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三章】

年底事多,忙到飞起。不过被催更了,咪赶紧加快速度!话说,看完这章大家有什么感想,依然打滚求评论……

【胆战心惊对手指】 




(一)

初冬时节,除了大田里头再下多些冬肥这样的力气活计,忙碌了一年的农家庄户们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不过,真正可以歇一歇的日子还远未到来。

盘算好秋后的收成,留宽裕来年的支出,殷实点的急急火火地修补起经年的老屋——新屋是起不起的,也许再有几载今年的好年景,日常再加倍勤勉些,能赶在儿子成亲时翻盖间新房;而家境更加窘迫的,则悄悄地收拾好没闲了几日的家什,父子兄弟相跟着去上河工。当今陛下格外重视农桑水利,官家的工钱又足,拼着下两个月苦,正月之前还能有一笔进项。

 

千恩万谢感激涕零的谢家小夫妻已经回到了家,启明医学院不但减免了他们全部的住院费用,还依着赵启平大出血产妇需要好好补养的医嘱,送了不少粮米肉食。

如今,谢家庄全村耆老百姓敲锣打鼓送来的“仁心圣手”匾额已经高悬在学院大课堂,而已经开始正常教学值班的小赵医生则辗转于几个教室和实验室之间,浑不顾蔺教务长的叫苦连天。

“我说,你们那儿的教务长管这么多?你坑我吧?”

赵启平闷笑。

最近,试图进入启明学院的各地医家子弟人数爆棚,天天堵着门儿。许多有名的医馆干脆派人到京城常驻,还有的居然托了朝廷大臣前来说项,颇有现代社会地方官员疏通跑官的架势,扰得不愿沾染俗事的琅琊阁主不胜其烦。

嘿嘿。

是挺烦的哈,想起现代社会那位觉少干活快的凌大院长和长袖善舞的老金,赵启平不由对被追得都快施展轻功的蔺老师浮起一丝真挚的同情。

 

不过,不是还有句话叫做“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于是,赵神医冷酷地表示教务长能者多劳启平实在爱莫能助,然后白色医师袍衣带当风,拐去看他那还没影儿的宝贝青霉素了。

他才不会告诉蔺晨,这些其实应该是常务副院长的职责范围。

 

(二)

望着城门口古朴遒劲的“金陵”两个大字,谭宗明百感交集。

那位年轻的观察使果然不愧是天子近臣,三月前海边一别,陛下召见回京述职的诏令几乎是紧跟着就到了。对于一个庞大官员体系当中最最底层的县令来说,这简直是破格特简了——根本就是常人想都想不到的恩典。

连芡州知府都只能老老实实做满三年,然后回吏部述职后,凑足一批品级相近的同僚才能远远地进宫望阙谢恩呢。

望阙啥意思?

就是大殿外头远远地意思意思,能见到陛下的一个身影算你眼神儿好的那种。

所以,谭家祖坟上一定冒了青烟。

 

可是,蓬县谭老爷的反应却让芡州上下所有官员大跌了眼镜——谭光大人第二天就写了个折子递往金陵,内容大概是:

谢谢陛下的好意,臣很感激;但是臣现在没空,进京可以,等我忙过秋收。

据说芡州知府大人知道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

不过怪就怪的是,年轻的马上天子收到这封千古奇葩的折子之后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大加赞赏:“谭光视民为天、以民为重,有臣若此,朕欣慰之至。”

那青烟冒得,估计都赶上狼烟了。

 

秋粮入库,大丰收的芡州全境一片欢腾,蓬县以及相邻的海边各个县治更是因为海盐的出产而数钱到手软;知府大人看着开天辟地头一回没有任何拖欠的赋税簿子,捻着花白胡须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头儿大笔一挥批了银子,给奉旨进京的盐户盐工每人做了身里外三新的好衣裳,挑个吉日吉时,穿了全套官服郑郑重重地送谭宗明这一队人马出了州城。

 

回京的第一夜,谭宗明夜不成眠。

近两个月来,原先还并不太厉害的头疼病隐隐有加重的趋势。难以入睡不说,便是睡着了,也时常梦魇不断。隔三岔五地,他就会梦见一团黑漆漆的迷雾,浓稠纠缠着在眼前扑来晃去。而迷雾的那一边,分明有个向他奔过来的人影,可惜这么久从来没有看清过面目。

也不是没有延请过大夫,只是芡州毕竟偏远,那苦药汤子喝得人反胃得紧,症状却是一点也没有好转的意思。他自己也纳闷,要说这么一个大活人,儿时甚至少年时代的记忆竟是半丝皆无,甚至父母妻儿也是一片空白。倒是上任之后处理起政务来格外得心应手,与州府邻县上司同僚无不相处融洽,脑子里更是无数经济商机一个一个地跟泉眼似的冒个不停,直惊得芡州官场风传起陶朱公转世的流言。

老管家谭福说这是那次风灾摔下马伤了脑子,可谭喜提起此去京城定能寻访到真正的名医诊治时,老人家又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了,也不知他在担心什么。

 

谭宗明翻了一个身,刚刚浆洗过的寝衣还有些硬,擦过皮肤时有些硌得慌;翻身之时右衽的衣带被扯开了,还得摸着黑系上——所有这些细节都让他觉得不大舒服,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是穿过一种极其细软贴服的寝衣,睡过一张无比舒适的床,身边还有一个极为亲密的人……

可惜这样相对清晰的记忆只有短短的一瞬。还没有等到谭宗明再去分辨那个身边人的面孔,一阵更加剧烈的头痛就席卷了过来。

 

(四)

“赵神医赵神医!”小高公公尖着嗓子喊着,一头撞进教室,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陛……陛下……”

“陛下怎么了?”赵启平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攥住小太监细瘦的胳膊:“快说!”

 “陛下,陛下急召!”小高公公好不容易喘平了点气,总算说出了一句囫囵话:“召赵神医速速进宫!”

听到不是景琰有什么意外,赵启平稍稍放下了点心;不过也不怪他紧张,这位小高公公是高湛大总管最得意的干儿子,平素总跟着在御前贴身伺候,等闲是决不做传旨颁召这些差事的。

“抱歉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赵启平鞠躬下课:“蔺元,麻烦你替我……”

“哎呦我的赵神医唉!您什么都不用带!”小高公公顾不得许多,拉了赵启平转身就走:“没人生病,就是陛下急着让您见个人!”

 

萧景琰已经沉默了有一会儿,无形间散发出来的威压气场让谭宗明有些奇怪。

昨晚没有睡好,今天明显有些精力不济。但是,御前奏对是早就精心准备过的:在大殿里面,陛下和各位重臣关于芡州雪盐的任何问题自己都对答如流,特别是关于扩大生产和加快流通这两个环节的陈述,明显能够感到不但陛下颇为认可,户部尚书沈大人也是连连称是,一切都再顺利不过。

因为有些意犹未尽,大朝散了之后陛下又召了沈追和几位官员加上谭宗明移步偏殿继续商议。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偏殿里更近的距离、更明亮的光线下,谭宗明清楚地看到,年轻的国君在见到自己的面容之后明显地一怔,随即就绽放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而真正令他不解的事情还在后面:

小范围的商议更加细致具体,不知不觉间就错过了午食;直到一位侍郎肚子叫了被陛下听见,他才恍然大悟,心情很好地吩咐传膳赐宴——说是宴不过是一荤一素一碗粳米饭的食盒,君臣都是一样的。头一次在宫中“赴宴”的谭大人心中敬佩加感动,便在接过食盒前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谭光谢过陛下。”

景琰含笑一抬手:“偏殿私宴,不必拘泥。谭大人可有表字?”

“回陛下。”长身玉立的勤勉县令又是一揖,礼数周全、风度翩然:“家父赐字:宗明。”

 

(五)

赵启平几乎是飞进了皇宫。

小高公公磕磕绊绊拼拼凑凑,前因后果不晓得,却总算把要去见的人名说了个清楚。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了啊!

赵启平大步流星。

以前没觉得大梁的皇宫这么大啊!简朴的屋舍重重叠叠,青石铺就的地面似乎永无边际;慢慢地,忘却了规矩礼数的青年开始在空旷的宫殿间奔跑,衣袂飘飘、欣喜若狂。

 

天上厚重的冬云遮住了日光,年轻人心中一片丽日暖阳。

老谭啊老谭,这么长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竟然找我找到了皇宫里!我就知道天底下没有你不敢推开的门,但是找皇帝要人这也太嚣张了吧?

不过我喜欢!

老谭啊老谭,你穿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受伤?不管我待会儿要彻底检查一下……我去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穿越都能让咱们赶上,回头咱就买彩票去!

老谭老谭,你不觉得吗?这古代真是太奇妙了,你可要好好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对了你现在干嘛呢,这世界没股票没风投哈哈哈哈要不要我养你啊?

……

数不清的问题一股脑地冒出来,纠缠着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字,杂乱无章、喜气洋洋。 

 

赵启平像一缕春风般扑进了殿门。

眉梢眼角都是笑意的年轻人再看不见其他人,教养和礼貌让他对着上座的景琰施了一礼,但显然并没有注意到陛下脸上有些莫测的神情。

——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就在那里,听到自己来迅速地转过了身——没错,就是他!好像瘦了一点但的的确确就是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赵启平清瘦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漂亮的圆眼睛贪婪地注视着这张昨晚还在梦中出现的面孔;他用力逼回这一瞬间突然泛起的泪花,嗓音因为长距离的奔跑而有些嘶哑:

“老谭?”

 

谭宗明有一阵轻微的晕眩。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来了。

可这毕竟是在皇宫。

谭宗明定定神,行云流水般深深一揖——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让这位高大的中年男人身上有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他潇洒地直起身,对着面前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的青年,绽放出一个温和得体、无懈可击的笑容:

“在下谭光,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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