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多CP】【楼诚】开罗日记番外(终章/上)如你所愿

   

2015年9月3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日,胜利日。

 

(一)

清晨。

法国南部,普罗旺斯地区,小城迪涅。

皮埃尔起得很早,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就把鲜艳的红色罂粟花环安放在高耸的无名战士纪念碑前。

随后,两位明先生的故居前也是要献上一束鲜花的----自打两年前,那位令人尊敬的诚先生以百岁高龄在睡梦中离世之后,每年5月份的欧战胜利纪念日和9月的亚洲战场胜利纪念日,这座朴素的房屋门前就是一片鲜花的海洋。根据两位先生的遗嘱,这里如今已经是小城二战纪念馆的一部分,平时每个前来参观的游客都会在热情的本地人介绍下,听到不同版本的东方邦德的故事。

放下鲜花,皮埃尔顺手清理起庭院间刚刚冒头的杂草。想起自己和这两位东方先生第一次相见的场景,那实在不是一个愉快的记忆----当时,不过五岁的他浑身湿透惊魂未定地趴在稍微年长一些的楼先生背上,年轻一些的诚先生则冲回房子拿出一条大毛巾包住他瑟瑟发抖的身体,并轻而易举地拦住了暴怒老爹劈下来的巴掌。

皮埃尔一家与他们绵延半个世纪的友谊,自此开始。

最初定居于此的时候,两位先生的身份曾经引起过各种各样的猜测。不过,几十年间似乎谁也没有真正弄明白。直到两年前诚先生离去时,陡然涌入小镇的各种低调的神秘人物才仿佛在淳朴的居民面前揭示出什么。特别是那两位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外交部高级官员,在人群中不过随扈而已。

为院子中的铸铁鸟食盘添上新的谷物,再看一眼花盆里湿润的土壤,皮埃尔满意地直起身:肯定是米歇尔来浇过水了,但更可能是她的两个儿子干的。老先生的故居花木扶疏生机勃勃,一如主人还燕居于此,全靠过去的邻居们自发地照料。

皮埃尔记得那些在葬礼上出现的中国人,说实话那真是一群体面的绅士----他们忠实而迅速地执行了两位先生的嘱托:中文书籍、部分私人物品和不多的几件小家具运回国内,大量的外文原版书捐赠给镇上的教堂和学校,房屋捐赠给市政府用作战争纪念馆,回忆录的原稿成为藏品。那几日,几乎每户邻居都迎来了真诚的登门致谢----两位先生不同年代的学生们站成一排郑重地鞠躬,感谢他们数十年来对老人的关照,同时送上两位老先生慷慨的馈赠:从葡萄园、橄榄树、薰衣草田到他们自酿的美酒配方。

最后,他们带走了诚先生和他院子里的花种,还有原本埋在屋后小山上的五只“魔王。”

皮埃尔家里收藏着一位李姓年轻人的名片,他说两位先生在中国的墓地就由他的家人在照管。那位眉眼清俊、与年轻的楼先生颇为相像的小伙子承诺,如果邻居们到中国上海一带旅行,或者孩子们去那里上学,他一定会全力相助。

“也许自己家的两个孙女,还有米歇尔的小儿子真的会去中国。”皮埃尔这样想,毕竟他们都跟着诚先生学了一口流利的中文,甚至还会写神奇的毛笔字!

蓝天高远。

皮埃尔走出院子,轻轻带上门。不用锁,今天是胜利纪念日,参观的人肯定不少。二战纪念馆的志愿讲解员们不久就会过来,而他只需要在天黑前再来转一圈就好。

在美丽的普罗旺斯,很多古老的村镇都有着这样的传说:如果你怀念逝去的人,那么就请照料好他们留下的房子。因为,在人间有着居所的天堂客,总有一天会眷恋熟悉的生活,再度归来。

迪涅和她的居民们,对此坚信不疑。

 

(二)

埃及开罗,伊斯兰老城,FISHAWI咖啡馆。

还不到客人最多的时候,领班哈桑看着手下的侍者勤快地清理着桌椅,再次确认靠窗子的那个位置已经准备好。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阿卜杜拉老先生将在下午到达。他会为那个有两个座位的小桌点上两杯清咖啡,然后自己在不远处叫一杯甜茶,默默陪着。

老先生并不会待很久,甚至和侍者也不会说什么话,但是他每年的这一天都来。曾经是上任领班的父亲对哈桑说过,这个奇特的顾客大约在1971年的9月3日第一次出现,然后,每年必到,从不失约。

曾经有某一年,好像是开斋节之后不久,哈桑看到阿卜杜拉陪着两位风度翩翩的东方老者来到过这里。那个个子略高一些的老人直接指定了那个位置,三个人坐了好久。临行时,他拥抱了阿卜杜拉,哈桑听到他用英语说:“谢谢你,每年都替我来感谢和纪念。”

哈桑并不十分明白,但这并不影响他对老先生的尊敬:能为朋友践行一个承诺数十年之久,阿卜杜拉值得FISHAWI的特殊礼遇。

 

此刻,年已八旬的阿卜杜拉正在孙子的陪同下准备出发。沈先生和开罗会议的故事孩子们都是知道的,自然也知道每年的战争胜利纪念日,爷爷要去咖啡馆坐一坐。那是一个约定,从1970年9月纳赛尔总统去世后,爷爷和沈先生的一个约定:每年替他请总统先生喝一杯咖啡。

 

“现在,其实你们已经能一起喝咖啡了。”阿卜杜拉蹒跚地走出门去。“但是阿卜杜拉已经习惯了。”

 

(三)

美国西部,洛杉矶,帕萨迪纳。

年轻的胸外科医生庄恕停好车,撸一把欢天喜地迎上来的两只狗狗,走进屋门。

十年前,为了外公的身体,他们举家离开暴风雪不断的纽约,迁居阳光加州。现在,外公已年近百岁,去年国内曾经专门来人了解过情况,希望明台老先生能回国参加胜利日阅兵仪式,不过很遗憾,老人已经不大适应长途的旅行。作为医生庄恕明白,这个年纪的老人要特别注意避免情绪激动,但是,外公坚持要收看今天在中央四套直播的胜利日阅兵大典,这个要求谁也无法拒绝。

庄恕和外公和母亲打过招呼,就去检查那一堆各式各样的仪器。明台微笑地看着这个自己最小的外孙,看着他和特别请来的两个护士轻声交谈,看着他在光影映照下年轻英俊的面孔,眼前又幻化出七十多年前那些久远的时光:书桌前一丝不苟伏案苦读的大哥,客厅里倜傥不群琴音绕梁的二哥,花园里冷不防被喷了一身水追着教训自己的阿诚哥,还有手里拿着画报却没有看,一直含笑注视着弟弟们的大姐----

带着笑意,明台慢慢闭上眼睛。阅兵大典还有几个小时才开始,他听孩子们的话,先休息会。

 

(四)

 

2015年9月3日,中国 大陆。

 清晨6:30.

 苏州。

 明氏家族墓地。

 五颜六色的鲜花在清晨的阳光中绽放,每一个墓碑都被芬芳所簇拥。曲和和陈亦度搀扶着梁苗苗,绕着墓园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才缓缓向老宅走去。昨天,已经调任上海市副市长的李川奇特意赶回来一趟,看了看实在没什么可以再调整的,才放心返回了任上。阅 兵大典之后,9月4号是明家的家祭,这是1998年明楼去世之前定下的规矩,是所有明氏子孙都要必须参加的仪式:不拘繁简,不拘地点----可以回老宅,也可以在海外的明氏祠堂,哪怕仅仅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冲着老宅方向磕个头都可以,但是,史不可忘、礼不可废。

 

7:00.

 上海。

 晟煊集团总部。

 谭宗明来到公司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职员都已经到了。工作已经提前开始,安迪和几个主管在开会,行政主管安排的“胜利早餐”放在每一个办公桌上。谭宗明很满意。和所有明氏旗下的企业一样,晟煊集团各个海内外公司也要在今天北京时间9:00开始收看胜利日阅 兵式直播,所以除非特别紧急的情况,这个庞大经济帝国的决策者和执行者们,都将会守在电视机前。

 

7:30.

 重庆郊区。

 一霖希望小学。

沈剑秋的字体浑厚有力,真正的铁画银钩。青山绿水间,三层教学楼上,这六个红色的校名大字格外醒目。学校在举行升旗仪式, 激昂的国歌声里,五星红旗缓缓升到旗杆顶端,几百个稚嫩的脸庞在初升的朝阳里熠熠生辉。黄志雄站在整齐的学生队列之后,端正肃立,右手放在胸口。他不再是军人,也没有中国 国 籍,但是并不妨碍他用这种世界通行的礼仪向生养自己的这片土地致敬。

 

几分钟后他将登上主席台,向孩子们讲述他所了解的那场战争,通过他的老师们、那些战争亲历者所了解的那段已经成为历史的真实故事。几百米外的山坡上,故事的主角之一就和他的伙伴们静静地长眠在那里。六十年代,一霖的墓地曾经被城里疯狂的年轻人 砸毁,遗骨也抛弃荒野。是淳朴的山民们趁着夜色偷偷捡拾,悄悄安葬于村里大族的祖坟边上。待到八十年代省里派人寻访的时候,墓地才又重修扩建。新的墓碑刻上了一幅手绘的英雄画像,洗练的刀工描摹出一张英俊清秀的面孔,永远定格在青春的年纪。那天,有两位个子高高的老人在画像前驻足良久,那些从瑞士和法国远道赶来的英雄亲属们听说了村民的义举,郑重致谢之余,还为这里的孩子捐建了一所希望小学。

 

很久以后,山民们才知道,从那时起十几年间,国内100多个国家级贫困县陆续建起了数百所一霖希望小学,守着烈士墓的是第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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