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2019新春楼诚《团圆饭》联文】最美的黄昏(一)狮子头

写在前面:
没错,被基友念到头秃,所以你咪又开了一个新坑,楼诚老年系列。不长,欢欢喜喜夕阳红的故事。

这个系列的灵感来自春节前对北京地区抗日老兵的慰问,活动中咪见到的好几位接近百岁的爷爷都是腰板笔直声若洪钟,精神好的不得了。咪就想,楼诚老了一定也是辣么帅。

所以,千万不要纠结时间线。跟着咪一起,潜意识里把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咔嚓一下子剪去将近二十年就对了。

正好赶上新春吉祥的好日子,就拿这次的联文做系列的开篇吧。

呃,既然是放飞自我的作品,考据咪这次就不放注释了。

还有,《从天而降》当然不会坑,放心。

 @妄言 你要的楼诚老年,嘎嘎。


 


 


以下正文:


 


(一)


明楼正式离开工作岗位的时候,已经整整八十五岁。


其实按照他这个级别,原则上正职年满六十五周岁,副职年满六十周岁就可以办理离/休手续;不过那个时候,后来震惊世界的中国改革开放还起步不久,他们又正是摩拳擦掌心气满满的状态,离-休?呵呵。


于是,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明长官果然不负众望,真真正正地聊发一把少年狂,以将近古稀之年开始在他心心念念的经济领域大显身手,一个不留神,再度叱咤风云足足二十年。


不过,白驹过隙时光匆匆,这一晃又好几十年没影了。明长官名字前的称呼终于从简洁明了又威权外露的明部长、明主任(顾问委员会主任),变成了如今清清爽爽、时尚百搭的两个字儿:明老。


 


“今天不要全麦面包。”明楼坐在清晨晴暖的阳光里,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这个星期已经吃了两次了。”


“记得这么清楚,”明诚忍不住呛了他一句:“谁昨天还说自己老年痴呆来着?”


明楼看着端上桌来的小米粥小笼包黄瓜丝白水蛋眉开眼笑,自动认为不需要再回答什么;他讨好地先夹起一个包子放在明诚的碟子里,语调不由得又和软了几分:“趁热吃啊,凉了当心胃疼。”


 


离-休之后,原来最不够用的时间陡然间成了最富裕的东西,而平时忙起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吃饭睡觉等等琐碎也立马升级成了天大的事情。


这不,每逢三个月一次,体检报告准时送达的时候,明楼就知道,阿诚肯定又是那一套让他这不能吃那不准碰的说辞,一般要念上至少半天;不过和以前偶尔找个啥理由打个马虎眼不大一样的是,现在,同样离休的明诚教授自己也有大把的时间来监督所有的执行情况。


当然,以明长官的智慧,想蒙混过关不是不可以,但似乎……有难度。


您要问难度有多大?


看过电视里一个综艺么?好像叫做《挑战不可能》。


 


(二)


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在键盘上翻飞,下载、复制、剪切一气呵成。不过几分钟,明长官最新的的体检数据和饮食规划已经更新完毕;明诚轻点一下保存键,名为《健康》的文件夹里面又多了一篇文档。


明楼慢悠悠踱过来,《华尔街日报》和放大镜还拿在手里;和阿诚早就全互联网生活不同,他还是更加习惯传统的报纸和广播,对那些占据了阿诚不少时间的公号微信抖音更是没有啥好感。


 


“阿诚……”


不得不承认,垂暮之年的明楼老先生依然是英俊的。而且与年轻时代咄咄逼人不同,现在的明老金丝镜片后面一双眼睛温暖平静,雪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淡灰色的开司米毛衣衬得面色格外柔和,完完全全地慈眉善目、下凡老神仙一般。


试问,当这样的老先生走到你面前,如果要提出类似本周吃一次红烧肉这样简简单单的小要求的话,是不是没有什么人能忍心拒绝?


没错。


除了另一位老神仙。


 


“阿诚啊……”


“打住!”明诚把笔记本利落地转了个方向,文档上不同彩色标注的文字数据明明白白:“大哥自己看看。”


“哦。你安排就好,我没有意见。”明长官面色如常,继续无害微笑:“我是说,小东西们后天下午过来。”


“我知道。”明诚很满意明楼的合作,扣上笔记本划开手机:“看看这次是哪几个。”


 


“老师好!”“诚爷爷好!”


“好,好!”


明楼愉快地看着视频上那两个英俊的年轻人——没错,听声音就知道这是明诚最得意的两个弟子、上次公安部常务副部长来拜望时都赞不绝口的两位一线翘楚:季白和李熏然。


话说两位明老都属于那种自带无数光环的人物,数十年来深耕不同领域、成就深不可测。明面上,社会各界只知道他们是经济范畴内的大神,于实务和学术方面都业绩斐然、桃李满天下,殊不知在另一个远离公众视线、鲜为人知的层面上,他们还是一流的国家安全事务专家,门下弟子遍布军警及国安各个要害部门。


“诚爷爷,这次我和三哥都去看您和楼爷爷!”明诚最钟爱的关门弟子一头卷毛颤呀颤,按着季白的肩膀往前凑,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还有洪哥也一起来!”


“去!”季白瞪了李熏然一眼,兀自嘴硬:“他来他的,用你说!”


 明诚哈哈大笑,心想反正这混小子晒得黑,隔着屏幕也看不出脸红没红,那就当没看见正好。


明楼也笑,心说杜见锋那老家伙说得对:人老了,这开心的事儿多半都落在小辈身上。要是孩子们有些什么喜事,自己定是能比他们还高兴。


呵呵,早知道阿诚那个宝贝徒弟除了老师谁也不服,虽然行三确是同辈里妥妥的一哥,绝对高岭之花啊;这么看来,自己上回悄悄点拨的那几句还是有效果的,洪少秋到底不算太笨。


哼,好歹没有坠了明某的名头。


一念至此,明楼笑得愈发慈祥;他慢悠悠地踱回自己常坐的那只沙发,在晴好的日光里抖开报纸。不一会儿,端来一碟水果的明诚就发现,这人看着报,脚下居然还打着拍子,显然肚子里竟是已然开了戏。


 


“大哥如今真是……”明诚放下水果,拿起手机,熟练地在每日优鲜、盒马生鲜和京东超市之间来回切换:“一点口腹之欲,就能让您欢喜成这样。”


“大道至简嘛,最初级的欲望才是社会进步的基础动力。”明楼言之凿凿,一本正经。


哼,他才不去辩解什么高兴是因为马上能见到那几个好久没见的学生呢,这么多年从未失灵的脑电波瞒不了人,藏着掖着没意思:


要知道学生跟学生可大不一样,这次登门的可不是谭宗明贺涵陈亦度那几位要么讲究养生要么注意身材,夹一筷子菜算一回卡路里;两天后到来的堪称是明老心底里最盼望的组合——除却这几位确实经常东奔西跑执行任务难得一见之外,刀光剑影里打滚儿的国安公安们在饮食上都有个明显的特点:


无肉不欢。


 


(三)


下午时分,厨房里响起菜刀与案板的交响,节奏鲜明、韵律十足。


虽然有各种规格的厨房小家电,但是在关于饮食的一些环节上,明诚依然坚持古老的手工制作。比如,肉馅用刀剁出来就是比机器绞出来的更有粘性,蒸包子包饺子都更有味道,更何况这道格外讲究口感的经典江南名菜:清炖狮子头。


听着声响,明楼忽然有些不安。


说是君子远庖厨吧,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他也知道这不是切肉准备红烧的动静。


莫非……


“阿诚,你这是要做……狮子头?”


“是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了好好问问他。”


 

狮子头在明家成为一道特别的菜肴,从那次明楼受伤开始的。

与平常惯见的干炸蒸熟浇汁出盘的四喜丸子、红烧狮子头不同,阿诚的这道菜是选用上好鲜肉,快刀剁糜,再辅以香葱藕碎、打生粉成团,高汤文火,清炖数小时方成。其中,尤其是不能加沪上惯用的蟹黄,也不能沾一点油酱。


为什么?


只因得蟹肉蟹黄都是发物,不利伤口愈合;而民间盛传,各种酱油生抽都会令疤痕加深。


 


明长官屈指算来,一年半载里红烧的狮子头倒是吃过几回,清炖的真心是有日子没见到了。


“这回是谁?我怎么没看出来?”


“还能有谁,季白这几年是越发沉稳了,熏然还是有点毛躁。”


“不会吧,一定是有些特殊情况。回头慢慢问,别冤枉了孩子。”


“哎?大哥,熏然到底是谁的徒弟?”阿诚在午后的光影里转过头,细密皱纹中依然清亮的圆眼睛笑得眯起来:“怎么比我还护着?”


“护着他还不就是护着你?”离//休以后没了各种顾忌,明长官的情话完全随心所欲、随时随地,收放自如、臻于化境。至于具体内容,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锤炼,更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哦?那谢谢啦。”明诚探身过来,在人脸颊上轻轻一触。


明长官表示很满意。


“什么时候放青菜的时候叫我啊,我来。”


“好的呀。”


阿诚遥遥地应了,身后乒乒梆梆地节奏又响了起来。


 


(四)


1942年,1月。


整整一个月前,日军在珍珠港袭击美国海军,太平洋战争正式爆发。为了策应盟军在亚洲的军事行动,重庆政府电令第九战区在长沙与日军决战。


是为中国抗日战争当中第三次长沙会战。


 


迷宫般弯曲的弄堂巷子阒无人声,青苔斑驳的石墙上,绵绵冬雨的水珠冰冷入骨。


不算刚才放倒的那个,面前还有三个。没准一会儿就会引来巡捕,阿诚目光凌厉,出手如电。


昨日的情报太过重要,让他们不得不冒了险。为了掩护重庆情报小组唯一剩下的那个同僚,明楼的头上被刀划了一条口子。


这让阿诚无比愤怒。更何况,追来的人里面有个特高课行动组的,打斗之中见到了他们的脸。


必须格杀勿论。


 


沉肩蓄力、垫步拧腰,旋风般跃起的阿诚在沉沉的幕色里欺身而上。他右腿高高飞起,手工定做的意大利皮鞋呼啸着踹碎了一个特务的下颌骨;紧接着单手甩出一把飞刀,将那个试图逃跑的小个子钉在了地上;几乎是与此同时,猿臂轻舒双手一绞,牢牢地扣住了特高课小鬼子的脖颈。


颈椎轻微的断裂声在渐渐逼近的巡捕房尖利哨子声中几不可闻,阿诚甩开他,拔出另一具尸体上的刀,顺便给了抱着下巴在地上打滚的家伙一个了断;然后助跑几步,如展翅的苍鹰般掠过了巷子尽头的围墙。


 


当晚,新政府明诚秘书长震怒致电特高课,指责日军在1941年12月占领公共租界之后管理混乱,光天化日之下竟有抗日分子冲击明长官座驾,致使明楼长官身受重伤。明诚秘书长要求租界当局必须在24小时内交出凶手,给兢兢业业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新政府官员一个交代。


次日一早,上海特高课负责人携日占租界驻军高级将领亲临明家宅邸慰问,他们见到了头缠纱布卧床不起的明楼长官和车窗玻璃都被撞破的长官座驾,当即表示十分的遗憾和深深的歉意。几位军官带来了不少慰问品,所有的罗圈腿都努力并直了,深深鞠躬言辞恳切:些许俗物不成敬意,衷心希望明长官安心休养,务必为大东亚共荣圈和天huang陛下保重身体。


 


几个小时后。


上午还气息虚弱的明长官刚刚结束了一场龙精虎猛的运动,俯身在爱人唇上深深一吻。青年喉间漾出一声旖旎的短哼,伸出光洁的双臂,再度拢住了他的肩颈。


“大哥,”温存片刻,阿诚小心地抬起右手,移到明楼的头顶:“大哥再让我看看……”


“没事的,早不疼了。”明楼捉住他的手:“就擦破点皮,而且藏在头发里,连疤也不会留。”


“那……”明诚刚要再说些什么,两人的腹间却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们大笑着分开,明楼一边穿衣一边问已经收拾停当、准备下楼的阿诚:“晚上吃什么?我可是伤号啊我的秘书长。”


“我刚才看了,刚送来的东西里有块猪肉不错。就狮子头吧,”话音未落,刚刚出得门去的青年又转将回来,盯着明长官头上那块纱布认真地说道:“以形补形。”


 


(五)


“三哥,你说诚爷爷是怎么看出来的呢?视频的时候我把创口贴都揭下了呀!”


挥手和两位老人告别之后,卷毛警官对着后视镜仔细地观察自己额头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细细的红线,百思不得其解。


季白没直接回答,熟练地挂挡打把:“你忘了去年,老爷子在咱们靶场,双枪都是十环的事儿了?” 


“真的?”后座上的洪少秋激动地探过身来:“卧槽我当时听了还以为是故事呢!”


 


——没错。


只不过,这是真实的故事。


此刻,他们身后那座花木扶疏的房子里,那两位传奇故事中的老人相携着正往卧室走去。厨房已经收拾干净,独家秘制的明氏清炖狮子头果然大受欢迎,连汤都没剩下。


对此,大厨本人表示很满意。


熏然的伤已经痊愈,明长官的血脂血糖也还算相对不错。既然大家那么喜欢,没准过些天孩子们再来的时候,可以再烧一次这个菜,大哥也能借机解解馋。


——天下承平日久,现在真不一定非得有谁头上受伤了再借它补养;即使在明家,这也该是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家常菜了吧。


 不需以形补形,只为团团圆圆。


评论(66)

热度(2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