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多CP/杜方】最美的黄昏(二)广场舞

2019新春【楼诚印象】联文

4000+大章,哈哈感谢邀请,你咪交卷! @楼诚印象  @明洧妁≮ 

PS:

这个系列的灵感来自春节前对北京地区抗日老兵的慰问【详见:给老兵爷爷拜个年】,活动中咪见到的好几位接近百岁的爷爷都是腰板笔直声若洪钟,精神好的不得了。咪就想,楼诚老了一定也是辣么帅。

所以,千万不要纠结时间线。跟着咪一起,潜意识里把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咔嚓一下子剪去将近二十年就对了。


以下正文:

(一)
明楼是不大喜欢运动的,年轻时候如此,到了离休之后得加上一个“更”字。
童年时候,一般孩子都跟活猴儿似的一刻不闲的光景,明大少爷就可以八风不动读书临帖,在书房里半天一天地不出来。不过好在那时候明锐东对这个长子是标准的世家公子培养模式,旧式的大族嘛,礼乐射御书数自然是一个不能少;等到正式进学不久又赶上了西风东渐,明家经济通达、生意遍及四海,长辈们都不是死脑筋,所以,上海滩最时尚的西洋剑术、马术乃至法式踢打术这样的拳脚功夫,也是明家未来家主的功课。
只是,即便明少爷的功课成绩都是一等一的优秀,但要真的论起兴趣来,他还是更愿意花最多的时间去阅读和思考。


这份习惯一直伴随着他,不管身边境况如何,明家大公子永远内心自有一份丘壑,所以很不必通过夸张的身体语言去强调什么。

久而久之,在波诡云谲的年代里、各色人等眼中,明长官最大的肢体动作不过执一杯红酒与三五大员侃侃而谈,或者携一位美女在舞池中轻移慢转……哦,偶尔气急败坏摔杯子砸文件夹这类桥段也是有的,不过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到罢了。

嗯,公众形象总的说来,基本上时时刻刻都胸有成竹、分分秒秒稳如泰山。

 

后来日本人被打跑了,再后来,新的国家诞生了。新政权新气象,在火热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崇尚集体主义的主张浸润在各个角落里,包括机关单位每到上午十点要离开办公桌在楼道里比划胳膊腿的工间操,还有被热情高涨的年轻人们争抢得不亦乐乎的兵乓球赛。

这种场合明司长以及后来的明副部长自然是能避开就避开的,这无关任何高大上的理由,纯粹是个人原因——他私下里跟阿诚说过那个广播操小孩子做起来自然是好的,可是成年人如此这般一动作,着实地欠缺一些美感;明诚笑他思想需要改造,他便回身拿起家里挑衣服的竹竿,挺胸拔腰来了一个英式剑术的起式还顺手做了几个劈刺——乖乖了不得,那份岁月夺不走的高贵潇洒瞬间就让已经年过四旬的阿诚再次心头鹿撞,少不得眼中星光熠熠,直接导致始作俑者也失了方寸,平白让两人多了次耗时长久的荒唐。

总的说来,那时侯下属们多少有些畏惧他的威严,邀请了几次便不再坚持;而他也就心安理得地在办公室里安坐不出,顶多起身到窗台边看看阿诚严令他不准随意浇水的那几盆吊兰。

至于再再后来,十来年浩劫结束、国家全面拨乱反正、明老再度出山之时,已经成为国宝级别的顶级专家;经济领域不消说了,即便是在国安的高层会议上,也只有一个过去国军201旅的杜旅长杜老敢和他意见相左,其余各位包括现任部长也只有陪笑劝解的份儿,哪里还敢对老人家的生活方式再说些什么。

所以,这次杜老不请自来,竟然在经过小区广场时看到明楼对着一片花红柳绿的广场舞队伍前安坐欣赏时,不由得一把薅住了身边年轻人的手,活见鬼般瞪大了眼睛。

 

(二)              

事情还要从一个多星期以前开始说起。

 

“您要挺胸,对,就这样……”明诚耐心地纠正着一个“舞蹈队员”的姿势,这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显然是有点紧张还有点别的心绪,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僵硬。

“别紧张,放松,特别是肩膀要放松,千万别端着,但是腰背一定要挺拔……”明诚言语温和,彬彬有礼,对方却更加手足无措。

“哎呀明老师,”又一个风韵存得更多的徐娘走了过来,不落痕迹地把前面一个往旁边挤了一下:“明老师呀,还要劳驾您帮我们看看集体动作呀!”

 

铿锵激越的旋律响起来,流行歌曲经过改编后更加鲜明的节奏响彻这个几个小区中最大的中心广场。色彩缤纷的扇子绸带舒卷飞扬,整齐方阵里那些已经并不年轻的面孔上青春洋溢。

明楼溜达过来的时候,正是这只组曲最高潮的部分。几十人的方阵变换着队列,切换旋转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造型。旁边已经有人拍起手,他眯眼粗粗一扫,很容易就看出这支队伍与别家的水平不是一个档次来。不过这些他并不关心,穿过层层叠叠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彩,明楼一眼就看到了方阵之外、队伍的最前方,明诚和一位衣着鲜艳的女士并肩的身影。

——即使用最挑剔的眼光,也不能否认他视线里那位男士的风采。明诚早就不算年轻,但是依然长身玉立、站姿笔挺。明家家风严谨,但凡外出必是装束得体;此刻的明诚一身高级定制的大衣完美勾勒出身材,精致的皮鞋和围巾彰显出考究的细节,所有这些,都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这位老者的生活态度和生活品质。

 

“到底还是我教得好。”明楼脚步一顿,不由得骄傲地弯起了嘴角。

事实上,相伴数十载,注目的次数早就数都数不过来;可每次看明诚,明楼都会随时随地地感到骄傲和满足。没办法,这个人实在是哪里都好。

此刻,这个哪里都好的人正和一个同样看起来形象身材都很不错的女士站在一起。

——这是没什么关系的,离休以后也应该有正常的社交嘛,明楼很自然地迈步。

而且他们还在说话。

——站一块儿肯定是要说话的呀。明楼继续朝前走。

离得很近地说话。

——明楼停住了。

 

轻松欢快的音乐声中,两个人的交谈显然也相当愉快。由于身高的差异,那位女士踮起脚尖仰着头,这让她远远看去很有些少女般的娇憨;而明诚也微微侧身俯首,得体而又专注的样子。

不知道他们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笑起来,女士头上利落的短发也跟着一颤一颤,抬起的面庞居然称得上清雅明丽。而明诚……半个多世纪过去,明诚的笑依然属于核武级别的大杀器啊。

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明楼觉得心里有点儿怪怪的。

 

“哎呦,这不是明老吗?”热情的唐山口音错不了,明楼一转头,正好迎上居委会刘阿姨白白胖胖的笑脸。

“小刘你好。”

“哎呀,也就您还叫我小刘!”刘阿姨爽朗地应着,引着明楼往另一边走:“明老您往这边走,这边看得更清楚。您瞅瞅,多亏了明诚老师,就点拨几句,咱们的广场舞就上了一个大台阶!哎呀这回肯定能在市里拿个奖!”

“哦?”明楼从善如流,跟着刘阿姨走,余光里看见明诚已经被刚结束完一支曲子的队员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明诚老师什么时候开始指点广场舞的?他没跟我提起过啊。”

“哎呀,还不是南团长!”刘阿姨兴奋地一拍手:“您看,刚才那位一直和明诚老师说话的……对,对,那位南姐前两个月刚搬来对面小区,人家是东方歌舞团退下来的!过去就是舞蹈演员,跳日本舞的!”

“哦?”明楼眯起了眼睛。

“可不是咋地!您了说,这艺术啊一般人就弄不了,咱们这广场舞您还不知道,早年间什么比赛都得不了奖不说,还被居民投诉扰民……多亏了南团长来了,立刻就不一样!她又请了明诚老师来指导,我们几个老姐妹都说,没准儿大家伙儿将来能跳到电视上!”

“真不错。”明楼微笑颔首,脸上春风拂面:“小刘啊,你说那位女士姓什么?”

“姓南,南方的南!这个姓儿还真不多见……”

“嗯,确实不多见。”

他也是只有在三十年代末期认识的那么一位呢。

明楼再次点头,眼睛又眯了起来,眸色深沉。

 

(三)

明诚很困惑。

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以前堪称白金宅男、能挪半尺绝不动三寸的明大长官转了性,不但每天例行的散步时间不用三催四请,而且还主动要跟着他去市场买菜,美其名曰“增加一下运动量。”

这不开玩笑吗,他跟着去买菜,我是顾着挑菜还是顾着他别被挤了碰了啊?明诚心里有点儿小郁闷。

“这样吧,”明诚眼珠一转:“大哥陪我走到小广场那儿,然后您就在那儿坐会儿看看广场舞的排练;我去买菜,最多20分钟回来,好不?”

“好的好的。”明楼迅速点头,脸上笑咪咪,不能再真诚。

“怎么这么好说话。”阿诚心下嘀咕,一面给明楼拿大衣,一面百思不得其解。

 

果然,阿诚买菜回来又被南团长和团员们围住。

果然,看着明楼坐在一篮子蔬菜旁边笑得一脸慈祥,大家谁也没好意思让明诚老师指导太长时间。

一天。

两天。

果然,这点儿不为人道的小心思根本瞒不住他的阿诚。

 

“大哥,您不觉得自己特别幼稚吗?”

 

(四)

“各位美女,南团长的提议非常好,在两个曲子的间歇增加一段双人交谊舞的环节,既可以区隔一下前后两部分内容,又可以用这种新颖的组合形式突出主题。”

初春时节的上午,帝都晴空万里;还没出正月,小区里的红灯笼在已经柔和起来的清风里微微摇摆,明楼裹着暖和的格子围巾坐在菜篮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正在讲话的阿诚。

“不过,这对双人交谊舞要特别注意,那时所有的舞者都是背景,你们是焦点……所以,动作不用太复杂,但姿势和姿态要格外高标准……”

“哎呀,我们没跳过交谊舞呀!”

“我倒是跳过但肯定不标准,不如明诚老师给示范下吧!”

“对呀对呀,明诚老师……”

“好好好……”明诚举起手,岁月雕琢后更添心折含蕴的面庞在二月的蓝天下光华盛放。他含笑的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期待的脸,温柔地落在场外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下面,我就请我的老师和我一起给大家做个示范。”

 

明楼摘下手套,在清风里缓缓起身。他整整衣领,心想阿诚肯定不会允许他脱下大衣,不由得轻轻叹一口气。

“穿这么多,不是最佳效果呢。”他在经过鼓掌欢呼的南团长时不由得这么想。

明诚静静地站在广场的中央,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迈近,在他面前潇洒弯腰施礼:“这位先生,我能荣幸地邀请您一起跳舞吗?”

他像几十年前那样微微欠身、颔首还礼:“谢谢,荣幸之至。”

 

轻柔的布鲁斯旋律当中,他们优雅起舞。

刚刚还喧闹热烈的小广场渐渐安静下来,那并不富于冲击力的乐曲得以传送得很远。二月的阳光尽情披洒,使花园里干枯的树枝变得生动无比,也给他们满头的银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

手掌紧扣,臂膀相接,步伐一致,呼吸同频。

两位老者跟随着舒缓的节拍,用一次次完全同步的身体起伏和自始至终的温柔对视,传递出无法言说的格调、品味和气韵、风度。

当然,还有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深沉爱意。

 

(五)

“楼爷爷好!诚爷爷好!”

“你好,你是?”

“我叫曲和。诚爷爷,前天和您发过微信……”

“哦,知道知道!大哥,小曲是见锋大哥推荐的专业人士,今后由他担任咱们广场舞团的艺术指导。小曲,以后就要辛苦你啦!”

“没关系,应该的。刚才,杜爷爷还说让我好好把这个团带出成绩来呢。”

“老杜来了?他人呢?”

“杜爷爷……”曲和有些局促:“杜爷爷临时有事先走了,说过两天再来看您和诚爷爷。”

 

明楼和明诚对视一眼。

哼,曲和这孩子一看就不会撒谎,老杜那个混账东西,怎么可能说出这么着调的话。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

明诚笑着摇摇头,转身带着曲和去给南团长引见;明楼则走回几步,悠哉游哉地拎起了菜篮子。

 

(六)

西山干休所的新款红旗在长安街上慢悠悠跟着车流挪动,开车的勤务兵直视前方,努力屏蔽车厢里震耳欲聋的大嗓门。

“孟韦,你什么时候回来?”后座上的白发老者把电话换了个手,开始大声地抱怨:“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啊对,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跟你说,我他娘的今天快被老明两口子闪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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