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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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晨/穿越】从天而降【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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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列战英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兵,一个字不说,沉着脸大踏步地往院里走。

正房屋门紧闭,里面静寂无声。

一直等着的张叔赶紧过来施礼,嗫嚅道:“是昨日傍晚回来的,并不曾吩咐什么,就一直关着门在里面……一顿餐饭也不曾用过。”憨厚的中年男人小心地觑了一眼将军的脸色,鼓了鼓勇气又接着说下去:“小的也是害怕得紧,因此斗胆……”

“你做得很好。”列战英打断了仆人的话:“退下吧。”

说罢,一掌震断了门闩。

 

双门洞开,木屑飞溅,可里面的人恍若未闻。

单薄如一个纸片般的年轻人斜斜地倚在矮矮的床榻上,淡蓝色的长衫下摆迤逦在地面;榻前的小几上一溜儿各色酒瓶酒罐,列战英一眼扫过,认得是如今市面上最为烈性的几种酒。

他心头一突,抢上一步:“赵先生!”

还是没有回音。

白色绵纸的花格窗棂外阳光灿烂,照进屋内时却有了星星点点的斑驳;青年乌黑圆润的眸子依然清清亮亮,隽秀的脸颊上有一层不自然的赤红;他定定地凝望着窗格上移动的树影,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自言自语。

列战英隐隐觉出哪里不对,他小心翼翼地又上前了半步:“先生……”

好象是刚刚听到声音,光影下的青年微微地笑了起来。他转过头朝向神色焦急的年轻武将,明眸善睐,眼波中银河流转:

“战英,你们这里的酒,怎么喝不醉我啊?”

 

心脏,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赵启平。

身为京城最高的防务长官,朝廷上下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昨晚身在军营之中他也是足足半夜的辗转反侧。此刻,看到日思夜想捧在心尖上碰都不敢碰一下的人如此模样,列战英恨不得立刻把自己拆分成两半:一半好好疼惜眼前人,另一半飞身上马,捉住那个伤他害他的人拆了他骨头!

可是……

年轻的将军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缓平和:“先生想喝酒,等下稍微用些饭食,战英再陪您喝如何?”

“哦?”赵启平笑意盈盈,面庞上一抹红晕灿若明霞:“那你还不去拿酒?”他起身站立,挺拔端正如一把锋利的宝剑。

列战英陡然感到大大的不安。

他略一思忖,抬手去扶赵启平的手臂,果然不出所料触手之际火热灼人;将军大惊,脱口唤道:“启平!”

话音未落,面前人双眼一闭,像一根折断的杨柳般摔进了他的怀里。

 

(二)

“先生这是骤遇大变、急火攻心,加之一向劳累过度、疏于保养,以至高热昏晕。”太医院医正和几位同僚以及李青桐交换了下眼神,对着匆匆赶来的景琰斟酌着用词:“陛下不必忧心,方才已经施了针,老臣也已经开了方子;赵神医素来体健,很快就会无碍的。”

景琰点头,心里焦灼莫名。屋内沉睡的青年苍白憔悴,半长的头发散在枕上,密密的睫毛在紧闭的双眼下映出一弯淡淡的乌青。他心中烦躁,低声喝问:“蔺晨怎么还没回来?”

太医正一愣,随即再度施礼:“回陛下,蔺阁主此去廊州主持天下辨药大会,这会儿怕是还不知道消息。”

 

景琰觉出自己的失态,半晌无语。

那日,急匆匆派出传召太监之后,他又问了谭宗明几句家常。

越问,心中越是存疑。

陵州人氏书香传家、发妻早丧儿女双全,入仕十年外放蓬县、勤勉尽力生财有道……面前高大的小县县令恭谨有礼不卑不亢,全无平素地方官员乍见天子的颤栗惶恐,让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只是,这个人出身履历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哪里有半分是如赵先生那般,是横空出世天降于大梁的?

唯一让他觉得谭光可能与赵启平有关的就是他的头发。

战场上百步穿杨的好眼力让景琰注意到谭光官帽后有不多几根翘出来的头发——赵启平的头发养了好几个月却还是怎么也挽不上发髻,只能拿布带扎在脑后,这位谭大人和他戴上帽子把头发往里一塞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即使贵为天子,也不好让臣子在大庭广众下去冠啊!

耿直的皇帝一时百爪挠心。

然后,赵先生来了;再然后,赵先生说过的修罗场也来了。

 

更鼓声声。

看赵启平的体温已经开始下降,景琰准备回宫。不消他吩咐,太医正已经又重复了一遍各种保证,而始终沉默的列战英依然沉默,固执地守在赵启平的床前。

车声粼粼。清冷的月色照映下,细细冬雨中的青石板街道反射着湿漉漉的微光。车厢有一点点轻微的晃动,使得月色也支离起来,一如年轻皇帝乱如团麻的心境。

相识之初赵神医就说过,他来大梁是为寻亲,找到了就要回去。那么,如果找不到,这位经天纬地之才的天降神医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景琰脑海里浮现出赵启平短短几个月里给大梁带来的变化,不由得又想起那日沈追无意中的一句话:得赵先生一人,胜过雄兵十万啊!

的确,英主遇良臣,似乎是上天的眷顾;只可惜,严格讲赵启平并非大梁臣子——他的世界里,有被他视若珍宝的平等与自由,即使来到这里也而不愿放弃;而也就是因为对这一点的默认,他在不知不觉中由一位客卿渐渐成为了朋友。

留住他,也许并不难,但是景琰不愿意束缚任何人。

无论是为君、为友还是为爱,无论是当年的蔺晨还是今天的赵启平。

粼粼车声里,景琰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真心地欣赏他,就帮助他实现最重要的心愿,并尊重他的一切决定。就算没有任何幸进之助,只要大梁君臣一心、上下同德,焉能不四海宾服、成就一代中兴大业?

 

“传!”

深夜的宫墙内,陛下的声音威严厚重,没有一丝倦意:“悬镜司首尊天明觐见,彻查四月京畿风灾灾情!”

 

(三)

“谭喜,你明天天明出发,到蓬县接福叔速速来京!”

 “是,老爷!”

淅淅沥沥的冬雨裹挟着透人骨髓的寒凉扑面而来,屋内的温度在他推开所有窗户之后骤然降低,谭宗明燥热的心才感到一点点平静。

从前日下午到现在,无数扯不清理还乱的思绪一直在他脑海里纠缠,那张欣喜万分的英俊面庞和困扰多时的浓稠迷雾交替闪现,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属于他的重大的错失。

到底是什么呢?

谭宗明又一次发现,和以往一样,他无论如何苦苦思索,也想不起那场风暴之前的所有记忆——即便这次回到曾住过几年的京城旧宅,拿起过去自己的书稿衣物,也没有半点印象。而且让他万分惊讶地是,他的字迹也发生了很大变化,简直就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此外,谭宗明依然无法解释脑海里那些层出不穷的牧民之策和富民商机,还有包括雪盐在内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新物事,而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答案。

不,不对,也许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

扑面的冷风中,谭宗明电光火石般想起那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还有他从不敢与自己相对的眼神和偶尔提到过往时闪烁的言辞……没错,他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老家人,也是风暴时第一个发现自己的人!

所以……

“谭喜,你一路上快马加鞭,千万不要耽搁。”

 

(四)

赵启平从长长的沉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又一次月上东山。

张叔喜极而泣,抹着眼泪去厨房了;李青桐也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枯坐两日的列战英一遍遍说:“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已经明显憔悴的年轻将军费力地扯出一个笑,静静地注视着重新睁开眼睛的人,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

赵启平觉得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酸软无力,喉咙里更是仿佛烧着一把火。头不痛了,出透了汗之后,肚腹间隐隐觉出空得难受。他知道这是高烧后的典型症状, 看来……

胡思乱想间,一只有力的臂膀温柔地探进他的颈后,帮他稍稍抬起了身;紧接着,一碗清爽甘甜的蜂蜜水碰到双唇,温温凉凉,正好入口。身边不善言辞的将军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几乎要破胸而出:“启……先生,你终于醒了。”

 

(五)

冬至快到了,这是一年当中仅次于正月初一的最重要节日。

景琰驳回了几位大臣请求大庆贺功的折子,温言劝勉到:“战事新罢,国力未复;眼前当务之急,依然是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铺张靡费之举断不可有。上天有好生之德,最是惜民爱民,不会因为少了些仪典祭品就为难我们的。”

于是,庆贺大梁武德三年冬至、迎接大梁武德四年新春的一系列活动就在一场冷似一场的寒风中热烈而节俭地筹备起来。

皇宫和各部衙门都在忙着打扫装扮,街面上也是熙熙攘攘;年节将至,再俭省的人家也要打几顿牙祭做几身新衣不是?大熟之年物资丰沛,进入年尾的帝都金陵一派喜庆祥和——好不容易过上安居日子的人们相信,明君在上、风调雨顺,不久他们就将顺顺当当地迎来又一个太平丰年。

 

“你说什么?”

冬至前最后一次大朝会上,惊怒交加的景琰腾地站起身来。

一路从城门疾驰而入的羽旗信使风尘仆仆、单膝跪地再次高声回禀:“江州知府急报:扬子江治河工地突现时疫,已有数十河工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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