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五)

啊啊啊啊不开心!本来计划写十章左右就能完结的,怎么瞧这意思,你咪把摊子越铺越大了?嗷嗷……打滚求建议求评论……

 


(一)

甭管什么酒吧,灯光总是那种心照不宣的亮度——既不至于让你进门一腿踢桌子上,也别想痛痛快快看清对面的人模样。

“再世之约”也是如此。

李熏然短暂地适应了一下这份朦胧,视线很容易转向了现场唯一的一处正常光源。

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一排中规中矩的圆筒吊灯从头顶垂下,灯壁上不规则的彩色玻璃环绕着,将节能灯泡乏味的青白色冷光反射成温暖的斑斓。

那个高大的男人就站在光影的正中。

白色衬衫、黑色领结,质地精良的丝绸马甲服帖地束出腰线的弧度,健壮有力。他并不清瘦,轻薄的夏装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是穿正装和礼服最好的身材。

严格说,男人调酒的的手法并不完美,但是仪态风度无懈可击;利落的收式之后,微微一笑轻轻一推,晶莹剔透的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悬浮着,碰出泠泠的声响。

两个女孩捧着杯子,晕乎乎地走过来,就这光线李熏然都能看见她们绯红的脸。

 

周凯颇有些无奈。

看着两个女孩回到座位,听着那一圈年轻人发出的赞叹和惊呼以及下一轮的“计划”,抬头正好看见光影中送过来一个明显带有安抚意味的眼神。

其实,自己的位置这么偏僻又这么暗,那人在亮处应该是根本看不清楚的,不过,能感觉到就好。

周凯低下头,掩住唇边泛起的一丝笑意。

 

庄恕迎向刚进门的年轻人:“您好,喝点什么?”

“冰水谢谢。”李熏然环顾四周,银白色的锻铁鱼群在深蓝色的暗纹壁纸上闪耀着微微的冷光:“装饰不错。”

“谢谢,”薄薄一片柠檬秀气地靠在已经起了一层雾气的玻璃杯上,庄恕的声音温和礼貌:“开张大吉,每位客人第一杯酒免费。现在是周末又不值班,李警官不来一杯?”

“不好意思,局里有规定。”李熏然挑眉,饶有兴致地和眼前人对视:“老板怎么称呼?真是好眼力。”

英俊的男人轻轻笑起来:“李警官的照片在派出所的公示栏上那么明显,谁能看不见?”他伸出手:“庄恕,胸外科大夫,调酒是个人爱好。”李熏然顺着他的眼光看向最远处的一个角落:“老板在那儿。”

 

(二)

周凯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

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身体并没有多少疼痛的感觉,脑海却还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熊熊的火光,以及血肉模糊倒在他身边的两个兄弟。

意识回归的同时,骤然的恐慌猛然攫住了他;仪器尖叫声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迅速扑到床边,比他的臂膀更加有力的是两句简洁的话语:“他们都活着。周超已经脱离危险,马柯还在ICU但是情况在好转,我主刀,你尽可放心。”


庄恕,美国知名归国胸外科专家,被省厅紧急请到琴岛,救治这次码头缉/毒大战的重伤号。

那天庄恕也清晰地记得,自己一言既出,面前的男人似乎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陷进床上。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慢慢侧过头,紧闭的双眼中泪水轻漫,渐渐洇湿了雪白的枕头。

从医多年、见惯生死、一向冷静克制的欧文庄医生至今也说不清楚,那张粗糙而且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小溪般静静蜿蜒的泪水是如何如滚烫的岩浆般轻易地灼伤了他。

也许很久以前那个名叫小斌的少年就知道,痛到极处的时候,真的是连嚎啕也不能够的吧。

 

三个人伤得都不轻,马柯尤其重一些。庄恕在北京和琴岛之间来回跑了几趟,等到他们都能出院的时候,大半年已经过去了。

周超已经先一步归队,不久奉调省厅ji毒大队,几个月后被抽调去云南集训,据说带他们的教官是赫赫有名的西南战神。

也就是临行告别的时候,小周警官发现他哥居然抽起了电子烟。

庄大夫一个眼神,温温和和;他哥一个动作,自自然然。


我去,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好吧,伤号听大夫的没错。

但是哥你居然要去北京?

什么情况?

马柯搂住小周的脖子,一口台湾腔拼命压低了嗓门装沉痛:“兄弟,我有尽力了,拦不住啊!”

他哥一个脖儿拐【注1】抽了过去。

庄医生只是看着他哥,只是笑。

 

北京南四环的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是整个华北的大菜篮子,来自琴岛的优质海货虽没有南方的海鲜品种繁多,但胜在产地较近,运输成本可低不少。不知道庄恕托了什么人,居然让周凯他们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盘下了一个不大的档口,于是,实诚又肯吃苦的凯哥渐渐有了一批稳定的主顾。

 

开酒吧的想法是在某一次的缱绻之后,周凯略带紧张地和庄恕提起的。他说现在海鲜生意不错,马柯一个人完全能够独当一面,而新发地也再难找到新的铺面了。再说,南四环离庄恕的北大医院也太远,跑来跑去实在辛苦。他依旧短硬的发茬扎扎地抵在庄恕的胸口,沙哑的嗓音有些试探的固执:“我想……离你近一点。”

庄恕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好。”

他承认,世俗角度中,自己和周凯之间存在着各种意义上的巨大差别:教育背景、成长环境、职业属性、社会地位……还有他们从不提起但心知肚明的某些特殊经历。但是,又如何呢?

他亲手把他们从阴阳界上拉回来,然后就看到了周凯和马柯伤好之后是怎样拼命的,他也太知道这个曾经走过一段弯路的人是怎样迫切地想要回归正途、想要证明自己、想要和清白光鲜的爱人一起站在阳光下。

归根结底一句话:想要配得上他。

 

所以,庄恕甚至比周凯自己还要小心地维护他的自尊、肯定他的努力、成全他的依恋,那么,开个酒吧算什么?要不是怕凯哥多想,再多开几个咱钱也够啊!

“你想开在哪儿?要想离我近太好办了,我家有个长辈住的小区里就有一个,前些日子据说要转让呢,明天我就去问问。”庄恕一下一下抚着周凯的脊背,划过一道道若隐若现的伤疤:“那儿离北大医院不远,离后海更近,整体产业环境比较成熟……”

周凯安静地听着,费了半天劲才没有打断那人温柔的言语。

 

不行,绝对不行。

有些事,最好一生都是只属于自己的秘密。

 

(三)

李熏然注视着这个从昏暗里走到明亮中的男人,他看到自己的第一眼有一瞬间莫名的紧张,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你好,我是这间酒吧的老板周凯。”

——面前的男人衣饰合身、款式却不新潮,发型更是这行里少见的寸头;自我介绍时一双眼睛礼貌地只盯着对方的鼻子——这是公认的让人认为自己受重视又不会感到咄咄逼迫的位置,看来,这位“老板”外表随意,内心倒是细腻缜密的。

双手相握的时候,李熏然立刻就明白了对方令他不解的那份紧张从何而来。

枪茧。

双方都触到了另一只手上厚厚的枪茧。

 

“欢迎小李警官。”周凯举起庄恕刚为他换上的冰水:“知道你们的规矩,改日请李警官换个地方聚聚。”他微微欠了下身:“还要特别道个歉,前两个星期,酒吧送货的工人和咱们小区的居民发生了一点误会,我那天正好不在,听说后专门去居委会和那位大叔家里赔了不是,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熏然想起来了,眼睛不由得弯了起来——据唐阿姨说,来道歉的小伙子态度可好了,还给虎子买了一箱子进口狗粮,吃得这货半个月胖了三斤,越发不像个黑背了。

“聚聚就不必了,心领啦。我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看见你们开业了就来认个门。”小警官语气和缓:“这儿的手续都全,规矩你们也全明白,我就在管片工作,电话什么的在警民联系卡上都公开有,祝周老板生意兴隆多多发财,万一”他在光影里侧过脸,目光从近处的周凯远处的庄恕身上滑过:“有困难,找警察。”

 

(四)

“然哥!”

李熏然扶额。

全所上下满打满算几十口子,这么理直气壮的称呼只属于一个人:周小新同学。

周一的早会刚散,人人手里都一大堆事。进入七月,眼前最要紧的就是七月七号全民抗战纪念日的宣传活动,要求是声势浩大搞出特色。坦白说,这个活儿虽然看起来很高大上但是操作并不难:辖区里有香奶奶这位亲历全过程的老人家,还有两位正经上过战场的抗日老兵,无论是内容含金量还是形式流程都没得挑。

真正让人挠头的是后一个。

时间长、涉及人员广泛、可控性差、满世界都是不确定因素。

“然哥,我亲哥……”小新可怜巴巴满脸写着生无可恋:“这计划还怎么改啊啊啊啊啊我都改了三回了……”

李熏然特别真诚地同情,但真心爱莫能助。

只能用力地耙耙头上的卷毛。

 

确实是个社会问题啊。

小警官扭头看了看墙上的工作日历,从这个月中旬开始,红黄绿三色彩笔重重地圈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日子,表示这段时间全员严阵以待。

——没办法,7月13日起,北京市中小学生长达七周零一天的2017年度暑假,正式开始。



【注1】脖儿拐:北京及部分北方地区土语,特指对对方头颈部亲昵的击打动作。请参考《伪装者》胖楼给诚诚换绷带一节,一边说“反了你们”一边在阿诚头上拍过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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