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洪季/谭赵】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九)

(1)

从广州回来,景琰在房间里足足睡了两天。

第一天,胡八一很镇定很淡定。尽管房子挺大,景琰的卧室更是高居在楼上,可老胡在楼下的客厅里活动时都小心翼翼,生怕动静大了吵到人。

第二天,楼上的卧室依旧一片寂静。中午过后胡八一有点沉不住气了,他莫名地感到一点点恐慌;悄悄去看过,景琰几乎连姿势都没怎么变,昏暗的光线下,如墨的黑发柔顺在洁白的羽枕上,呼吸轻浅,眉目舒展。

犹豫了一下,胡八一悄悄拿走了景琰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条系着断玉的银链。

“祖宗,你该不会再睡个一千多年吧?”

 

时针指向晚上7点,就在胡八一几乎要忍不住给凌远打电话的时候,楼上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

老胡攥着链子冲上楼,正看到景琰从浴室出来:头顶翘起一撮呆毛,圆圆的大眼睛迷迷瞪瞪,白色的圆领T恤有一角还塞在浅灰色的家居裤里,手遮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本就低沉的声音又沙哑了许多,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慵懒:“老胡,我饿了。”

卧槽!!

撒娇犯规!!古人也不例外!!

老胡觉得口中发干,还有,腿有点发软。

 

“好吃......”景琰咽下一口皮蛋瘦肉粥,就是饿成这样也没忘了食不言寝不语,把调羹放在桌子上又调整了一下本来就端正的坐姿才郑重道谢:“比广州那个大三元的还好吃。”

胡.米其林大厨.八一闻言眉花眼笑,又把盘子往景琰那边推了推:“这是糊塌子,你尝尝。睡了那么久,这个软和不伤胃。”

景琰尝了一口,鼻子上顿时皱起几道细纹,像极了一只见到伟嘉极品金罐的猫。他眯起眼睛不再说话,不多时碗和盘就都见了底儿。

吃饱喝足,可口食物带来难以描述的舒适和熨帖;景琰满足地叹了口气,抬起头又要道谢,不防却正对上胡八一深深注视自己的一双眼睛。

“呃......”景琰定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的胡八一是他不曾见过的——那两道灼灼的目光中全不似以往只是清清爽爽灿烂明朗,此刻分明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欣赏,欣慰,心疼,还有一些朦朦胧胧的幸福和忧伤。

 “哦,不好意思。”几乎是同时,胡八一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都怪刚才景琰吃饭的样子太投入也太柔软,那些轻微的餐具声响仿佛是一首催眠曲,以至于他看着面前这个人已经熟悉的一举一动,竟不由得痴了过去。

“吃好啦?我来收碗筷。你再去歇会儿......”胡八一略微有些慌乱地起身,一不留神,刚才没来得及放回去的项链滑了出来,在人眼前划过一道淡淡的银光,无声地落在地毯上。

景琰不解地扬起了眉毛。

“这两天你一直在睡,我去过你房间几次你都没醒......”胡八一有些窘迫,手无意识的在链子上绞紧了:“我有些害怕。”

餐厅里是两盏低低的吊灯,温暖的灯光下,银链上那截断玉格外温润莹泽,折射着千年古玉特有的柔和。

很快,胡八一抬起头,毫不迟疑地再度直视着景琰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没错,我就是很害怕,怕你从此再睡下去。我想也许拿走这块玉,你就不会离开。”


迎着胡八一的目光,景琰半晌无语。

好像有什么奇妙的丝丝缕缕,像婷婷翠鸟的羽毛般,在心尖上悄悄地一拂而过。

银链子又回到了自己手里,触碰着经过打磨已经不再锋利的断面,皮肤上是再熟悉不过的亲昵。胡八一已经在收拾餐桌了,很快,厨房里面也传来了水声。带着丰富泡沫的水柱从汉斯格雅龙头中飞溅而出,流泻在铂浪高【注1】人造石水槽细腻的表面,奏出绝不同于不锈钢水槽那样生硬的、低回浅淡的韵律;这其中还间或有一两下锅碗瓢盆的撞击,叮叮当当但却并不嘈杂,恰到好处地传递着一种鲜活和生气。

如春水初动,轻绿了涟漪。

 

(2)

上海佘山大宅。

谭宗明看着午夜亮起的微信一脸不出我所料的淡定,手下回信的速度却飞快:“少兜圈子。说重点。”

千里之外的北京,胡八一探头看看楼上隐约透出的书房的灯光,咬咬牙:“重点就是我栽了。”

谭宗明发出了一堆极度夸张的表情包,扣上手机,对身边正在联网游戏忙得不亦乐乎的赵启平伸出手:“一块钱。没到一年,我赢了。”

“开什么玩笑?景琰哥还没答应呢,不算!”鏖战中的小赵医生眼珠都没转一下,猛然间一声哀嚎:“我去......又死了!景琰今天完全不在状态!”

 

拯救地球的萧赵联军一败涂地之后,景琰的手机上收到一条小赵医生的信息:“哥?”

犹豫一下,景琰默默地关掉了屏幕。他拿过一个靠垫,紧紧地抱在胸前。蓬松的绵软的质感柔和舒适,鼓鼓胀胀的充盈着小小的空间,仿佛也能把人的心里填满。

那些所有的隐隐约约和若有若无原来并不是自己太过……对,敏感啊,也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那个自己在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的人,那个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护在身后的人,原来是真的在喜欢着自己。

其实在千年前熟悉的那个时空,两汉魏晋都不禁男风,更有“断袖之癖”【注2】和竹林七贤旷达不羁的故事传世。在此之后的有宋一朝和明清两代,男男之恋更是屡见不鲜,所以,景琰的内心对来自同性的爱慕并不抵触。

何况来到这里,凌院长与熏然、谭总与启平这两对堪称模范夫夫的朋友,早就把现代社会对于个体自由的宽容程度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了面前。

包括他刚刚知道的,洪队和季队那样的铁血男儿,也坦坦荡荡地走在了一起。

只是,胡八一到底还是不同的。

太多太多的不同。

景琰蹭蹭靠垫上微微突出的滚绳,这个光洁的小装饰顺滑异常,从微微冒出青茬的下巴上轻触而过。

“我......”

我需要好好的、认真的想一想。

夜已深沉,睡足了的景琰毫无困意。他起身走到窗前,仰头看着窗外在云海中穿行的月亮,那清冷明亮的一弯静静地洒下朗然的光辉,像极了母亲平和慈爱的眼睛。

眼眶陡然间涌上一股酸胀。

“母后,您愿意儿子......在这里成家么?”

 

(3)

天光大亮,胡八一顶着一双黑眼圈走出家门。

刚透支了几天体力,景琰没有安排什么工作,明诚和洪少秋都严令他必须好好休息;过两天凌远来京给季白复诊,同时医疗专家组又一次的体检时间也该到了。

二月的清晨风还是很凉,胡八一紧了紧围巾,快步走向花园另一头的车库。他在冷风中自嘲地摇摇头,是啊,多年来从没有过,在如这般明晰自己想法的同时患得患失。

走进一个并不热门的领域,他的勤奋、天赋以及对专业的热爱让这个青黄不接的行当看到了来自年轻人的期望;常年奔波在一个又一个文物发掘现场,交出一份又一份内涵厚重的研究成果......年纪轻轻的胡八一耐住了考古和文保工作特有的清贫和寂寞,终于在两年前渐渐为人所知;而面对着纷至沓来的各种荣誉、机遇,他始终头脑清醒,步履稳健;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谦逊和扎实,是一颗一直在冉冉上升的业内明星。

胡八一当然设想并规划过自己的未来。如果没有意外,他会在这几年再有2-3部专著问世,辅以适当的国际交流经历,在40岁左右跻身国内一流学者之列。之后,现在就已经应接不暇的讲学邀请会更加频繁,他应该选择一个国内外研究条件最好的高校,踏踏实实再做两年研究,同时,趁着年龄还不太大多去现场跑跑。

-----这是工作或者说事业范畴,尽管并不出奇,但已经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了。至于个人的情感生活,应该是顺其自然的事情吧。常年穷乡僻壤大漠荒野,或者孤灯一盏彻夜长明,考古人少有幻想浪漫,务实谨慎居多。老胡也曾想过自己的妻子会是什么样子,但想来想去那总是一张模糊的面孔,总让人看不清楚。

 

他从没有想到会爱上一个男人。

他更没有想到会遇见景琰。

除去匪夷所思的穿越本身,景琰带给他的是十足的一个接一个的惊喜和震撼。

胡八一不想再欺骗自己,这些天从广州再回到北京,他心里的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像昨晚这样夜不能寐的一个个夜晚,各种各样的景琰就像单反相机的底片一样,一帧一帧地在眼底闪现:气度清华的,迅猛凌厉的,优雅高贵的,阔达舒朗的,随性温和的,低眉浅笑的,还有偶尔烦闷焦躁的,软弱无助的......

这个人穿越千年时光而来,孤独地踏进这个他一无所知的世界。他以皇帝至尊回归平民之身,无亲无友一文不名,却不但从未抱怨也从未畏惧,反而勇敢地迎接着一个又一个挑战,在努力自立自强的同时,念念不忘回报这千年之后的家国。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而且如此出色。

 

不过,如此出色的景琰,自己配得上么?

头脑有些昏沉的胡八一走到车库前,呆呆地看着电动门缓缓升起。正要进门,忽然发现旁边光秃秃地花圃中,似乎有了一点点变化。

他凝神细看,只见干冷坚硬、还没有化冻的土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有了几个青绿的小点点......它们甚至都没有冒出地面,只紧紧贴着地皮,执拗地挺立在冷风中。

胡八一想起来了,去年11月,国安派来的花匠在花园里种下了不少郁金香种球;当时,景琰还和自己探讨“兰陵美酒郁金香”【注3】跟这种“番邦大蒜头”之间到底有无关系来着。那位老花匠听他们说的有趣,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说这种花是地道的荷兰库肯霍夫【注4】出品,皮实又漂亮,头年初冬入土,来年4月开花。

“它是个犟种,”老花匠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南洛阳口音大笑着:“大冬天暖暖和和的温室里反而种不活,必须在雪底下冻着受罪;不过只要熬过冬天,开起来可比大棚里头出来的花儿漂亮的多。”

那时景琰说了什么?

“不想番邦海外的花草竟也有岁寒三友的风骨,看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道理,却是天地万物都相通的了。”

 

回想至此,胡八一若有所悟;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被白色纱帘遮挡的窗口,动作利落地上车、启动,拐进早高峰汹涌的车流。

是啊,景琰曾经独自挨过千年的孤独和寂寞,终于迎来了他人生的四月天;而如果能够有幸和他并肩沐浴阳光和风雨,那么,任何的磨砺艰难又算得了什么?没错,景琰并不是寻常之人,未来对于他和他们也将会有无数种可能;但是所有这些都不应该是自己犹豫和软弱的理由:爱上一个优秀的人很容易,不容易的是如何自信勇敢地和他站在一起。

“老胡,你现在需要好好策划一下。谭总和凌院长说得对,表白是一门艺术。”

 

(4)

季白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虽然医院还是要再住些日子,但是好歹从ICU挪了出来。

景琰扬手接过他抛来的苹果,感受到这一扔之下的劲道,不由挑了下眉。一边胡八一没看出来,洪少秋却变了脸色扑到床边:“你不要命了你!崩了伤口怎么办?”

季白嘻嘻地笑,前些天苍白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浅棕色,一双眼睛水波荡漾:“老凌都说我没事了,大惊小怪。”

“老凌还说你要好好休息不能剧烈运动呢!”洪少秋气结,转头对着胡八一和景琰诉苦:“昨天还偷偷跑出病房去,害我差点报警。”

胡八一摇头。高手过招,到处都是擂台;他发现刚才那一抛一接,季白和景琰已经迅速建立起惺惺相惜的情感同盟,所以此刻必须要多替老洪说说话:

“季队长这就不对了,身体没有完全好就必须踏实养着。等伤完全好了,什么地方去不得?”他转过头对着景琰笑道:“正好景琰的驾照刚拿到,他说等你出院后要请教呢。”

景琰用力地点着头,仰着脸满眼星星:“对对,我听说季队是公安大学的特聘教官,警用特种车辆驾驶对吧?太......太拉风了!”

洪少秋失笑:“他教的那些,你们平时可用不着。怎么,老胡开车很肉吗?”

景琰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不过还是两辆车比较方便吧?我们住得远,有时候限行挺麻烦的。“他皱起了眉毛:”可是要我自己开,北京这交通......所以我想先跟季队学几招。”

半天没说话的季白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满口答应:“没问题,等你买了新车我教你几手,绝不犯规但肯定管用!”

景琰由衷地笑,眼睛里的星星化作早春里最明丽的阳光。

 

胡八一和洪少秋对视一眼,两人先后走到屋外。

老胡直截了当:“洪哥,有什么办法让人别那么快摇到号?”

洪少秋正色:“八一,哥可是守法公民,绝不以权谋私。不过,”他看着胡八一,眼中意味深长:“听说,在北京排队两三年摇不上号一点也不稀奇。可是话说回来,兄弟你不至于那么面吧?”

“......”

你个老狐狸。

 

 

 

 

 

 

【注1】汉斯格雅HANSGROHE、铂浪高BLANCO:均为德国顶级品牌,前者主要生产各种卫浴花洒、龙头,后者是厨房用品特别是高档人造石水槽的经典生产者。共同特点是:历史悠久、设计新颖,质量极佳、价格极好。

【注2】断袖之癖:史载西汉汉哀帝宠爱董贤,二人如夫妇般经常同床共枕。某次汉哀帝想起来如厕。不料董贤沉睡不醒把哀帝的衣袖压住了,哀帝不忍叫醒董贤,竟然拿小刀割断衣袖。因此后人以“断袖”称呼男男之间的情爱关系。

【注3】出自李白《客中行》,全诗如下: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诗中的“郁金”指的是造酒时添加的一味中药,与荷兰国花郁金香并无关联。附:《鲁府禁方》记载的兰陵酒方:沉香、木香各15克,砂仁100克,当归50克,陈皮100克,杏仁200克,鲜生姜400克,郁金15克,花椒100克,白面40千克,糯米面10千克,酒曲适量。将上药共研末,和白面、糯米作曲,二十一日下吊翻复如常法酿酒。

【注4】库肯霍夫公园:世界知名花卉圣地。位于荷兰阿姆斯特丹近郊盛产球根花田的小镇利瑟(Liess),原是雅各布伯爵夫人的所在地,霍夫(HOF)意为城堡中的庭院,用于打猎和种植蔬菜及药草以供厨房膳食,库肯(KEUKEN)意为厨房。公园内郁金香的品种、数量、质量以及布置手法均堪称世界之最。园中各类花卉达600万株以上,还有很多难得一见的珍稀品种。每年春天举行的为期八周的花展,和英国切尔西花展、荷兰的Floriade花展并称为世界三大花展。


 @Glitter Tears  @helene 来看你们的郁金香----

嗷嗷嗷,怎么表白呀好难写----我还是让琰琰去开挂耍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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