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十一章】

过渡章,不过是忙到变形的日子里拼了老命更出的一章!

催更的盆友 @青妍雅箬  @胭脂雪冷  @巧克力面面  @红衣配白裳  @亿聲宥呢(一生有你) 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哼哼但是看到最后你们不要说我心狠……打滚……

 

(一)

“呼……”

“嘘……”

“呜……”

“停,不许过来……”谭宗明压低了声音,不得已两只腿倒换着连推带挡,把试图挤进卧室门的阿黄拦在屋外。他屏住呼吸,费力地从开得小小的门缝儿里蹭出去,再关门时,视野里是赵启平依旧安静如天使的睡颜。

阿黄郁闷地看着放在面前的肉馒首,在吃与不吃之间奋力地抉择着。一只狗的原则是神圣的,比如,昨夜它就果断拒绝了张叔做的崭新狗窝,一直坚定地蹲在门口。

但是,对于这个占据了老爸和自己的大床、此刻正在愉快洗漱的男人的示好,一只有原则有骨气的狗是不是能够接受呢?

 

温热的清水,干爽的布巾,以及散发着淡淡草木香的皂荚,所有这些都让谭宗明心情大好。他满意地拿起纯木削磨、光滑得与现代塑胶制品别无二致的牙刷,轻轻在同样有着素朴木制花纹的牙粉盒里沾了沾——啊,晨光明媚、晨风宛送,要不是看见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屋角落,神清气爽的男人几乎就能欢乐地吹出口哨来。


淅沥的水声中,垂手侍立的张叔低低地吁出一口气。

自打听到动静进了外屋他就一直心里有些忐忑,不为别的,就是拿捏不准这位谭大人是不是和神医公子一样不喜欢人贴身伺候。

可是这种问题也是断断不能宣之于口问出来的,最保险的就是找个合适的距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吧,存在感这个词儿还是公子教的。

说起来,大户人家出来的仆役谁还没有几分察言观色揣摩忖度的本事,这些几代的家生子更是各个都有几套爷娘老子耳提面命的绝技傍身;因此,不必赵启平吩咐,昨晚初见这位谭大人时,张叔只愣怔了一瞬便恭谨利落地行礼、速度飞快地上茶,然后抱起阿黄打躬退下,身手敏捷地绝不像个年逾四旬的中年人。

整整一晚,张叔亲自守在内院大门外,把寥寥几个仆从全拘在了门房里。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身边愤愤不平的狗子,想着方才一瞥之下两人紧紧相牵的手,平时和顺谦卑的脸上浮起满满笑纹。

谢天谢地啊。

谢天谢地。

公子终于能有个知心知意的身边人了。

 

“张叔吧,谢谢您。”柔和礼貌的气声响起,张叔不由自主地腿又是一软。这位大人,怎么竟也如公子那般称呼?

“大人……”

“哦,我姓谭。”刚刚洗漱完毕的男人容光焕发,英俊迫人,他显然是为了怕惊醒屋里的人而特意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交待得明明白白:“不要吵醒你家公子,随他睡到什么时候。派个人去学院,他今天没有手术,请李大夫代一下下午的课。”

“是。”张叔弯腰行礼,再抬起头来时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谭宗明轻轻地笑了,他转头看向那扇静静的木门,目光缱绻:“我进宫一趟,公子醒了就告诉他,我很快就回来。”

 

(二)

“事情的全部经过就是这样,陛下。”

谭宗明潇洒地打了一躬,直起身来。非正式场合的偏殿和只着常服便装的皇帝本人,让他再自然不过地省略了跪拜这个程序。

景琰微微欠身致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赵神医来到这里不过短短一年时间,给整个国家带来的变化没有人比他这个皇帝更清楚;他从心里认定这是上天对大梁的眷顾,夜深人静时还偷偷祝祷悄悄感谢过各路神佛不止一次。现在好了,一年过去这份眷顾不但没有停止,反而翻番加倍变成了双份儿。

运气好到不科学。

一定是……对,启平怎么说来着,他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一念至此,年轻的陛下嘴角弯弯,真心实意地道出一句:“恭喜。”略停了一停,他又更加真心实意地补充了几个字:“谢天谢地。”

“多谢陛下。”谭宗明扫过皇帝清隽的面庞和朴素的衣袍,诚挚赞叹:“启平和我都认为,您是一个好皇帝。”

景琰的耳尖慢慢漫上一点绯红,登基之后,他收到过太多的赞美和恭维,平时来自各方的敬畏、尊崇更是贯穿了公务乃至起居的几乎全部日常,但是,此刻这句再简单不过的肯定还是令他动容。

只因他面前这位高大男人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臣子,甚至此时也算不上朋友,而是来自大梁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和时代。

那是一个没有皇帝,崇尚自由、能力与公平的世界,是人人平等、不能凭地位权力断人生死的时代。小赵神医说过,他们那里,违心的话肯定要说的呀,尤其当着领导面儿……但是绝大多数时候“还是靠谱的。”

皇帝脸上略带腼腆的笑容一闪即逝,谭宗明看着,一瞬间恍惚见到了赵启平那个卷卷头发的小表弟;再定睛观瞧,面前的陛下已经神色如常,只是眼中不复朝堂上的不怒自威杀伐果决,除却隐隐的那一份贵气雍容,恰如自己熟悉的每一个勤奋向上的年轻人。

 

“您放心。”

谭宗明只说了三个字,他相信景琰能懂。

果然,年轻的皇帝缓缓起身,对着面前的臣子郑重一揖。

 

(三)

不出所料,谭宗明刚出宫门,就看见不远处赵启平站在一棵柳树下冲着他笑。

仲春时光,江南的新柳已经悄悄多了些老绿,浓浓淡淡地垂丝捻簇,在西斜的夕阳中一悠一荡。他的青年着了件月白的袍子立在和暖的春风里,削薄的腰间垂下一块羊脂玉佩,堪堪半压住了翩飞的衣角;想是出来得匆忙,那人只用一根玉簪束了发,满头青丝、如画眉目,衬着浅碧深翠的柳色,愈发显得丰神出尘、恍若谪仙。

谭宗明不由得顿了一下脚步。

他想起了一幕久违的场景。

 

那还是他们冲破重重看得见看不见的阻力刚刚在一起的时候,苦尽甘来蜜里调油一刻也不愿意分开;不过那年四月偏偏有个去北京的进修非赵启平不可,而他则被一个正在关键时刻的收购案定在了上海。

好不容易抓心挠肝过了一个星期,大局初定的谭总不顾安迪等一众心腹的抗议,往群里扔了个红包就杀向机场。落在T3也没给人打电话,打了辆车直奔崇文门。

前一天微信知道启平要去看同仁的两位师兄,算算时间应该聊得差不多,就是拿不准他们要不要继续去找地儿吃晚饭。

 

他很满意赵启平接到电话时的惊喜,那份欢乐听着像是能从手机屏幕里蹦出来——果然他和师兄们正在路口南侧的新世界商场里踅么饭辙【注1】,而他刚在路口北侧的新侨三宝乐打包了一份牛角包,手里还有一份隔壁三元梅园的双皮奶。

这都是听赵启平妈妈说的,他小时候来北京玩的时候的最爱。

说起来老谭即便是在真正的高中时代,也从来没有做过如此高中生般幼稚笨拙的事,但是现在,他很笃定他的平平会喜欢。

 

那天就是和今天一样的时间吧。

崇文门是个大路口,超长距离的斑马线上人头攒动。帝都的晚高峰日复一日地喧嚣异常,有限的绿灯时刻,读着秒的男女老少毫无例外地步履匆匆一溜儿小跑,没有人在意已经柔和起来的清风和那日格外绚丽的夕阳。

而他的爱人就笔直地站在路口的那一边,一身米色风衣鼓荡着春风、沐浴着夕阳,身边是汹涌的人群和整齐待发的车流;他显然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他,却没有招手更没有出声,就那么盈盈地笑着,看着他从斑马线的这一头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向自己奔跑过来。

 

就如此刻般,轻轻牵住了手。

 

(四)

武德四年,在后世的史书上,被称作大梁中兴时代的开始。

五月,国立金陵大学正式成立。除原来的启明医学院之外,新建农学院和师范学院,并开设百工研习所。同时,陛下与太后齐发诏书懿旨,要求各级官府推进落实适龄学童三年义务教育,特别提出保证女童入学率。

六月,《大梁周报》改名为《大梁日报》,每出五日报纸休沐两日;除却国家大事、官府通告、市井轶闻之外,增加了“广告”内容。

七月,上任不足一年的江州知府谭宗明再次破格擢拔,升任户部侍郎,协助尚书沈追统理天下财政。

八月,第二批科学考察队在皇宫门前誓师出发,数千金陵百姓目睹盛况,许多大梁人由此知道两个富饶的宝岛:海南、台湾。

九月,朝廷确立每年九月最后一天为国家公祭日,官府将组织各种纪念活动,追忆先烈、不忘牺牲。除此之外,为烈士家庭和伤残军人设立专项扶助基金,并为所有殉国士兵颁发报国证书、为所有殉国将官授予“梅岭勋章。”

十月,大梁全境迎来第二个大熟之年。与此同时,《国家应急管理办法》在进行局部试点后,正式颁布施行。

十一月,大梁海关总署和专利总局相继成立,盐业、制糖成为速度最快的经济增长点,与周边各国的贸易数额令人惊叹。此时,朝堂上首次爆发关于是否设立国家银行的争论,奇怪的是,谭大人竟然是反对派。

十二月,帝都金陵巡防营主帅列战英将军调任北境边关主将,即日辞阙赴任。据说这是列将军主动上奏要求的,陛下本来不准,经过一次彻夜长谈,方允其所请。

 

(五)

“东海素来安定,南边有霓凰长公主镇守,可说是风平浪静。目前看来,北境是大梁唯一可能爆发战事的地方。”

赵启平打马冲出城门,呼呼的风声里,景琰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琅琊阁传来消息,大渝和北燕今年又遭了雪灾,牲畜损失惨重。战英此去,不光是为了防备他们南下兴兵,还要彻查去年江州突发疫情背后的原由。所以……”

“对不起,临时有个手术耽误了。”赵启平把缰绳扔给亲兵,紧走几步,气息微微地有些不稳。

十里长亭中,按剑伫立的列战英还是惯常的那身黑色战袍,只头盔上换了崭新的簪缨;高高的、未经风霜的火红如烈焰燃烧,在冬日迷蒙的日光下灼人夺目。

“昨天找你报到的两个学生是我们最优秀的毕业生,我们有专门的战场急救培训,药品也配的是最好的。但是关键,”赵启平直视着年轻将军的眼睛:“你自己要小心。”

“我会的。”将军笑起来,赵启平觉得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很帅气也很好看。

这样的笑容也让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正思忖间,玄衣的男人跨前一步,坚决地把他拥进了怀里。

“启平,”胸前的铁甲冰冷坚硬,耳边的气息却温热缠绵;赵启平的心咚咚地跳起来,他本能地回抱着对方,手犹豫了一下,在挺直的后背上拍了拍:“保重。”

也就是一瞬,青年清冽干净的气息中传出了略带哽咽的三个字:“谢谢你。”




【注1】踅么:土语,寻找的意思。饭辙:吃饭的地方或者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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