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庄周/微顺懂/洪季/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九)

5555你咪总算把这一章码出来惹……躺平……

 

(一)

关心则乱这句话是百分之百的真理。

周凯的双手被牢牢地缚住,额头上一道血痕。他定定地望着对面不过几米之遥的爱人,嘴角扯出一个笑,似乎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两片薄薄的利刃毫无感觉。

海狗子已经被制住,国安和特警的兄弟们默契地围成一个几乎是毫无破绽的包围圈,看着高桥和佐藤以周凯为盾牌,一步一步退向门口。

刚才一瞬间的失神,让现在的局面变得有些复杂。在酒吧内部实施抓捕的计划失败,这边海狗子束手就擒,可周凯却被扣成了人质——高桥和佐藤的身手出乎人们的意料,这是国安在前期工作中没有能够掌握的部分,这俩废柴白领般的小鬼子根本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执行任务从来没有一定之规,千变万化的意外层出不穷才是常态。指挥部里,洪少秋紧紧盯着前方大屏幕,呼吸清浅,指令明晰。

“执行C+1方案。”

“是!”

“是!”

……

米粮库社区地处闹市,再世之约酒吧又在小区的外围,几十米外就是繁华的地安门大街。现在,周边道路已经全部进行了一级管控,小区内也实施了紧急戒备。“C+1方案”的核心内容就是:可以开枪,必要时不留活口。

事态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先不说别的,真要是让这两个家伙窜上首都的大街,国安还有市局以及所有参与行动的部门,以后还能抬得起头来么?

 

庄恕浑身发冷,脑海中像有一个飞速运转的引擎在咆哮不休——这几天来所有那些小小的反常都有了答案,他应该早就觉察的——周凯偶尔失神的凝望,情事上格外主动的缠绵,以及某个被他自己中断的欲言又止。

行啊,干得漂亮啊,瞧这架势,这准备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好吧周凯,你最好给我什么事也没有,踏踏实实地坐在我面前等我向你一句一句问个清楚!你到底都瞒了我什么?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做这些!

至于现在,庄恕强迫自己深深地吸气,平静地迎上周凯的眼神;他隔着严阵以待的国安行动组,注视着生死一线的男人,右手抚上心口,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送出六个字:

“我等你,我爱你。”

 

(二)

看着瞄准镜里几乎重叠在一起的目标缓缓移动,顾顺又想起了他们在红海边的那次任务。

烈日黄沙,罡风呼啸中的那些奔跑,吼叫,击发,命中。

当然还有遗憾和哀伤。

所有这些,构成他们这对目前国内第一黄金狙击组合的最初。

成功撤侨之后,他和李懂迅速地投入了高强度的训练。如果说,当初临时搭配的组合难免有一些生涩的话,那么现在,已经全方位磨合多日的他们已经是无懈可击的浑然一体。很多时候对于彼此,语言甚至都变成了多余。

哦不,有些语言是具有标志性的,非常有必要保留。


李懂再次确认自己的观察。城市反恐是他们最重要的主题训练科目之一,米粮库社区这样的建筑在如今并不十分特别,不过,与更加崇尚简洁的现代新式建筑相比,再世之约酒吧和相邻的两栋楼都是诞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由于建筑材料不同,楼体显得厚实了许多。

夹角。光线。投影。风速。

子弹对于砖混结构的穿透力。

子弹对于酒吧装修材质的穿透力。

人质行为动作评估。

目标行为动作评估。

 

不过半分钟,他和他同时轻轻地“嗯”了一声。

准备好了。

 

高清镜头里,洪少秋很容易看到周凯的表情。他暗暗地骂了句粗话,摆明了这小子是豁出去了,他并不配合不说,甚至试图激怒高桥他们以便这边可以毫无顾忌地动手——但是这两个鬼子很显然不肯上当,他们居然称得上临危不乱,并不急于夺门而出;而在缓慢移动的过程中,两把轻薄如蝉翼般的软剑闪着寒光,始终一边一把、毫厘不错地压在大佬的颈动脉上。

一步。

再一步。

 

大门口处有一个门槛,欧式的设计里还有个小小的门廊,三个人同步的移动到了这儿是必须有所调整了:一个人要先控制着人质经过大门进入门廊,再掩护另一个人。高桥和佐藤对视了一眼,这里是个死角,不会有任何狙击手能够成功,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周凯会不会趁着一把软剑短暂离开的时候孤注一掷。

高桥稍微用了下力,一丝血线从冰冷的锋刃下蜿蜒而出。

“周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

“我当然不想死。”周凯的回答听起来无懈可击。

 

高桥和佐藤再一次对视,稍稍抬起了软剑。他的一只脚倒退着迈出了大门,目光开始透过彩色的雕花玻璃装饰看向门廊之外,据说能见到中国方面许诺的汽车。

他很放心,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在子弹可能到来的角度,周凯高大的身躯把他和佐藤几乎遮蔽的严严实实。

 

洪少秋笔直地站在大屏幕前。

耳机中,狙击手们一片寂静。

忽然,就在高桥的软剑稍稍抬起的一瞬,4号位传来轻轻的两个字:“别动。”

 

(三)

这天之后很多次,庄恕再回想起那一刻的时候,还是不大明白那一帧帧画面的先后顺序。

顾顺扣下了扳机。

并没有什么穿云破空的尖啸,仿佛是极其细微的一声嗡鸣,再世之约门廊上精美的彩色雕花玻璃轰然炸裂,在院外明亮的大功率聚光灯下,绚丽灿烂如漫天花雨。

高桥像是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软剑划出一条炫目的弧线脱手而去。几乎是与此同时,缠在一起的佐藤和周凯也踉跄着摔出了门廊。

 

灯光实在刺目。

所以从天而降的那个人仿佛是挟光带电而至。

门外的特警早就严阵以待,从几个方向同时扑了上去。但是很显然,没有人能快得过市局警用技能大比武双料冠军记录的持有者。

从天而降的李熏然如一道闪电般劈开了摞在一起的两个人,周凯已经半身浴血,情急之间也看不清楚到底伤在哪里;佐藤也挂了彩,不过貌似是被碎玻璃崩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家伙直到目前还是方寸不乱,直接扑过来贴身缠斗,摆明了绝不再给狙击手任何机会。

 

好啊,那就让小爷给你松松筋骨拿拿龙【注1】。

李熏然不闪不避,出拳如风。他身高腿长,虽然身板清瘦但力量强悍,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把比他略微矮壮一些的佐藤逼得气喘吁吁。

“八嘎!”佐藤后退一步,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软剑。

“八嘎你姥姥!”李熏然此刻无比怀念自己刑警时的配枪:“还特么真抄家伙啊?悠着点儿,回头别给自己个儿一下子!”

一念至此,小警官拧腰抬腿,劲瘦有力的身影高高跃起,一个漂亮的后旋踢重重地击打在佐藤的右臂上。

 

佐藤发出一声吃痛的低吼,脚底下拌蒜,差点跌倒在地上;李熏然乘胜而上,侧身又一记肘击得手,正中佐藤的面部,中年人保养良好的脸上顿时开成了酱料作坊。

“好!”完全实力碾压的对抗一扫刚才被对方攥着命门的憋屈,远远地竟传来了几位兄弟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佐藤怒火中烧。

他本人已经是相当水准的剑道高手,在跆拳道和中国功夫上也颇具造诣;不久前,就是他最先看出了周凯表情上的破绽,在中国特警行动的同时先发制人争取了主动。而现在,面对着这个清秀清瘦、全无一丝横霸之气的小伙子,为什么自己一身的本事只能是苦苦支撑而已?

Good Question。

不过答案只有天知道。

李熏然又是一个潇洒至极的侧劈,总算佐藤躲得及,大长腿带着风声擦着他的耳朵落下来,让他的半边脸顿时就木了。佐藤努力地睁大眼睛,此时两个人视野的余光中都能见到包围圈在逐步缩小,高桥和周凯也都被担架抬走——很明显,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临时高架的强光灯下,店前不大的小广场亮如白昼,连块石子也被照得棱角分明。牛仔裤圆领体恤的年轻人目若寒潭、面沉似水,单薄柔韧的身体里似乎蕴含着无穷力量。他火力全开、步步紧逼,手、肘、腿、脚的动作刚猛如风让人眼花缭乱,端得是气势如虹,愈战愈勇,如一位古代的侠客啸傲于名山之巅。

佐藤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在又一次生生挨过都能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一拳之后,佐藤心中暗叹一声,不得不承认:

确实该结束了。

他狞笑着把手伸向自己的脖颈。

 

英俊的年轻人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白皙修长,指节像春日里最挺秀的竹。这样的手指适合配上最昂贵的戒指,那同样形状优美的手腕更是适合最优雅的衬衫和袖扣,在钢琴与玫瑰间辗转。

而此时,这双手正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佐藤的右臂和左手,力量之大让他觉得筋脉欲断;他挣扎着,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个平时只需轻轻一握的动作。

不过,这位中国特警扣住自己的时间似乎有点长。

 

李熏然脑海中一阵眩晕,仿佛翻江倒海。

上一秒两人身形交错的一刹那,佐藤飞速地从衣领里掏出一个扁平的小盒一一这是他一直挂在胸前的,由于链子比较长、隐藏在衣物之下而并未被人们注意。

李熏然本能地欺身而上,交手之际盒子被打开了,里面掉出一个被更细的链子拴住的东西,只一眼,小警官就觉得天旋地转。

一个小巧的、银色的,闪闪发光的十字架。

 

(四)

李熏然的心口滚过一阵闷痛。

面前这张满是血污的脸忽然变成了谢晗阴森沉郁的表情,阴森沉郁的谢晗挣扎着试图拿起十字架,手指在自己的掌控中徒劳地卷曲着,就是碰不到。

扣紧他,绝不放手。

这个愚蠢的、恶心的、变态的罪犯。

更多混乱与嘈杂的声浪涌了进来,是那首已经记不清名字的乐曲,那令人疯狂的、甚至崩溃的旋律,还有隔壁辨识不出男女的惨叫呼号……不过,这些都很远很远,记得清楚、听得清楚的只有一句话。

一句在混乱与嘈杂的声响中,无比坚定而清晰的话:

我是李熏然,我是警察。

 

佐藤努力地抬起一条腿,他敏锐地发现对手有一瞬间的呼吸粗重紊乱,但是手上的力度却没有丝毫放松。近在咫尺的十字架用手还是够不到,恐怕只能用腿来踢、来踩。

李熏然觉察到了,他迅速做出了反应。视线中战友们已经开始聚拢,但是最先扑上来的竟然是刚刚托付给别人的虎子。

 

格开踹向虎子的腿,双手发力卸下小鬼子的手腕;李熏然在佐藤杀猪般的惨叫声中夺下那条细细的银链,紧接着,是一个教科书级别的过肩摔。

差点儿憋出病来的特警们一拥而上。

 

十字架项链被国安的同事小心地放进具有防爆、防撞防水等多功能的特别证物保管箱,李熏然和指挥部里的洪少秋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胸腔。

等最后结果吧,但愿是神经过敏。

 

即使在如此明亮的灯光下,也没有人发现那几乎要了命的一瞬;生死边缘走过来的小警官腿还有些打抖,但是依旧站姿笔直。

四周开始传来一声声响亮的:“牛逼!” 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掌声;近处不知道哪个部门的弟兄过来热情地拍打着李熏然的肩膀:“行啊哥们儿,连狗都没伤着。”

“那当然,”李熏然转头吐出一口淡淡的血水:“我擦,这特么是战友好么!”

“汪!”虎子在旁边昂首挺胸。

 

现场的清理无声而迅速,不过几分钟,干净整洁的街道、徐徐而来的清风就让刚才的一切一切都仿佛是一个不真实的梦。李熏然看着警车和救护车们的顶灯相继消失在社区之外,向着加快脚步赶过来的黎叔和老梁咧嘴一笑。

随即,他大踏步地迎了上去。


——帝都九月最明媚的月色之下,年轻的警官清楚地知道,从此,自己将无所畏惧。

 

 

 

 

 

 

 

 

 

 

 

【注1】拿龙:北京地区方言,原意是修理自行车的龙骨,后特指修理修理某人、教某人懂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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