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谭赵】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三/完结章)

咪咪碎碎念:

2016年6月8日开坑《开罗日记》写文,2018年6月9日第三部中长篇《片儿警》完结。两年共计七百三十日,字数不多但未坑一文。特此纪念。

以下正文。


(一)

树干上钉着块“北京市二级古树”铁皮牌牌的高大国槐是米粮库社区的一景。

早年间附近的地安门内大街还没拓宽那会儿,这棵树底下是附近老少爷们儿提笼会鸟的地方。后来附近的胡同拆迁,老街坊们走了不少,蒙着青布罩子的鸟笼们就不知何时换成了个头挺大的音响——从现代社区里风靡过来的广场舞迅速占领了这块胡同里难得的宽敞地界,于是,恨不得跟九龙壁边儿上都能听见那些欢快得直冲霄汉的锣鼓点儿。

不过这小一年来,帝都力推社区文化建设工程,大大小小的广场舞场地也在整合之中,米粮库这儿到底地方还是不够安排开大阵势,所以随着阿姨们转移阵地,青布的鸟笼们又挂回了低低的树丫上。

时值隆冬,大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好在老阳儿【注1】不错,并不觉得很冷。老姜袖着手,鼓着嘴啾啾地逗着笼子里新得的红点颏儿【注2】;忽然觉出一直老老实实趴在身边的虎子的躁动,往远处打眼一瞧,笑着松开了狗链儿。

虎子箭一般蹿了出去。

李熏然颇有些吃力地接住这个油光水滑的大家伙,左躲右闪地避着这货直往人身上脸上招呼的大爪子大舌头:“好了好了好了,虎子乖……等我下班后再陪你玩……”

老姜慢悠悠踱过来,扯住虎子的链子;熏然看着他容光焕发的脸色,一面拍打着警服上的爪子印儿一面笑着问:“姜叔,儿子又看您来啦?天儿冷,您最近血压还好?”老姜乐的眼睛已经眯起了一条缝儿:“前儿来的,还住了一天!”说着又拱起手来:“托您的福,血压一直挺好,别的指标也好。真是太感谢凌院长……对了小李警官,最近怎么老没见院长啊?”

“他啊,最近出差比较多。”警官先生耳尖微红。院长最近出差是不少,但是还没有忙到回不了家的地步。事实上,凌远忙里偷闲见缝插针地在装修自己那套西四环的房子,起因只是自己第一次进屋时下意识地那句:“哎呦屋里有点冷啊……”

“是我的锅。”现在的凌远运用起网络词汇来那叫一个驾轻就熟:“我忘了自己已经不是单身人士,不能用自己的喜好来处理两个人的房子。”他们在复式大宅空荡的大厅里亲吻,久未住人的房间里细小的灰尘腾起在身侧,被深冬的阳光照耀得闪出细碎光斑。

“别,这么新的东西,不要了太浪费……”卷毛警官艰难地缓一口气,看向四周崭新的极简风格冷色调装饰。

“没关系,换一下壁纸,整个屋子的色调就会变。”凌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魅惑:“我在国外的时候,很多人家都在圣诞节前自己动手更换壁纸……”他的手臂有力地拥住怀里的人,温热的气息里是化不开的甜蜜:“然然,我们一起换,我教你。”

后来?

当然不止学会了怎么换壁纸。

 

(二)

卷毛警官终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面色已经如常。临近春节,溜门撬锁、盗抢机动车等案件都是高发时期,再加上必不可少的走访慰问,社区居委会和派出所都是忙得团团转。

“然子哥!“

忙到中午才有空喝口水的卷毛警官刚拧开杯子盖,就条件反射地被小新这一嗓子喊得一哆嗦。再仔细一瞧,小警花蔫头耷脑蹭过来,慢慢腾腾一点儿不像平时爽利不说,眼圈儿还有点红。

“怎么啦?谁敢欺负我们西城警花top one啊?跟哥说!”李熏然撸袖子:“是你那个什么大律师?反了他了啊……“

“不是啦然子哥,“小姑娘没说两句话就眼泪汪汪:”哥你是要调走了吗?“

“呃……”

市局的复职综合评估是上个月做的,调令是三天前到的。报道日期是春节假期之后上班的第一天,新的单位是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重案大队。

来的时候一心想着尽快离开,可真要走了,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又是如此地令人难忘。社区里慈祥和善的大爷大妈、派出所里并肩作战的领导同事不提了,甚至连那些闯祸惹事儿的熊孩子们都显出几分可爱来。以前,李熏然从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片儿警,但是这一年的片儿警做下来,和这里的一切竟是不曾预料的难舍难分。

办公室不知不觉聚拢了不少人,但都沉默着没有声音。黎叔也过来了,手抖抖地摸出一支烟,想想不对又揣回兜儿里;梁仲春也张了张嘴,也只唤了一句:“熏然”就没了下文。

李熏然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的目光绕过窗台上那一排生机勃勃的吊兰和绿萝,落在手边刚整理了一半的交接文件上,心中五味杂陈。半晌,磕磕绊绊冒出一句,似是对小新又是对大家:“我我,初五还要值一个班……”

 

(三)

2018年2月14日,西方的情人节,中国农历大年二十九。

李熏然风风火火冲进人头攒动的T3航站楼,一眼就看见聚在一起的四个高大男人。

四个人都是飞国航,起飞时间还差不多:洪少秋和季白20:35CA4166飞贵阳,庄恕和周凯21:00CA983飞洛杉矶。

挨个叫了一圈儿哥,卷毛警官拿出一个小包:“三哥,远哥加班过不来,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说医嘱都在里面让你好好看,一定要遵守,等你3月份回来复查时他要检查。”

季白挑了挑眉毛伸手要接,不想熏然一转手递给了洪少秋:“洪哥,远哥说让您受累收着。”

“这就对了。”洪少秋洋洋得意,仿佛没看见季白瞪起来的眼睛:“我可是老爷子点了头的侍卫长,某人也是下了保证这回绝对在指挥部坐镇不乱跑的。”

季白气结,但毫无办法。

自打上礼拜给爷爷敬了一杯茶之后,洪少秋就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人生赢家几个字,一天24小时得瑟显摆、滋毛奓刺儿,360度转圈儿散德行。

呵呵。真是膨胀了。

这是病,得治啊。

西南战神眯起漂亮的眼睛,在人来人往的嘈杂中微微一笑。

李熏然和庄恕对视一眼,再看看毫无觉察笑得满脸褶子的国安精英,心里默默唱起一首凉凉。

 

周凯一直在边上注视着他们,眼中含笑。他一手拢着两个登机箱,身后的双肩背包个头儿巨大。

庄恕说得对,别人飞美国都是空箱子去满箱子回,只有他们家来回都是满满当当。去的时候是香奶奶和一众姑姑舅舅给养父母带的礼物,回来的时候掉个个儿,远嫁异国的明家小女儿恨不得把半个家搬回北京来。

今天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周凯看着铺了一地的零零碎碎不由得由衷感叹:“你家里人之间感情真好。”庄恕停了手,认真地纠正他:“是咱们家。”

周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孤身闯荡了这么久,他还真不习惯一个超大家庭带来的诸多细节。

“咱们这一大家子啊,故事太多,以前好多没顾上跟你说,到了那边让爸妈慢慢告诉你。”庄恕又灵活地拆掉一个礼物的包装塞在箱子里,头也不抬地絮絮道:“其实有些我也不知道。当年我问妈,我们一家三个孩子,为什么我哥哥姓明,姐姐姓黎,倒是我这个收养的孩子随养父姓庄?”

周凯帮着他用力合上箱子:“妈……怎么说?”

“妈说,其实姓氏和血缘都不重要,一家人最重要的是感情和陪伴。也就是那天,妈告诉我,她的父亲、我的姥爷也是被收养的,但却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庄恕立起箱子推到一边,轻轻拥住了周凯:“亲爱的,过去不重要,有没有自己的血缘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遇到自己心里认定的那个人,走好以后的日子。”

周凯没有回答,只凶猛地把庄恕摁在了沙发上。

 

此时,周凯不无自得地看着庄恕嘴上那个不细瞧根本发现不了的小小伤口,抬了抬手腕向人示意。

“哎呀光顾聊了,”庄恕看下时间:“国际航班安检时间长,我们该走了。洪队三哥保重!”

“你们也保重!多拍照片啊!”

 

哼,一眨眼全闪了。

告别了两对儿,卷毛警官不无凄凉地往停车场走。

2月14号,情人节啊!这几位出门都真会挑时候,这不明摆着比翼双飞去了么?想一想正和李川奇在南方休假的陈亦度,摇摇脑袋:哎,现在和自己同病相怜的恐怕只有月初被发到世界屋脊的赵启平了吧,也不知道他们家老谭今天怎么过。

坐在车里拿出小平板,也许接个视频跟损友吐槽一下心情会好点?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赵启平熟悉的脸。

卧槽怎么回事?

发小肩膀上探出另一个熟悉的脸,据说皱个眉头能让魔都经济抖三抖的大鳄动了动他无比金贵的眉毛,哈哈哈笑声里全是海拔4000米往上的回音儿:“小李警官好呀,我来拉萨给启平送束花,代问凌院长好啊……”

一万点暴击!

年轻的警官愤愤地扣上电脑:

友尽友尽!这日子可没法儿过了。

 

启动,缴费,开车。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不接,重色轻友的家伙。警官依旧忿忿,脑袋上的卷毛一颤一颤。

“然然,”自动接通的车载蓝牙里面传来朝思暮想的声音:“我刚刚散会亲爱的……”

世界亮了。

 

(四)

2018年2月21日,农历大年初六,诸事皆宜。

凌远来派出所接李熏然下班。

头天早上8点上,今天早上8点下;整整24个小时,是李熏然片儿警生涯的最后一个班。小李警官在交接记录上郑重地签好自己的名字,向下一班警官敬礼,走出值班室。

换衣服的速度很快,他在初升的阳光中三步两步冲下台阶,迎向自己的爱人。

“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明天直接去市局报道。”

“香奶奶那儿不好停车,咱们走着去?”

“行啊,车就放这儿吧,哎礼物给我拎着。”

“还是我拎着吧,你值了一天班了。累不累?”

“不累,过节没啥事儿!哎远哥,今天必须去拍全家福吗?”

“那当然,每年初六拍一张全家福是咱们家的传统。我可跟你说啊,团团昨天问了我二十多遍你来不来……哎你是怎么把这小子变成铁粉的?”

“我就说我是警察,还教了他几个动作……”

 

香奶奶坐在院子里喂猫。

屋顶上有邻居的鸽群呼啦啦飞过,鸽哨声在晴空下悠长辽远。

天气很好,一点儿也不冷。刚吃完早点,肚子里热烘烘的。长孙媳妇又贴心地拿来了大披肩,裹在身上温暖蓬松,让人舒服得不想动弹。

冬至最先吃完了,跳到奶奶膝盖上蹲着,抬起一只爪子洗脸,黑白黄三色柔顺的长毛在朝阳下反射着美丽的光。

 “奶奶好,吴阿姨好!”打个盹儿的功夫,长孙媳妇从门口迎进两个人来。

今天的太阳是北方冬日里难得见到的晴朗通透,光线斜斜地穿过四合院雕花的门楼,给来人高大的身影笼上一层迷离的金色光芒。

香奶奶突然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熟悉。她眯起眼睛,仔细看去,只见来人没有穿时下流行的羽绒服,到都是一件长款的呢子大衣。略清瘦一些的是宝蓝色,另一个是黑色;两个人带着同款的灰色围巾,还有同样一丝不苟的发型和同样明亮温暖的笑脸。

“这是……”

老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来人抢上一步,一边一个扶住她,大声说:“奶奶过年好,给您拜年!祝愿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香奶奶紧紧攥着他们的手,好像握住了几十年悠悠岁月。她贪恋地注视着这两张英俊的脸:“都好啊!”

 

年轻的警官和爱人对视一眼。

于是,晨曦明亮的小小院落里,盘旋呼啸的鸽哨声中,就有两道清朗的男声带着笑意同时响起:

“奶奶,红包拿来!”

 

 

 

 

 

 

 

 

 

【注1】老阳儿:北京以及北方部分地区土语:太阳。

【注2】红点颏儿:红点颏(学名:Luscinia calliope):又名红喉歌鸲。体长14-17厘米,体重16-27克。雄鸟头部、上体主要为橄榄褐色。眉纹白色。颏部、喉部红色,周围有黑色狭纹。善鸣叫,善模仿,鸣声多韵而婉转,十分悦耳。与蓝喉歌鸲蓝歌鸲称为歌鸲三姐妹,是中国名贵笼鸟。分布范围广,种群数量趋势稳定,被评价为无生存危机的物种。

 

 

【正文完结】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感谢喜欢咱家大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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