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十五章】

怎么样,说更就更!

话说,硬币是不会立起来的哈哈哈哈哈……所以,是老天爷让我更的《天降》……

还有,本章必须 @大灰狼的宝贝兔 ,没错,所有的黑马都只有一个名字!


(一)

黑衣铁甲的将军一提缰绳,那匹名为乌云的战马顿时前蹄腾空、人立而起,险险躲过了两个大燕死士的泼命双刀。列战英在马背上轻捷转身,锋利的宝剑在硝烟中寒光一闪,未及爬起身来的蓝衫悍卒眨眼间倒卧尘埃。

箭矢呼啸,惨叫哀嚎不绝于耳。

长林对天狼,大梁对北燕。

在这个初秋的清晨,当今时代最强悍的两支军队,终于如两辆强悍的战车般迎头撞在了一起。

镇远关下,已是人间修罗场。

 

“掌旗官何在!”

余光中瞥见自己的列字帅旗还在十数步之外,列战英挥手劈翻一个冲上来的敌方偏将,纵马大喝。

“末将在!”没有听到掌旗官的回应,却见不远处越来越少的亲兵队伍中冲出一人,直奔已经有些倾斜的帅旗。等到他一把擎住粗大的旗杆时,那身中数箭的最后一名掌旗官方才散了最后一口气、轰然倒地。

“将军!”已经残破的帅旗扛在清瘦的肩头,亲兵踏过满地尸身赶了上来。列战英闻声回顾,正对上柳家小公子尚存几分稚气的、血泥混杂的脸。来不及再说什么,将军深深看了他一眼,抖落玄色战袍上沾着的几块血肉,在暴风般旋转的战阵中高高举起宝剑:

“长林军,前进!”

 

(二)

扑啦啦……

一只翅膀上血迹斑斑的鸽子歪歪斜斜地飞过皇宫的围墙,一头栽倒在距离鸽舍不过几米远的地方。

心急如焚的蒙挚一把抄过两只小小的竹筒,对着捧着鸽子快哭出来的小太监吼了一句:“哭什么,快去找大夫!”就运起轻功,向养居殿飞掠而去。

两张薄如蝉翼的竹绵纸被小心翼翼的铺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是蔺晨刚劲挺秀的笔迹。仔细一瞧,阔大的书案上,这样的绵纸条还有不少。

萧景琰迅速看完,示意谭宗明和沈追蔡荃等人传阅。

 

寂静的大殿里,只有小小纸条传递的悉索轻响。半晌,沈追和几位同僚交换一下眼神,上前躬身一揖:“陛下,蔺阁主传来的讯息果然详实,与前些时日陛下的判断几乎分毫不差。如此,战事紧急事务部提出的方略应当可行。”

萧景琰微微颔首,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他抬眼望向谭宗明,轻声发问:“宁远军到哪里了?”

谭宗明从容应答:“回陛下,穆王府加急战报,接到陛下口谕后,除了留下两万人随小王爷镇守南境、密切关注南楚动向之外,霓凰长公主已经率领宁远军主力八万五千人人星夜启程,应该在两日后到达虎牢关。”

“陛下!”不待景琰开口,火爆脾气的蔡荃跨前一步急急催促道:“军情如火,请陛下莫要犹豫,早做决断!”

萧景琰依然不发一言,他垂着眼睛,英逸俊朗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谭宗明轻轻拽了一下蔡荃的衣角,让刑部尚书咽下了后来的话。其实,心头如烈火焚烧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烽烟方起,由兵部、户部和其他各部抽调精干大臣组成的战事紧急事务部就奉旨搬进了皇宫办公。半个多月来,养居殿和这几间匆匆腾出的临时朝房里几乎夜夜灯火通明。

萧景琰眼见着消瘦下去,静太后背地里不知抹了多少眼泪,可是能做的也只有一次次亲自下厨,送来源源不断的汤水。

谭宗明也清减得厉害,不过旬日,他已经能够穿得上赵启平的衣服——这让他那天早上对着下人端上来的洗脸水愣了半晌。果然,晃动水面上映出的那张脸疲惫憔悴,连胡茬子都看得见了。

突如其来的战争打乱了一切,往年此时重中之重的秋收已经无暇过问。更多的年轻人走上战场,《大梁日报》接连出了五期号外,镇远关及北境全线浴血奋战的长林军将士成为了国家的英雄。

然而此时,皇帝陛下迟迟未决的一个命令,很有可能让这支承载着无数荣耀忠诚、更凝系着无数人深厚情感的百战王师陷于绝境。

 

综合各路信息显示,几年来大梁飞速发展的综合国力令周边宿敌大为不安,尤以与大梁接壤边境最长、历史上也交战最多的大渝最为恐慌。从去年开始,大渝国内就有不少朝臣密谏国主,称如果有朝一日萧景琰羽翼丰满,北上灭渝乃指日可待。

这种说法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占了上风,同时得到了东邻北燕的竭力支持。说起来,北燕皇帝本是国内毫无登基胜算的六皇子折冲上位,为人狡诈深沉;半年内他三次遣使大渝,说服天灾之下无计可施的大渝国主同意孤注一掷,并承诺派出国之劲旅天狼军入渝,务求一击奏效。

“其实,大渝国主也不是傻子,焉能看不出这是北燕借刀杀人、坐收渔利之计?”那日,年高德劭的中书令柳大人吃力地眯起眼睛看完蔺晨发回的密报,摇头叹息。

“是啊。”谭宗明恭敬地给老大人递上一杯参茶——自打知道柳家唯一的小公子文昭投笔从戎加入长林军后,他就对这位平素里颇为迂腐的老先生多了份发自心底的尊敬:“可是,长江以北尽归渝燕、三国划江而治的画饼又太诱人了。哪个苦寒之地的人不羡慕关内千里沃土呢?”

“没错,没错。”柳大人呷了口茶,转头看向皱眉苦苦思索的萧景琰:“万幸啊,万幸南楚没有趟这趟浑水。”

在场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不久前,穆王府与琅琊阁西南分舵几乎同时密报呈上,多年来与大梁交好的南楚国王几经犹豫之后拒绝了北燕的拉拢,选择尽屠大渝使者亲随,匣首密书、向金陵披露他们的阴谋。

如此,人数十万有余的南境宁远军可以火速分兵驰援北境战场。

 

(三)

今天,奄奄一息的宝鸽凌霄送来了琅琊阁主发自北燕境内的最新快报,最后的决定时刻终于到了。正午的养居殿里,爆发了萧景琰登基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朝臣争论。

此前战时紧急事务部曾提出两个方案:第一,宁远军主力北上,从虎牢关向东,以最快速度增援已经苦战两旬的长林军;不出意外的话,入冬之前结束北境战事。第二,宁远军主力北上,从虎牢关继续向北,自平北堡突破梁渝边境,直扑大渝王都,趁大渝内部军力空虚,一劳永逸解决这个多年的心腹之患。

“大渝十万大军被牵制在边境,且苦战多日已是强弩之末,这么多年来这是最好的机会!”蔡荃呼吸急促,脸上满是激动的红云。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从来都是好脾气的沈追用力地摆着手,早就在椅子上坐不住了:“你们没看战报?长林军战损到什么程度了?大渝是被打残了不假,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以逸待劳的天狼军!啊?再不给增援,难道要让他们全军覆没吗?”

“沈大人,”谭宗明头痛欲裂,但眼神亮得吓人;他不忍直视柳中书苍老含泪的眼睛,侧过身去,声音不高,态度格外冷静坚决:“三十年来北部边境摩擦不断,大小战事绵延不绝;如果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契机,大梁恐怕还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他转身注视着宝座上的皇帝,一字一字像重锤敲在人的心上:“我知道长林军对于陛下的意义,惟其如此,才不会有人想到,大梁能把自己最珍贵的人置于最危险的境地。这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语调中不为人察觉的一丝颤抖:“宁远军,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支奇兵。”

 

萧景琰消瘦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夺目的神采,但转瞬即逝。

是的。

是的。

不会有人想到,为了江山百姓、为了长治久安,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最珍贵的人,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而且,置于险地的,又何止长林军。

 

“本来,琅琊阁做的是全天下的消息生意,只做生意,不涉朝堂。”清凉的月光下,那人为自己拢好衣襟,絮絮温柔:“祖训难违啊!可谁让阿晨认了栽?唉,大不了等我给北燕老六留下点记号,回头再去琅琊山先祖们的坟前头跪着去。”

当时自己怎么说来着?怎么就脱口说了那么一句?

“那……我也陪你去跪。”

那人大喜,朗朗的笑声惊飞了殿外夜树上的宿鸟。景琰大窘,却被熟悉的臂膀紧紧地圈进怀里,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好歹上一趟山,顺便把媳妇茶敬了罢?”

 

此刻,蔺晨已经潜入北燕王城;无论如何,不能再等了。

萧景琰收敛心神,坐直了本就笔挺的身材,举手示意书秘舍人们准备记录。

“传谕:宁远军不必分兵,全军北上,直取大渝王都。期间种种事宜,着霓凰长公主全权处置,无需回奏。”

“传谕:长林军继续坚守镇远关及各处北境关隘,一保一城不破,二保敌军不撤。务求将大渝残兵和北燕主力延宕于边境线上,为宁远军争取时间。”

“传谕:伏波军密切监视东海海外动向,有异动及时上报。着主帅聂锋帅精锐加强金陵防务。”

“传谕:金陵西山营、巡防营及御林军一部,即日启程,驰援镇远关。”

 

夕阳斜照的大殿里,诸位重臣端然肃立;耳边,萧景琰并不高亢的声音坚定、明晰,有力地传递着这天下第一人的决心和意志,不容置疑。

“传谕:战时紧急事务部即日起序列六部之首,着谭光总领,各部尚书辅之。一应军资调派、民夫征用事宜,悉数酌办。”

……

“陛下!”颤巍巍的柳大人努力地想起身未果,一双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椅子边沿:“陛下方才没有明示,这驰援镇远关的西山营和御林军,该以哪位将官为帅?”

 

(四)

乌云强健的后腿重重地踢了出去,又一名手持地躺刀突袭的天狼兵惨叫半句便没了声息。

列战英稳稳地坐在马上,横剑当胸。这是一天里打退的第六次进攻了,无数的士卒血染尘土,但大梁的旗帜没有后退分毫。

终于,沉沉暮色深处,远远传来北燕收兵的鸣金之声。刚才还凶悍异常的敌人发一声喊,松了一口气般如潮水退去;而几乎是与此同时,一直被强令驻扎在己方后阵的白底红十字旗披着最后一抹夕阳,像一只苍鹰般迅疾无比地冲了过来。

列战英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疲倦的笑容,他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那个人,高挑的身材晃了一晃,一头栽到了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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