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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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现代知青组】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二)

 过渡章节,纯粹就是为了让我琰琰在下次任务之前休息一下……嗯,新CP掉落预警……

此章特别献给 @大灰狼的宝贝兔 

 

 

(1)

“乌云?卧槽……乌云!”

看着前朝皇帝陛下千年难遇地爆出一句粗口,然后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前方、扑到一匹黑鬃黑尾通体乌亮的骏马面前时,胡八一与身边高大健壮的汉子相视一笑,伸手接过那人随手捡起的景琰扔在地上的双肩背包。

“萧老师是个真正爱马的人。”那汉子接近40岁的年纪,一看就是在这旷野草场上经年风吹日晒的黧黑面色,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很快也很大;走了几步回头看看胡八一,有点惊讶他并没有被自己甩下:“胡老师和萧老师都经常骑马么?”

“哦不不,我基本不会,萧老师却是个好骑手。”胡八一有点不好意思地往肩上掂了掂景琰那个分量不轻的背包:“说起来不怕齐副场长笑话,上次拍戏出的那档子事儿您肯定知道……被乌云扫了一蹄子的人就是我,养了一个多月,刚利落。”

“啊?真的?”齐副场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吃惊的样子和景琰竟然有七八分想象:“哎呦,那晚上咱必须多烤一条羊腿好好补补!不过胡老师,我们乌云还是有分寸的,要不您就不止养一个月了……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齐副场长豪爽的笑声在渐凉的晚风里飘荡,胡八一抬眼一看,刚才还抱着头亲热的一人一马已经没了踪影,只远远地从刚刚现出些许碧色的缓坡后面传来乌云一声快活的长嘶,声音中那份得意骄矜,像极了闯祸后有家长罩着的熊孩子。

 

告别玉门关和敦煌,三辆白色陆地巡洋舰组成的车队掉头向东。此刻的河西走廊已经进入又一个高速发展时期,历史文物的抢救性发掘、评估、认定工作刻不容缓。

他们的下一个工作地点在张掖附近。

距离古称甘州的甘肃张掖市【注1】130公里、山丹县城50公里,就是赫赫有名的山丹军马场。它的具体位置是祁连山北麓的大马营,始建于西汉元狩年间(公元前121年),是全球历史最悠久的马场;而在同样驰名天下的前苏联顿河马场解体之后,在规模上也由亚洲第一大马场妥妥地跃居成为了世界第一 。 

4月高原的夜风自然是很有些寒气,坐在牧马人“酒店”简陋的院子里,胡八一接过齐副场长递过来的古河州【注2】,随手丢给景琰一件羽绒服。景琰接了,眼睛却一直望向远处。

被巍巍祁连山护卫着的军马场地势平坦,即使在璀璨的星光下也能清晰地看到远去的草坡,和在皎洁的月色里静止如雕塑的马群。

篝火在跳跃,橙红的火焰在景琰的眼中明明灭灭。羊腿在烤架上翻转,几滴油脂滴落,本就欢腾的火苗随着呲呲几声轻响愈发翻卷得厉害,把不多的几点尘灰送进如墨的夜空里。

像极了千年前,边关巡营、枕戈待旦的那一个个平常夜晚。

羽绒服从手里被拿走,又落在肩膀上,胡八一的手按了按,没有说话。景琰抬头笑笑,笑容宁静释然。

 

“萧老师,来!”齐副场长递过已经到得满满的玻璃杯:“从前都是直接到草原上烤羊腿的,如今严禁野外用火,咱们只能在院子里将就一下……好在咱们这院子也在草原上。胡老师,您也满上!”

“好好多谢齐场长……”

“叫我齐勇!啥场长,都是兄弟!”

“哦?”景琰举起杯:“那您也叫我们的名字吧!我叫萧靖。”

“我的名字好记,胡八一……”

“什么?”齐勇的眼睛再度瞪起来,活像两只圆圆的沙杏:“胡老师您怎么称呼?”

“胡八一!我是八一建军节出生的,爹妈图省事,就这么叫了!”

“盒盒盒盒盒盒……”齐勇暴发出一阵声振屋瓦的大笑,手重重地拍在胡八一的肩头:“好!太好了!胡哥,就冲您这个名字,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老齐,又有什么高兴事儿要不醉不归啊?”低矮的院墙外,漫天星光下刹住一辆吉普,一个高大的男人从暗影里闪进篝火的光晕;他胸前敞开一件飞行夹克,略有些长的头发很艺术地扎在颈后;和显然是初见的客人点头示意后再看向乐不可支的齐勇,满目细碎的星光顿时发散开来,荡漾在细细褶皱的眼角处。

齐勇站起身来,眼中满满惊喜:“这么快就回来了?”他自然而然地上前,任来人揽住肩膀,为双方郑重介绍:“北京来的考古专家,萧靖老师,胡八一老师。”不出意外地看到来人挑了下眉,齐勇恶作剧地停顿了一下,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这位,山丹马场总场山丹马繁育实验室,胡八一主任。”

胡八一老师很没形象地张大了嘴巴。

 

(2)

“我生日是7月31号,不过生我的时候我老爹正在场上放牧,第二天回家才知道自己有了儿子,所以我也叫八一。”

主任胡八一的声音比教授胡八一要清亮一些,少了一分撩人的沙哑,多了些果决:“49年9月,解放军一野从国民党手里接收这里,那时候叫山丹军牧场。等到了1961年6月,改名叫解放军总后勤部山丹军马场,我父亲就是那时候当兵到的这儿。”

景琰轻轻碰了一下身边已经听得入神的胡八一,举杯和齐勇各闷了一口;西北粮食酒灼人的感觉在体内蔓延开来,热浪翻滚,一如此刻听到的前辈们燃烧的青春岁月。

“那个年代备战备荒是头等大事,军马场要时刻准备为军队提供合格的马匹。骑兵用的、后勤拉炮车驮装备用的,都要。”

两位胡八一同时举杯向对方致意,胡主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父亲参与了第一代山丹马的繁育,引进前苏联著名的骑兵品种顿河马,和本地母马杂交。那是1962年,他们天天不是泡在实验室里,就是跟着马群散落在草场上。无数次失败挫折,整整10年之后,育种核心群建成;再过12年,1984年7月马场召开品种鉴定会,咱们中国人自主研究繁育的山丹马作为一个独立的新品种,正式通过验收、确定成功。可是……”

说话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几十年风餐露宿,我父亲身体彻底垮了。马种鉴定通过之后两个月,老爷子走了。临走时我答应他,留在马场,守住他那些宝贝。”

 

篝火噼剥。

旷野辽远,一只夜鸟在院外轻鸣着掠过。

“自古军马为国家战备必须,历朝历代多有马政艰难之说;能养好马已是万般不易,繁育优种以致成型,实在善莫大焉。”话说至此,景琰长身而起,深深一躬:“令尊,是英雄。”

对方肃然还礼:“英雄不敢当,对家父那一代人来说,无论是不是在战场上,为国家强盛奋不顾身不过是寻常。如今的我们,不敢忘记就是了。”

齐勇外表粗豪心思却缜密,看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重,大声冲后厨喊了一嗓子:“老钟,咱那西北大菜好了没有?”随即示意景琰举杯:“现在我们赶上了好时候,虽然现代战争不再需要战马,但是很多新领域新行当却打开了大门。影视,旅游,除了外人不大知道的高寒地带动植物研究,咱们山丹马场绝对名声在外!”向景琰亮一下杯底,眼中骄傲满满:“你看乌云,现在是大明星,我们现在出场都要挑剧本!”

 

笑声里一阵浓香飘过,胖胖的大厨亲自端着最拿手的西北大菜上桌了——这是张掖当地的名菜:阔大精深的一个盘子,肥瘦相间的扣肉下面是小半盆婴孩拳头大小的猪肉丸子和圆润的豆腐丸子,再边上是一圈金黄的鸡蛋、黑色的木耳和碧绿的小油菜。

景琰看向桌上基本上没剩下什么的一条羊腿,下意识地捂了下肚子:“这个……太多了吧?”

齐勇正色:“不多不多,明天要去窟窿峡【注3】,走得远;提前补充下体力。”

胡主任默契地用勺子盛了两个丸子分到两位客人碗里:“待会儿喝点咱们马场的酸奶助消化。明天你们回来,再尝尝咱们张掖的搓鱼面和羊肉板筋!还有凉皮也跟别处不一样……哎哎,再来个豆腐丸子,八一老弟,回头让齐勇再敬你一杯算给您赔罪!”

齐勇大笑着起身去找酒,景琰两人却是一头雾水:“此话怎讲?”

那边八一主任慢悠悠给自己添上一杯茶:“老弟不是让乌云给扫了一下子?那小家伙是齐勇接生的,算是……养不教父之过吧。”

“唉怎么说话呢你?我告诉你要不是你给乌云他妈找了那么个老公……啊不是……”

“场长场长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育种是科学……”

扣肉肥而不腻,丸子鲜香扑鼻;有酒有故事,还有有趣的人……景琰和身边人相视一笑:盛情美食,当真都是不可辜负。

 

(3)

通往窟窿峡的数十公里道路并不好走,景琰坚持和乌云“散步”过去,齐勇自然陪着。八一老师不过上个马的功夫,就见他们已经和兴高采烈的两名国安护卫一起跑得都快看不见了。

清晨的山丹军马场,静谧恍若仙境。

淡淡的晨雾贴着刚刚冒出一点点绒绒嫩绿的草地蔓延过来,把还没有显出天际的晨曦笼住。极目之处,是早已经出栏远去的马群,声音是听不见了,但是脚下却还有隐隐的振动传来,像一点一点的战鼓踏踏催人。

渐渐地,天地交接之处出现了一道越来越明亮的光带,晨雾已然不见,晨光斜斜地掠过浅浅的草色;远处的马群开始移动了,战鼓声象从大地深处传来;而几乎就在它们开始提速奔跑的同时,地平线上那道光带终于变成巨大的光幕,一轮红日跳跃着弹入天空、在正前方喷薄而出。

光芒万丈。

陡然间明亮到炫目的光影中,棕色、黑色、白色相间的马群已经奔驰到公路不远处,烟尘腾起,蹄声铿锵,如平地狂飙席卷而来,堂堂正正、威风八面。

仿佛被同类的迅猛所感染,乌云前蹄扬起,纵声长嘶。

 

略略落后一段赶上来的八一老师,看到的就是这样如钉子般焊接在马背上的萧景琰——和前些日子在电影片场里的样貌不同,此时的景琰置身于真正的旷野草原,身后万马奔腾,头顶朝阳灿烂,他顺着马势稍稍一侧身,矫健的身姿在阳光里划出一道令人瞠目的剪影,刀劈斧削,雄姿英发。

八一主任的长发在风中飘飞着,看着景琰和齐勇又一次绝尘而去,他转过头大声说:“老弟,萧老师真像个将军!”

“不是像,他就是!”考古专家自豪地催动胯下的马匹:“快!”

 

“勇哥,还有多远?”乌云的四蹄强健有力,萧景琰的耳边风声呼啸,。

跃上一道不高的山梁,齐勇勒马而立:“还有20公里吧!前面就是今天要去的窟窿峡,霍去病的天然石像就在峡谷里面。”

“那边呢?”萧景琰拨转马头,微微喘息:“汉代的古烽燧是不是就是那个方向?”

“没错!萧老师你厉害啊,大草原上空空荡荡,十有八九容易迷路,你的方位感也太好了吧?以前来过?”

萧景琰一愣,随即朗然大笑:“对!来过!上辈子梦里来过!”

 

(4)

“河西走廊一行,深有感触。十年前曾初至西北,十年之间发展速度令人震惊。犹为难得的是,西北人的眼光和格局也在不断变化。此次从兰州至玉门关,再从玉门关折回兰州,共考察三处新发现古迹,为四处文物修复出具评估意见,一次达标率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胡八一打字的速度很快,机舱里的噪音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身边的景琰很安静,他一直贪恋地望着舷窗之外——飞机从兰州起飞,此时机翼下方掠过的是西北中国广袤壮丽的黄土大地:山川雄浑,高原挺拔,沟壑纵横,气象万千。

 

当蜿蜒的黄河终于在暮色中消失的时候,景琰才不舍地收回目光,却不想对上了胡八一含笑的眼睛:“你,报告写完了?”

“没有,忽然不想写了,只想看你。”胡八一轻轻握住景琰的手:“报告可以等你走了之后再写,可你走了之后,再想看你就难了。”

景琰脸上一阵发烧,他不止一次努力过想改掉这个一听老胡说情话就红脸的毛病,可惜收效甚微:“又胡说什么?不是还能视频么?”

“谁知道你们国安能批几次视频给我?”胡八一叹气:“再说视频哪能比得了真人?”

景琰语塞,半晌才说:“诚秘书长说,那里2012年就通移动和电信了,信号不会差……”

“好好好,但愿得我能享受得到家属福利,嗯前提是不违反纪律。”胡八一皱着眉头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界面:“你看,咱们隔得有多远?明首尊可真够狠心的……唉别瞪眼啊,我又没跟别人说……”

景琰负气转过头去,准备和胡八一冷战三……一分钟,侧身的一刹那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己即将马上前往的目的地——

胡八一的电脑上,现在定格的是一副标准的中国地图:从北京出发,有一根红线一路向南直深入大海,在最终点那里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心,几道蓝色海洋等深线的环绕中,写着三个清晰的大字:

永兴岛。

 

 

 

 

 

 

 

【注1】张掖: 甘肃省省辖市。以“张国臂掖,以通西域”而得名,位于中国甘肃省西北部,河西走廊中段。古称“甘州”,是国家1986年颁布的第二批全国历史文化名城之一。张掖还是古丝绸之路重镇,是新亚欧大陆桥的要道;全国第二大内陆河黑河贯穿全境,是甘肃省商品粮基地,自古有金张掖、银武威美誉。2016年11月,被国家旅游局评为第二批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区。

【注2】:古河州:甘肃当地著名白酒品牌,甘肃省古河州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连续五年获得西北五省区酒类鉴评会优秀产品及甘肃省著名商标和名牌产品称号,先后荣获第九届中国新技术新产品博览会金奖、甘肃省酿酒工业协会推荐产品、临夏州科技进步一等奖。

【注3】窟窿峡: 位于山丹军马场南侧,因地面遍布直通地下暗河的空洞而得名,风光秀丽。早在秦时,这里就是月氏人游牧之处,西汉时为匈奴所据。西汉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兵西征、逐匈奴出焉支山时经过此处,并奏请于这里屯兵牧马。民间相传,四年后霍大将军去世后,此处陡现一块巨石,身形似将军披甲伫立,百姓拜祭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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