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十六)

庆祝《伪装者》播出两周年,欢脱一章。

不止一个小仙女私信要求的“母子重逢”梗,好了,琰琰又多了一个人宠,亲们满意不?

 @helene  @悦之 

特别致谢 @望春花 太太的眼科专业咨询。

另外请 @猫爪子非得搁上边儿 一定看到最后。



(1)

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

5月还不是新疆旅游的黄金季节,国航贵宾候机室里人不多。景琰喝了一口刚送上来的咖啡,微微皱下眉头。心里抱怨了一下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又小小地怀念了一把家里谭宗明送来的牙买加蓝山。范川去洗手间了,不好意思再麻烦正忙碌的服务员,他起身去吧台换了一杯红茶。

“阿香,告诉他们我下午五点落地,直接去公司……”

“好的董事长。”

干练爽利的话语随着一阵清脆的鞋跟声越来越近,寻寻常常的交谈传到萧景琰的耳中仿佛如雷音巨震。

他不可思议地转过头,视线正好对上刚从门口进来的两个女子,只一眼,一满杯热茶不偏不倚泼在了手上。

 

(2)

那位年长些的女士四旬往上的年纪,华贵而不张扬的衣饰,举手投足间雍容典雅,气度不凡。她的步子比一般同龄人要快却并不显匆忙,一边走一边吩咐着身边的助理:“还有啊,30号就是端午节了呀,你问问咱们家那个大少爷回不回家呀?哼,他要是不回来,阿诚也回不来——哎,阿诚?阿诚你怎么在这儿呀?”

滚烫的茶水从手腕上蜿蜒而下,白皙的皮肤上顿时一片通红,景琰却似毫无知觉。他浑身僵硬,滔天的狂喜在心头翻卷,看着那个阔别了千年的身影向这边快步走来,下意识地向前迎上一步:“母……”

 “阿诚你不是跟你大哥出差了吗?明楼也在这里吗?你算算你们有多久没……哎呀,不好意思啊!”风风火火的女士突然犹豫着在离景琰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一丝尴尬浮现在妆容精致的脸上:“对不起啊这位先生,我认错人了……”

随后的解释不疾不徐,态度诚恳、遣词得体,显示出良好的教养和对对方的尊重:“唐突了,我姓明。前两天刚做完散瞳检查,眼镜还没配好,自己家人都不认识了。”

 

景琰恍若未闻。

眼前的女士一身合体的高定套装,乌黑的头发盘在脑后,仪态端庄、贵而不矜。虽然装束气质完全不同,但那眉眼那微笑,明明就是那张无数次午夜梦回、思而不得的面庞,是再熟悉不过、绝不可能错认的……可是可是,母后明明是在自己的陪伴下离开的,无论是在哪一个世界都是实实在在的天人永隔,那么现在……

景琰清瘦的身形微微颤抖,拼尽全力才把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母后”两个字吞回了肚里,不知不觉间一层雾气已经浸满了眼眶。

明镜微微诧异,但还是款款伸出手:“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范川赶忙接过景琰手里快空了的茶杯,看着景琰梦游般伸出自己的手,一双水光濛濛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对面,脸上似悲似喜,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委屈?

 

双手相触。

不出所料地和记忆中一般的温暖柔软,又带着一份其他女子少有的坚定的力量;景琰轻轻地回握,触到几个指节上的薄茧——那是母亲常年炮制药材形成的,位置和以往也几乎一模一样。他喉头一哽,萦绕了片刻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香奈儿套装的衣袖上。

 “这位先生……”明镜颇为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小伙子,很是吃惊于他的反应——自己不过认错了人,也道了歉,怎么对面这个年轻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颇为不解地垂下眼帘,正好看到景琰白皙的手腕上明显的红色烫伤:“哎呀,这是怎么搞的呀?”

不等景琰回话,她已经一叠声地吩咐起来:“阿香,咱们那个青草膏呢?快拿出来……你这个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这要是落了疤多难看呀!不是我说你们,年轻人总是这也不在乎那也不在乎,这怎么行的呀?快坐到这边来,阿香把药给我……我跟你讲,我受过专业培训的……”

 

(3)

范川目瞪口呆地看着昨天还一个过肩摔把黄营长撂在地上的萧老师像一个刚戴上红领巾的乖宝宝一样,被人牵着到沙发上坐好;纯棉的格子衬衫挽起到手肘,一只手听话地托着另一只,大睁着一双漂亮的圆眼睛,不错眼珠地追着明镜忙碌的身影。

“萧老师这个样子貌似……有点萌?”

脑海中闪过偶尔瞄过的动画片,好像叫什么《小鹿斑比》,对对,那只小鹿的眼神不就这样么?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密密的小刷子,眼巴巴地看着镜头——艾玛,范川被这个好像是从银河系飞来的想法吓到了,赶紧胡噜一下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无奈地一耸肩,和明镜身边娇俏利落的小助理交换了一个“不懂”的眼神。

 

明镜轻轻捧起景琰的手,小心翼翼地清理掉残留的水迹,又仔细看了看,才用棉签薄薄地涂上一层药膏:“疼吗?”

沁人的清凉从手腕上传来,火辣辣的灼热疼痛顿时消褪了不少;距离很近,明镜一头乌发之间几根不多的银丝扎进了眼帘。他心中刺痛,鼓足勇气抬起头,顾不上失礼,目光贪恋地描摹着明镜的面容:“不,不疼了,谢谢您。”

“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这样客气,说起来还是我吓到你了吧?……哎呀你和我家二弟长得是真的像,特别是这双眼睛。有机会一定要你们见一面呢……对了你到底怎么称呼呀?”

“我姓萧。”景琰心中百头鹿撞、隐隐期待着什么:“小字……景琰。”言毕,他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明镜爽朗的眉目,却并没有发现太多礼貌之外的反应,只得低声又补上了一句:“大名萧靖。”

“哦,那我就叫你小萧好了。”

景琰脸上掠过一丝难掩的失落,但很快就扯出一个笑容,温和应道:“哎。”

“小萧啊,这个青草膏你留下,治疗这种小烫伤和蚊虫叮咬都好用的。”明镜把药膏递给旁边的范川,嘱咐道:“明天再用一次,连用三天就好了。哦,不能涂厚了,手腕也不要包住……”

 

范川连连点头。

贵宾室的服务员过来提醒航班开始登机,明镜起身,示意阿香递上一张名片:“哎呀,一场误会害你受了伤,还是要说句对不起的。小萧啊,你是回北京吧?我们住在上海,但是我两个弟弟都在北京工作,所以也是经常过来的。有机会我们北京见呀。”

景琰沉默片刻,嗓音干涩地说了一句:“好。”他低头看了一眼名片:“明董事长,您多保重……再见。”

明镜颔首致意,转身向贵宾室门外走去,刚走了几步,就听背后景琰提高了声音:“您……请等一下!”

高大的青年快步奔了过来,略显单薄的胸膛在棉布的格子衬衫下微微起伏;他恭敬地略略躬身,双手递上一个雷朋的墨镜盒:“明董事长,您刚才说您刚刚散完瞳,飞机上高空光线太强烈,这个墨镜您带上吧。”

 

“……”

明镜的心里倏地柔软成了一汪春水。

纵横商场多年,她自认看人的眼光绝不差,这个英俊的小伙子眼神干净、真挚清透,一定是个心地纯良的好孩子。只是素昧平生,不知为什么仿佛对自己有一种特别的情感——没错,那绝不是对于年长女性通常意义上的礼貌,明镜觉得他看自己的时候,那种眼神与明楼和阿诚明台他们既相似又不同:除了交织着尊敬亲近之外,还有一份明显的……孺慕。

孺慕?

这个词不是形容子女对父母的情感么?明镜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一小下,定定神伸手接过墨镜:“小萧真是有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景琰又微微一躬身,眼中的不舍丝毫没有掩饰;明镜心中莫名悸动,温言道:“这个月月底我可能要去北京,到时候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呀?”

 

景琰迟疑了一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以后的好长时间,景琰一直都是神情有些恍惚。直到飞机都快降落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什么:“范川,你刚才听没听到明董事长说她两个弟弟叫什么名字?”

 

(4)

明家在北京有房子,但是按照规定,明楼需要住在安保措施更加完备的部长官邸。2017年的春夏之交看似平静,花团锦簇中却一样暗潮汹涌。

5月中旬,在京郊怀柔召开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顺利闭幕,明楼终于可以在晚上10点之前回家,泡一个奢侈的热水澡。

大姐的电话就在他刚刚圈住明诚腰的时候打了进来。

阿诚闷笑着像一尾鱼一样滑了出去,看着平时不苟言笑的部长大人头发上滴着水,穿着浴袍靠在卧室的床上,隔空点着他无可奈何。

 

“明楼呀,今年端午节你们回来不回来呀?再怎么忙粽子总是要吃的呀……什么?清明节回来了端午节就不回来了?这是什么道理,哦,沈大成的青团吃过了,五芳斋的肉粽就不能吃了?还有啊,明台已经答应回来了呀,你知道曼丽最爱吃老正兴的黄鳝,前两天明堂大哥说,扬州饭店的”热炝虎尾”【注1】也不错,一家人总要热热闹闹才好呀……”

明诚拿过一条干毛巾,站在明楼背后给他擦头发。大姐的声音清脆高亢,没开免提也听得清清楚楚:“好好好,你们回不来,我去北京就好了,我明天就跟明台说让他也订机票。哎呀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我从乌鲁木齐飞上海的时候,在机场见到一个小伙子和阿诚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好尴尬的我都认错人了呢!”

明楼一怔:“哦?有那么像?”

“就是的呀!他回北京,我们在贵宾室里遇到的……我以为是阿诚,叫了他一声,还把他吓了一跳,手都被热茶烫伤了……”

阿诚停下手,和明楼交换一下眼神,点点头。景琰的行程他知道,不会是别人了。

“大姐,您碰到的应该是我们的同事,他今天正好从新疆出差回来……没错是特别像,有一次他和阿诚穿差不多的衬衫西裤,我看背影都没分出来。”

“就是嘛,我跟你讲你们那个小同事很细心很懂事的呀。我就随便一说刚散完瞳,他就非要把自己的墨镜给我让我上飞机带……哎这个孩子我心里是真的喜欢,等我到了北京,咱们一起请人家吃个饭好不好?我让阿香去定一款新的墨镜,对了你让阿诚听电话,看看要什么牌子的呀?你?明楼不是我说你,你都几岁了?他们是年轻人,他们的牌子款式不适合你……你也要墨镜?晓得晓得,那让阿诚给你买呀,我只管定他和明台还有小萧的……”

 

明楼无语,讪讪地把手机交给阿诚。听着他们讨论着最时尚的墨镜品牌款式,有说有笑乐得开怀,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悲哀:

话说明家捡孩子果然已经形成传统,到现在竟然一点儿也不讲究、都不限于未成年人了。按照以往的规律,每捡一个,明大少爷就会往食物链的底端再往下出溜一截儿。

生活何等残酷。

明长官叹了口气,不无怨念地盯着阿诚;他的青年当然觉察到了,却正和大姐聊得热火朝天并没有马上结束通话的意思,反而忙里偷闲对他飞了一个WINK,惹得部长大人顿时心头火起:

“俗话说的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果真是要造反了!”

 

今晚一定、必须、认真整肃家风。

 

(5)

胡八一轻手轻脚地躺上床。

已经沉沉睡去的爱人眉头轻锁,手腕上松松覆了一层纱布,青草膏淡淡的药香在房间里弥漫着。

景琰的故事很长。八一想,要不是因为这次相遇,也许他从来不会有机会知道爱人在童年和少年时期经历过的一切,永远也不会知道天家骨肉在光鲜背后的惊恐、惶惑与无助。

但是他却并不能做些什么,也无法更多的开解;只能在北京五月温柔的夜风中紧紧拥抱着他的陛下,任那个曾经叱咤疆场令风云变色的天下之主靠在自己怀里,无声地泪湿了两个人的衣襟。

 

就像这人世间每一个思念母亲的孩子。

 

床头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提示,胡八一划开屏幕,是明诚的私人号码。

看罢信息,他在景琰的额上印下温柔的一吻。

 

好在,你我终于相遇;好在,所有应当相遇的人都终于没有错过。

不管人们信不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世界不会永远辜负谁。

老天爷也……看得见。【注2】

 

 

 

 

 

 

【注1】    热炝虎尾:沪上名菜。江南多地有端午时节品黄鳝的风俗,鲜活黄鳝需放入清水中养一个星期,去除其身上的泥腥味,入菜的黄鳝每只约男人小手指的粗细,且只取背脊肉,因鳝背肉上的斑纹酷似老虎尾巴,故此称为炝虎尾。据说一碟菜肴要取6斤背脊肉,再以苏北老母鸡经6小时炖煮熬而成的浓稠鸡汤炝做,极为鲜美。

【注2】    结尾出自:望见一只狮子伏北方(17),特别致敬 @猫爪子非得搁上边儿 猫爪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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