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戏(FIN)

写文写到自己不认识,绝对是一种境界。

话说,当一堆人此起彼伏地挖坑,而你在旁边敲边鼓递瓜子起哄架秧子幸灾乐祸的同时,一定不要忘了这个金句: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当然,仙女们还是善良的。

挺胸。


【季节替而岁岁安】:

还是要高亮说明下,作者不是我,而是一群人。(是时候考虑要不要开个小号了)

原梗来源于 @大橙子与猫殿下 ,当然了,她非要起名叫《捉奸》,被我拒绝了。

《戏》字源于76号编辑部顶配编辑一筒老师,如她所说,“这个情节脱缰野马,一身的戏全用在了正地方。”


已经标注了每一章的作者,如果不是对着石墨的协作痕迹,真是不知道是谁写的。各位太太纷纷表示,连哪段是自己写的都已经认不出来了。(废话,谁让你们只顾着挖坑给后文!)


===正文开始了===

01(by  @大橙子与猫殿下 )


公司里来了新秘书。

小庞,顶机灵勤快的一个年轻人,行事极稳妥,明长官也赞过一句“不错”。

对,他们管明总裁叫“明长官”。

这天午后,公司里各处都午休,秘书处茶水间里听见明秘书在骂小庞。

“你怎么做事的?明长官的行程有变怎么不告诉我?老板夸你两句,就不晓得高低了!自作什么主张!我看是秘书处最近日子太好过了吧?”

秘书处谁还睡得着?冷汗也吓了几身,竖起耳朵听动静,却不知小庞这伶俐人,怎么惹了这尊神。


“谁让你改的!说!”茶水间啪得一声,恐怕新买的瓷杯遭了毒手。

小庞嗫嗫嚅嚅,外间听不清他言语,模模糊糊只听得到“明长官”三个字,紧接着便又是明秘书劈头盖脸地骂。

一刻钟后,明秘书踹开茶水间的门,一边解领带一边往外走,脚下生风没人敢挡,后面小庞满头是汗,哆哆嗦嗦一屁股坐在地上。

等明秘书走远了,小庞才小声跟他人讲,今天下午明长官日程里新加了一项“会见汪处长”,没过明秘书的目,才惹了麻烦,“是明长官让加的啊⋯⋯怎么能怪我⋯⋯”

“你小声些罢!明长官和明秘书,进一家门,但⋯⋯”刘秘书压低声音,神神秘秘伸出一伸手指摇了摇。

小庞大惊,做个“不合”的口型,刘秘书不肯再答,叫他自己小心。


话分两头说。

明秘书压着火气,敲敲明长官的门,没人应直接推门进去,却没见人,桌上事关“76号”的文件不见了。

嗯,他们管对手公司叫“76号”。

再翻一翻,抽屉里一对蓝宝石的袖扣也不见了,前些天让他代订的一对珍珠耳环的票据也不见了。当时订的意大利新款,算算时日,今天也该到货去取。

莫不是大哥绕开他,自己取了耳环送佳人?

三伏天里,明长官也不嫌热!


02(by  @猫爪必须喺上边 )


重点不在这。

重点在于明诚一路蓄着怒气条回到家,冰箱里昨天买来的奶油小方不见了,厨房黏着奶油的盘子没有刷,煮好冰起来的蜂蜜柚子茶空了一半,从正门口到卧室“间歇性”散布着玄关的领带、沙发背上的外套和床边的西裤。空调从早上的28度调到23度,衣柜少了一套灰咖色复古三件套。

明诚把领带、外套、西裤一样一样收好,黑着脸推测明长官拿了文件和袖扣,自己开车回到家,急匆匆填饱肚子凉快一阵,换了衣服又出门去取珍珠耳环。

还不忘腹诽明楼穿那一套三件套无比显胖。


撸起袖子收拾厨房,气得摔了一只盘子,明诚擦干手在客厅来回踱步,走到第三圈,忽然冷笑一声。

故意不经他的手更改行程,故意留下诸多纰漏,偏偏又是去“76号”见汪曼春⋯⋯这么明目张胆,蛛丝马迹都显示明长官仿佛有意挑起他的火气,静候自己杀上门。

杀上门,等待他的是什么?梁仲春在门口举着拉丝小礼花吗?

还就偏偏不如他的意。


明诚想通了,气也消了。优哉游哉靠坐回沙发上拨电话。

“嗳,大姐呀,是不是还等到六点钟去接您吃晚餐?唔,大哥没同您讲吗?这样啊,可不是么,大热天的。对,我刚好晚上要去‘76号’办事。”他把脚腕搭在膝盖上放肆地坐着,习惯性咧嘴一笑,笑也不进眼睛,“那谢谢大姐体恤,到时候您在‘76号’门口等我和大哥吧,我可能还要晚到一些。”

挂掉电话,他摩挲着交叉的双手,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深深呼出一口气。

奶油小方是准备和明台周末吃的,那是给明长官增加体重的吗?柚子茶他还没喝几口。

三伏天的晚上开28度的空调还要紧紧抱着他睡,人干事?

诸多不满叫人烦躁,如今竟然还胆敢开走家里唯一一辆汽车拿汪曼春做饵勾他追去。

明诚皱皱鼻子,气呼呼地想:不是招惹他吗,看谁铺的排场大呗。


03(by  @大灰狼的宝贝兔 )


明公馆外的蝉聚了齐儿地欢鸣,吵得人头大。明诚低眼看看自己身上的棕色西装,顿时觉得心烦。妈的,也没见发防暑降温费,凭什么三伏天让我们秘书穿正装!

他去到明楼的卧室,一头扎进衣柜里左右翻腾,终于找到了那套半袖的纯白学生装,那还是他在巴黎读大学时穿过的,回国时本来不想带了,可明楼不肯,硬塞进自己的行李箱里,到家后还名正言顺地放入了自己的衣柜。

我扛回来的,怎样!瞧明长官那德性,同一时期的衣服,明诚现在捡回来穿毫无压力,那位老人家呢,盒盒。

还特么有脸吃奶油小方!

 

明镜心里老大不乐意到“76号”这种鬼地方来,她让司机把车停得远一点,自己坐在后座上,不时望一眼大铁门门口的位置。明诚一袭白衣从车上下来,她差点没敢认。一下子恍惚,以为又回到了十年前一般,那时二弟才17岁,衣服还是明楼带着去裁缝铺找冯老师傅做的,说是带着去法国穿。明镜腹诽他,巴黎什么衣服买不到啊,真是力气多得没处用。

明楼不说,明诚也知道,大哥喜欢看他穿冯师傅裁的衣裳,每一条线条都恰到好处,明明包裹得异常严实,可偏偏被他穿出了有藏有露的韵味。

藏起来的欲望,露出来的天真,简直要命。

 

“阿诚啊!”明镜隔着马路喊他,朝他招手。明诚连忙跑了几步,到了大姐跟前。

“大姐,您到了。大哥让我在杏花楼订了包间,他们掌柜说了今儿有武汉运过来的新鲜藕,降暑最好。”

“明楼这家伙搞什么鬼啊?干嘛让我到这里来啊?”

明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明镜更加重了疑心。自打明楼回上海,找他聊了几次相亲成家的事,都被他打太极般地绕过去,后来更是转移火力到了明台身上。

明镜不可能不担心。吃藕?哼,别是还想着那个什么并蒂莲花吧!

一股火气倏地冒起。明诚偷偷瞄着大姐眉梢眼角处微微的变化,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04(by  @赤野 )


六点半。

明诚抬手看看表,又朝窗外张望了一番。明楼还没出现。

他们的位置很好,正对“76”号正门。只要明楼和汪曼春从里面出来,明镜一眼就能看到。当然了,若是明镜看不到,总逃不过他明诚的眼睛。到时候,以大姐的性子,那声爆喝能响彻整条极司菲尔路。

夏季的阳光,即使日暮西斜都尚有些刺眼。明诚眯了眯眼睛,脑海里上演着鸡飞狗跳的捉奸小剧场。剧本已经写好,只等演员粉墨登场。

初时的怒气过后,他现在可以冷静地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难得和明楼斗智斗勇,竟让他多了几分跃跃欲试。

明大少爷有雅兴,他就奉陪到底。明诚举止优雅地往明镜盘子里夹了一瓣沾着桂花糖的糯米藕,“大哥可真慢啊。”


明镜并不知道明楼和明诚那档子不可说的事。此时,难得和二弟单独相处,她便掏出手机喜滋滋地向明诚兜售各种富家千金。

“你看这个怎么样?xx实业老总的女儿。这个呢?oo教授的外甥女。我看还是这个好。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是知道疼人啊。”

“嗯嗯,”明诚随口应和,顺便磨着后牙槽道,“确实需要疼一疼才行。”

他此时正一心二用,表面上妥帖地应付大姐,心里却不免有些疑惑。明楼到底在干吗?


突然两个眼熟的人影闪进饭店。明诚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瞳孔猛地一缩。

明镜似乎感觉到他骤然凛冽起来的气场,有些奇怪。“怎么了?”

明诚温和一笑:“没事,大姐您继续。”

他端起一杯茶,心中惊疑不定。

怎么是明台?


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证实了。

随着隔壁包间吱嘎一声门响,一个鲜活跳脱的声音隔墙传来:“想吃什么,别和我客气。”

一听这个声音,明镜登时热血上涌腾一下就要起身。明诚赶忙按住她,示意先别动。只听一个柔和的女声跟着传来:“明台,这样好吗?”

“没事没事。”明台大大咧咧,完全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我告诉大姐在同学聚会。帮我打马虎眼的都安排好了。”他嘿嘿一笑,声音甜软得仿佛塞了满嘴桂花藕,“晚上我们去哪儿?”


这还了得!!


“明台!!!”明镜一嗓门,杏花楼抖三抖。

明诚匆匆起身要拦住大姐,木椅子绊了他的腿,差点儿打个趔趄。眼瞅着明镜一脚踹开包厢门,阎王爷一般一脸煞气,就差手里一个鸡毛掸子。“好啊你!好的不学!整日里跟个小开一样!还学会撒谎啦!!”

完美的鸡飞狗跳捉奸现场。明台委屈到死,哭嚎着都怪大哥。明镜揪着他耳朵,骂道,关你大哥什么事,别给我转移话题。


大哥?!明诚心中一动,宛如醍醐灌顶,灵台一片澄澈。

他急忙奔到窗口,果不其然,那人一身优雅笔挺的西装,只一件外套搭在臂弯,正扶着车门抬头看过来。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他的眼镜片上闪过一道狡黠而腹黑的光。

他面对明诚举起两根手指,在眉前轻轻一划,又额外送出一个道貌岸然的笑脸,转身上了车。

眼看着汽车远去,已是望尘莫及,明诚咬牙锤了一下窗框。

明楼,你行啊!金蝉脱壳,跟我玩儿这出!


05(by  @笙歌慢 )

这场闹剧最后以明台被提着耳朵拎去小祠堂而告终,随明台同去的那个姑娘在明镜的嘱咐下被明诚送回了家。明诚宽慰了小姑娘几句让她不必太担心,趁着天还未完全黑去,踩着油门就冲回了家。

屋子里静悄悄的,明镜明台都不在,连家里的小帮工阿香都不知所终,只有明楼,脱了眼镜端坐在沙发上,左腿架着右腿,一看就是在等明诚回来。

明诚在门口停住了脚步。冷气打得低,他单薄的学生装比不得明楼身上的全套西装,加上明楼正盯着他,嘴角挂着费人琢磨的笑,明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悄悄抓住了鞋柜。

明诚抢先开口:“大姐他们呢?”

“明台挨了两下揍,反客为主开始耍赖,大姐被他磨得没招,带着他和阿香出门吃饭去了。”

“你不去?”明诚皱眉。

“我?”明楼偏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极斯文的笑,“阿诚,我们还有事情要解决。”


明诚退了一步。

明楼从身旁摸出他的眼镜又重新戴上了,明诚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好,转身想逃,却又被人叫住。

“阿诚。”

两个字被明楼压在喉咙里滚出来,百转千回,半是威胁半是引诱。明诚这时早就忘了先前想着要和明楼算账的事,只想着赶紧先离开再说。

可惜明楼不给他机会。

“过来。”

明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挪着脚步走过去,站到明楼面前:“大哥。”

明楼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一只手的袖扣,仔仔细细将衬衫与西装的袖口整理好了,这才抬头看明诚,眼神深邃又锐利。

明诚的喉结上下滚动一遭。

“阿诚,”明楼盯着他的眼睛微笑,“你不信我。”


明诚双腿一软,微微咬唇,鹿眼里盛着复杂的情绪去觑明楼。

明楼一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一遍,眼里的火热隔着镜片也挡不住。明诚感觉自己已经被明楼用眼睛剥光,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明楼已经言简意赅地下了命令:

“脱。”

“大哥!”明诚一惊。明楼疯了吗!大姐他们随时会回来!

明楼不理会,故意忽略他面上的哀求和恐惧,耐心地等待着。

明诚了解明楼,这就是没有商量余地的意思了。于是他舔了舔唇,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摸上位于喉结处的第一个扣子。

“是。”


06(by  @农家草莓铺 )


扣子打开了。

明诚白皙细腻的胸口一寸寸露了出来。

在自家大哥冷静而又带点儿戏谑的目光下,明诚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可是为什么这么烫,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不,也许明楼也是清楚的。

他身上的这件纯白学生装,是明楼亲自去定制的,冯师傅的剪裁暗藏机关,在胸口处有个内袋,在巴黎时明楼教书他念书,有时候出门,明楼会把写着法文诗句的小纸条放进那个贴身的口袋里:

“雨永远不会落在你身上。”

“靠近你,就再也没有寒冷了。”

“我欲与你一起生活。”

“想要我的关怀,每天都贴你心。”

那时的明楼如是说。


那些纸条现在都被明诚收在衣柜的小箱子里。

其实也不用收,他每句都记得。

可现在,在那个放纸条的贴身口袋里,静静躺着的却是,明楼提前订好,即将要在今天送给汪曼春的,那对珍珠耳环。

人赃俱获,明诚百口莫辩。

明楼笑得诡异,他从他的表情里辨别不出他的意图来。

两人确实已经是“老夫老夫”的存在了,默契无需多言,配合也是亲密无间,可新鲜感却不如以前。

再加上自己总是埋头于工作,在生活上疏于对明楼的关心,在公司里又常常不给明楼好脸色看,他会不会⋯⋯

真被汪曼春那狐狸精勾了去?


明诚竟然真心开始了自我怀疑。

也是,如果没有这份怀疑,又怎么会在家里发现那珍珠耳环时便收了去,假设这样明楼就无法偷情“得逞”?

“说好的礼物,没有送出去。汪小姐生气了。”明楼似笑非笑地说,语气竟然出乎明诚意料的认真,“你现在跟我去‘76号’。”

明诚瞪大了眼睛:不了个是吧?

但是他还是自觉理亏,低声问了句:“去⋯⋯去干嘛?”

明楼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拿上了钥匙,再给衣着单薄的明诚披了件自己的衬衫,拉上了他的手:

“去道歉。”


07(by  @雨柠 )


道哪门子歉呐!

好不容易被这暧昧又诡异的氛围压下去的怒火冷不丁又窜上来,明诚把手一挣。

生着气呢,谁要和你拉手了。

明楼背对着明诚抿着嘴笑,语调还是波澜不惊的,不恼也不催:“把衣服穿好,我到外面等你。”

夜晚还长,“76号”一出戏先演完,没收拾完的人等会儿回来再清算。


从沙发到门口大概八九步的距离,这个时间足够明诚把整件事情在脑海中迅速整理一次,他突然懂了。

下午回家时他一心觉得明楼在激怒他,所能想到最有力的反击就是动用称霸明家食物链的杀手锏明镜去捉个奸,可冷静一想,堂堂明长官吃饱了撑的激怒他就为了调个情吗?那他可真要生气了。不务正业。

那么事情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76号一开始就有个局,明楼变着法子招惹他,无非是为了逼他自己过去。现在兜兜转转,所有的一切还是回到了这个起点,他终究要和他一起出现在“76号”,以生着气的状态。

两个小时前,他还为自己布下的局沾沾自喜;两个小时后,居然衣衫不整戳在客厅里,不但一番算计落了空,而且逃无可逃被明楼捏了个准。

都怪明台,下个月的零花钱是别想要了。


明诚嫌弃地把明楼带着浓重香水味的衬衫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慢条斯理穿好自己的衣服,把那对珍珠耳环留在玄关五斗柜上的托盘里。

明镜回家时习惯把钥匙随手放在盘中,必然一眼就会发现。

辛苦明大少爷回家时丢了一路的衣服,谁不会在出门前布置点什么呀?

无论“76号”有什么破事儿等着他,回家后总归倒霉的先是明楼。至少这一局别让他太得意,不然往后来了兴致就往76号跑,真是夭寿。


明诚车开得比平时快,甚至有些冲,明楼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他嘴角似有若无的得意,心里有些发毛,试探着放低姿态道:“还生气呢?”

“明大少爷打得一手好算盘。”

明楼心下了然,他的阿诚果然知道前因后果了。

明氏对一家民营企业的资产收购原本进行得很顺利,偏偏“76号”有人发现掌握该企业的专利申请权便有了巨大的利润空间,于是明里暗里利用汪芙蕖在政府的关系,以股权收购的税收优惠为诱饵,试图一举搅黄明氏的计划。

在明楼原本的盘算中,他需要一个生着气、噙着冷笑、杀到“76号”来对质的明诚,隐晦地扮演在明氏吃里扒外、东窗事发时恼羞成怒的角色,给汪曼春一个台阶;也需要营造一种错综复杂、人心叵测的家庭氛围,从而进一步动摇汪曼春的内心防线。

我对你的情意绵绵加上我处境的水深火热,搞定汪曼春简直分分钟。

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到时候打一个眼色,明诚自然会顺着演下去。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明诚,反而大张旗鼓铺垫这么久,非要逼出他吃醋又不肯承认的情状——明楼意味深长笑了一下——谁没有一点暗戳戳的坏心眼呢。

然而失策了。他现在演不了兄弟阋墙的戏码。

想撩明诚的是他,到头来面对那件白校服无法平静的还是他。


“阿诚啊,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是你不信任我,是你把大姐搬出来,怎么倒怨上我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明诚拒绝回答。

“你下午若是直接从家里过来,正常情况下我们晚饭前就能搞定。”

“然后你志得意满带着汪曼春去吃饭,我灰头土脸去接大姐和小祖宗?想得美!”

“小祖宗的事是个意外,我也是下了血本的,杏花楼的卡都直接给他用了。”

“你在杏花楼有自己的卡?”

明楼看向窗外。我刚才有说过什么吗?

半晌,明诚打破沉默:“好了我知道了,不就一出戏吗,大哥放心吧。”

“一码归一码,你不相信我这事儿还没过去呢。”

“大哥私会佳人这事儿也没过去呢。”

明诚想起留在盘子里的耳环,笑意愈发深了。


08(by   @维禾向东  )

这边明楼明诚在去往76号的路上狂奔,那边的明镜已经带着小弟和阿香回了家。

进门就看见托盘里的一对珍珠耳环,明台嘴快:“这不是前几天大哥给你订的那对耳环吗?”

“你大哥给我订的?”

“是啊,大哥还说呢,大姐快过生日了,特意叫阿诚哥去订了一对耳环。”

太阳穴气得突突跳。

好个明楼啊,说给我订了首饰,就这样随便放在门口的托盘里,这是想给我个惊喜吗?!还把不把我这个大姐放在眼里啦?一个首饰盒都没有,我们明家是要破产了吗?

看明镜脸色明暗不定,明台刚刚才惹了大姐生气,撂下一句:“大姐我回房间复习功课了!”就三个台阶一步地上楼了。

明镜关紧了门,拨打出一个电话。

“喂?阿诚啊。”


明诚与明楼到了“76号”,虽是对手公司,可面上总还是一派和气,来了自然要贵宾待遇。小秘书好茶好水地招待着,告诉两人汪小姐有事,可能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回来。

明诚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汪家的地盘,这是给谁下马威呢。

明楼宁愿在车里憋着都不愿意在会客室待着,一听还要一个小时,立刻起身下了楼。

明诚跟在后面,手机突然响起来。

“大姐?”

“喂,阿诚啊。”

很好,珍珠耳环是大姐的礼物。

那么明楼到底答应了汪曼春什么?

不动声色地看明楼问他“大姐什么事”,明诚收了手机,清了清嗓子:“大姐要我们办完事早点回去。”

明楼点点头。


照例是明诚为他打开车门,护着明楼坐上去,谁料没等他关上门,明楼便拉住了他的手,轻而易举将他拉进车里。

“关门。”明楼说。

明诚心里想着耳环的事,心不在焉没留神,只晓得大哥下了命令要关门,自然而然便把门关上。

关了门上了锁,才意识过来明楼到底要干嘛。

“疯了?!”

“我们仅仅是要随机应变而已。”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汪曼春作势,她要我们等,我们就要牺牲自己的时间等她吗?不如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处理掉。”

明楼摘了眼镜:“比如关于⋯⋯你不信我。”

明诚一声冷笑:“再比如,你私会佳人。”

“那正好,两笔账,一起还。”


09(by  @灰灰 )


明楼出门时,福至心灵一般从车库里挑了那辆几百年不动一回的别克GL8。

这车平时就在地库里落灰,偶尔承担一大家子的爬山涉水,烧烤野营之类有益身心的精神文明建设活动。商务车的后备箱宽敞,放上全套装备还能再塞进去两套高尔夫球杆。

此时此刻,明诚像小孩子一样跪在第二排的单人座上,抱着靠背,眼睁睁看着明楼挂着一幅衣冠禽兽的表情,熟练放倒第三排一大半的座椅,屈着身子走到驾驶座点火儿。空调开到最大,车里车外全是嗡嗡的轰鸣。

明楼说要算账,不是说着玩玩儿的。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明诚表示目瞪口呆。

明楼脱了西装外套,回到第三排收拾出来的广阔空间,两条长腿伸得笔直。他拍拍膝盖,目光灼灼地看着静如雕塑一般的人。

“坐上来。”


明诚回过神儿来,连脖子都红透了。“明楼你还要不要脸,这可是在地下停车场!”

明楼冲着他勾勾手指,“你看看这周围,哪儿还有车,大家都回去过周末了。”

明诚拍着座椅扶手,“你放屁!明明‘76号’还有那么多人没下班儿!说不定汪大小姐什么时候就下来找你!!”

明楼有些按耐不住,往前探身去拽明诚的手腕,“不都说还有一个小时吗⋯⋯够用了够用了。”

明诚玩儿命拉车门把手,越急越拉不开,又听到身后的冷笑,“别费劲了,我上了儿童安全锁。”

车内响彻一声哀嚎。明楼,你这么聪明的脑袋,怎么就特么天天算计我呢。

他回过头去,紧紧咬着嘴唇,看到明楼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的衬衣。空调一直在换气,可明诚还是觉得呼吸困难,头晕脑胀。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不管是床上还是车里,或是高原山地,草原花海,悬崖峭壁——只要明楼发出带着情欲的邀请,他就能失控一般地奉陪到底。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

还不是因为,我爱你,我想感受你。

我怕失去你。


明诚的拳头虚虚一握,最终抵不过明楼一心一意注视着他的双眼,伸出手,勾住了面前的手指。

明楼把他拽过来,直接抱上自己的大腿。明诚的膝盖跪在他的两侧,腰板挺得直直的,捧着明楼的脸,珍重又带着情(你说啥)欲地吻他。上唇,下唇,胡茬,喉结。两只滚烫的舌头在空气里纠缠着打架,互相推据着,还是被明楼使力闯入了口腔。

明楼手上更是不闲着。明诚弓着身子站起来,让牛仔裤无声掉落,赤(说你呢)裸的下半身被后座出风口激得全是鸡皮疙瘩。一双火热大手焐上去,舒服得他紧紧搂着明楼的脖子,在他耳边止不住地呢喃。

“明楼⋯⋯大哥⋯⋯”

“先生⋯⋯”

明楼摩挲着他的后背和腰侧,“我在⋯⋯我哪儿也不去⋯⋯亲爱的⋯⋯我在⋯⋯”

明诚都不知道这瓶见鬼一样的凡士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努力摇着身子往下坐,明楼掐着他的大胯,不要命一样向上顶。

座椅靠背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明诚的脸埋在被汗水打湿的皮料上,逐渐连抓住头枕支撑杆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努力抬起胳膊,攀着明楼精壮的手臂,指甲陷进肱二头肌里。明楼吃痛,身下用力地再无半分顾忌。

两人全身颤抖着,痉挛着,缠在一起。明诚狠狠咬他的肩膀,而自己的后背,被高(别看别人)潮时的明楼,抓得全是血道子。

明诚缓过来,看看手表。

“退步了,只用了二十五分钟。”

明楼气得头发丝儿都要竖起来了。

“回家再收拾你。”


10(by  @酒糟草头 )


话还没说完,明楼电话就响。这才不到半小时,汪曼春的电话就亲自打来了。

“师哥?真的对不起啊,办公室的人没说明白,我其实是堵高速上了,这会儿就快到了。”

汪曼春其实没想到是明楼会亲自来和她商量收购计划,毕竟原本安排的人只是明楼手下的一个小经理。汪曼春什么性子,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她亲自上阵的。

明楼单手拿着手机,面儿神情似笑非笑,微微扬着下巴好方便跨坐在他腿上的明诚给他系衬衫扣子。空气里味道煽情,他倒是言语平稳如常:“没事,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改天再谈吧。”他说着,再顺手抹掉明诚额头上的汗。

“方便,我就快到公司了。”汪曼春的语气明显有点着急了。

“没关系,路上开车慢点,我还是先回去了。”明楼答得不动声色。

“师哥?你生气了?”汪曼春放低了语调,柔声细语的问。

“怎么会,没事的,我现在掉头回去,应该和你差不多时间到公司。”

“嗯,师哥路上小心点!”


明诚一挑眉毛:“好一个以退为进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他话音里头醋味明显,明楼哪里听不出来,明楼笑了笑:“明某人可不是白长的这幅皮囊。”他如此调笑。明诚一个用力,领带紧紧勒住在他手中,明楼忙举起双手,半开玩笑:“明秘书,银行卡密码你还不知道具体多少?怎么能这么对当家的?”他说着然后把手搁在对方臀部上,意有所指的揉捏了一把,哑着声音:“放松点,太紧了。”

“我连你几条内裤都知道,何况你的银行卡密码!收敛点,汪曼春来了。”

两人整理好衣服,从善如流地又回到刚才的贵宾室,这回来接待可不是什么小秘书,汪曼春正儿八经的给明楼打了个招呼,说是自己的小秘书没有安排好时间,让师哥受累走了两趟。

汪曼春的心思,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小而精致的贵宾室里,明楼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这次来的目的,希望汪曼春他们的公司能退出这次的收购计划。汪曼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明诚:“明总,公司机密的事情,还是不要有外人在场比较好。就像这次收购,明总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明诚冷笑一声:“汪总的意思,在下听不太明白,怎么说在下好歹也沾着个明字,反倒成了这屋子里的外人了。”

汪曼春妖妖娇娇:“师哥,你的小秘书可真不懂事,换成在我公司里呀,早就收拾东西滚蛋了。别说和我本家了,就是我亲弟弟亲妹妹,胳膊肘往外拐的,我也绝不饶了他。”

明诚还没说话,明楼先出了声:“是不懂事,阿诚给汪总道个歉。”


明楼翘起二郎腿,面目和善,好言好语:“汪总别介意,我这弟弟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是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就是去国外读书那几年,也是陪着我一起熬过来的,难免我比较娇惯他,性子也被我纵的野。不说是我,现在家里也就是大姐能治治他了。不过胳膊肘往外拐这种事,到底沾着明这个姓,我弟弟做不出来,我也做不出来。”

一个软钉子。

汪曼春看这架势算是明白了,明诚这个人,明楼是打算护到底了。“师哥,不是我不帮你,这种大事,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而且我们按照政府的补贴优惠政策来的,人家愿意选择我们,我们也不能强迫呀。”

汪曼春觉得,如今在明楼这边是讨不了感情牌上的好,倒不如公事公办,博一把事业。

明楼了然,不痛不痒的寒暄几句后起身告辞。

汪曼春送他们到电梯口,不死心地问一句:“师哥,你们公司收购计划隐藏的这么严实,你是真的不想知道是谁透露给我的吗?”

“既然要收购,那就肯定有人会知道,不是你就是别人,我又何必去计较这些。再说,业务往来,靠的不一定是钱财,明氏这点信心还是有的。阿诚,回家了。”

明诚跟着后面进了电梯,死死抓住明楼的手。

他明白,他知道为什么明楼今天这么护着他,他知道为什么明楼非要在汪曼春面前说这些话。明楼只是要告诉明诚,不管什么事情,什么困难,他都要把明诚心里所有的不确定和不安都敲碎。


11(by  @蓝子 )


车子一路往家的方向开,夜色暗了,所有星星都藏入了黑夜里。

一路上明诚没有说话,明楼也没有,整个车内安静极了。

这一天可谓累极,结果到了最后是这么个结局,说实话,明诚有点小内疚。他知道为了这个案子明楼付出了多少,公司里的大家又付出了多少,但最后明楼却为了安他的心,突然改了剧本??

他不是不相信明楼,他怎么会不相信明楼,不过就是爱得越深,越容易被迷了眼,患得患失。

明诚双手把着方向盘,脑内翻涌。


突然手上一热,是明楼的手扶上了他的手:“别想些有的没的,好好开车,一会儿当心出事儿。”

一听这个,明诚也不知哪里就来了火,“噌噌”往上冒:“放心,明大少爷,我就是自己被撞死了,也不会让您??”他知道这火是对着自己的,绝对不是对着明楼。

“说什么屁话呢!”明楼听明诚的话也火起,大声一喝,阻止了明诚接下来的话。

明诚被明楼这一喝,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错话,不禁咬紧了嘴唇,双眼看着前方发狠。

明楼侧头去看他,忽就叹息出一声,伸手去抚了抚明诚咬住的嘴唇:“别咬。”他说,“私自变更计划,是我任性了,对不起。”

明诚听明楼说,心里更是内疚,他松了牙齿,也说了一声:“对不起大哥。”

“阿诚啊,我们在一起转眼也已经这许多年了,有些话我不说,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够懂,但这次的事看来,还是我太自信了。”明楼低声道。

“不,大哥,是我??”

明楼做了个手势,示意明诚让他继续说:“你先听我说。”明诚闭了嘴,听明楼继续道,“汪曼春是我的一段过去,这你知道,我也知道,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但你却不只在我过去的回忆里,更会是我的现在和将来。阿诚,不会有别的人会比你更重要了,你不只在我的身边,更在我的心间。每一次的脉搏都跳动着你的名字,这是不管过去多少年,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事实便是,你于我,如同我的呼吸。这么多年了,还让你会有不安的感觉,是我的抱歉,这是我没有做好。以后再也不会了,你是我的唯一,请接受我的道歉。”

“不,大哥,这事也是我的不对,如果我内心对你没有丝毫的动摇,也不会??”明诚又咬紧了唇,他想到这个案子,“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的事你不用操心,专心完成你手上的案子。”明楼挥挥手,“丢了案子,换来一次同你表衷肠的机会,也算值。”况且还看到了他家小阿诚着急上火吃味的样子,值啊值。

明楼有些得意的想。

况且案子真的就丢了吗?呵呵,怎么可能,明楼早就有了另一套打算。

气氛一度回升,明诚却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的喉头动了动,有些艰难的开口:“大哥,一会儿回去,大姐可能会有事找你。”

此时明诚对自己的小算计感到愧疚,可莫名的,还是有些期待的小兴奋。

明楼没把阿诚的话听进去,也没多想,随口应了一声:“好。”就愉悦按开了车载音响,车子一路向前,滑入夜色中。


12(by  @阿墨 )


明楼与明诚刚进玄关连鞋都还来不及换,一道冷冷的声音蓦然响起,“明大少爷,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声音中蕴含着的冷意与怒气,让明楼不禁全身一凛。

他看了眼身边的明诚。

明诚无辜地回视。

明楼又看了眼他。

明诚耸了下肩,眼朝客厅瞟去。

明楼指了指他,换好鞋举步朝客厅而去。


客厅里,明镜正端坐在沙发上,看到两人走来,轻哼一声喝了口茶,将手中的骨瓷茶杯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茶杯与茶几相碰,“磕”地一声在明楼心里立刻敲起了警钟。

“大姐说的是哪里话,家在这里,不回这儿能回哪儿呀?”

明楼露出笑想上前坐下,却听明镜说,“给我站好。”

明楼收回了脚步,规矩地站在明镜面前。

“明长官现在真是不得了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姐吗?”

明楼的脑中飞快地思考着明镜的怒气来源,他看了一眼明诚想从中看出些什么却被明镜喝道,“你看阿诚干什么!我问你话呢!”

“长姐如母,大姐自然是最重要的。”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啪”地一声,明镜将一个东西拍在桌上,明楼定睛一看,正是下午从明诚身上搜出的那对珍珠耳环。


明楼扫了眼明诚,睚眦必报。

明诚回视微笑,跟谁学谁。

明诚现在的心情可说是十分的好,今天一天下来的憋屈不爽现在都被明镜的质问给化解了。

他站在沙发边的最佳观看位置,好整以暇地准备当个吃瓜群众。

明楼在看到珍珠耳环时,心里就已经将前因后果都理清楚了,他看向明诚得意的表情心中感叹,果然还是“教训”得不够。

明楼笑着开口:“大姐是从哪儿得来的这对耳环?”

明镜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你问我?”

“这对耳环是我打算在您生日时送您的,特地从意大利定制,想着给您个惊喜,阿诚这两天才刚取回来,我也很好奇它怎么出现在您的手上。”

明镜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一边的明诚,“阿诚,是这样的吗?”

明诚没料到明楼竟然把球踢到他这里,只得应道,“是这样的,大姐。”

“那这个怎么会在⋯⋯”


明镜有些迷糊地看向明诚,明诚的手不自觉地捏了下裤子的边缘线,下午时他只想着等晚上回来看到明楼倒霉来出一下心中憋着的那口气,谁知看戏没看成,反惹得自己身上一身腥,真是太不划算了,思及此他瞪了眼明楼。

明楼心中爱极了他的小表情,但面上不显,在接到对方再次投过来的警告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大姐,您是在哪儿发现这对耳环的?”

“就是玄关五斗柜上的托盘里啊,我回来放钥匙的时候看到,明台说这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明楼的眼神与明诚的相互在空中碰撞了一下,只是一瞬就已达成了共识,明楼笑得意味深长,“明台说的啊⋯⋯”

明镜似乎回过味了,她有些狐疑地盯着桌上的珍珠耳环又看向明楼,“你是说⋯⋯明台?”

正在屋里玩游戏的明台忽地浑身一冷,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13(by  @mimi剑雨秋霜 )


“是啊。”明诚上前扶住了大姐的胳膊:“大姐既然看到了,不如就让我们省个事,您自己定一下首饰盒?我和大哥的意见不一致,他说那个复古螺钿的比较配,我却觉得现在简约的设计更有反差美。”

“可不是!”明楼的话接得行云流水:“光这个盒子,问了几个设计师朋友,和我也念叨好几天了。”

明镜脸上的怒气不知不觉已经消失无踪:“哎呀,一个盒子有什么要紧,公司里面那么多事情,多大的人了不懂不要本末倒置的道理?明楼你也是,不过是个小生日,由着阿诚这么兴师动众!”

阿诚侧过身子,在大姐看不见的角度对着明楼狡黠一笑:“大姐这就不对了,长姐如母,您的生日就是咱家最重要的事儿!就连明台⋯⋯”他余光瞥见明台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也跟着出了半天主意,估计就是因为想得太专注了忘了放回去,这才让您看见。”

“对呀对呀!”明台心中满满对阿诚的感激,三步两步窜下楼梯:“不过大哥阿诚哥,这礼物要的是一个惊喜,大姐现在已经看见这对耳环了,多少有些没意思。咱们再准备个新的吧!”

“哎呀不要啦!”明镜拉住明台的手:“你们的心意姐姐都明白,就不要再乱花钱了!”

“这是什么话?给大姐花钱用心思,永远是最正当的!再说,”明楼一本正经地略一躬身:“家中接连喜事,不但礼物要备,这家宴也是不能少的。阿诚啊⋯⋯”

“大哥放心,我来准备。就大后天,大姐生日的正日子可好?”

“等等等等!”明镜抬手:“我有点听不懂你们⋯⋯什么叫做接连喜事?"


明楼解开西装扣子,坐在明镜旁边的沙发上,姿态谦恭:“您看,您生日,这是第一大喜;明台有了女朋友,这是第二喜;公司的收购尘埃落定,这是第三喜。难道还不该好好庆祝?”

“什么?明台?你女朋友定了?哎呀快跟姐姐说说,是哪家姑娘啊?”明镜自动忽略了关于公司业务进展的介绍,满脑子都是明台有了女朋友这件国际头等大事:“大后天一定带来吃饭呀,对了,现在快把照片给我看看⋯⋯在电脑里?走走,那去你房间⋯⋯你这个孩子,这么大事怎么不早说呀?”

明楼看着大姐拽着明台上楼,回身迎向明诚微笑的眼睛:“没错,收购案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刚得到消息,对方同意后天签约。”

“这可真的是一份大礼。”阿诚利落地收拾好有些凌乱的沙发靠垫,把茶几上的珍珠耳环握在手中:“我这边也差不多了,李秘书的身份已经确认,果然是汪氏那边的卧底。”他轻轻笑起来:“大哥,您的前任要有麻烦了。”

这是明诚第一次毫不避讳地谈起汪曼春与明楼的过往。

也许只有真的放下心结,才能如此自然坦荡。

明楼心下一动,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阿诚⋯⋯”

“明楼呀,阿诚!”大姐的声音陡然从楼上传了出来:“哎呀你们快来看呀,这个曼丽太漂亮了⋯⋯”

“来了!”明诚迅速在抽出手的同时把耳环扣在明楼手里,快步上楼,临走时还不忘在明楼耳边低低地来了一句:“这个你去处理,处理不好,大姐找你。”


客厅里灯光明亮,窗外,初夏的夜风不疾不徐。

明大少爷无奈地看着那个矫健的身影在楼梯上一闪而过,并如愿地听到明台房间里更加清晰的欢声笑语。

他摊开手,对着掌中的一片温润柔美摇了摇头:

“这就叫做夹板气,对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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