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多CP】从天而降【第一章】

嘎嘎嘎嘎,新坑开始鸟!


以下正文:

 

 

(一)

手指。

手腕。

肘关节。

肩膀。

颈椎腰椎髋关节膝盖脚踝……

 

好的,都没事。

赵启平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眼就看见身边那个硕大的ARC'TERYX始祖鸟橙色背包。扑过去抓在手里,hardwear系列织物特有的细密质感不着痕迹地中和着正在缓缓包围过来的惊疑和恐惧。

这是一个美丽的山谷,植被丰茂、碧草如茵。天气也很好,清风阵阵,鸟鸣声声,头顶是澄澈得不似人间的蓝色天空,甚至有个三道花的小松鼠一闪而过,然后漂亮的大尾巴一甩,就消失在高大树木浓绿的枝叶间了。

不过十几米处,就是那架所谓国内最先进的太阳能滑翔机【注1】。粗粗一看,似乎什么都没有损坏,它静静地伏在草地上,仿佛很满意这个天然的停机坪。

 

按捺着几乎跃出胸腔的心跳,赵启平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二)

两个月前,谭宗明就跟他说过这次休假。与以往甜甜蜜蜜腻腻歪歪的二人世界不同,这回因为一个重大收购项目胜利在望,良心发现的晟煊老总打定主意要与民同乐,在某次中层会议上放出了项目成功后丰厚奖金+全员休假的消息,刺激得已经人困马乏眼珠子熬成灯的一众人马生生地又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果然,庆功会后大家伙儿纷纷作鸟兽散,欧洲澳洲日本美国跑了个干净;那半天,公司微信群里被各路机票和行程的照片刷了一屏又一屏,倒是没人敢问这场狂欢的买单者究竟去哪里嗨。只有成婚之后变得格外善解人意的安迪在机场发来一条语音:“老谭,真的打定主意郊区游了?”

“是啊,你和小包好好玩。”

 

此时谭宗明正把那辆最不惹眼的路虎斯斯文文地拐进第一附院的大门,然后理直气壮地停在了员工车位上。

他只等了两分钟——这两分钟里足够他给凌远发了条微信:“人我接走了,提前祝周末愉快。”

除了手术,凌远的微信向来秒回;这次速度依旧,不过手机上只有毫无风度的两个字:“快滚。”

谭宗明轻声笑起来。

联想起启平昨天说的小李警官已经出差两个星期的消息,他把凌院长几乎要冒出屏幕的怨念归结为中年男人欲求不满的典型反应;幸福者总应该是宽容的,所以,即将与爱人共度浪漫假期的谭总在内心表示充分理解的同时,还大度地原谅了他只批了启平三天假的不近人情——既然如此,杏林的投资该追加还是追加吧。

 

次日清晨,在南京郊外一片葱翠的山坡上,当赵启平在微斜的晨光里看着眼前鲜艳得像个真太阳的大家伙时,根本不想掩饰自己的目瞪口呆。

“Sunseeker-DUO,太阳追寻者。世界一流的太阳能双座滑翔机,国内目前不超过三架。”谭宗明的声音在身边慢悠悠响起,他陶醉地看着爱人眼中的震惊和狂喜,也同样懒得在乎那些在别人面前绝不会出现的显摆得瑟:“美国Solar Flight公司出品,全碳纤维部件、高效锂离子电池组。它以著名的Stemme S-10 电动滑翔机为基础,但是重量只有S-10的一半儿。”

“等等亲爱的……”年轻的骨科医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触碰一下滑翔机耀眼的橙色涂装:“它能飞多远?”

“这么说吧,”老谭脸上一本满足,那表情十足一个刚接到藤校offer的考生家长:“1990年,它的单座机型就完成了首次以太阳能为动力横穿美国的飞行。2009年,新的太阳追寻者在欧洲穿越了阿尔卑斯山。”

“我擦?”玉树临风的赵医生难得地爆了一句准粗口,转身看向身边一直没捞着说话的金发中年老外,迅速切换成英语模式:“对不起先生,请问您是这家公司的工程师吗?驾驶这种滑翔机容易吗?我以前玩过滑翔伞,请问……”

 

谭宗明微笑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仿佛按下了什么神秘开关,一线医生好几天连续值班的疲惫烟消云散;崭新的知识领域让他容光焕发,但很显然仅有语言显然是不够的,青年兴奋地连说带比划,修长灵巧的双手在阳光下画出美妙的弧线。流利的英语对话中夹杂着不时的大笑,三十来岁的人了,此刻的脸上竟是明明白白的、不输于十八岁的少年青春。

“真的?”仿佛是应和他的欣赏,挺拔俊逸的青年在愈发灿烂的光影里转过头,一双深色琥珀般隽美的圆圆眼睛里惊喜满满:“不会吧?老谭你居然有驾驶执照?”

双手闲闲地插在衣袋里,谭宗明的头发被山风轻轻地吹起;不用看镜子,某大鳄也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装得很是可以:“在国外读书那会儿没事干,就考了一个。”本着要装就一定装到底的原则,他耸耸肩,拿出一个最新款的雷朋飞行员墨镜架在鼻梁上:“前些日子去美国补了一个新机型的增测。”

“好哇!”对爱人精心设计的肢体语言恍若未见,小赵医生咬牙切齿,一把攥住那双分分钟能搅动魔都各种指数的手:“就晚回来五天那次?我还以为你又要收谁呢!”

“哎呦呦我的祖宗……”骨科大夫手劲大,存心增强效果的谭宗明又把这份劲头夸大了十分:“你确认要捏断你家机长的骨头?”

“捏断了我给你接上!”赵启平嘴上不饶人,手上却立刻松了劲儿:“还等什么?赶紧带我飞啊!”

 

(三)

不过小腿高的青草在舒缓的山坡上蔓延开去,是再熟悉不过的江南特有的润泽的绿。空气中亦是久违的清冽,像极了童年时学校春游走进的山里味道,全无一丝如今到哪里都若有若无的浑浊。

天将正午。

赵启平已经把近处几个不太高的山坡都爬了个遍。

无论站多高、朝向哪里,手机都没有任何信号。

手表倒还是管用的,这只沛纳海LUMINOR1950系列陶瓷腕表是欧洲SIHH表展上推出的新款,老谭去年到意大利出差时带回的礼物——这一款的市场价人民币8万出头,是他家痛恨炫富的赵医生可以欣然接受的范畴。

现在,复古感十足的米色Assolutamente小牛皮表带之上,别致典雅的陶瓷表壳之下,沉静的黑色表盘一丝不苟地显示了时间的变化:从他恢复意识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小时。

 

赵启平回到滑翔机旁边,慢慢地坐了下去。

飞机已经检查过了,外观上真的是没发现任何损伤。至于自己本来就一知半解的光伏电池、蓄电池、控制操作设备,赵医生认为,既然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索性不再劳神。

好像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少,除了驾驶座上的谭宗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回忆起事情发生的所有细节。

 

毗邻繁华富庶、人口密集的省会城市南京,即使是在郊外,开展滑翔机飞行这类特殊项目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这点难度似乎并不足以阻止大名鼎鼎的晟煊老总。

身侧是英俊体贴的爱人,机翼下是山川阡陌、村舍人家;眼前晴空万里,耳边长风浩荡——那几天,赵启平觉得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刚刚开始热恋的时候,白日里在天比翼不知疲倦,夜晚时在地连理毫无餍足。

如果自己不坚持再飞那一次就好了。

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谭宗明看了看时间和天色,再看了看爱人期待的眼神,一脸宠爱地启动了飞机。

那团黑色的迷雾是从哪里出现的?那些仪表的尖叫声到底持续了多久?猝不及防的混乱中,赵启平只记得老谭一声大吼:启平!就在剧烈的旋转和撞击当中失去了知觉。

——可是,现在他已经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甚至用手小心地摸过:眼前的滑翔机从上到下从头到尾,连个指甲盖儿大小的磕碰痕迹都没有。

 

赵启平抬起头,把目光再一次越过眼前连绵不断的绿色。几只斑斓的彩蝶在野花间翩翩着,那只三道花的小松鼠已经来回出现了好几次。

尽管万般不愿,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Sunseeker-DUO具备先进的定位导航系统,在大城市周边复杂的空中调度体系中有自己独特的信号标志。失去联络或者没有按期返航,几乎是立刻就能启动应急响应,几分钟内甚至可以联系到美国公司总部;他们又不是飞去了什么深山荒野,以当前国内发达的交通路网和突发事件处置水平,三个多小时过去救援还没有到达根本就绝无可能。

更何况,这些天他们飞翔时清清楚楚地看到,机翼之下虽然空阔疏朗,那也是时不时“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注2】啊!怎么会举目四望连个电线杆都没有呢?

还有这空气,这生态,这一看就是比国家公园还要自然的原生树林草木……

 

四野无声。

山风渐渐大了些,赵启平拉紧了户外夹克的拉链。根据温度判断,此地似乎与他前几天的季节相差不大;他打开储物舱,拎出里面的随机急救箱——好吧,如果以起飞不久的坐标定位的话,朝向正东方向,理论上大约10公里就会有一个不小的村庄;以自己的速度,天黑前赶到应该不成问题。

下定了决心,赵启平把一张写明自己去向的便条放在座椅上,轻轻拍了拍操纵杆:“老谭,等我去找你。”

关上舱门,他背好背包,大踏步地走出机翼下的阴影;可就在刚一抬头再确认下方位的瞬间,却陡然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般,一动也不能够再动一下。

 

(四)

碧绿的山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拢上一群身着古装的兵士——大约有百十来人的样子,披坚执锐、严阵以待。

赵启平的大脑有一瞬短暂的宕机。

他微微张着嘴,看着面前他们身上略微褪色却结束整齐的甲胄,以及手中紧握着的、一看就是经年使用的各色兵刃;再定睛观瞧,见到前排那些人脸上惊愕、恐惧与努力镇定交织的表情,心下鬼使神差般为这个剧组的服道化水准和群演素质点了个赞。

“原来竟是扎进了个什么片场?”

赵启平暗暗舒了口气——都怪滑翔机舱的隔音效果太好,刚才自己在里头鼓捣半天,这么多人上来竟什么也没听见。不过……怎么没瞧见摄像机?

可是只要有人就好啊!他向前走上两步摘下墨镜,正打算开口询问导演在哪儿,没想到面前为首的将官蓦地面色大变:这位高大魁梧的男人一扫刚才的警觉戒备,“仓啷啷”丢下手中的腰刀、无比利落地翻身拜服于地;在他身后,显然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整齐划一单腿屈膝,百余名精壮汉子的吼声响彻山谷——

逐渐猛烈起来的山风中,前不久刚刚晋升第一附院骨科主任的赵启平医师听得明明白白——他们大声喊出的是再清晰不过的四个字:

参见陛下!

 







【注1】滑翔机(glider):

大多没有动力装置,是重于空气的固定翼航空器。可由飞机拖曳起飞,也可用绞盘车或汽车牵引起飞,或从高坡上下滑到空中。世界上第一架固定翼滑翔机由奥托.李林塔尔设计,1891年在德国诞生。

现代滑翔机主要用于体育运动,分主要用于训练飞行的初级滑翔机和主要用于竞赛和表演的高级滑翔机。上世纪20年代以来,发达国家相继出现了带有动力装置、能够自己起飞的动力滑翔机,在飞行中动力装置关闭后,仍能继续滑翔和翱翔。现有一些国家将动力滑翔机列为正式机种,发给证书。动力滑翔机具有结构简单、速度小、安全、经济、易学的特点,适用于普及活动。 

 【注2】出自东晋陶渊明《桃花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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