着上班的日子才想起来:卧槽今天世界杯总决赛!

于是双双扑下来,一个找啤酒、一个开电视。

然后就差点分了手。

——没办法,一个阿根廷死忠,一个德国队铁粉。终场哨声一起,季三少面沉似水摔门而去,让满心狂喜、恨不得给德国战车再安俩轱辘的洪少秋顿觉这胜利的滋味儿怎么就那么诡异。

 

至于重新把人追回来的种种艰难曲折……唉,不提也罢。

那段日子,又接了个案子的季白行踪飘忽油盐不进,洪某人五脊六兽嗓子发哑腮帮子发肿,只能一天24小时进行外围骚扰:当然借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季家登堂入室,好不容易知道季白有个表弟也是干刑警的,于是各种花式手段铺天盖地砸向了李熏然。

天地良心李熏然是个纯真善良好孩纸,对待一片痴情的洪队肯定能帮忙绝不拆台。

但是……有个名叫凌远的医务工作者认为,适度的考验是必须的。

那么,到底怎么才能叫做适度呢?

——反正就一句话,往事不堪回首。

 

(二)

好在,终于全都过去了。

这次的这个任务其实并不是特别困难,但是就是抓捕的场合比较特殊——必须是、只能是在球场上。

还是一外国球场。

今年51岁的周国富是一家大型国企的负责人,商圈政坛叱咤风云几十年,功劳不少罪行不小,前两年撒腿一跑,妥妥滴在红色通缉令上占了一号。

追逃的兄弟们上天入地找了个够,这家伙仿佛人间蒸发,哪儿哪儿的线索都断了个干净。也许是老天终于睡够了,季白某日正在感叹张学友演唱会已经抓了第五个的时候,公安部直接来函调人:周国富极有可能出现在世界杯的球场上。

季三公子一巴掌差点没把新换的办公桌拍碎了。

 

兴冲冲拖着行李出发,路上想起来给洪少秋发个微信。半天没人回,到了T3看见那人拉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色日默瓦,靠在最近的一个国航自助登机台边上笑得一脸欠揍。

简直是反了天了。

 

干这行的规矩多,所以季白根本不打听为什么国安也会和自己一起行动。两边儿的信息一凑,有用的还是少的可怜,只知道这个祖籍辽宁铁岭的家伙是个地道的球迷,当年一路甲A中超【注1】追过来,第一个崇拜的国内球星是容志行【注2】,在经历了济科、马拉多纳之后,最后一个痴迷的国际球星是巴蒂斯图塔【注3】。

季白冲着洪少秋颇为玩味的笑容横了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还特么跟我一样。”

 

有了一条缝儿,后面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

世界杯小组赛6月14号正式开打,6月29日结束,从第一场的俄罗斯对沙特,到最后一场的英格兰对比利时,溜溜四十八场赛事,理论上说每一场都有可能见到周国富。

不过,考虑到嫌疑人对美洲球队的偏好和南美风格的高度兴趣,联合抓捕小组特别锁定了所有美洲球队参加的比赛,尤其是阿根廷队的时间表。

 

2018年6月16日莫斯科时间16点,莫斯科斯巴达克体育场。

世界杯D组第一场比赛,上届世界杯亚军阿根廷对阵欧洲劲旅冰岛。

洪少秋和季白各领一队人马,在山呼海啸的声浪中找到了自己的点位。

果不其然,细密谨慎的交叉网格式搜索终于在下半场第60分钟时取得了重大收获。

在此之前,抢先攻入一球的阿根廷队仅仅高兴了4分钟,冰岛队芬博加松就为球队扳平了比分;在震耳欲聋的维京战吼中,半场结束双方暂时战成1-1平。下半场开始后,面对冰岛滴水不漏的防守,阿根廷始终没有得到机会,而在第60分钟,阿根廷球员禁区造点,正是盛名如日中天的巨星梅西担任主罚。【注4】

而当冰岛门将哈尔多松把旋转飞来的皮球精准扑出的时候,那张抓捕小组每个人都熟悉的脸终于出现了,还带着毫不作伪的惊诧、懊恼被牢牢锁定。

只是,这个时候大家的位置太不理想,并不具备抓捕条件。

 

(三)

说句实话,球迷最了解球迷。

就拿洪少秋和季白来说,这次世界杯的小组赛开头这几天,各种冷门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先是上届世界杯冠军德国队被墨西哥灌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0:1,然后又是亚军阿根廷被冰岛逼成了1:1的平局,这种状态、水准和运气让两个队的球迷们情何以堪!

所以,怎么能不百爪挠心地等着他们翻盘、转运、重回巅峰?

洪少秋如是,季白如是,周国富自然也如是。

 

于是,6月22日,下诺夫哥罗德体育场举行的D组次轮大战就显得尤为重要。在首战以1:1被新军冰岛队逼平后,夺冠热门阿根廷队的小组出线形势变得艰难。此番迎战小组劲敌克罗地亚队,这只南美劲旅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是一场所有阿根廷的球迷都无法不去关注的挑战。

 

北京时间6月22日凌晨2点,周国富果然出现在下诺夫哥罗德体育场的看台上。也许是前些天的观赛一切顺利,此时的他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警惕和不安,从各个地方来看都像一个地道的球迷。

指挥频道里,季白和洪少秋暗自都悄悄地松了口气。

小子,就怕你不来啊。

 

上半场第30分钟,阿根廷队洛夫伦和苏巴西奇配合失误送出空门,恩佐-佩雷斯推射偏出错失破门良机;

在充分观察并认定抓捕对象没有异常之后,抓捕小组按照原定计划开始就位;

与此同时,整个上半场两队都各有几次相对不错的射门机会,但均未能把握住。半场结束时两队0-0互交白卷。

中场休息时,抓捕小组全员移动到位,铁壁合围完美形成;

下半场开场不久,戏剧性的一幕发生。第53分钟,阿根廷门将卡巴列罗出现低级失误,18号雷比奇凌空侧勾破门,克罗地亚1-0领先。

季白在阿根廷球迷的一片惊呼中挤到了周国富的身边不到一米处。都是一样的蓝白条纹球衣,以及脸上高度相似的同色油彩队标,在情绪激动的人群中,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警觉。

第80分钟,克罗地亚10号莫德里奇远射破门扩大比分;

洪少秋发出了准备行动的命令。季白在耳机中,依次听到了各个协同岗位一切就绪的回复。

下半场第90分钟,克罗地亚7号拉基蒂奇的再次破门,彻底击碎了蓝白军团的反击梦想,牢牢地锁定胜局。

高高的看台上,两位年轻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位略微年长些的中年人——他涕泪横流、双手颤抖,两条腿甚至无力行走。

这肯定是一位阿根廷队的超级球迷,对今天0比3告负的结果完全没有准备更无法接受——也许还投入了巨额的资金,当然押的胜方是阿根廷——现场的俄罗斯警察不无同情地看着他被同伴护送出场外。的确,尽管全场的阿根廷球迷都悲痛万分,但是上了些年纪的人还是需要尽快地冷静和休息,毕竟身体最重要,而每年因为看球而造成的悲剧也实在不是少数。

幸好他还有同伴照顾。

善良的俄罗斯小伙子如是想到。

 

(四)

季白一个用力把周国富颇有些发福的身躯推进车厢,接过接应队员递过来的湿巾嫌弃地擦了擦手。

也怪自己,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能让别人进仨球!郁闷之余下手的时候劲儿就大了点儿,这家伙鼻涕眼泪全出来了,没留神蹭一手。

这回去要是不好好洗洗去去霉气,万一……就真出不了线呢?

“啊呸呸呸!”我们的潘帕斯之鹰焉能被一时坎坷所困?那是断然能展翅高飞的!季三少特别封建迷信地大力呸了几声,意气风发地在通信频道里吼到:“收队!”

 

(五)

“收到!”

“明白!”

“YES,SIR!”

千奇百怪又清晰明了的回应彰显着大家伙儿高涨的情绪,总调度频道上,洪少秋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周密布控、一击而中,神鬼不知,大功告成。相关信息已经发往国内,现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赶紧回到驻地,抢在季白之前冲进浴室换好衣服。

——打死也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在阿根廷队的球衣里面,还穿了一件德国队的队服。

 

 

 

 

后记:

五天后。

2018年6月27日凌晨,熬夜写完报告的季白打开电视机,正好看到下半场的第86分钟罗霍的那记凌空推射——阿根廷队终于在世界杯小组赛第三轮2:1艰难战胜尼日利亚,积4分晋级。

洪少秋拥抱着狂喜的爱人,心下本能地开始计算各种概率:他的德意志战车将在第二天迎战以打脏球著称的韩国队。嗯,要是顺利出线的话,有多久能跟阿根廷正面杠上?

真到了这一天,这球还怎么看?现在马上抓个案子出差来得及么?

我的天,这特么就一世纪难题好不好?

帝都酷热的夏夜里,洪少秋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

 



 补充注释:

【咪咪碎碎念:叫你偷懒、叫你偷懒……活该!】

【注1】甲A中超:

中国足球甲A联赛: 正式全称为全国足球甲级队A组联赛,简称甲A联赛或者甲A,曾是中国足球的顶级联赛。1989年成立,1994年开始职业化,到2003赛季结束后改制为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

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ChineseFootball Association Super League),简称“中超”,参赛球队数固定在16支,是中国大陆地区最高级别的职业足球联赛(中国香港澳门台湾地区有直属于国际足联和亚足联的足协与联赛)。联赛开始于2004年,由中国足协组织,是全亚洲最具竞争力、平均上座率最高的足球联赛之一,冠军将获得火神杯。

【注2】容志行:(1948年7月30日-),已退役的中国著名足球运动员,广东人。曾经获选中国体育劳伦斯奖第二届(1980年)十佳名单。1972年被选入国家队,在1981年的世界杯小组预选赛上率队以3比0大胜亚洲冠军科威特队,极大鼓舞国人,赛后全国各地球迷上街游行庆祝,并喊出“振兴中华”的口号。他在中国队曾经担任边锋、中锋、前卫等位置,并具有极佳的赛场风度,即使遭受故意侵犯也从不报复,被认为是高尚体育道德的代表,时称“志行风格” 。

【注3】济科、马拉多纳、巴蒂斯图塔:均为已经退役的拉美足球巨星。

济科(Zico),全名阿图尔·安图内斯·科因布拉(ArthurAntunes Coimbra),1953年3月3日出生于巴西里约热内卢,前职业足球运动员、教练,有白贝利之称。球员时代司职中场,曾在1978、1982、1986年三度代表巴西队出赛世界杯,并在72场比赛中攻入52球。他三度当选南美足球先生,在2004年被“球王”贝利选为“当代最伟大的125位球员”之一。1994年退休。

迭戈·阿曼多·马拉多纳(DiegoArmando Maradona),1960年10月30日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阿根廷著名足球运动员 、教练员  ,司职中前场 。1977年9月,率领阿根廷队获得世界青年足球锦标赛冠军。次年成为阿根廷甲级联赛联赛历史上最年轻的最佳射手。 1986年6月,率领阿根廷队获得世界杯冠军。1990年7月,在世界杯决赛中不敌德国队,获得亚军。1997年10月退役。

加布里埃尔·巴蒂斯图塔(GabrielOmar Batistuta),1969年2月1日出生,阿根廷第一前锋。1987年巴蒂开始职业生涯,17岁入选阿根廷国家青年队,并率队夺得国王杯和美洲杯冠军。1991年加盟意甲劲旅佛罗伦萨效力九年,2000年巴蒂加盟罗马 ,并在2000-01赛季帮助球队夺得意甲联赛冠军,2005年退役。

【注4】从此段落起,本文关于阿根廷队比赛相关细节描述,部分或原文引用于中新社、搜狐等媒体。

【楼诚】【楼诚衍生/庄季/多CP】【科幻AU】雪.狼【下】【尾声】

啊啊啊啊啊你们的雪山雪狼……5000字大章,你咪终于交卷了! @维木向东 吐血躺平……

从此无债一身轻,安心去搞我的洪季和凌李。

这个脑洞写的咪简直是上天入地啊,生平第一次写科幻,求各位小仙女打个分儿……

【正经脸】谨以此文致敬我多年前读过的一本忘记作者的好书:《后天》。

还有还有,你咪的印调:《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熠熠星汉》印调

以下正文:


(一)

公元2088年12月30日,上午10:00,西藏日喀则。

军分区的会议室里人员满满,但空气中安静异常,仿佛落针可闻。

明诚抬手看了看表,侧身向明楼示意。

明楼点头起身,一身军装冬季常服利落笔挺,肩上的少将军衔闪闪星光。

“各位,”他一开口,原本就坐姿笔直的人们不由得背上又是一凛:“现在向大家正式通报明天的行动计划。首先由明诚参谋长介绍相关背景。”

……

“经过对芯片的解码分析,再加上国际刑警组织的信息支持,我们有理由判断:2086年东绒布冰川山难是一起人为制造的灾难,它的幕后黑手是一个被多国政府和国际刑警组织搜寻追捕超过百年的、最隐秘的极端恐怖组织。”

轻微的骚动声从四周响起,显然,“百年”这个时间跨度震惊了几乎所有人。

“1945年4月30日,法西斯第三帝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在柏林自杀身亡,尸体被党卫军浇上汽油焚毁。”明诚清冽的声线在迅速回归寂静的会议室内回荡,随着他的讲述,一个横跨几大洲、绵延百余年的疯狂梦想逐渐浮出水面:“不过没有人知道,在希特勒的尸体被焚烧之前,他最忠实的追随者、帝国总理戈培尔给身边的纳粹军医下达了两个命令:第一,取出希特勒的脑组织;第二,提供一些毒药,分量足够毒死6个孩童。”

说到这里,明诚略微停顿了一下,细心的人可以听到他的语气有极微小的颤抖:“5月1号傍晚,戈培尔夫妇毒死了他们的6个孩子之后命令勤务兵向自己开枪,而执行这道最后命令的纳粹军医则在苏军占领柏林后不知所终,同时消失的还有纳粹战犯戈林在战争中搜刮的天文数字的黄金珍宝。”

此时,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依次出现了从上世纪中叶开始的资料画面,伴随着明诚的叙述,如一部年代老电影扑面而来:“战后,盟国政府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纳粹战犯审判,但依然有不少刽子手逃离德国逍遥法外,他们首选的避难地就是南美。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以色列特工组织摩萨德曾经有计划地对罪大恶极的漏网战犯进行追杀,而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发现了这个极端隐秘的组织。”

明诚表示,大屏幕寥寥几张模糊不清的图片来自于美英中等国安全部门的冒死追踪,但是在那头雪狼出现之前,几乎没有人能够拿到足以作为证据的任何资料。

“这是一项属于绝密等级的国际合作项目,持续已经超过一个世纪。”明楼的声音在房间中悠悠响起,低沉的音色略带沙哑,听起来其中还有淡淡的悲凉:“我们损失了最优秀的同志和战友,但是很长时间都收效甚微。只知道这个世界上不知哪个角落,有一群疯子在从事顶级的生命、生物、医药研究,目的是让希特勒重新复活,重建纳粹的所谓新世界。他们的名字叫做:第四帝国。”

 

会议室里再次泛起轻微的骚动,就在这时,来自乃堆拉的高清图像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

那只雪狼、从它前臂上取出的芯片以及他打出来的文字:

1945年5月,一架不明国籍的飞机在珠峰东绒布冰川附近坠毁,除两名飞行员遇难外,其余乘客均被夏尔巴村民所救。当地人介绍,此后许多年,都有空难幸存者来此凭吊并收集飞机残骸。现在可以认定,唐川博士发现的那个奇怪金属盒就是他们要寻找的关键物品之一,而据国际刑警的最新消息:使用迷你火箭弹引发雪崩的托马斯教授就是出生在阿根廷的战犯后人、第四帝国的核心成员之一。

 

(二)

2088年12月30,下午16:30分,乃堆拉。

火红色的落日高高悬挂在连绵不断的雪峰上方,落日与雪峰之间,是苍茫翻滚的浩瀚云海。

云海金波涌动如万里平川大河横流,群山巍峨屹立似天地之间雪莲绽放,陡峭的山脊如锋利的刀片割开湛蓝的晴空,在归营的巡逻队最后,一人一狼慢跑而来,身后是沿着山势飞舞而上的壮丽旗云。

季白还是一身棕黄色的荒漠山地迷彩,雪狼一身银色的被毛也被夕阳染成了金色,远远看去像一头高大的雄狮。他身上背着季白的军用行囊,跑动的间隙不时抬起头,和俯身注视自己的季白对个眼神。

其实,从它的角度,戴着一副炫酷墨镜的季白是看不见眼睛的,但是能看见墨镜后面那些展开的笑纹啊。又一次不约而同的对视之后,雪狼愉悦地抖抖被人打理得丝绸般顺滑的长毛,在猎猎的山风间发出一声快活的长嚎。

 

降旗,晚点名,用餐,学习,查哨。

等到内务整理检查完毕,头顶升起满天繁星的时候,回到房间的季白发现,和下午在山野间的放松不同,此时的庄恕显得略微有些不安。

房间里那个巨大的铁笼子早被抬走了,看过蔺晨出具的医学报告并进行了数次远程监测评估之后,军分区批准了季白的申请,对雪狼庄恕进行有限监视,暂不采取强制措施。

“怎么,担心啦?”季白自然而然地走到它身边坐下,给电脑开机。

庄恕点头,小心地蹭蹭爪子准备打字。

“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上周的视频会议你也参加了,这次的阵容是百分百超级豪华,打星球大战都富裕的那种。”季白想了想,抬手结结实实地从庄恕的头顶撸到后背:

“军区这边特种大队李熏然队长是和我打过平手的兵王,国安那边,据说那个叫洪少秋的队长也是百战百胜的悍将,国际刑警组织都挂了号的。我们明诚参谋长亲自带队,地方统筹是省厅萧局在盯,医疗方面凌院长和蔺副院长双双上阵,对了还有好几个国家的老外精英,印度政府也表示全力支持……”季白说着话手下不停,在温暖浓密的狼毛上撸了一把又一把:“所以你还担心什么?”

“我最担心的是唐川博士和甘地先生。”庄恕的伤已经完全恢复,现在几个爪尖来回翻飞,速度和当初一个指甲跳来跳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当初要不是他们的帮助,根本拿不到那个秘密基地的结构图,也根本不可能找到可以实现跨物种意识互换的最新制剂,更不可能在我变成狼逃走之后,还保持我原身体的深度昏迷。”

季白点头:“我记得你说过,那个基地里有很多不同国家的科学家?”

“对,别的我不熟悉,但是好几位医学专家我是知道的,他们都是前些年莫名失踪的顶级学术权威,没想到出现在那里被迫为疯子们工作。”庄恕的文字里显示出几乎快要溢出屏幕的愤怒:“还有许多动物,珍稀的、普通的都有。包括一些在那里出生的孩子,出生就没见过太阳的孩子。”

季白默然。

随后,他安抚地握住了它微微有些颤抖的前爪,把粗糙的爪尖包在手里:“所以,这一切在明天就会全都结束了。谢谢你庄医生,”他侧过身,郑重地注视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无比诚挚地说:“也谢谢你的那些伙伴,你们已经做得很多,剩下的交给我们。”

青年手上微微用力,被山风打磨得有些粗粝的脸上是骄傲的笑容:“请相信中国军人。”

 

(三)

2088年12月31日,23:00。乃堆拉。

“庄恕,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许个愿吧。”

“希望……希望世界和平。”

“还有吗?”

“有。但是我想,还是等我再成为我自己的时候,亲口说给你听。”

“好的,那我等着。”

……

“季白,怎么还没有消息传过来?行动开始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别急,再等等。五国联合行动,发布消息没那么快。”

“……好。季白,”

“叫我三儿吧。”

“三儿,你准备酒了?”

“对,新年特批,不犯纪律。哎到时候敢不敢喝?青稞酒啊!”

“你敢我就敢!”

 

(四)

凌晨3点,苦苦等待的消息终于传来,五国联合行动大获成功。

庄恕死死盯着摇晃不已的画面,努力地在腾起的烟尘中辨认着上面的人影。

矮矮胖胖、走路有些蹒跚的是甘地博士,那个搀扶他的高挑小伙子想必就是特种大队长李熏然了;另一边身材高大英挺的中年人是在视频上见过的国安洪少秋处长,他身边那个捂着胳膊的年轻人是……谢天谢地是唐川!

而在他们中间,被所有人团团护卫的是一个快速移动的担架,那上面有个精巧的特种玻璃冷冻箱——晶莹剔透的箱体透光极好,所以庄恕清清楚楚地见到了里面一动不动、无知无觉的男人。

 

这是他自己。

季白张开双臂,把浑身颤抖的雪狼紧紧拥进了怀里。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无声地落了下来。

 

(五)

2089年4月28日。

乃堆拉长达半年的封山期终于结束,再过两天边贸开埠,心急做生意的边民就会在山下的农贸市场聚集,赶在一年里最早时机进藏朝拜神山圣湖以及去拉萨转经的香客也会纷至沓来。

沉寂了半年的哨所将变得格外忙碌和喧嚣。

而庄恕即将离开。

 

蔺晨抄着手斜靠在高大宽敞的军用厢式货车上,看着那头巨大的白狼挨个和哨所的战士们告别,还特别抬起爪子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火头军握了一下手。他瞧着这货半立起身子,跟赵寒勾肩搭背地晃过来,不由得哈哈笑着跟身边的季白点评:

“我说,这庄大尾巴狼在你们这儿混得不错啊!”

……

没有回应。

这可奇了怪了。

蔺晨回头,只见季三公子低着头戴上墨镜,淡水色的嘴唇紧紧抿着,就是一言不发。

莫非?有情况?这大雪封山小半年,孤男寡狼的……

我去……这可是新鲜事,必须认真观察,回头得跟景琰好好念叨念叨。

可惜,自诩目光如炬的蔺副院长那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因为在任何人眼中,这都只不过是军营里一次太过寻常的“再见”。

 

四月仲春的好时光,乃堆拉依然是寒风扑面。

庄恕在耀眼的阳光下人立而起,健壮的前肢有力地环过季白清瘦的肩膀。年轻的军官把脸庞深深埋进那雪白浓密的毛发,正好背着人蹭掉一滴没有忍住的泪。雪狼冰冷湿润的鼻尖轻轻擦过他的嘴唇,换得一声低低的:

“好啦,都保重。”

是啊,保重吧。

狼兄……

再见。

 

 

 


 

 

【尾声之一】

公元2089年7月,北美洲西北旷野。

长长的车队呼啸着驶过标注着“Yukon”字样、有一个金色太阳的标志牌,再度狂飙数百公里,从加拿大育空地区进入美国阿拉斯加。

河沼纵横,大团的雾气从眼前飘过,四野岑寂、阒无人迹。

极目四望,低矮的寒温带和极地苔原植物挤挤挨挨,给这块世界尽头的土地铺上满目的冷绿。这是这里最温暖的季节了,尽管吸入胸腔的空气依旧带着寒凉,但是自有一股来自遥远南方的温润伴随着飘飞的水雾扑上眼前、沁入心底。

在远离公路的一处小湖边,随着世界自然基金会(WWF)代表发出的指令,大小各式放养笼依次打开,从呆萌的北极兔到机灵的北极狐再到慢腾腾的北美棕熊,带有耳标的动物们在短暂的迟疑后,相继扑向这片荒凉又富饶的原野。

它们将永远告别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魔窟,迎接大自然赐予的风雨和雷霆、考验与自由。

 

“洪,该我们的大明星了!”几个小时后,WWF的代表乔治大声呼喊着。

洪少秋笑了,转头看向已经把手放在拉门上的青年:“唐教授,可以了。你请。”

唐川颔首,平素一贯冷静的面庞上有微微的动容:

“走吧诺亚,祝你好运。”

 

巨大的银白色北美灰狼在人们低低的欢呼声中步出笼子,鬃发飘飘,意态从容。

它似乎并不急于离去,漂亮的冰蓝色眼睛转向并肩而立的两个男人,堪称绅士地抬起前爪优雅致意;稍后,就在令人屏息的相机快门声中骤然发力,白色的身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般踏过草地浅水、掠过裸石碎岩,如箭离弦,再不回头。

“还能再见到吗?”年轻些的声音中显然有些伤感。

“没问题。我们能随时掌握它的行踪。而且如果你需要,我愿意陪你再来几次。对了,”年长些的声音里含了笑:“到底用了这个名字?诺亚?”

“是,甘地博士说得对:不被任何强权与暴力、疯狂与野蛮侵蚀的世界,才是我们所有人的方舟。”

 

仿佛是应和,远远地,蒙蒙水雾中天地相接的地方,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尾声之二】

公元2089年8月1日。乃堆拉。

即使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也难得有这般真正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今天是建军节,送走来慰问的各位领导和群众代表,季白来到哨所的边检站往外轰人:“赶紧走赶紧走,赵寒我告诉你,你不跑快点明司令员送来的樱桃就没了啊!”

“算了吧,谁不知道司令员偏心咱们乃堆拉,哪回慰问品不是比别处多一半儿。”赵寒不为所动:“一会儿日喀则的最后一班车就该到了,我检查完这拨儿就去。”

“不听命令是吧?”季白瞪眼睛:“把小刘给我留下,你们全走,要不晚上别想跟你闺女视频!”

 

季白利落地在一个个边境通行证上盖着章。

摧毁“第四帝国”地下基地后,中国在全球打击恐怖主义行动上的国际声誉又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即使是这个小小的边防哨所,也能明显地从过往边民旅客的身上感知边境地区的祥和与安宁,以及比以往更加由衷的尊敬和迅速提升的繁荣。

这不,以往的通勤班车哪有这么多的人。

 

“同志,这是我的证件。”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日光,明明没有听过却莫名熟悉的声音让人心头一颤。季白猛然抬起头,那张存贮在电脑和手机里、更烙印在心口上的面孔毫无预兆地就出现在面前。

狂喜如海潮,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隔着小小的服务窗口,朝思暮想的那人含笑注视着他。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款夹克,肩上是一个简单的双肩背;白皙的手紧紧攥着背包带,仿佛不这样,就会忍不住伸出来握住些别的什么。

背后已经没有要过境的客人,季白有充足的时间来命令自己不要从岗位上跳起来。

 

良久。

“您……来边境地区做什么?”年轻的军官深吸一口气,黧黑的面孔上已经看不出异样的情绪;他接过证件,按照边检程序郑重地问出规定问题:

“是经商、路过还是旅行?”

“都不是。”

窗外的男人眉目锋锐却笑意盈盈,他微微倾身,饱满的嘴唇先抿成一个好看的一字,随后慢慢说道:

“既不是经商路过,也不是旅行。我来这里是……”

他一字一顿:

“探亲。”

 

 

 

 







PS:我木啊,看出我对你是真爱了吧?

【楼诚】【楼诚衍生/庄季/微蔺靖凌李】【科幻AU】雪.狼(中)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所以,答应了 @维木向东 的洪季党,哭着也要把给她的庄季写完。

 你咪的印调:《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熠熠星汉》印调


(一)

蔺晨在耀眼的火烧云中降落。

不过巴掌大的空地,螺旋桨打起的雪粒冰碴像呼啸的飞刀。这款最轻型的“雷鹰”山地穿梭机是两年前才正式列装的新设备,普通地形上基本上可以做到全天候起降,但是青藏高原还属于严控使用阶段,只有在合适的气候窗口才能出动,也只有军区总院蔺副院长这样的高手才敢驾驭。

刺耳的噪音中,蔺晨从弹开的钛金舱门里一跃而下,顺手把怀里的一个小包抛给咧着嘴喝风的赵寒:“你闺女的画儿!”

季白率队敬礼,蔺晨举起两根手指在头盔上一碰,之后一把把人拥过来:“三儿,好久不见。”

季白笑,略显干燥的嘴唇上有细小的裂口:“开这个过来?一定是凌院长不在,哦对,萧局也不在。”

“能不能给你晨哥留点面子?”蔺晨跟着季白快步走进营房,一边走一边往身后丢头盔墨镜皮夹克:“凌远北京开会,景琰在英国考察呢。不过关键是等了三天才有这么一个天气窗口,这次不来的话,再等一个月也没戏。”

短短的走廊没几步就到了头,打开两道铁门,已经全套手术装备的蔺晨一眼就看到了笼子里侧卧的狼。

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雪狼抬起头。来到哨所之后它整整昏睡了两天多,半个小时前刚刚苏醒,神态还颇有些萎靡。此刻,一双显得毫无攻击性的冰蓝色眼睛在蔺晨和几名战士身上一流转,静静地落在了季白的脸上。

 

(二)

 不愧是享誉军内外的快刀圣手,蔺晨的速度让人眼花缭乱。不过,让季白更感到惊讶的是雪狼的配合程度——它主动地调整好最合适的麻醉体位、摆好患肢,甚至对必要的约束措施没有任何抵触。就连蔺晨也说了一句:“兄弟你是不是能听懂我的话啊?”话音未落,季白竟然看见那只狼在点头!

一定是眼花了。

更大的惊异是在手术结束之后。

蔺晨开始收拾器械,同时对季白说:“这家伙身子骨太棒,咱们最新型的这种骨折愈合剂一般需要72小时完全奏效,我看它48小时就足够了。”说罢起身要走,却见雪狼半身不动,没有麻醉的右前肢迅速抬起,正正地横在了蔺晨前面。

“什么情况?”季白抢上一步,一直握着枪的右手从背后抽了出来。蔺晨止住了他,再次捧起了雪狼的爪子,仔细地开始观察。

 

几乎是同时,季白和蔺晨注意到了雪白浓密长毛下那个小小的突起。

快速局麻,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切口,不到一分钟,一块小小的金属芯片就拿在了蔺晨手中。

季白面色凝重。他和蔺晨迅速接通军分区值班室,现场向明诚做了简要汇报。随后,蔺晨难得地一言不发,沉吟片刻,到底在起飞之前把芯片从贴身衣袋里掏了出来,放进了穿梭机的黑匣子当中。

 

橙色的“雷鹰”在已经深沉的暮色里腾空而起。

季白看着穿梭机红色的尾灯很快消失在再度弥漫起来的风雪中,定定神对赵寒道:“全程追踪,有情况立刻汇报!”

“是!”

回到营房,季白拎着两只冻得梆梆硬的土鸡坐到了雪狼面前。他隔着笼子注视着和自己对视的狼,缓慢地开口:“刚才时间匆忙,请问,你是不是真的能听懂我们的语言?”

 

不出所料,雪狼肯定地点了点头。

季白深吸一口气,暗暗平复一下狂跳的心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稳定:“你刚来的时候我们就进行过初步的检查,排除了仿生科技以及机器人的可能。”

雪狼轻轻摇头,似乎这个问题太复杂,没有办法用简单的是或者不是来解释。

季白也觉得自己有些心急。怕什么,首先这个家伙貌似没有恶意,其次也许所有的困惑都能从蔺晨带走的芯片中得到解释。一念至此,他不由得放缓了语气,把两只鸡从铁条的缝隙里塞了进去:“吃点东西吧,你大概饿了有几天了吧?明天天晴了,我们再去给你找只羊。”

雪狼伸出前肢,阻止了那两只鸡;然后,坚决地又摇了摇头。

“不吃?不吃鸡?”季白困惑:“难道你只吃羊吗?”

还是摇头。

——这就让人有些崩溃了。大雪封山期间,一切后勤补给基本中断,哨所里面存储的最大批物资是夏天就准备好的冷冻食品和脱水蔬菜。当然,高科技处理的新鲜果蔬也是有的,但很显然不在一只狼的食谱之内。

这不吃那不吃,难道你是一只素食狼?

或者,只喝神秘营养液?

我的天,真要是这样,乃堆拉这个小地方可供不起您这尊大神。

 

“那你到底能吃什么呢?”季白皱起了眉头,年轻军官英俊的面孔上是真实的焦虑:唯一能够往来哨所与基地的“雷鹰”出行条件苛刻不说,它本身就是单人驾乘设计,即使来了也带不走这头75公斤的狼。本来,等上几个月到雪化路通,再把这个家伙转运到山下不是什么难事,可前提是,它不能在这儿饿三四个月啊!

季白苦苦思索着,脑子里飞快地搜寻着北美灰狼的采食种类。因为在室内又是夜晚,他已经脱掉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作训服,下面是棕黄色的沙漠荒地迷彩长裤,小巧的制式配枪斜斜地别扣在腰带上。沉浸在思考中的青年慢慢地踱着步,轻微的动作间,劲痩有力的腰身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笼子里,巨大的雪狼紧紧地盯着季白的一举一动。半晌,它好像叹息般长出了一口气,用前肢碰了下笼壁。季白闻声回头,却见那头狼竟然抬起被包得像个小馒头似的前爪,指了指笼子外房间里的电脑!

……电脑?

WTF……#$%^&*^

没错就是电脑!

作为乃堆拉哨所的主官,季白自己的房间是个相当于小两居的套间,按照战备要求两个房间之间也有铁门可以分隔。现在,原来用做书房的小房间收拾出来抬进了狼笼子,另一个房间地上堆着没来及整理的书,在两摞书堆上,是在全触屏时代已经被淘汰、仅仅留作备用的台式电脑。

 

完全下意识地,季白梦游般打开了摄影记录仪。

高清摄像头下,画面画质清晰、连贯流畅:

威风凛凛的白狼甩甩银亮的长毛,用近乎优雅的动作咬开了爪子上的纱布,露出一只被山石磨得不那么锋利的爪尖。它小心地摆弄一下伸到笼子里的键盘,再看一眼笼外被年轻军官谨慎看护着的显示屏,控制着力度,在对面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里,一跳一跳地在上面敲出一个英文单词:

milk。

 

(三)

头一回,季白觉得自己用的军用饭盒有点儿显小。

北美灰狼伸出灵活的舌头,三下两下就卷完了1000毫升牛奶。然后,强健的下颔一开一合,四个加量份的牛肉鸡蛋三明治就下了肚。

此时,大军区综合素质比武总冠军季白少校大脑基本宕机,已经完全无法正常地思考更多的东西;他只是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盘饭盒,本能地发愁该怎么向炊事班长解释自己夜宵的分量。

几分钟后,电脑屏幕上慢慢出现了一行字:

“说正事?”

两年前,一只中美印联合冰川考察队在珠峰脚下的东绒布冰川遭遇雪崩,三个国家8名科学家失踪,只有两名夏尔巴向导幸免于难。当时,不但军区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搜救行动,甚至连国安和公安两个部门也深度介入,还包括至少三家联合国字头的国际组织。

对此,当时刚到乃堆拉一年的季白并没有特别的关注,毕竟这里距离珠峰所在的定日地区路途遥远,而科考探查也属于非军事范畴——发生事故固然不幸,但自有专业人士进行专业处理,对于跨了地区的边防部队来说,实在是有力气也使不上的。

而现在,一头身长接近两米的北美灰狼披着银光闪闪的长毛坐在50公分之外,用一个磨秃了的爪子尖儿熟练地敲击着本世纪初期的老古董电脑,彬彬有礼地告诉自己:

我是2086年珠峰东绒布山难失踪的科学家之一、来自美国的华裔医学博士:庄恕。

 

已经是老西藏的季白觉得,此刻自己应该吸点儿氧。

 

(四)

“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完全是现代版的《天方夜谭》。”

没错儿,您要说是《山海经》可能更靠谱儿。

现在,季白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笼子——因为只有这个位置角度才能及时看到庄恕打出来的字——这距离似乎已经大大超出了安全范畴,要不是中间隔着几根铁条,近得已经几乎靠在了狼身上。

军队内部通信系统很快就调出了两年前那次搜救行动的相关报告,以季白的权限,了解的仅限于几次大规模搜救的人员配备和装备投入情况,结果则是千篇一律的“没有新的发现。”

唯一称得上价值的是几位失踪科学家的照片和简要介绍。

卡拉姆昌德.甘地博士:印度籍冰川生态学家,55岁,科考队队长;

彼得.托马斯博士:美籍高山气象专家,53岁。

唐川博士:中国大气物理专家,年轻却有世界级科研成果问世,被誉为下届诺贝尔奖的有力竞争者,36岁。

庄恕博士:美籍华裔医学专家,科考队医学顾问,39岁。

……

好吧,现在这位照片上看起来英俊迫人、供职于美国加州顶级医疗中心、两年前失踪的世界级医学专家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距离失踪地数百公里之遥的边境线上,而且,变成了一头狼。

 

“那次雪崩发生前几乎毫无异兆。”庄恕打字的速度很快,季白注意到他的中文表述十分精准:“天气条件很好,我们也没有从事任何可以诱发雪崩的危险作业。包括曾经数次到达东绒布冰川的托马斯博士和甘地博士在内,还有几位夏尔巴向导,都认为那天的工作环境简直完美。”

“事情是中午时分开始不对劲的。”距离太近,季白明显地感觉到庄恕的呼吸开始急促。他下意识地回头,就见那双紧盯着屏幕的冰蓝色眼睛当中,竟然浮现出一丝痛楚:“唐川博士在进行岩石采样时发现一个奇怪的金属盒子,上面有一种神秘的徽章纹饰。我们开始还以为是哪位以前的遇难者的遗物,你知道近年来随着大气变暖冰川消融,高山地带以往被冰雪覆盖的遇难者遗体遗物会重新显露。所以,我们计划看看能否发现盒子的主人、可能的话找到或带走他的遗体。不想,”庄恕喘了一口气,冲着再次回过身来的季白点点头,继续敲击下去:

“我们向甘地博士通报情况的时候,发现旁边的托马斯博士大惊失色,他丢下手里自己的工作,立即返回了盒子发现的地方,近乎疯狂地寻找起来。我们都很不解,随队的夏尔巴萨米特大叔还开玩笑,问我们这位气象学博士是否还是个收藏家——因为这里曾经坠毁过二战时期偏航的飞机,而那个时期的收藏品现在在印度市场上已经很值钱了。”

“后来呢?”季白忍不住发问,他似乎隐隐地感觉到了什么。

“托马斯拒绝了和我们一同下撤回营地的要求,当时他和助手已经在那附近寻找了两个多小时,依旧一无所获。甘地博士无奈要打电话和后方联系,可托马斯的助手竟然抢下了电话!这简直不可思议!”庄恕敲击的力度明显加大了,老式的电脑键盘发出哒哒的响声,即使在屋外呼啸的风声中也格外清晰。

“唐川博士忍不住,斥责了他的粗鲁,要他道歉。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从托马斯的手中发出,仅仅几秒钟,雪崩发生了。”

季白握紧了手里的枪,他看到又几行四号宋体字显示在屏幕上,横平竖直、明明白白。

“白色的雪暴从天而降,我只见到远处两位夏尔巴向导惊慌的脸一闪而过,随后就彻底失去了知觉。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2088年的5月17日,大约离现在5个月之前。”

季白再次回头,看庄恕迟疑了一下,又打下几个字:

“那时,我还不是狼。”

  

【楼诚】【楼诚衍生】《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番外之一  赤子

屏蔽重发。

加一张图也许会好些?我想在法国,他们很多时候也是这个样纸的。

心疼我的100多个红心蓝手,和小天使们的评论。

憋了好几个月的番外一,楼诚的秘密外交生涯了解一下。

本尊出场的广告时间:

1,我赤的超级大作: 《夜未央》预售 ☞: 链接  @赤野 

2,你咪的印调:《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熠熠星汉》印调

以下正文:


(一)

明诚在寒风中穿过古老的石板街道,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小店铺中取回一个小小的包裹。

再出得门来,风似乎又猛烈了一些,他紧一紧颈上柔软的暗格围巾,施施然投入风里去。

 

这是公元1971年的1月19日的法国巴黎,按照古老的东方纪年历法,今天是中国农历庚戌年的腊月二十三,俗称小年。

冬日人行少,寥寥的几个也是步履匆匆。明诚从小巷拐出,右侧不远处,尚未完全封冻的塞纳河水反射着黑色的冷光;他挺直了并不年轻却依然潇洒倜傥的肩背疾行而过,深蓝色的羊毛大衣衣袂翻飞,所过之处隐隐留下一缕神秘的幽香。

 

明楼从细长的法式格子窗玻璃处看到那辆白色的雪铁龙一个漂亮的侧移正正地停在门外的车位里,四个轮子的位置角度如尺子量过一般精准。他的东方绅士利落下车、昂然举步,在关上那个密密雏菊花纹的锻铁院门时冲着自己扬眉一笑。

明楼忽然觉得从内而外的无力,任由手中的报纸缓缓滑落在地上。

他有多久没看到这样明亮的笑容了?

1966年8月至今,阿诚已经不下十次前往那个只有他们知晓的秘密联络点,但从未带回过任何消息。

 

(二)

明楼小心翼翼地打开外表空无一字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一枝花。

纸是薄薄的普通信纸,有细细的红色格子。质地有些粗糙,一看就是百货店里的大路货,和以往他们用惯的八行素笺绝不是一个档次。信纸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印刷的红色字迹:“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这片土地上鲜明的时局特征。

而最最要紧的、本该洋洋洒洒占满书写空间的信纸主体部分,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四个字:鸿归,安巢。

没有题头,没有落款,翻过来调过去,对着灯光透着日光看了一遍又一遍,除了几道折痕以外,信纸上连个多余的笔划印子都没有。

更没有什么密写药水的痕迹。

明楼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眼前这四个字有千斤重。他的目光反反复复地扫过陌生的一笔一捺,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长叹一声,依依不舍地点燃了打火机。

 

粗糙的信纸化作一团小小的灰烬,在玲珑的水晶烟缸里面轻薄若一片蝶。边上,就是那枝短短的不过三两节的树枝,正好放在信封里的长度。枝上挤挤簇簇开满了焦黄色的小花,倒扣金钟的造型、卷曲的硬质的花瓣,鲜红的花蕊散发出浓浓的幽香。

是腊梅。

他们在欧洲各个国家都没怎么见过,但在中国内地却颇多种植,阿香在北京的小院子里面就有一棵。

明诚爱怜地看着由于脱水而变得有些萎靡的花枝,取来一个小小的青瓷杯。花枝太短,用不得瓶子,这个瓷杯倒是合适。注上清水,移到窗台上,远远看去,竟颇有几分意味。

再回头,明楼面上似悲似喜,注视着窗台目不转睛。阿诚心中若有所感,唤道:“大哥。”

“明台的曾用名只有很少的人知道,黎家鸿。”明楼仿佛没有听见,在那里自言自语:“信封上的折痕有五道,说明全家五口人都平安。腊梅上一共有八朵花,意味着除了他们,阿香和两个孩子也还好。阿诚,”他抬起头,眼中隐约有泪光闪现:“送这么一枝花过来,明台……”

阿诚上前拥住他。

万里辗转,关山飞渡。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难的腊梅花当然不仅仅是传递家人的平安,也绝不是为了“聊赠一枝春”的风雅和“疏影横斜水清浅”的韵致,而是当年那个最受不了念书的小少爷在郑重地告诉自己的兄长:明家的孩子再惫懒无状,也不敢忘记报国无论何时都是信仰,不敢忘记名人先贤的教诲、家族传承的风骨。

没错,在难以想象的磨难甚至屈辱之后,他要说的是: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注1】

 

(三)

软木瓶塞一声轻响,明诚开了一支酒。

窗外,风刮过树上的枯枝呜呜作响,几片最后的干叶子被卷走,树影便愈加苍凉。屋内,上好的木柴在雕花壁炉里噼剝作响,暗红格子的靠垫松松地扔在淡灰色的沙发上,满室融融暖意;看惯生死的人平复心情的速度很快,温暖的灯光下,一模一样的浅米色开司米毛衣衬得花甲和半百之年的两个人依然风神雅韵、逸致雍容。

“大哥,这回终于放心了吧?”

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醇厚的红色荡漾出醉人的芬芳。

“还说我,每次去联络点之前都失眠,当我不知道?”

两只杯子清脆的一碰,两个人都是克制地浅尝辄止,心中满足熨帖、如释重负。

“我这是岁数大了,觉少。”阿诚狡黠地一笑,眼角铺开快乐的褶皱。

“你说什么?”明楼盯着他。

“大哥穿这件毛衣很帅。”

“谢谢。”说罢,到底拉过人来,扣着手讨了一个吻。

 

“对了,咱们去年的工资津贴已经汇走了。”阿诚又往青瓷杯里加了一点点水,满意地打量着。

“老规矩?”

“老规矩。这次走的新加坡线,百分之二十汇到苏州老家,让他们视情况转到北京。百分之八十用大姐的名字捐给国家。对了,几家公司去年的效益都不错,我把日常开销留下,剩下也都捐了。”

“没把实数告诉明堂大哥吧?”

“哪能呢。我说,” 阿诚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每个字的音调都比平时高了不少,连尾音似乎都在跳:“今天晚上吃牛排吧,庆祝一下。”

“我能建议一下红烧肉吗?”为表正式,明楼起身走到门口,突然觉得莫名地委屈:“好久都没有吃到了。”

“明长官,索里亚医生上次提到您的胆固醇时,怎么说来着?”明诚不为所动,手下利落地清洗酒杯,沥水擦干,放在杯架上排列整齐。

“只是说要注意,偏你大惊小怪。”明楼强调:“你忘了索里亚医生还说过,美食能够缓解焦虑,对我的头痛有所帮助。”

明诚闷笑,心里头突然一下子柔软下来,却依然慢条斯理擦着手,面上严肃:“嗯,使馆的团拜会是大后天吧,那好,明天中午做红烧肉。”

 

这天晚上,许久未有情事的他们兴致高昂。

明楼热烈而迅猛,和很长时间以来的柔情款款截然不同;阿诚欣喜地发现,他年长的爱人今日竟是半点也未减当年的雄风。

“哥……”阿诚慵懒地靠在明楼怀里,声音暗哑:“怎么这么厉害。”

“明知故问。”明楼俯身吻上他汗湿的额头:“家里再没消息的话,我估计迟早……”

“乱讲。”阿诚用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依旧清亮的眼睛波光流转,是因了岁月更添韵味的风华:“不是早就叫你放宽心,你看,明台一家和阿香那边都是好好的。”

“这小子。唉,国内这个情况,吃苦受罪是难免的了,好在人没事。”

阿诚微怔。

大哥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是去国多年以来明楼第一次对时局流露出自己的态度。这让明诚多少感到意外。他抬起头看向与自己相依相伴的这个男人,不出意外地见到了那双睿智深邃的眼睛,也看到了重新回到这双眼睛中的浓重的忧虑。

 

(四)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法兰西共和国大使馆的春节团拜会定在农历的腊月二十六,明楼和明诚作为旅法华人当中的文化界知名人士,年年都在受邀之列,而这也是他们光明正大地向组织汇报工作的最佳时机。

身材微胖的中国首任驻华大使黄镇在办公室里握住了明楼的手。

他记得很清楚,1964年夏天赴巴黎上任之前,时任外交部长的陈毅元帅亲自交给他一份文件,告知他明楼与明诚的真实身份。由此,他才知道中法建交前那些可圈可点的折冲樽俎竟然很多来自这对索邦大学的知名学者,或者说,来自建国前夕,周恩来总理亲自部署的海外秘密战线的无名英雄。

 

“明楼同志,明诚同志,你们辛苦了!”

“黄大使客气了。”明楼和明诚欠身致意。

时间宝贵,他们很快进入正题,黄镇开门见山:“美国方面的接触现在进展顺利,明教授想必也收到了国内的指示,鉴于美方对于公开与我方对话还存在顾忌,很可能会将巴黎作为今后秘密联系的渠道,以取代中美华沙大使级会谈。【注2】”

“是的。”明楼点头:“对方已经将在巴黎的联络代表确定为美国驻法武官沃尔特斯少将,我们接到指令,全力配合您与他的接触。”

阿诚适时地递上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沃尔特斯少将的相关资料。”

 

1969年,出生在加州的理查德.尼克松就任美国第三十七任总统。他的当务之急是提升相对衰落的国力,并尽快从令人焦头烂额的越南战争中脱身。此时,庞然巨物般的苏联已经大张旗鼓地走上了一条与美国全面争霸的道路,美国的世界霸主地位岌岌可危。对此,尼克松与他的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都信奉“均势”理论,认为要“体面地结束”越南战争,并在同苏联的竞争中保持有利的地位,就必须改变同中国的关系,实现美中关系正常化。  

而在另一方面,中苏关系在60年代全面恶化, 出于抗衡北极熊的战略需要,红色中国也愿意改变与美国长期对抗的局面。在这种背景下,基辛格博士已经把秘密访问北京提上了工作日程。

 

“非常感谢。”黄镇大使郑重致谢:“你们二位是国际问题专家,接下来的工作希望两位一定要多提意见和建议。”

“您过奖,不过提到意见和建议,我们倒是真的有几个,希望黄大使能够考虑。”

“明楼同志请讲。”

 “……”

“这最后一条,希望国内能够选派具有秘密工作经验、特别是了解台wan当局并精通外语的同志赴美开展相关工作。坦白讲,目前符合这样条件的人才并不多见。”

“您二位有推荐人选吗?”

“自古举贤不避亲。”明楼直视着黄镇的眼睛,坦荡从容:“我们推荐家中的三弟,明台。”


(五)

1971年5月,明台夫妇作为外交部特别选调人员,赴美进行中美建交前期筹备、联络工作。为便于以家庭为掩护开展工作,幼女云章随任。

1971年7月9日至11日,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亨利.基辛格博士作为总统尼克松特使,绕道巴基斯坦秘密访问北京。

1971年7月19日,美国驻法武官沃尔特斯少将在清晨孤身走进中国驻法大使馆,与中国大使进行第一次联络。

1972年2月21日,美国总统尼克松正式访华。2月28日,指导两国关系的《中美联合公报》在上海发表。 此举被称为20世纪国际外交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之一。

1973年3月,中国首任驻法大使黄镇从巴黎离任,就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联络处主任。

1978年12月16日,中美两国《中美建交公报》发表,美国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是中国唯一合法政府。它的发表,标志着中美隔绝状态的结束和关系正常化进程的开始。

1979年1月1日,《公报》正式生效,中美两国正式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


 (六)

1979年4月,明楼和明诚回国探亲。

自从五十年代初回国述职时一别,时光已经走过了将近三十个年头。不说别人,当年风华正茂的季师长和阿香都已经白了头发。季师长成了季司令,阿香也做了祖母。家自然也大了,儿女子侄们都已成人,第三代也眼见着满地跑了。

明楼微笑着对第一次见面的小辈们颔首,没办法,阿诚昨天唠叨了半天要他千万不要太严肃,回头再把孩子们吓着。

不过这个年轻人为什么看起来格外jinzhang?

 

明楼和阿诚对视一眼,上下打量起席间这个唯一穿西装的小伙子。

“大伯伯,爱……爱伯伯……”小伙子端着酒站起身,嘴里磕磕巴巴,很显然普通话说不利落。

怀着身孕的云章已经笑倒在大姐云舒身上:“姐你看他,我教了得有一个月了,这个【二】字儿的音啊……还是发不出来。”

明台瞪了一眼这个脾气秉性最像自己的鬼精灵女儿,赶紧给姑爷解围:“没关系说得挺好啦,来来来接着跟两位伯伯说!”

年轻人感激地对岳父一笑,涨红着脸,努力地挺直腰板:“伯伯们,我是云章的丈夫庄致华,我是一个医生,我是美国人……我给大伯伯、爱……二伯伯敬酒!”

 

直到很久以后,美籍华人庄致华医生才明白,当时自己好不容易发对的那个音节,为什么会让以自己的岳父大人为首的长辈们,笑声几乎掀掉了屋顶。

他从妻子那里知道了很多。

知道了岳父和他的身世,知道了两位伯父和他们的爱情,知道了从未见过的姑母以及太多的牺牲,还有阿香姑姑和季司令为这个家庭付出的种种。

又过了很多年,他给他们新收养的孩子取名为:恕。他和妻子告诉当年不过十来岁的小小孩童:无论生活中遇到什么,也不要失却仁爱与慈悲,不要忘记责任与信仰。

说完这些,夫妻俩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一次让全家人都无数次追忆的大团圆,想起几位老人家仿佛能穿越时空的恬然笑容。 

那天,两位伯伯笑着同时站起来,和他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那天,长辈们笑着笑着,最后都红了眼睛。

不过即便如此,那也真是这个大家庭风风雨雨几十年以来,最最快乐的一天啊。

 

 

 

 

 

 

 

 

 

 

【注1】 零落⋯香如故:出自陆游《卜算子.咏梅》

【注2】中美华沙大使级会谈:指1955年8 月1日至1970年2月20日期间,中美之间进行的136次大使级会谈。其中,首次会谈在日内瓦(后在华沙)举行。 会谈旨在建立当时两国间的对话机制,曾因多种原因数次中断。


【楼诚】【楼诚衍生/庄季】【科幻AU】雪.狼(上)

啊啊啊啊终于赶出了这篇……然鹅悲催地发现一篇写不完啊哭!以后再也不手欠点人家脑洞了!

还有还有,我木说这篇必须是庄季,所以我这个洪季党再一个暴哭……洪队我对不起你,以后写几篇好的补给你哈,这次先让你咪节操碎一次,就一次下不为例,谁让木木是我的爱……

  @维木向东 你要的雪山雪狼……吐血躺平……

最后,这么复杂背景的文必须得捞点什么吧?好吧,那就捞一个印调?

《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熠熠星汉》印调


以下正文:

 

(一)

海拔:4730米.

气温:零下摄氏18度。

风力:6级。

对于10月中旬的藏区山地来说,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天气。

狂风呼啸,银白的雪粒打着旋儿扑上防护镜,也扑上这套2080年款的全天候恒温轻型作训服。淡褐色色块交错的戈壁荒地迷彩此刻还算得上醒目,季白最后紧束了一下全身的装备,大踏步地走进弥漫的风雪之中。

他的前方,是巍巍喜马拉雅绵延千里的冰峰雪岭;身后,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印度实占区边界、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日喀则军分区乃堆拉哨所。

 

哨所不大,不多的兵分在几个不同的哨位和阵地上;最高处的壹号阵地只有几十平方米,现在被飞雪搅得已经看不见踪影。季白略略弯着腰,这是乃堆拉大多数时间走路最常见的姿势——没办法,乃堆拉这几个字翻译成汉语就是“风雪最大的地方”,一年到头云飞雾卷、雪烈风狂,更有长达半年的封山期,从每年的十一直到五一。

过去的半个多世纪,现代科技有了堪称爆zha式的发展,许多新技术新领域让人眼花缭乱。就拿哨所的硬件设备来说,本世纪初年还困扰着前辈们的居住、用餐甚至如厕等难题早就得到了解决,同时互联网以及高等级电子侦察系统也早就全国境哨所列装,但是,总有一些东西是任何科技手段也无法企及更无法改善的。

比如高寒缺氧的大环境,更比如每年大雪封山后几乎是孤岛般的与世隔绝。

记得大约十年前,互联网上曾经有过一次关于国//防策略的大规模争论,探讨一些所谓的生命禁区是否还有长期驻军的必要。反方阵营不乏名嘴大咖,认为在科技手段能够确保国//防安全的前提下,某些“禁区驻军”应该撤回或者改为季节性巡防,以彰显新时代的“人文关怀。”

这次争论结束的标志是一张图片——雪山环抱的小小空地上,一个年轻的军官在高远的蓝天下升起国旗,飞扬舒卷的火红下面有一行简洁的配文,写的是:不能虚拟的仪式,无法替代的神圣。

季白知道照片的拍摄者就是如今的军分区司令员明楼,而照片上那个英俊的少校就是现在的参谋长明诚、乃堆拉哨所的上一任主官。

所以。

季白在又一阵雪雾扑上来的时候屏住呼吸,当时还在军校的自己就是被这张照片勾来了西藏,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诚参谋长所说的诸多名言了,比如这句:“忘掉内地的天气预报,千万记住了:咱们这儿风力6级以下就是风和日丽。”

 

(二)

“风和日丽”最适合“闲庭信步”。

前几天趁着天气好,营区清扫得彻底,所以今天风刮了大半宿,路上的积雪也不过刚没过膝盖。季白带着副手赵寒依次巡视了所有的哨位和阵地,不长的路线却花去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按照习惯,他们还要继续沿着边境线再多走一段儿——这其实是明诚交代下来的乃堆拉的传统,每天不定时、不定点巡视,为的就是不让对方有任何规律可循。

 

主营房右拐再向前有一段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山坡,我方的角度视野良好,而从对方的哨位看就几乎是个死角。这几十年边境局势愈发和缓,边贸市场繁荣兴旺不说,双方士兵隔着铁丝网问好、握手甚至互通后勤物资都是寻常,实打实的一片歌舞升平。

然而,中国军人从来没有被这种表面的和平晃花了眼睛。

 

天近正午。

白皑皑的积雪依然占满了整个视野,透过轻便超薄的高山雪地防护镜柔和的光线过滤,四周林立的雪峰是一层淡淡的浅米色,而阳光下飞扬的雪花则像片片金色的碎屑般旋转升腾,搅动得宝蓝色的天空一片色彩斑斓。

 

又一片金色的旋风从眼前漫过的时候,季白看见了那头狼。

在印方几乎不可能发现的这片小小的区域里,在刀锋般嶙峋的山脊上,那头巨大的白狼匍匐着、缓慢地向着国jing线挪动。它的后腿很显然是受了伤,只靠着一对前肢吃力地支撑和移动,长长的被毛在山脊薄薄的积雪上拖过,露出黑褐色的细碎的山岩。

“卧槽这么大!”内部通话系统中传来赵寒的一声惊呼。

“肃静!”季白扬手,战士们无声地散开,各自把眼前的防护镜迅速切换到了高清扫描模式;头盔上的卫星定位系统被接通,不过两秒钟,白狼48小时中的行进轨迹就传到了季白随身佩带的多功能军用手表的表盘上。

快速浏览完数据,季白倒吸了一口气:它昨天从50公里外的印度锡金邦首府甘托克出发,趁着夜色潜入荒野;在靠近边/境地区时有十个小时的静止;十小时后,在山那边下起暴雪的同时重新上路。现在,离guo境线只有不到20米。

——它的路线,不但完美闪避了所有的人类活动区域,更是完全避开了所有的印方的军事设施,与乃堆拉哨所最新更新的印方防御薄弱点百分之百重合。

不会有巧合。

没有任何一只动物能做到这一点。

这绝不是一只寻常的狼!

 

快速形成的散兵线最前端,季白静静地注视着它。

白狼浑身上下都裹着雪,腹部和尾部竟然还垂着几条半截子冰凌,成了一头名副其实的雪狼。它一直垂着头,仿佛根本不需要确认方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它前肢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到了离guo境线仅剩最后十米距离的时候,干脆腿一软趴在地上不动了。

赵寒紧攥着拳头,有些焦躁地看看印方一侧,心说这时候如果对面发现了,冲出俩人把狼拖回去,咱们可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在片刻之后,它又挣扎了起来。季白心急地抬起了防护镜,没有过滤的雪地反光下,能够清晰地见到它的两条前腿不住地颤抖,微微抬起的脚爪上血肉模糊。

“嗨,你,是要到这边来吗?”鬼使神差地,年轻的军官对着一头似乎是从天而降的狼脱口而道:“加油吧!”

 

狼抬起了头。

听懂了?

怎么可能!

在赵寒和战士们此起彼伏的轻声的“加油”中,季白看到了一双蔚蓝、明净、如雪山冰湖般深邃清冽的眼睛。

 

风声更烈,刚才还明亮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团团遮住,气温开始下降,隔着全天候作训服也能感觉到天地之间逼上来的寒意;也许是孤注一掷吧,还也许真的是听懂了这些话,漫天飞雪中,雪狼用仅存的一丝气力把自己挪上最后一个高坎,然后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顺着微微的斜坡滚过了铁丝网下不宽的缝隙。

 

而就在这一瞬间,在呼啸凛冽的山风中,季白分明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叹息,若有若无间,如释重负。

 

(三)

“雄性。身长连尾长1.86米,体重75公斤,肩高70公分,骨龄测试为4岁左右,发育良好。”

季白一边飞快地打字,一边时不时皱着眉头看向依旧昏睡不醒的雪狼;它后腿和爪子上的伤口已经经过简单的清理,银白色的长毛也粗粗拂去了其间的碎石沙砾,初现出耀眼的光泽。

“右后腿骨折待探查,左后腿骨裂。双前下肢脚爪部位割裂伤。发现时间:2088年10月16日。发现地点……”

赵寒再次检查一遍铁笼的栅栏,挠着头走过来:“头儿,还没写完呢?”

季白点头,又看了一遍另一个界面上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对比资料:

西藏狼,拉丁文学名:Canislupus laniger,英文名称:TibetanWolf。体型中等,毛长而色淡。体重大致20-30KG,个头略大于豺。虽然名为西藏狼,但广泛分布遍及整个中国内陆、东北、蒙古、西藏乃至俄国的西南。是世界上最大的野生犬科家族成员。  

 

好吧。

连哨所里今年刚上山的新兵蛋子都看出来了,这匹狼跟藏区所有见到的同类都不一样。不说别的,单论个头儿,少说一头也能顶本地狼仨。

还有那双眼睛。

蔚蓝、明净、如雪山冰湖般深邃清冽的眼睛。

此刻,它们闭合在密密的睫毛下,不透出一点光华。堪称巨大的身躯委委屈屈地躺在两米多点的笼子里,竟然睡得无比自在和香甜。在不同角度的全息图片都可以看到,现在这匹狼除了两条后腿还有些僵硬之外,受了轻伤的前脚爪被裹上了厚厚的纱布,像两个雪球般被它自己拢在胸前,身体微侧露出半边胸腹,是犬科动物典型的放松姿势:完全不设防。

 

它到底从哪里而来?

又为何而来?

看到军分区的回复邮件之后,季白收起电脑。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沉如墨,狂风卷过高耸的旗杆发出呜呜的嘶鸣;他刚起身锁上隔开自己与狼的那道铁门,就听到房间内军内专线在响:

“是,参谋长,我是季白。”

明诚的声音从遥远的日喀则传来,仍不失温润清亮:“你的报告看到了,已经送交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由专家会商鉴定。哨所方面安全措施没问题吧?”

“请首长放心,我亲自看守,保证万无一失!”

季白放下电话。

他知道专家的鉴定会来的很快,而且,几乎是九成九的把握他们会同意自己在报告中的结论:

本物种在西藏地区未见分布,初步鉴定为:北美灰狼。 


我为什么要去看木木的那个脑洞?

为什么?

好想去死一死啊啊啊啊……

就在今天上午,咪还在票圈得瑟,高唱无债一身轻好幸福;没想到啊没想到,只是在乐乎上看了你一眼……

现在,发现你咪那点西藏的知识根本不够用,强迫症要疯掉了,花式查资料中。

55555求同情求安慰求一个三哥……

 @维木向东 


好吧这是大概明天能看到的,如果资料找的顺利的话。


雪.狼【科幻AU】

 

海拔:4730米.

气温:摄氏零下18度。

风力:6级。

 

对于10月中旬的藏区山地来说,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天气。

狂风呼啸,银白的雪粒打着旋儿扑上防护镜,也扑上这套2080年款的全天候恒温轻型作训服。淡褐色色块交错的戈壁荒地迷彩此刻还算得上醒目,季白最后紧束了一下全身的装备,大踏步地走进弥漫的风雪之中。

他的前方,是巍巍喜马拉雅绵延千里的冰峰雪岭;身后,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印度实占区边界、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日喀则军分区乃堆拉哨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