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五)

(一)

周凯的嘴角稍稍挑起一个斜度,好看的嘴唇因为抿着显得更薄了些,明明是冲着人笑,却让对面感到了兜头而来的杀意。

海狗子激灵灵一下张大了嘴巴,雕刻繁复的包金筷子脱了手,直直地往描金粉彩的细瓷盘子上落去。

周凯肩膀微动。

众人眼一花,就见那双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了筷子的中段儿利落地掉了个方向,轻轻地放在海狗子面前的箸枕【注1】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甚至称得上温和的叹息:“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毛躁。”

筷子与箸枕相碰,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在落针可闻的包间里却如巨雷轰然。海狗子仿佛浑身通了电般猛然弹起,全不顾桌子上杯盘乱跳,几步抢上前来扑到周凯面前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凯哥!啊不不凯爷,您可回来了!”

周凯身形纹丝不动,只皱了皱眉略抬了一下手:“您这一声爷我可当不起。”

海狗子僵在那儿汗出如浆,他不敢再跪也不敢抬头,两股战战地只敢用半垂的眼缝儿瞟着周凯的衣襟,竖着耳朵听那人甩出一句已经带上了一丝京味儿的片儿汤话【注2】:“不过是该死没死罢了。”

“瞧……瞧您说的……”听着口风有缓,海狗子顾不上抹汗,抖着手摸出一包大卫杜夫,哆里哆嗦往周凯面前送:“大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凯爷您肯定发发发发大财……”

“嗯,借你吉言。”周凯终于撩起了眼皮,给了点头哈腰不知如何恭敬的人一个正眼:“出息了。”

“哎,哎!谢凯爷夸奖!”海狗子顿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捧着烟又送过来:“不是什么好烟,凯爷您赏个脸。”

“不是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人岁数大了,”周凯淡淡一笑,往后一靠把自己交给舒适的沙发:“惜命。”

 

(二)

三里屯。

大白天的,这里安静得跟晚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周凯把一根精致的电子烟递了过来:“视频都在里面,下次见面是三天后。”

“辛苦了。”

洪少秋收下,举杯致意。

“不客气。”周凯彻底放松下来,脑海中闪过那人温柔的眉眼:“幸亏是电子烟没有味道。”

“怎么,怕人查岗?”任务顺利,洪少秋也有心思开起了玩笑:“你家那位确实不好对付。当然,”想到即使躺在床上也气势不减的自家人,洪队咧了咧嘴:“咱们彼此彼此。”

周凯闷笑,他没见过季白也不知道姓名,但是,能把洪少秋这样的人捏得死死的,绝对是碾压天地的存在。

“你家那位……”周凯斟酌着措辞:“很厉害?”

“是啊。”洪少秋的眼底划过一瞬耀眼的光华:“很厉害,各种意义上的。”

“嗯,我家的也是。”周凯挺起胸,重重地点头。

“那,有机会见个面?”洪少秋再度举起杯:“等咱们这边消停了。”

“好,一言为定!”

 

(三)

协和医院特护病房,季白冷不防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庄恕揉揉自己也有点发痒的鼻子,转头看向凌远:“我说院长,你们协和这病房空气不达标吧?”

“请庄主任注意你的论断是否有足够的数据支持。”凌远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在硬件的投入上与协和相比,我不认为北大医院能够胜出。”

庄恕潇洒地在复查会诊记录上签好字,把夹子一合:“幼稚。”

 

没错。

李睿和韦三牛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韦三牛还悄悄地对着季白比了一个手势,直接让正咬牙扶着病房里的把杆做力量练习的西南战神泄了劲儿——熏然告诉过他,这种手势的意思是:

四岁,不能再多了。

 

季白摇摇头,努力地再度撑起身体。大概再过两个小时,景山三剑客将会过来探视,算起来他们三个也有一阵没有聚过了。

一定要让这几个熊孩子看到三哥的变化。

季白接着用力,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不由得皱了下眉。

“这样,”一双有力的臂膀伸了过来,牵引着季白的胳膊:“胸部手术后的恢复不能操之过急,这样……对,这样的角度……不要高过这个位置……”

“幅度这么小,”季白跟着人抬手侧身:“会有效吗?”

“会的。”庄恕认真地纠正着季白的动作:“我保证。”

“哦?”季队长挑眉,看了一眼边上的凌远:“有数据支持吗?”

 

被三哥护着了!被接纳了!想一想三哥的名言!

“我的人!”

一片褶子构成的尼罗河三角洲哗啦一声开放在凌四岁的眼角,连带着头顶上一丝不苟的发型也试图叫嚣着挣脱发胶,爆炸着去嘚瑟跑圈。

庄恕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双手依然牢牢地把着季白的手臂,眼神温温润润:“我爱人也做过类似手术,就这么恢复的,没留下任何后遗症。”他的语气平平静静,仿佛在叙述一件特别寻常的事情:“他也是枪伤,不过在另一侧。”

 

季白一愣,正色道:“谢谢。”

那边,凌远翻看报告汇总的手也微微一顿——他想起那天在香奶奶的回忆录发布会上没听到的发言,这些天忙来忙去竟然忘记问熏然是什么内容了。

看来,自己并不了解这位一心想挖到麾下的精英校友啊,他的身上,肯定有不少故事吧。

 

(四)

下午4点。

李熏然抬手看看表,不错,赶完这两个材料还有时间,这次去协和应该不会迟到了。

想到下班后能同时见到三哥和凌远,李警官顿时觉得面前这枯燥无味的报告也变得生动可爱起来。

“然子哥!”小新姑娘声音清脆,不过根据以往的惨痛教训,小警花这时候叫自己绝无好事。

李熏然严肃地抬起头,电光火石间准备了一肚子拒绝的理由——今天不管是什么事也不通融。

不过——

“所长办公室有请啊!”

“啊?是!”

 

市局小会议室。

一路忐忑兴奋比第一次出任务还激动的李熏然看见鱼贯而入的人群中竟然有个熟悉的身影时,几乎让自己从还没坐热的椅子上蹦了起来。

案子不小,会议简洁明了直奔主题。负责抓总的市局副局长大致介绍了一下人头儿,对着身边颔首示意:“下面有请国安的洪队。”

“李局客气。各位,”洪少秋仿佛没看见斜对过那个卷毛警官瞪得大大的圆眼睛,“我来简述一下案子的背景,请大家不要记录。”

……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洪少秋结束了背景介绍,从大屏幕前走回座位:“据我们联合侦破小组的前期信息汇总,认为这条线路的最新一次活动应该在这个月的月底之前,确切说就是大后天。”

李熏然坐姿笔直,大脑在飞速运转。久违的、熟悉的大战前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没错,九月30日是全国公/祭日,十月1号是国庆节,七天长假之后不久的十月18号,会调动相关部门最高安保等级的十九大将正式开幕——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国家级重大活动和公众假期,会让以往集中在刑事案件和常规反kong的政府力量在布局分配上有所变化,更多的会倾向于国内的突发公共事件应对。

对此,各路毛贼宵小自然是会销声匿迹,但是,计划缜密的高水准犯罪团伙则会出现明显的两极分化选择:

保守的肯定占绝大多数:面对估计会持续到年底的高Ya态势,大家伙儿都蛰伏隐匿,绝不正面相抗,这一藏备不住三年五年下去根本没个准儿;但是也备不住有那激进的,为数不多但是破坏力巨大,他们一般会剑走偏锋孤注一郑,在某个节点上赌个杠上开花——赢了一笔完胜,输了全军覆没。

不过,有哪个红了眼的赌徒能认为自己会彻底完蛋?

 

“联合办案组前期的工作进展总体顺利,大后天的晚上,我们的线人会和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日本籍犯罪嫌疑人会面——如果不出意外,就按照计划实施抓捕。”洪少秋语调从容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间风度濯濯、令人心折;李熏然看着心下与有荣焉,暗说不愧是我家三哥看上的人。不料刚走神了半秒钟,就见洪少秋看似漫不经心的眼风精准地朝这边一扫,小警官立刻下意识地挺了挺本就笔直的脊背。

“具体方案到时候另行公布,这里特别要请各位同仁注意的是,目前的时机敏感特殊,此事要绝对保证一击即中,绝不能留下让有心人再生事端的机会。所以,各个环节都需要配合到位,”李熏然坦然地迎上洪少秋再次投来的目光,听他说出这大一段儿的最后一句话:

“包括所在地区的交警队和社区派出所。”

 

(五)

凌远直到晚上十点才走进家门。

今天一直等到八点多也没见李熏然出现,电话也不接,三哥没说什么可是把赵启平气得够呛,临走时还和陈亦度认真合计着敲他一顿什么比较好。

“大不了自己亲自下厨,”凌远打开客厅灯,把钥匙放在鞋柜上面的小狮子收纳篮里:“我还不信哪家高级馆子能比得上凌某的私房菜。”

换上拖鞋,挂好西装,洗手入厨,凌远一边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打算给自己煮碗面,一边回想起他的小警官面对着几道家常菜式双眼放光运箸如风的可爱模样,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笑意晏然。

 

“老凌!”凌远一怔,怎么竟然想出了幻觉?这个时候熏然是不会来的啊!

“远哥!”伴随着钥匙在门锁里的旋动,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微凉的夜风一道扑入门中:“远哥……”

“然然?”凌远惊喜地迎上前去,“你今天怎么?”

“远哥远哥远哥!”清俊的年轻人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脚并用地挂在了爱人的身上:

“哥我太高兴了!”

 

凌远有力地托住了他,暖黄的灯光下,头毛卷卷的小狮子歪着头,圆圆的眼睛里星月熠熠;温热的气息暖暖地缠绕上来,秀挺的鼻梁亲昵地贴上了他的脸庞;还没等凌远回应,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哥,我真的太高兴了!”





【注1】箸枕:又称筷架、筷托。

【注2】片儿汤话:北京土语,有抱怨、牢骚兼自嘲的意思。

 

贴心指路从头开始:

【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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