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洪季/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九)

(一)

要说一个社区里面,什么样的居民最受欢迎,排在最前面的一定是老师和医生。原因不用问,前者能保分,后者能救命。

老姜出事的那天,凌远入住小区还不到一个礼拜。

这是个木讷男人,干干瘦瘦,胆子也不大。三年前老婆嫌他没本事跟别人跑了,还带走了孩子。离婚后老姜愈发沉闷,就是跟老街坊也没什么话,只对着那只名叫虎子的黑背串儿还能言语几声。

那天晚上,街坊们就是被虎子惊天动地的吠叫惊动的。


李熏然赶到的时候,120还没来。三步两步蹿上楼,从大开的屋门外头望进去,只见焦急的邻里们中间,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半跪着,给人事不知的老姜做心肺复苏。

他的动作利落果断,幅度和节奏如教科书一般标准。昂贵的夏季西装和公文包就扔在地上,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白色衬衫下,双臂肌肉的线条结实流畅;深色的西裤束住略显清瘦的腰臀,被上身的动作牵动着,起伏出一种别样的韵律;一缕头发脱离了发胶的束缚斜垂下来,颤颤地扫过刀劈斧削的侧颜。

李熏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终于,救护车的笛声由远而近,热心的街坊引导着担架上了楼。

“急性心梗。体外按压5分45秒……患者49岁,无心脏病史……”凌远冷静地向急救医生交代病人情况,很快,已经恢复了自主心跳的老姜被抬走;李熏然又找了几个靠谱的邻居陪楼长唐阿姨跟去医院,等到一切忙乱终于结束的时候,单元门口只剩下了紧攥着虎子牵引绳的自己,和面前微微含笑的凌远。


“呃,”小警官习惯性地耙耙头发,不知为啥不敢抬眼看人:“今天太谢谢您了!老姜运气真好。”

“不客气。也是凑巧。”凌远温言道:“正好我今天下班晚了点,回家刚停好车就看见两个小伙子一边跑一边打120.”院长的语气里是由衷的赞赏:“这个小区的邻里关系真好,守望相助啊。”

“没错没错!”听到夸大家伙儿,李熏然满脸自豪与有荣焉:“街坊们都是热心人,就说这个老姜吧,自己日子苦哈哈,每次给灾区捐款都不拉空。”他一提手里的牵引绳:“就我们虎子,还是特教学校注册的志愿狗狗呢!”

凌远点头,冲着蔫头耷脑的虎子竖了下大拇指:“你真棒!”

虎子跟他不熟,只摇摇尾巴算是回应;李熏然正合计着怎么说再见,凌远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熏然,你打算把虎子怎么办啊?”

“哦,我先给它牵所里吧,今天我夜班。”李警官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

“那明天后天呢?老姜这情况,恐怕要在医院里住几天了。”凌远略微停顿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建议:“比如放在我家?接下来的一周我都不太忙,能按时下班,而且没有出差计划。”

 

“嗯?”小警官转过头,圆圆的黑眼睛被路灯镀上一层琥珀色的光。

像穿越太空时,流星周身那一层沉静的火焰。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着……

刚刚完美演绎急救“白金十分钟”【注1】的协和医院副院长觉得,现在自己迫切需要心肺复苏。

 

(二)

老姜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

虎子胖了一圈。

凌远不无歉意地对老姜表示,这段时间只保证了狗狗的食物充足,忽视了运动锻炼,所以导致了挺好一个黑背的底子,现在猛一看有点像放大版的柯基。

李熏然暗暗翻个白眼。光吃不遛,不长肉才怪。

捡了条命的老姜拱手作揖,嘴里翻来覆去几句话,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他口拙,边上楼长和几位邻居则是舌灿莲花,从技术精湛出手果决到心怀大爱医者仁心,把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从鬼门关拽人的凌远夸了个天上少地上无。

凌远不住地逊谢,最后又叮嘱了半天用药细节饮食起居,才把千恩万谢的一群人和依依不舍地一条狗送走。

李熏然走在最后,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

 

其实,虎子送到凌远家,李熏然一送一接只去过两回,总共待了不到十分钟。和他暗戳戳预计的不同,凌远并没有因为狗狗的契机来提出别的什么,甚至多余的电话都没有。小区的保安说他每天早晚出来跑步时遛一阵子虎子,虽然时间不长但很规律,规律到李熏然巡视片区时很容易避开这些时间。

现在虎子完狗归姜,除了肥了点啥毛病没有。人家堂堂一个大院长,关键时刻圣手救人,救完人还负责给空巢狗狗提供寄养,事了门一关,深藏功与名。

人图什么呀?

不但根本不是挟恩图报,甚至从头到尾全过程当中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得体,纯帮忙而且恰到好处。

完全、完美地为别人着想。

这……不就一活雷锋么?

李熏然,想想你都瞎琢磨了些什么。

还特么直觉,你内直觉靠谱吗?

你丫真鸡贼。

看着前面欢蹦乱跳跟老姜起腻的虎子,小警官开始认真地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而且最要命的是,对于多想的那一丝丝东东,自己潜意识中似乎有那么一点……期待?这个判断的出现把卷毛警官吓了一跳——卧槽你有劲没劲啊?

于是,正直善良的李警官果断地摁下了内心深处那无法示人的一丢丢小阴暗小秘密,并为此感到真实的羞愧。

 

“熏然!”

李熏然摇摇头,幻觉。

“熏然!”声音更加清晰,而且越来越近。

小警官回头,看见本该转身上楼的凌远已经几步走到了面前,手里手机的屏幕还亮着:“熏然,刚刚的消息,我想你和你的朋友都会高兴的。”

“什么?”李熏然的心剧烈的跳了起来:“难道是?”

“对的。”凌远笑容诚挚,还带着几分释然:“专家评估结果,你们的三哥可以接受探视了。”

 

(三)

特护病房里的光线很好,温度也适宜;如果忽略围着病床的各种监护仪器,和一般高档酒店的单人间也没啥两样。低垂的淡蓝色窗帘下,曾经的景山三剑客一个个坐有坐相站有站相,面对着当年的偶像,脑门上都是一个大写的“乖。”

说到底还是艺术家最感性,陈亦度进门第一眼就红了眼眶,偏过头不忍再看。赵启平叫了一声“三哥”之后就忙着先去看仪器和病房记录,只有李熏然毫不见外地蹭在了最近的地方,轻轻地勾住了季白的一根手指。

季白微微笑起来,锐利如锋的眼神因了这一笑柔和了许多。他格外苍白的脸上只有嘴唇略微恢复了一点血色,声音低低地很清晰:“都还好?”

“嗯”。陈亦度的回答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李熏然没说话,手指小心地缠上来。拉钩上吊?【注2】季白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横了他一眼;小指勾紧,手腕翻转过来,大拇指正正地顶了上去:“瞎琢磨什么,哥好好的。”

感受到季白的力度,李熏然松了口气;看完记录心里有些底的赵启平也踏实了不少,凑到面前张嘴开贫:“三哥,这回季爷爷又不知道吧?”

季白皱眉:“可惜还是瞒不住老大老二,估计过两天老家儿【注3】就得到,真不局气。【注4】”


三剑客默然。

如果说三哥是他们童年偶像的话,那季家的大哥二哥绝对是神一般的存在。至今,一身绿军装板着脸的季大哥跟在特牛的大首长后面、坐着有白纱窗帘的小轿车出入中/南海的场景,给当年的三个小屁孩带来的冲击力依然不可小觑。

“咳。”李熏然轻咳一声转过了话题:“三哥,这次能好好休息一阵吧?启平,医院的建议怎么说?”

赵启平伸出手指头比划:“至少三个月卧床。作为骨科医生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手术做得很好,但是如果你不想老了有麻烦的话,这条腿必须认真对待,康复绝不能马虎。还有,开胸手术是请的欧文庄主刀,他的医嘱我也看了,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年轻的医生愉快地眨了一下眼睛:“要是三哥积极配合治疗的话,明年春节过后,应该可以活动自如了。”

季白双眼一闭,生无可恋。

 

(四)

 门口传来轻轻的笑声。

三剑客同时回头,只见不知何时,凌远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已经站在了那里。

短发、T恤、牛仔裤,剑眉、星目、还挺帅。

和浑身低调奢华的凌远不同,这个男人上上下下全都是最普通的装扮,乍一看似乎寻常得乏善可陈,但偏偏再一眼就完全无法让人轻视和淡漠——他就随意地站在那儿,与身边高贵冷肃的院长相比竟毫不逊色。

 

“是熏然、启平和亦度吧?”男人迈着大长腿走过来,热情地伸出手:“总听季白提起你们。”他笑起来眼角漾起细密的皱纹,一双眼睛如深深的清潭:“我叫洪少秋,是季白的战友。”

“你们叫哥。”季白挑眉。

三剑客站成一排齐齐躬身,身形笔管条直、声音整齐洪亮:

“洪哥!”

 




 

 

 

【注1】白金十分钟:心脏骤停后四分钟神经系统会发生不可逆转的损伤,此时间前进行心肺复苏抢救是最佳的时机。若及时采用胸外心脏按压抢救,可以把时间窗延长至20分钟左右,救护车就有可能在延长的抢救时间内赶到挽救病人生命。而心脏骤停后10分钟后脑死亡基本已成定局,只有在此前阶段的积极复苏才有可能获得较好结局,故有“白金10分钟”之说。在现场每推迟1分钟抢救,病人的死亡率就上升3%。因此,抢救越早,成功率就越高。以上就是”急救白金十分钟”医学理念的来源。就北京市120急救中心统计,受交通状况影响,120急救中心从接到现场报警,到派出所专业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急救,平均为12分钟左右。如果在这段时间内能够进行正确的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等一系列抢救措施,就会大大提高病人生存几率。

【注2】拉钩上吊:北京孩子一种强化约定的方式。具体过程为:说好某种约定之后,双方伸出右手勾住对方小指,然后反转手腕,令双方大拇指相抵,一起重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注3】老家儿:北京土语,家中的老人,一般特指父母亲。

【注4】局气:北京土语,仗义、讲义气、够哥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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