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衍生/杜白/杜见锋/季白/穿越/多CP】【沈方/方孟韦/沈剑秋】归来(番外/上)

季白注视着公祭仪式上的杜见锋。

2016年12月13日,今天的南京,冬雨霏霏。

电视特写镜头从他的脸上缓慢扫过,他凝重的神色和挺拔的身姿让人印象深刻。

“老军长说,没有死在南京是他一生的耻辱。”一周前,在军品小店昏黄的马灯灯光里,杜见锋缓缓地讲述着他的时代和他的生活。

“我也没有赶上南京保卫战,老子只能在阳城,在其他地方给南京报仇。”一口小二闷下去,北方高度粮食酒特有的辛辣烧灼着一切。季白举起杯和他轻轻一碰,看着灯影中的男人邪魅地挑起嘴角:“告诉你一个秘密,和你们共产党不一样,老子的201旅跟小日本作战,从来不要俘虏。”

季白无声地笑了,在不大的桌子后面又向前挪了一下,温热的气息直扑到杜见锋的耳边:“我们---我爷爷那时候,在这个问题上犯过好多次纪律。”

杜见锋抚掌大笑,声振屋瓦。

 

酒至半酣,他终于注意到季白带来的档案袋。

季白点点头。

杜见锋的手指在粗糙的牛皮纸上摩挲良久。

“那年,我去重庆述职认识了他,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在三青/团里受训。”杜见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温柔:“他挺好。明明他对我也没什么,都没多说过一句话,可是老子就是觉得他挺好。”季白垂下眼睛,注满他空了的酒杯,也注满了自己的。

“我没跟他说过,老子知道自己配不上。”杜见锋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窗外:“老子粗人一个,贱命一条。他的家世,相貌,前程,都不是咱们能肖想的。”

窗外的霓虹闪闪烁烁,他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后来,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的春天,他带着一帮三青团的学生到河南来劳军,正好赶上老子手下抓了一个共党的探子。没错,小鬼子那时候快完了,中国人该打中国人了。”

季白的直觉一向很敏锐:“沈剑秋?”

老杜笑:“还能是谁?那沈剑秋也是条汉子,一个人干翻了七八个鬼子,受了伤才被我们打粮的弟兄救回来,一搜身,嘿,那边的。”

季白听得心驰神往摩拳擦掌:“后来?”

“孟韦闯到我的旅部里跟我要人,说姓沈的和他们方家是世交。哼,蒙谁呢?孟韦看他的眼神都不对,老子又不是傻子。”杜见锋又闷一口酒:“可老子又不能放了他,通共是多大的罪名!不过正好部队要出击,人手不够啊,老子就只能拜托孟韦替老子把沈剑秋押送回重庆。”杜见锋又笑了,眼角的皱纹聚合在一起,仿佛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他们走的第三天,仗就开打了。老子守了阳城七天七夜,弟兄们都快打光了,小鬼子楞没能往前靠近一步!”杜见锋长身而起,身后整整一面墙上的国共两军番号证章和军刺匕首反射着幽幽的冷光,衬得他的面孔更加凌厉肃杀:“到了这边老子才知道,那一仗是国军在河南打鬼子的最后一仗!好啊,老子是个当兵的,死在最后一仗,没丢了祖宗留下的地方,还保住了自己稀罕的人,老子,值了!”

一股热辣直冲鼻腔眼眶,季白仰起头。他从小就听过爷爷讲过类似的故事,对那些保家卫国英雄的崇拜是烙在骨子里的。现在,面前这个男人的叙述又把童年的那份感动用最直接的方式抓出来抛到他的面前,让他被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激荡冲击得震撼不已。

 

“季三儿,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也有点傻?”破晓时分,杜见锋在熹微的晨光里抓住了季白的手:“老子喜欢孟韦,可是最后也没敢告诉他----用现在的话说,是不是太----对,太怂?”

季白看着对面的人问完这句话,没等到回答就脑袋一低,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睡了过去。他的手还被紧紧地握着,那人有些凌乱的发丝垂下来,在自己的手上触及出一阵轻柔的麻痒,也遮住了桌子上那个到底没有打开的档案袋。

那天离开的时候,季白为杜见锋盖好一条薄被,关好店门的同时挂上了“歇业”的木牌。他不确认自己把旅座抱到床上去的时候,擦过他脸颊的嘴唇是有意还是无意,但是,他确认自己好像并不反感。

 

季白的眼睛又回到电视上,现在是完整的俯拍镜头了,诺大的广场上,白色雨衣罩着黑色的正装,冬雨中肃立的人群彰显着沉默的力量。防空警报的汽笛凄厉异常,在黑云压沉的城市上空回旋,良久不歇。

 

下午3点。

季白从办公桌后面拖出一个拉杆箱,赵寒顺手接过,和自己的那个并在一起。其他的队员已经上车了,出门的时候,季白将住处的钥匙抛给了留守的老李:“旅座明天回来,告诉他,他要的东西在我的书桌上。”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如果他还想要的话。”

 

与此同时。

杜见锋和南京民间抗日博物馆的吴馆长握手,走过一层层悬挂着老照片的楼梯,在位于4层的展厅里,见到了绵延曲折的一面手印墙。定位射灯明亮的光线下,那些八路军、新四军以及国军各个部队老兵的手掌印清晰排列,熟悉或者不熟悉的番号密密麻麻直扑到眼前。杜见锋一瞬间有些恍惚,直到衣袋里震动的手机把他拉回现实。

“老杜,”季白的声音依旧清朗醇厚,仿佛琴弦在耳边拂过:“还在南京吧?中午在《新闻30分》上看见你了。”杜见锋嗯了一声,听到季白的手机里传来机场特有的广播声,他提高了一点声音:“我去出个任务。老杜我想跟你说,谢谢你,中国永远也不会那样受欺负了。今后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手机里是一段沉默。

广播又在催促登机,季白突然有些慌乱,匆匆说了一句再见就要收线,却听到那边传来低沉略带沙哑的一声:“不用谢,自己的国家,说什么谢字。而且,”杜见锋轻轻顿了一下:“什么你们我们?过去,现在,将来,都是咱们。对吗?”

“-----对。”

季白微笑,大半天因为公祭日而始终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云破日出,飞机在金色的夕阳中直冲云霄。

机舱里很平静,一个小女孩娇嗔要果汁的声音断续传来,还听得见做母亲的在安抚。赵寒拿出了PAD,猴子在听音乐,一切再平静不过。

没错,季白和他的队员都知道,这是又一次寻常的披甲出征——和七十余年前的旅座一样,为了千万个能平安长大的孩子,还有此刻在机翼下飞掠、当年前辈们用双脚丈量的美丽家园、大好河山。

 

 

 

 

 

南京大屠杀公祭日匆匆而就。我自认不是矫情的人,也深知宽和仁恕是一个国家乃至民族的美德;但是,分什么事儿。时间不能带走一切,对于1937年的南京,无论何年何月,永不遗忘,亦,永不原谅。

PS:严重推荐南京的民间抗日博物馆,馆长吴家斌是个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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