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生日快乐啊我威武海军

两篇旧文重发,致敬中国海军。


今天是海军节,严格说来,中国海军的开端应该远溯于清代福建马尾船政学堂的设立。

从此之后,一代又一代心怀蓝色梦想的国人,演绎了北洋水师的悲壮、抗战全兵种覆没的惨烈,以及今日纵横大洋的荣光。

无论如何,无论历史多么百转千回,咪都深深感念于百余年来他们的奋斗与牺牲,以及时至今日他们的付出与担当。

生日快乐啊,我的威武英勇而又潇洒浪漫的海军!


【楼诚衍生/杜方/多CP】 【楼诚】 边陲三部曲之一 西沙篇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杜方】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三)



【最新版】mimi剑雨秋霜作品目录

据说,目录也要及时更新,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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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文宣】

如您所愿——《伪装者》播出四周年暨2019中秋国庆联文 文宣

如您所愿——《伪装者》播出四周年暨2019中秋国庆联文 细则

如您所愿——《伪装者》播出四周年暨2019中秋国庆联文 作品介绍


【 连载中】

【楼诚】【楼诚衍生/蔺靖/列唐/科幻】【《行星》番外】银河(一)

【楼诚】【楼诚衍生/蔺靖/列唐/科幻】【《行星》番外】银河(二)


【楼诚】【多cp】最美的黄昏(一)狮子头

【楼诚】【多cp】最美的黄昏(二)广场舞

【楼诚】【多CP】最美的黄昏(三)五二零


【正文完结】

 【预告】【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一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三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四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五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六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七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八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九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番外一】智斗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一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二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三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四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五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六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七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八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九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 番外二 冬至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十章】

【楼诚】【漏乘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十一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十二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十三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十四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十五章】

【楼诚】【楼成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十六章】

【楼诚】【楼成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低二十七章】

【楼诚】【楼成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二十八章】【完结+尾声】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番外三】近忧

【楼诚】【楼诚衍生/蔺靖/谭赵/穿越】从天而降【番外四】长河


【短篇系列正文完结】【科幻AU】【楼诚/庄季/多CP】雪.狼

下 尾声


【中篇完结】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

 

【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一)

【楼诚】【楼诚衍生/多cp/凌李】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三)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四)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五)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奇亦/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六)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七)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洪季/谭赵】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八)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洪季/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九)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一)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二)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三)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四)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五)

【预告】《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番外之一 赤子

 《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 番外之一 赤子【全】

 《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番外之二  晓光(上)

《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番外之二  晓光(下)

  生生不息一一关于清明、关于《晓光》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庄周/洪季】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六)

【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多cp】【楼诚】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 番外之三 考试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微顺懂】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七)

【楼诚衍生/凌李/庄周/洪季/多CP】【楼诚】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八)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庄周/微顺懂/洪季/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九)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

【楼诚衍生/凌李/洪季/谭赵】【楼诚】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一)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庄周/洪季/谭赵/奇亦】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二)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谭赵】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三/完结章)


【长篇完结】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

【楼诚】【楼诚衍生】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 前传:炼玉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穿越】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一)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二)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谭赵/洪季/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三)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四)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穿越】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五)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穿越】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六)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穿越】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七)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洪季/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八)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洪季/谭赵】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九)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一集预告)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奇亦】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一)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现代知青组】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二)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杜方】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三)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凌李】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十四)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黄曲/多CP】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十五)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十六)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七)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穿越】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八)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九)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二十)【完结章】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番外一)沙尘天气带来的猫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番外二)1500岁的宝宝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番外三)猫爪必须在上

【伪装者二周年金句联文】【楼诚衍生/谭赵/胡靖/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番外四:三江之约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洪季】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 番外五 帕米尔,鹰击长空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 番外六:天凉好个秋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幸福现代生活 外一章 新岁


【中篇完结】开罗日记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开罗日记(一)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开罗日记 (二)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三)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四)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五)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六)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七)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八)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九)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十)

【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衍生】【楼诚】开罗日记(十一)

【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衍生】【楼诚】开罗日记(十二)终章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开罗日记》番外一:猫狗大战(上)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开罗日记》番外一:猫狗大战(下)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开罗日记》番外(二)山居岁月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多CP】【楼诚】开罗日记番外(三)岁月悠悠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多CP】【楼诚】开罗日记番外(终章/上)如你所愿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多CP】【楼诚】开罗日记番外(终章/下)如你所愿

《一蓑烟雨》G文:流年

《开罗日记》番外又一篇:怡情


 【小中篇完结】归来

【楼诚衍生/杜白/杜见锋/季白/多CP/穿越】归来(上)

【楼诚衍生/杜白/沈方/多CP/穿越】归来(中)

【楼诚衍生/杜白/多CP/穿越】【微凌李/洪赵】归来(下)

【楼诚衍生/杜白/穿越/多CP】【沈方/方孟韦/沈剑秋】归来(番外/上)

【楼诚衍生/杜白/穿越/多CP】【沈方/方孟韦/沈剑秋】归来(番外/下)

 

【短篇系列完结】边陲三部曲

【楼诚衍生/杜方/多CP】 【楼诚】 边陲三部曲之一 西沙篇 


 【楼诚】【楼诚衍生/微洪季/范川】边陲三部曲之二 南疆篇 白马金羁

【楼诚衍生/洪季/洪少秋/季白】边陲三部曲 之三 川滇篇 熠熠星汉


【短篇一发完】

2018:

【楼诚深夜60分】维纳斯的玫瑰

【楼诚/楼诚衍生/洪季/世界杯】阿根廷别为我哭泣    

【楼诚/楼诚衍生/洪季】【2018高考联文】绿水青山图

【楼诚衍生/凌李等】中国医师节快乐

【楼诚/凌李/谭赵/洪季/杜方等】他们和属于他们的狗狗

2017:

【楼诚】【楼诚衍生/洪季】王者归来

【楼诚】【楼诚衍生/杜方/凌李】长寿面

【楼诚】【楼诚衍生/洪季】《色戒》联文之:淬火之蓝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导航

【楼诚】【楼诚衍生/多cp/凌李/洪季/谭赵/庄陈/风镜等】天道 天机

【楼诚】【楼诚衍生/黄曲/黄志雄/曲和】向死而生

【楼诚衍生/洪季/洪少秋/季白】国庆龙系列.九龙传.银狐

【楼诚衍生/秋志/庄季】雪绒花

2016:

【楼诚衍生/杜方/荣霖/多CP】【楼诚/洪季/庄李】恶意竞争

【杜白】【楼诚衍生/多CP/凌李/庄陈/谭赵/蔺靖]】有佳节 名感恩


【多人联文】

【楼诚】私奔(FIN)

【楼诚】戏(FIN)


【咪咪的长评】

《故人长绝》与《塞下曲》

《地平线下长评:原野   2017年2月18日记事》

位卑未敢忘忧国——家族故事与《故人长绝》 中的抗日群像

精彩的配角 真实的生活——唠叨两句《爱情是狗娘》中的原创人物塑造


【随笔碎碎念】

2019:

 致敬腾冲

【楼诚】【楼诚衍生】《团圆饭》——2019楼诚新春联文文宣

过年啦来看仙女呀!——2019楼诚新春联文《团圆饭》作者集体冒个头

【楼诚】【楼诚衍生】温暖星辰——2019楼诚新春团圆饭联文总目录

给老兵爷爷拜个年

2018:

为了不能忘却的纪念——《伪装者》开播三周年杂记

【楼诚】【楼诚衍生】红心蓝手,别放弃你的态度---从今天的“挂人”说起

【楼诚】【楼诚衍生】因爱相聚(上)  (下)

青山依旧在

 果园——一周以来乐乎首页断想

2017:

若你还记得那些话一一《伪装者》二周年金句纪念联文 文宣

我的琰琰真的出现了!

感恩楼诚,感谢你

恰逢国之运,当耀国之辉

2016:

 归队


mimi剑雨秋霜作品目录(更新版)

据说,目录也要及时更新,对吗?

嘿嘿,《片儿警》进入完结倒计时,咪先把目录补一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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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坑试阅】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


【短篇系列正文完结】【科幻AU】【楼诚/庄季/多CP】雪.狼

下 尾声


【中篇正文完结,番外连载中】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

 

【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一)

【楼诚】【楼诚衍生/多cp/凌李】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三)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四)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五)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奇亦/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六)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七)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洪季/谭赵】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八)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洪季/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九)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一)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二)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三)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四)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五)

【预告】《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番外之一 赤子

 《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 番外之一 赤子【全】

 《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番外之二  晓光(上)

《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番外之二  晓光(下)

  生生不息一一关于清明、关于《晓光》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庄周/洪季】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六)

【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多cp】【楼诚】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 番外之三 考试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微顺懂】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七)

【楼诚衍生/凌李/庄周/洪季/多CP】【楼诚】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八)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庄周/微顺懂/洪季/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九)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

【楼诚衍生/凌李/洪季/谭赵】【楼诚】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一)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庄周/洪季/谭赵/奇亦】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二)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谭赵】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三/完结章)


【长篇完结】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

【楼诚】【楼诚衍生】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 前传:炼玉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穿越】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一)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二)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谭赵/洪季/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三)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四)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穿越】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五)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穿越】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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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洪季/谭赵】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九)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一集预告)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奇亦】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一)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现代知青组】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二)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杜方】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三)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凌李】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十四)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黄曲/多CP】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十五)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十六)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七)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穿越】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八)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九)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二十)【完结章】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番外一)沙尘天气带来的猫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番外二)1500岁的宝宝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胡八一/萧景琰】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番外三)猫爪必须在上

【伪装者二周年金句联文】【楼诚衍生/谭赵/胡靖/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番外四:三江之约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洪季】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 番外五 帕米尔,鹰击长空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 番外六:天凉好个秋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幸福现代生活 外一章 新岁


【中篇完结】开罗日记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开罗日记》番外(二)山居岁月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开罗日记(一)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开罗日记 (二)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三)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四)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五)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六)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七)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八)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九)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 开罗日记(十)

【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衍生】【楼诚】开罗日记(十一)

【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衍生】【楼诚】开罗日记(十二)终章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开罗日记》番外一:猫狗大战(上)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一霖】【楼诚】《开罗日记》番外一:猫狗大战(下)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多CP】【楼诚】开罗日记番外(三)岁月悠悠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多CP】【楼诚】开罗日记番外(终章/上)如你所愿

【楼诚衍生/沈剑秋/承志/多CP】【楼诚】开罗日记番外(终章/下)如你所愿


 【小中篇完结】归来

【楼诚衍生/杜白/杜见锋/季白/多CP/穿越】归来(上)

【楼诚衍生/杜白/杜见锋/季白/沈方/多CP/穿越】归来(中)

【楼诚衍生/杜白/杜见锋/季白/多CP/穿越】【微凌李/洪赵】归来(下)

【楼诚衍生/杜白/杜见锋/季白/穿越/多CP】【沈方/方孟韦/沈剑秋】归来(番外/上)

【楼诚衍生/杜白/杜见锋/季白/穿越/多CP】【沈方/方孟韦/沈剑秋】归来(番外/下)

 

【短篇系列完结】边陲三部曲

【楼诚衍生/杜方/多CP】 【楼诚】 边陲三部曲之一 西沙篇 天水之间

 【楼诚】【楼诚衍生/微洪季/范川】边陲三部曲之二 南疆篇 白马金羁

【楼诚衍生/洪季/洪少秋/季白】边陲三部曲 之三 川滇篇 熠熠星汉


【短篇一发完】

【楼诚深夜60分】维纳斯的玫瑰

【楼诚衍生/洪季/洪少秋/季白】国庆龙系列.九龙传.银狐

【楼诚衍生/秋志/庄季】雪绒花

【楼诚衍生/杜方/荣霖/多CP】【楼诚/洪季/庄李】恶意竞争

【杜白/杜见锋/季白】【楼诚衍生/多CP/凌李/庄陈/谭赵/蔺靖]】有佳节 名感恩


【楼诚】【楼诚衍生/黄曲/黄志雄/曲和】向死而生

【楼诚】【楼诚衍生/洪季/洪少秋/季白】换个地方谈恋爱之英国篇 王者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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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楼诚衍生】因爱相聚(上)  (下)

青山依旧在

 果园——一周以来乐乎首页断想

若你还记得那些话一一《伪装者》二周年金句纪念联文 文宣

我的琰琰真的出现了!

感恩楼诚,感谢你

恰逢国之运,当耀国之辉



我的小灰灰该和谁在一起

看完《大江大河》的片花,突然冒出一个烦恼。

我这么好的小辉辉,到底应该和谁在一起?

貌似应该是胡八一,不过,八一已经和我的琰琰在一起啦哈哈哈,不知道咋回事的请移步你咪的《大梁》。

那么,有基友说应该是市长。

话说我喜欢市长啊,不过我没看过那部剧,不知道是不是年龄上有些差距?

毕业于斯坦福的市长,兴奋搓手……

 

嗷,改革先锋,挺立时代潮头……

亲们,赶紧帮我论证一下这对cp的可行性……

 

或者,不是市长可能是谁呢?有木有备选?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

嗯,紧张过后的欢脱一章……

 



(一)

“然子哥!”

小新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穿透力不容置疑,装听不见肯定不行。

所以,李熏然撒腿就跑。

不跑?不跑后果很严重啊亲!

 

其实这事儿原本也怨不得别人。

话说那条日本贩毒线路被彻底连根拔起的消息还是听黎叔说的,国安和市局的态度很明确也很克制:这次任务总体完成得相当漂亮,不过有些细节还需要和国际刑警组织再行沟通,完全的结案、表彰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最后的清扫工作一定要彻底,确保十/jiu/大期间安全稳定万无一失。

穿了这么多年官衣儿,这道理李熏然太明白了。所以,酣畅淋漓的一架打完,小李警官兴奋得半宿没睡着,但是第二天清晨顶着一对黑眼圈走进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还是把自己自动切换成了片儿警工作常规模式。

 

不过不是有句老话叫做树欲静而风不止么?

信息社会就是没有秘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的消息,卷毛警官大战日本毒贩的场景一夜之间已经火遍了公安内部的各个微信群——有照片,有现场亲历者描述,居然还有个抖抖的但是完全看得出某人动作招式的视频!

一时间是满局争说李熏然。

谢天谢地这些东西只在内部流转,不过即便如此,黎叔那里接电话也接得手软,小新几个内勤丫头更是喜气洋洋,整个派出所人人与有荣焉。

“然子哥!”小新冲过来,眼睛里亮晶晶全是星星:“梁叔说你是霍元甲,这谁呀?”

李熏然扶额——老梁这么沉稳的人怎么……天,他那里敢跟霍大侠相比?那是多少80后熊孩子的人生偶像,听见名字就要跪的好么?

 

指天画地口干舌燥地一通解释之后,李熏然麻溜儿把自己摁在电脑前,抓紧时间敲材料。今天的事情依然多如牛毛,特别是随着十/jiu/大会期临近,上级要求的全员安保已经启动,唐阿姨她们居委会的志愿者们天天都在社区里巡逻,自己这些外勤民警肯定是在办公室里待不住的。

“熏然啊,怎么还没走呢?”刚写了不到100字,黎叔就过来了。这位已经进入退休倒计时的老民警心情极好,现在看李熏然的眼神里,慈祥喜爱恨不得都能变成水流出来:“今天必须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昨晚上就该押着你去!”

“所长我啥事都没有……”

“没有也得去!这是规矩!”黎叔努力板起脸。

 

(二)

当天下午。

凌远从系统里调出李熏然的检查结果。

很好,小孩儿没骗他,真的是没什么事,就手臂上的那几处擦伤,连轻微伤都算不上。

想想现在还躺在ICU里的高桥,再想想佐藤那份精彩万分的检查报告,院长觉得这个结果就算差强人意吧。 

等等,这是什么?

右侧第三颗臼齿轻微松动。

我去,这不还是受伤了么!

 

院长站起来,绕着自己办公桌转了一圈。

再转了一圈。

这种工作性质,那样惊心动魄的瞬间……好吧,那天光听洪少秋有限的描述就把他紧张得直冒冷汗了,这个小家伙难道不知道有人担心他么?一个片儿警蹿得比特警还快真的好么?

真是……

院长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发现以前网上那句自己颇不以为然的话此刻就是绝对真理: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不但原谅他,还得照顾好他。

院长认命地叹气,小题大做地给口腔科主任打电话咨询,在每日优鲜上下订单,第二天早起准备利落之后给人发短信:

“厨房里有煨好的鱼片粥和肉末豆腐,还有你爱吃的芙蓉虾仁,我蒸馒头的时候加了一点奶,你尝尝习惯吗?”

“又及:食堂这些天先不要吃了,回家来吃完午饭最好休息一会再去上班,碗留着我回来洗。”

再一天。

“今天做了清炖小排骨,注意要把汤喝了。蘑菇很新鲜,不许挑食。不是说了不要你洗碗么?抓紧时间睡会儿。”

第三天.

“老北京的焖酥鱼还挺有挑战性,亲爱的请你给个评价,是不是达到了骨酥肉不烂的标准?”

第四天……

 

国庆将至。

小警官已经实在连好好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了,同时他也实在舍不得凌远那一手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更不能辜负人家那份天天洗手作羹汤的心意——于是某一天,熏然在忙到底朝天的饭点儿火速冲到院长家里、连保温盒带电饭煲全抱到了派出所,准备和往常一样,和同事们边吃饭边干活儿。

结果自然是一个悲剧。

妥妥滴大写的BE。

那天凌远定了山里的走地土鸡,亮出技术做了秘制凌氏烧鸡,李熏然以前吃过一次,绝对脱骨醇香、好吃到哭的那种。此外,这天还有卖相极为漂亮的黑椒烧汁银鳕鱼和正儿八经的开水白菜。李熏然在保温盒一打开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这不,扑鼻的香气挡都挡不住,周围十来只鼻子一起抽动、十来双眼睛顿时就全绿了。

要不怎么说还是上点岁数的人厚道呢,黎叔和老梁仗着德高望重一人给李熏然抢下了一只鸡腿,然后……

您可真逗,

还能有什么然后啊?

 

咳咳,如果非要然后的话,就是只要小新甜甜滴喊一声:“然子哥……”

被喊的那个要么举手告饶,要么撒腿就跑。

开玩笑,一个星期给你们带三次私家厨房还不行啊?惯得你们!

不过,老凌这个手艺真不是盖的。百米冲刺绝尘而去的卷毛警官一边跑路,一边捏了捏自己稍微长了点肉的腮帮子,开心。

 

(三)

国庆节前一天,周凯出院。

阳光很好的病房里,韦三牛郑重地重复着医嘱:“失血量这么大,食补是长期的功夫。不过,庄大夫的手艺比起我们院长来也差不多,所以你就好好在家呆着就行了。哦,右臂还是不能提重物啊,日常在家里搬东西什么的也不行,两周后来院里复查。”

周凯乖乖点头,任由庄恕护着慢慢离去。

那天晚上,他在高桥被击中的同时闪开了佐藤的软剑,但只是躲开了致命的颈动脉,锋利的刀刃还是从肩膀处斜斜下拖,留下一道横过胸腹的长长伤口。当时,庄恕在呼啸的救护车上紧紧握着周凯的手,在判定周凯尽管血透衣衫,但好在伤口不深没有生命危险之后,胸外大神再也忍不住的眼泪滚滚而下,一颗接一颗砸在周凯的脸上。

“唉,”尖锐的汽笛声中,大佬苍白的嘴唇绽出一个笑:“没事了。”

“没事?”庄恕红着眼睛一字一顿:“事还多着呢!你最好一件一件都给我说清楚!”

救护车的顶灯蓝光闪烁,搅动得车厢里的仪器屏幕上也光影迷离。由于急速而微微颠簸的车厢里,血迹斑斑的手指缱绻地绕上他的,气息虚弱的人吃力地点头:“哎,知道啦……”

 

(四)

一块送走周凯,洪少秋陪季白回自己的病房。

“搞定了?”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洪少秋却心知肚明。

“嗯。”看着季白开始在跑步机上快走热身,洪少秋给他晾了一杯水,自己又拿过一条毛巾备着:“看过通报了吧?周凯这小子眼还真毒,开始谁也没想到居然真正的大boss是佐藤。多亏了他及时发出了暗号。”

“就是那句不想死?”季白开始慢跑了,修长的四肢协调柔韧,生机勃勃。

“是。所以,击发的目标变成了高桥。要说那对狙击手真不错,雕花玻璃的折射角度比一般材料更难计算,这俩简直是天才。”洪少秋感叹着,“当然你那个徒弟……是叫范川吧、也是没的说,高桥上了救护车才知道这倒霉催的挨了两枪,害得韦三牛差点以为救不回来了,最后居然是凌院长直接下场。”

“那当然,”季白加速,额头上隐隐有汗珠在西斜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我的人,还用说?”

洪少秋笑,眼角荡起欢快的波纹:“三儿,不谦虚。”

英俊的男人侧身挑眉,有些凌乱的发丝被汗水粘在额头,是一种邪魅的性感:“哦?洪队有意见?”

“不敢。”洪少秋觉得嗓子有点发干,胸腹间一阵燥热:“一切都听季队长的。”

“这还差不多。”

肤色黧黑的男人傲然一笑,继续发力。一时间,宽敞的病房里只剩下跑步机上有规律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节奏分明。

 

(五)

“您说什么?”

李熏然吃惊地瞪大了本来就圆圆的眼睛:“真的?”

“是的。马上就要召开内部通报会,我奉命先和你打一声招呼。”洪少秋示意小警官坐下:“鉴于你挽回的可能造成的重大伤亡损失,这次应该至少是个个人三等功。”

“不不洪队,”李熏然下意识地耙耙头发:“我的意思是说,那东西真的那么可怕?”

“没错。”洪少秋眸色深沉:“那个十字架是中空的,里面是我们只在国际刑警组织的通报中见过的特种病毒,折断后病毒随即播散,空气传播。”

“那……”

“伤亡损失无法估计,但至少,半个米粮库得搭进去。”

“卧槽!怪不得……”李熏然倒吸一口凉气:“那天我就纳闷,这俩鬼子就跟中了邪似的,劫了人质干嘛不在酒吧里谈条件拖时间,为啥往外头跑。敢情特么的憋着大坏呢!”

洪少秋郑重颔首致意:“所以,那天多亏了周凯帮助确定了主犯,更多亏你在千钧一发之际制伏了他。我们又看了几遍录像,干得漂亮。”

“谢谢洪队!不过,”小警官突然有些腼腆地低下头:“三哥说,有一次侧踢不到位,让我继续练呢。”

“呃,这个……”洪队脸上现出和凌远有几分相像的一字笑,聪明地没有接话。

 

(六)

这天晚上,李熏然夜班。

入夜的社区一片宁静,临近中秋的月亮已经很圆,朗朗地挂在明净的天幕之上。秋风初起,掠过老国槐虬劲浓密的枝叶,带来国庆花坛里弥漫过来的微微清香。

夜色渐深,原本充斥着整个视野的温暖灯火渐次熄灭了,只剩下不多的几户人家。李熏然又整理了一遍接警记录,看看表,果然,手机一声轻响,收到一条短信:

“亲爱的,晚安。”

笑意爬上稍稍丰腴了一点点的脸庞,小警官温柔地回过去:“晚安,吻你。”

 

午夜零点整。

派出所能看到的不远处那栋楼里,一个普通的窗口闪烁着暖黄的灯光,明明灭灭——那是凌远刚刚学会的摩斯码,一闪一闪地如那人一字一字地慢慢说道:

“我——爱——你——”

 

李熏然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抬眼看向愈发浓重的夜色,耳边在老国槐的枝叶簌簌轻语中响起白天洪少秋的话:“现在国内外的高科技犯罪手段层出不穷,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打起精神充分应对。这次联合办案你的表现突出,上级委托我征求一下你个人的意见……”

自己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枝叶簌簌,警务站门口庄严的警徽和鲜明的蓝白公安标志彻夜明亮。开始有小虫在静静的墙根下唱起来,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帝都秋夜,凉爽舒适、平和安宁。

 

嗯嗯对手指,咪也想知道呢……

忐忑中……


PS: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纪念:今天发现点出的小红心有10000了呢!谢谢那些美丽的文字们!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五)

(一)

周凯的嘴角稍稍挑起一个斜度,好看的嘴唇因为抿着显得更薄了些,明明是冲着人笑,却让对面感到了兜头而来的杀意。

海狗子激灵灵一下张大了嘴巴,雕刻繁复的包金筷子脱了手,直直地往描金粉彩的细瓷盘子上落去。

周凯肩膀微动。

众人眼一花,就见那双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了筷子的中段儿利落地掉了个方向,轻轻地放在海狗子面前的箸枕【注1】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甚至称得上温和的叹息:“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毛躁。”

筷子与箸枕相碰,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在落针可闻的包间里却如巨雷轰然。海狗子仿佛浑身通了电般猛然弹起,全不顾桌子上杯盘乱跳,几步抢上前来扑到周凯面前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凯哥!啊不不凯爷,您可回来了!”

周凯身形纹丝不动,只皱了皱眉略抬了一下手:“您这一声爷我可当不起。”

海狗子僵在那儿汗出如浆,他不敢再跪也不敢抬头,两股战战地只敢用半垂的眼缝儿瞟着周凯的衣襟,竖着耳朵听那人甩出一句已经带上了一丝京味儿的片儿汤话【注2】:“不过是该死没死罢了。”

“瞧……瞧您说的……”听着口风有缓,海狗子顾不上抹汗,抖着手摸出一包大卫杜夫,哆里哆嗦往周凯面前送:“大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凯爷您肯定发发发发大财……”

“嗯,借你吉言。”周凯终于撩起了眼皮,给了点头哈腰不知如何恭敬的人一个正眼:“出息了。”

“哎,哎!谢凯爷夸奖!”海狗子顿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捧着烟又送过来:“不是什么好烟,凯爷您赏个脸。”

“不是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人岁数大了,”周凯淡淡一笑,往后一靠把自己交给舒适的沙发:“惜命。”

 

(二)

三里屯。

大白天的,这里安静得跟晚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周凯把一根精致的电子烟递了过来:“视频都在里面,下次见面是三天后。”

“辛苦了。”

洪少秋收下,举杯致意。

“不客气。”周凯彻底放松下来,脑海中闪过那人温柔的眉眼:“幸亏是电子烟没有味道。”

“怎么,怕人查岗?”任务顺利,洪少秋也有心思开起了玩笑:“你家那位确实不好对付。当然,”想到即使躺在床上也气势不减的自家人,洪队咧了咧嘴:“咱们彼此彼此。”

周凯闷笑,他没见过季白也不知道姓名,但是,能把洪少秋这样的人捏得死死的,绝对是碾压天地的存在。

“你家那位……”周凯斟酌着措辞:“很厉害?”

“是啊。”洪少秋的眼底划过一瞬耀眼的光华:“很厉害,各种意义上的。”

“嗯,我家的也是。”周凯挺起胸,重重地点头。

“那,有机会见个面?”洪少秋再度举起杯:“等咱们这边消停了。”

“好,一言为定!”

 

(三)

协和医院特护病房,季白冷不防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庄恕揉揉自己也有点发痒的鼻子,转头看向凌远:“我说院长,你们协和这病房空气不达标吧?”

“请庄主任注意你的论断是否有足够的数据支持。”凌远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在硬件的投入上与协和相比,我不认为北大医院能够胜出。”

庄恕潇洒地在复查会诊记录上签好字,把夹子一合:“幼稚。”

 

没错。

李睿和韦三牛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韦三牛还悄悄地对着季白比了一个手势,直接让正咬牙扶着病房里的把杆做力量练习的西南战神泄了劲儿——熏然告诉过他,这种手势的意思是:

四岁,不能再多了。

 

季白摇摇头,努力地再度撑起身体。大概再过两个小时,景山三剑客将会过来探视,算起来他们三个也有一阵没有聚过了。

一定要让这几个熊孩子看到三哥的变化。

季白接着用力,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不由得皱了下眉。

“这样,”一双有力的臂膀伸了过来,牵引着季白的胳膊:“胸部手术后的恢复不能操之过急,这样……对,这样的角度……不要高过这个位置……”

“幅度这么小,”季白跟着人抬手侧身:“会有效吗?”

“会的。”庄恕认真地纠正着季白的动作:“我保证。”

“哦?”季队长挑眉,看了一眼边上的凌远:“有数据支持吗?”

 

被三哥护着了!被接纳了!想一想三哥的名言!

“我的人!”

一片褶子构成的尼罗河三角洲哗啦一声开放在凌四岁的眼角,连带着头顶上一丝不苟的发型也试图叫嚣着挣脱发胶,爆炸着去嘚瑟跑圈。

庄恕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双手依然牢牢地把着季白的手臂,眼神温温润润:“我爱人也做过类似手术,就这么恢复的,没留下任何后遗症。”他的语气平平静静,仿佛在叙述一件特别寻常的事情:“他也是枪伤,不过在另一侧。”

 

季白一愣,正色道:“谢谢。”

那边,凌远翻看报告汇总的手也微微一顿——他想起那天在香奶奶的回忆录发布会上没听到的发言,这些天忙来忙去竟然忘记问熏然是什么内容了。

看来,自己并不了解这位一心想挖到麾下的精英校友啊,他的身上,肯定有不少故事吧。

 

(四)

下午4点。

李熏然抬手看看表,不错,赶完这两个材料还有时间,这次去协和应该不会迟到了。

想到下班后能同时见到三哥和凌远,李警官顿时觉得面前这枯燥无味的报告也变得生动可爱起来。

“然子哥!”小新姑娘声音清脆,不过根据以往的惨痛教训,小警花这时候叫自己绝无好事。

李熏然严肃地抬起头,电光火石间准备了一肚子拒绝的理由——今天不管是什么事也不通融。

不过——

“所长办公室有请啊!”

“啊?是!”

 

市局小会议室。

一路忐忑兴奋比第一次出任务还激动的李熏然看见鱼贯而入的人群中竟然有个熟悉的身影时,几乎让自己从还没坐热的椅子上蹦了起来。

案子不小,会议简洁明了直奔主题。负责抓总的市局副局长大致介绍了一下人头儿,对着身边颔首示意:“下面有请国安的洪队。”

“李局客气。各位,”洪少秋仿佛没看见斜对过那个卷毛警官瞪得大大的圆眼睛,“我来简述一下案子的背景,请大家不要记录。”

……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洪少秋结束了背景介绍,从大屏幕前走回座位:“据我们联合侦破小组的前期信息汇总,认为这条线路的最新一次活动应该在这个月的月底之前,确切说就是大后天。”

李熏然坐姿笔直,大脑在飞速运转。久违的、熟悉的大战前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没错,九月30日是全国公/祭日,十月1号是国庆节,七天长假之后不久的十月18号,会调动相关部门最高安保等级的十九大将正式开幕——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国家级重大活动和公众假期,会让以往集中在刑事案件和常规反kong的政府力量在布局分配上有所变化,更多的会倾向于国内的突发公共事件应对。

对此,各路毛贼宵小自然是会销声匿迹,但是,计划缜密的高水准犯罪团伙则会出现明显的两极分化选择:

保守的肯定占绝大多数:面对估计会持续到年底的高Ya态势,大家伙儿都蛰伏隐匿,绝不正面相抗,这一藏备不住三年五年下去根本没个准儿;但是也备不住有那激进的,为数不多但是破坏力巨大,他们一般会剑走偏锋孤注一郑,在某个节点上赌个杠上开花——赢了一笔完胜,输了全军覆没。

不过,有哪个红了眼的赌徒能认为自己会彻底完蛋?

 

“联合办案组前期的工作进展总体顺利,大后天的晚上,我们的线人会和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日本籍犯罪嫌疑人会面——如果不出意外,就按照计划实施抓捕。”洪少秋语调从容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间风度濯濯、令人心折;李熏然看着心下与有荣焉,暗说不愧是我家三哥看上的人。不料刚走神了半秒钟,就见洪少秋看似漫不经心的眼风精准地朝这边一扫,小警官立刻下意识地挺了挺本就笔直的脊背。

“具体方案到时候另行公布,这里特别要请各位同仁注意的是,目前的时机敏感特殊,此事要绝对保证一击即中,绝不能留下让有心人再生事端的机会。所以,各个环节都需要配合到位,”李熏然坦然地迎上洪少秋再次投来的目光,听他说出这大一段儿的最后一句话:

“包括所在地区的交警队和社区派出所。”

 

(五)

凌远直到晚上十点才走进家门。

今天一直等到八点多也没见李熏然出现,电话也不接,三哥没说什么可是把赵启平气得够呛,临走时还和陈亦度认真合计着敲他一顿什么比较好。

“大不了自己亲自下厨,”凌远打开客厅灯,把钥匙放在鞋柜上面的小狮子收纳篮里:“我还不信哪家高级馆子能比得上凌某的私房菜。”

换上拖鞋,挂好西装,洗手入厨,凌远一边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打算给自己煮碗面,一边回想起他的小警官面对着几道家常菜式双眼放光运箸如风的可爱模样,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笑意晏然。

 

“老凌!”凌远一怔,怎么竟然想出了幻觉?这个时候熏然是不会来的啊!

“远哥!”伴随着钥匙在门锁里的旋动,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微凉的夜风一道扑入门中:“远哥……”

“然然?”凌远惊喜地迎上前去,“你今天怎么?”

“远哥远哥远哥!”清俊的年轻人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脚并用地挂在了爱人的身上:

“哥我太高兴了!”

 

凌远有力地托住了他,暖黄的灯光下,头毛卷卷的小狮子歪着头,圆圆的眼睛里星月熠熠;温热的气息暖暖地缠绕上来,秀挺的鼻梁亲昵地贴上了他的脸庞;还没等凌远回应,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哥,我真的太高兴了!”





【注1】箸枕:又称筷架、筷托。

【注2】片儿汤话:北京土语,有抱怨、牢骚兼自嘲的意思。

 

贴心指路从头开始:

【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一)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庄周/洪季/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四)


 

(一)

没人看见凌远从特护病房出来之后,站在走廊上轻轻舒了口气,李熏然也根本不知道他在三哥那儿经历的这番九死一生。那个午后的对话成为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化作季白更加努力地康复训练和凌远更加频繁的查房造访。

进入九月之后是各种大小节日扎堆的时候,特别是万众瞩目的拾9大即将于十月开幕,所以基层派出所的日常工作特别是维稳任务变得空前繁重。

这些时日,卷毛警官骑着小黄车小蓝车们在片区、派出所加上分局一阵风似的来去,一天到晚转得像个陀螺;等到了九月的中旬以后,更是恨不得连微信都是等红灯的时候才能有功夫看一眼发俩字儿,想踏踏实实地和爱人吃个饭聊个天?呵呵,不存在的。

 

香奶奶的个人回忆录就在这段格外忙碌的日子里定稿完成了,奶奶家的小辈和明家的后人们准备了一个颇为正式的新书发布会,日子定在了18号。

“九一八”——这是一个无论时光如何流逝都对国人有着特殊意义的日子:它是一个国家整整十四年危亡苦难人间地狱的发端,也是一个民族前赴后继悲壮抗争的开始。而在这十四个鲜血浸染的春夏秋冬当中,有一个当年最普通的农家女孩儿,眼中印下了一个普通中国家庭最真实的故事。

 

(二)

发布会定在下午两点,这天是周一工作日,等李熏然气喘吁吁赶到图书大厦的时候,已经是迟到了5分钟。

凌远在门口迎着他,和熏然一样,他也是从单位请假出来的。

“哥你能待多久?”

“半个小时,三点有会,地铁15分钟够了。你呢?”

“我惨了,最多20分钟。下午有局里的安全检查,我要不在的话黎叔不吃了我,唐阿姨她们也得炖了我。”

“他们能舍得?我听说唐阿姨她们都把你当亲儿子呢!”

“那当然!”李熏然得意洋洋,站在比凌远高一级的自动扶梯上笑得眉眼弯弯:“本小爷现在是米粮库社区人气担当,基本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凌远扶额:“李警官……”

“嗯,凌院长?”

“……脸呢?”

“咦?这么帅爆的存在,哥你楞没看见?”

……

 

《风雨光明——一个百岁老人眼中的中国现代史》读者见面会安排在图书大厦三楼单划出来的一块的区域,来的人不少但是很安静,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家正在讲话,香奶奶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布衣银发,目光平和从容。

透过几排坐着有礼貌听讲的观众,老人家一眼就看见了从扶梯口转过来的两个男人。

两个人都是高高的个子,略微清瘦一些的那个本来走在前面,下了扶梯之后自然停顿了一下,等着后面那位快走两步和他并肩而行。从扶梯口到签售区并不远,几十米的距离里两个人一直在小声交谈,而笑意就在那两张英俊得不分伯仲的面孔上一直荡漾着。

“奶奶?”坐在香奶奶侧后方的庄恕首先觉出了异样,此刻的老人家身体前倾,呼吸也急促了不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前方。他顺着香奶奶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凌远和李熏然在坐席区域后站定,抬手跟这边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庄恕不解,赶紧搭上老人的手腕,轻声问道:“奶奶,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关系的。”香奶奶同样轻声回答道,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对面的两人身上移开。感觉到老人的脉搏渐渐恢复平稳,庄恕放了心,也分出神来向看到他显然有些吃惊的那两位点头致意。

 

考虑到老人的身体状况,几个讲话都很简短。明家和香奶奶的后代们都有代表来讲述这部书背后的故事,凌远他们站在后面,大致弄明白了第一个发言的老先生是书中明家小少爷明台的长子,而那个曾经被香奶奶用两把菜刀护下来的明家长女如今已经年过七旬,正和另一位更加年轻些的阿姨一道紧靠在老人身边,一左一右寸步不离。

 

最后上去的竟是庄恕。

碰巧凌远接了个院里的电话,挂断后正赶上庄医生鞠躬告退,边上的李熏然还在拼命鼓掌。见凌远回来,小警官眼睛亮闪闪地凑近说到:“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赶明儿有时间一定和庄医生好好喝一顿!”

——看来庄医生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凌远点头,忖度着公众场合的礼貌尺度,往李熏然身边又跨了30公分的一小步。

李熏然感觉到了,同时觉得自己的心跳稍微快了一点点。

别看工作生活范围属于同一个小区,截至到今天下午,他和凌远已经整整三天半没有见着面了,按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经典推导公式,这妥妥地就是已经分别了十年往上好么?

而且再见面还不定啥时候啊啊啊啊。

所以,哪怕只剩下5分钟时间,这对牛郎织郎也必须要没羞没臊地腻在一起。

好在作为各自行业中的精英人士,不止凌远,小李警官也都一直保有着极佳的风度仪态;整个见面会场地那么多人,除了阅尽沧桑的香奶奶,竟没有一个人看出他们彼此之间涌动的暗暗情愫和缱绻缠绵。

 

“真像啊。”

香奶奶轻轻按了一下眼睛,喃喃自语。

见面会有读者签名环节,香奶奶年事已高,这项工作就由略微年轻些的明家和她的子女们代劳。不过,那几位也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写字的速度并不很快。好在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两个年轻人帮着翻书、递笔、疏导人流,因此现场人虽多却并不显得忙乱。

凌远和李熏然跟香奶奶和其他几位长辈打过招呼后,就随侍在明家长女明云舒身边。距离近,香奶奶看得更加清楚,这两个年轻人做事认真而且配合格外默契。听孙子媳妇说过,那个前些天刚刚认识的小凌居然是协和医院的副院长,实在是相当了得的职位,不过可是看不出来——那么大官却没有一点架子,随和的很呢。


凌远可不知道自己竟得了一个“随和”的评价,不过任凭是谁要是见到现在的他,也恐怕不容易把这个谦逊得体、面带微笑温言轻语的儒雅绅士和全院动员大会上冷静锐利不苟言笑的医改先锋联系起来。

 

可惜,欢乐的时光总是太短太短。

香奶奶静静地望着,好像是小李警官的手机响了,身边的凌远立刻接过他手中的几只备用笔,让小警官腾出手来接电话。这边,接起电话的年轻人走开几步,却不忘回身冲着凌院长快活地眨了下眼睛,无声地一笑。

待看到拿着几支笔也转头与小警官笑颜相对的凌远时,老人家一直清清亮亮的双眼中慢慢蓄上了一层薄薄的泪水:

 

那个将近八十年前的寒冷的冬夜,那个温暖阔大的西式公馆里,也有这么两个高大英朗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一起描绘着他们心中的《家园》,一起在最浓重的黑暗里送给对方最明亮的笑容。

可惜,自己当时太年轻,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才明白很多事,也才懂得那时和今后的他们是一种怎样的英雄。

 

“奶奶?”

回过神,身边是散发着新纸清香的一摞摞新书,面前是小李警官格外讨喜的笑脸:“奶奶,实在对不起,我下午所里有事不能多待啦,您的书太棒了,刚才所长打电话来说我们分局都要买来做党小组学习资料呢!”小警官的手亲亲热热地拉住了老人家,凌远在他身后沉静地注视着,看着他的小爱人和老人告别:“奶奶我后天再去看您啊,我给冬至和春分它们几个海淘了进口猫粮,后天就能到货啦!”

“好,好。”香奶奶并没有拒绝,她握着李熏然的手,示意凌远上前,把两个人的手拢在一起,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到:“你们,都要来看奶奶好不好?一起来。”

凌远和熏然对视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保证。”

 

(三)

洪少秋把杯中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周凯的能力让他有些吃惊。

冰冷的、维生素丰富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向下,带来一种堪称酣畅的舒爽,就像目前任务的进展一样,顺利到令人不可思议。

毫无疑问,日本的DU品走私线路已经把触角伸到了北京;同样毫无疑问的是,周凯已经搭上了他们。

 

国安利用线人甚至是污点证人来协助破案并不新鲜,以前也不乏成功的先例。实际上,这些举措有着颇具可操作性的理论支持: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出狱后重操旧业是太过寻常的比例;即使以前不碰毒不沾粉,可是进了一趟局子吃过几年牢饭之后,就算原来有什么底线也被那些窝窝头咸菜给磨断了吧?

哼,不是有个什么统计吗,还是特牛一外国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调查报告:在全世界范围内,出狱后真正改过自新的犯人比例都不足40%,一半以上都会再进宫,而且,罪行更重。

 

兄弟反目——没错,知道他跟周超没反目的除了马柯全死了;一文不名——本来就没钱,就一破船还在火拼那晚给烧了;无牵无挂——家人离散,连过去的相好也没了影儿。

——毫无疑问,重操旧业、再上贼船这件事儿对于周凯来说,完全有着充分的理由。

 

“海狗子。”那天周凯平静地面对着多年前跟在仓哥身边打杂的小喽啰,洪少秋的耳机里传来他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怎么,不记得凯哥了?”





贴心指路从头开始:

【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一)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三)

本章别名:院长的无底线情话大全。


 

(一)

9月的北京城是一年当中最舒适的季节,天气风清气朗温度适宜不说,还繁花似锦。

9月的李熏然也有了这辈子最美好的体验,爱人英俊倜傥事业有成不说,还体贴入微。

这不,从片儿里回来喝口水的功夫,要搁过去肯定挨屋晃一圈儿跟内勤同事们说几句话,可现在,光盯着手机傻乐了。

“然子哥,你那样儿特别不矜持你知道吗?”

周小新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响起,李熏然吓了一跳,一把扣了手机梗起脖子:“你你你走路没声会吓死人的!”

小姑娘冷笑,自然而然地靠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少来,您那脑袋都快扎手机里头了,我走路多大声儿你也听不见!”

李熏然瞪眼睛。

他不准备辩解,因为打小儿跟女孩子斗嘴他就没赢过——被简家姐妹吵到头晕是小卷毛为数不多的童年阴影之一。

再说,周小新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刚才自己确实只恨手机太小,不能钻进去把里面笑得一脸褶子能荡起双桨的人拽到身边来着。

“理屈词穷了吧?”年轻的警花得意洋洋:“然子哥,政策吧你都懂,老实交代吧。”

“啊?”李熏然突然发现,不止周小新,端着特大号茶缸子的梁仲春也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瞧着他;他身边,在所里从来都是严肃端正的黎叔不慌不忙地走进来,看了看表说道:“这个,午休时间,就某同志的个人感情问题,咱们开个民zhu生活会。”


大事不好。

李熏然绝望地捂住了脸。

 

(二)

9月是秋天,但是凌远坚定地认为,他的春天已经从那个热闹喜庆的家常菜馆开始了。

毫无疑问,他的小警官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尽管现在他们还不存在实质上的亲密关系,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吻都不曾有过,但是,熟悉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不同风格名言警句的院长大人深深知道,所有的等待一定会是值得的;而他,只需要细细感受这个过程的不同阶段就好。

所以,不算被扼杀的暗恋,年近三十才开始初尝爱情甜蜜的李熏然警官就一头栽进了中年男人的温柔陷阱,沉醉在灭顶的快乐之中。

 

“熏然,今天有个会,恐怕要迟到二十分钟,抱歉。你先点菜,你点的我都喜欢。”

“熏然,我忏悔,中午和卫生部领导吃饭的时候我走神了,满脑子都是昨晚你吃饭的样子。这实在太不礼貌也太不职业,不过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要知道不去思念你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对了,幸亏韦三牛机灵救了场,但是为了回报我要给他改一个普外的报告。”

“熏然,暑天人的电解质流失快,你又经常在小区里转,所以要特别注意补充营养。鸭肉萝卜汤很适合这个季节,我放在电饭煲里了。中午一定记得去喝。”

“然然,我能这么叫你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称呼能成为我的专属。”

“然然,谢谢你答应我,不仅是称呼还有别的所有。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上帝虽然公平但肯定有自己偏爱的人,而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成了那个幸运的家伙。”

“亲爱的,你的同事我接触不多,但我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这件事我尊重你的意见,你如果希望向他们公开我们的关系,不管是现在还是今后,我都无条件赞同并配合。其实这些问题我已经想了好久,这是回避不了的,所以,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亲爱的,我在西四环的房子你有兴趣去视察一下吗?虽然那里现在修地铁路不大好走,但是找个周末去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不对,我好像又词不达意了,跟你在一起,待多久都是最好的时光。”

……

 

偶尔临睡前独处的时候,凌远回看这些发出去的信息,自己也感到深深的迷惑不解——这完全不是以往的自己能够想出写出的东西!

这遣词造句、这文法语气……简直没眼看好不好?哪里有一点事业有成稳重可靠的中年精英的感觉?明明是个被没脑子的日剧韩剧荼毒、情窦初开的大学生好么?

不,中学生,穿肥大校服偷偷学抽烟的那种,最多十五岁,不能更大了。

平心静气想一想,在他所有的记忆当中,即使当年和林念初相恋并谈婚论嫁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直白肉麻的言辞出现,更没有那种抓心挠肝的迫切和思念。

也许真的年轻时我们不懂爱情?也许当年的感情太过水到渠成?当所有人都认为你们很合适、应该在一起的时候,你们自己也就这样认为了。

而现在呢?

经历了事业上和生活中那么多的跌宕起伏之后,本来以为在情爱一事上已经心如槁木的自己,竟然还真的成了槁木……别名干柴,遇到烈火的干柴。

 

凌远想起韦三牛鄙视的眼神和他掷地有声的断言:

“你别嫌我说的俗啊!您哪,就是那句老话:老房子着火,没救了。”

自己当时什么表情来着?有点恼羞成怒吧。

好像是的。

话说韦主任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凌远振衣离去,一身白色医师袍卷碎沿途一地女士芳心;捂着胸口目送协和top 1消失在视线之外的小护士们不知道,那个面容冷峻快步疾行的男人此刻正在心中默念:

“不俗,不俗,话说大俗即大雅,您这评价太到位了。  ”


——没错,老子现在烈焰冲天,连地基都着了。

 

(三)

李熏然到底也没敢在“民/主生活会”上说出全部实话,顽抗到最后,同事们只知道该同志确实名草有主了,但是交往时间尚短,还不具备接受组/织审/查的条件。

那天中午嘻嘻哈哈起哄架秧子【注1】的最后,是大家伙儿笑闹着讹了李熏然一顿望京小腰【注2】之后各回工作岗位;只有黎叔和梁仲春对视了一眼,在人都走光了之后点手叫过小警官,语重心长地说到:“然子,叔瞎猜啊,你这个对象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不方便说啊?”

李熏然迟疑了一下,红着脸点了点头。

黎叔沉默片刻,肃然道:“你不是个不着调的孩子,自己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告诉黎叔就行。”

李熏然起身,脚跟一碰,无声地离去。

 

果然,任什么也瞒不过一个基层老民警洞悉一切的眼睛。

 

(四)

人是社会的动物,没有谁能够脱离族群、割裂所有亲人朋友。所以,对于任何一对恋人来说,被自己和对方的生活圈子承认、接纳和祝福是一件格外重要的事情——在绝大多数地方会用婚礼这种形式来最终确定这一切,但是在此之前,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的凌远副院长曾经在内心推演过无数方案,包括如何面对熏然和自己的朋友、同事和父母。他认为,一个负责任的情感交付是无法排除这些因素的,他深爱他的小警官,也认真地期待和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某个约会的傍晚,他拿出一张打印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有些蒙圈的小爱人,郑重说道:“然然,这是我能够想到的你的家人、同事和朋友,你看看我有没有忘记谁。”

“远哥?这是?”

“我在想我怎么向他们介绍自己。”凌远情意绵绵的双眼在西下的金辉中有一种极致的潋滟,他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眼神和声线分明在合唱那首著名的《夕阳醉了》:“然然,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爱你的人,我希望我能加入,只不过我比较贪心,要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李熏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瞧瞧四下无人,双臂一张细腰一拧、豹子似的蹿到了凌远身上,捧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狠狠地亲了上去。

凌远大喜过望,仅仅一瞬间的停顿之后,他紧紧拥住爱人柔韧的身体,准确地噙住了青年颤抖的双唇,热烈而忘情地回应着。

 

很久之后凌远都记得那天李熏然的样子:

缠绵中沉醉的年轻人在渐渐暗沉的天色下睁开迷蒙的双眼,自己的怀抱里便顿时绽放了两点星光;他嘟起微微有些红肿的双唇,漂亮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低沉的嗓音里是魅惑的沙哑:“还要。”

凌远以科学的名义发誓,自己的生命体征消失了至少两秒钟。

他叹息一声,再度俯下身去。

 

很明显,那个晚上若不是李熏然还要回去值班,也许他们绝不会止于这一吻。但是既然还有工作,两个敬业爱岗好公仆只能够调动起全部毅力,命令自己发乎情止乎礼。

凌远目送着一步三回头的小警官走进派出所的大门,生平第一次无比痛恨“夜班”这种客观存在。依依惜别的两个人刚刚分开就忙着在微信上互诉衷肠,谁都没有顾上再仔细看一看那张打印得密密麻麻的A4纸,更没发现那上面竟然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名字。

 

(五)

“你在追我们然子?”

声音还有些虚弱,语气却十分坚定;虽然是问句,但听起来比陈述句还不容质疑。

凌远的手顿了一下。

此刻他正翻看着最新的专家会诊报告,洪少秋出门打饭去了,午间的特护病房静寂无声。面前摇起的病床上,穿着条纹病号服静静注视着他的,是尚未痊愈的公安部西南战神、赫赫有名的重案刑警队长。

李熏然那位比亲哥还亲的三哥。

 

算来算去,怎么忘了这尊大神?

来不及多想别的,凌远放下手里的报告,转过身面对病床站定:“是的。”

季白面沉似水,一双跟李熏然有八分相似的墨黑眼睛如苍鹰博空、锐利难当:“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5月份认识熏然,暗恋了几个月之后,上个月开始追求他,现在刚刚开始交往。”凌远迎着季白的目光,不闪不避、落落大方。

季白依旧不动声色:“关于熏然,你了解多少?”

“季队指哪一方面?”

“他的身体情况。”

“熏然和我讲过他的案子,除了涉密部分应该没有保留。”凌远的回答不卑不亢,并自然流露出一个医学专家特有的自信:“我也提交了申请,在你们内部系统中调取了他的病例。坦率讲,他能够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院长的脸上浮上一层无法掩饰的骄傲:“然然的内心,有一般人不能想象的坚强和力量。”

“他和你谈过今后吗?”凌远的肢体语言和表情管理无懈可击,是多年来无数谈判、会议、商讨、研判锻造出来的精准,但季白显然不为所动。

“谈过。”凌远平静地回望季白的眼睛:“我支持。因为这是他的梦想。”

“即使他有可能再次受伤,甚至……”季白试图坐直身子,不料动作过猛牵动了伤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甚至……”

凌远跨前一步打算帮忙,洪少秋正好回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季白,并体贴地在他背后放了一个靠枕。

凌远退回原处,淡淡地说道:“甚至牺牲。”他拔出笔在专家会诊记录后面签好自己的名字,合上夹子放回桌上:“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一直思念他,并且努力去救治更多的病人。同时,”他微微一笑:“我还会永远为他骄傲。”

 

季白沉默。

病房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半晌,季白慢慢偏过头去,一直关切注视着他的洪少秋握住了他的手。

凌远点头致意,转身离去。

回手关门的时候,他看见洪少秋把身边的人小心地拥进怀里,在额头上印下了温柔的一吻。

 





 

【注1】   起哄架秧子:北京土语,起哄、看热闹的意思。

【注2】 望京小腰:近年在北京非常火爆的街边排挡小馆,原为老王烧烤、眼镜烧烤,菜式以啤酒烤串为主,因最初开在望京地区而得名。相传从1983年起,老王开始在望京南湖渠经营烧烤,1988年开始独创秘制小腰,将原本整块的腰子切成小块,然后再将猪肥油切成片状将小腰包裹,烤制的时肥油的香味正好可以盖住腰子原先的骚腥味。再配以独特的酱料,成品外焦里嫩,风味独特,经众多媒体宣传后声誉鹊起。现总店位于朝阳区湖光北街南湖中园二区211号楼三层(南湖中园京客隆超市三层).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二)


 

(一)

李熏然醒来的时候,凌远已经走了。

掀开显然是凌远搭在他腰上的小毛巾被,小警官下意识地把已经没了形状的靠垫拍拍松,站起身来。

上午8点的日头通通透透,不用转眼珠就能看见面前的茶几上有把钥匙、钥匙下一张字条。

“熏然,昨晚很愉快,谢谢你的故事和你正在做的事。我今天下午出差,一周后回来。能否拜托你抽空照料一下屋里的花草?多谢。凌远。”

素白的横格纸上笔画恣意,笔意肃然,十足的上位者风格;钥匙上却吊着一个无比违和的钥匙坠:一个软绵绵的毛狮子闭着眼睛睡觉,满头棕色的长毛一晃一晃,在八月正好的阳光下悠荡出一个金色的圆环。


照料花草?听起来很举手之劳的样子。

李熏然揉着酸痛的脖颈环顾四周,这套老式的两居室公寓里四白落地、简约整洁,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活脱脱就是办公室第二,还是长期没人的那种办公室;挨屋看一遍,哪里有什么需要看顾的花花草草?啊不,阳台和客厅的隔断那儿 倒是有一大把富贵竹,葱葱茏茏的插在瓶子里。再低头定睛一瞧,豁,那么大一个花瓶,里头的水有三分之二还多,甭说出差一个礼拜,再加一个礼拜这东西也死不了。

司马昭之心啊!

玩三国到炉火纯青的李熏然脑子里倏地冒出了这句话,顿时觉得手里的这把钥匙有点沉,也有点儿烫。

 

(二)

那话是谁说的来着?

一个心怀不轨的人要是托付你一件事,他就会借着这个事由儿,没完没了地跟你起腻。

“还有谁?这么一针见血见血封喉鞭辟入里直击本质的能有别人?”赵启平仪态尽失地瘫在椅子上,白天的大手术足足十个小时,把以往无时无刻不注意自身形象的医学博士累得彻底放飞了自我:

“也就是我,能彻底地揭开某人身上的伪装!看不出啊看不出……”小赵医生眯起漂亮的眼睛,把那束混搭着狡黠、了然、得意加之恨铁不成钢诸多情绪的目光压缩得密度更强,仿佛能把眼前的玻璃杯穿个洞:“丫就是一大尾巴狼【注1】!”

李熏然瞪他一眼,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手机,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到底心里发虚没说出话来。

边上的陈亦度轻啜一口杯里的苏打水,慢悠悠开口:“我看是切肤之痛经验之谈吧?能搞定你这个黄大仙儿【注2】,您那谭总能是省油的灯?”

赵启平气结,梗起脖子一使劲儿,终于把依里歪斜的身子坐直了。

陈亦度不等他开口,拿胳膊拐了拐眼神发飘的李熏然问道:“甭管别人,明天狼该回窝儿啦,大然子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我特么哪儿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警官心中咆哮,无奈地耙了耙头发。

这几天,凌远人不在北京,微信发的比人在还勤快。除了第一天还欲盖弥彰地问了一句那瓶富贵竹以外,以后用赵启平的话说就是“装都懒得装了”,满屏幕都是辣到没眼看的嘘寒问暖。

什么时候普通警民关系密切到需要给一位警官每天早上转发天气预报、提醒加减衣服带不带雨伞了?

赵启平又夺回李熏然的手机,气哼哼地把和凌远聊天的界面换成一条北美灰狼,饿了一冬天腰瘪肚塌眼睛泛绿的那种:“手法老套至极,但是对付没见过世面的傻白甜有奇效。你说是不陈大设计?”

陈亦度没说话,赵医生转头看去,只见这位盯着凌远的“问候”面带红晕、神思不属,很显然联想到了某些别的东西。

“不会吧?”赵启平警惕:“你也是这么着被市长套住的?”看到平素高冷潇洒风神俊逸的设计师乖得像只蠢兔子一样低头默认,三观崩坏的骨科才俊一声哀嚎:

“我去!原来最狡猾的敌人全在体制内!”


(三)

第二天。

体制内的敌人如期归来,好整以暇地把银白色的钥匙轻轻推回人面前:

“你留着吧。如果不介意,下次出差的时候还要麻烦你。”

李熏然在心里冒出个名叫赵启平的小人儿,飞快地翻了个白眼。

此刻,他们正坐在一家老北京的家常菜馆里,不太大的厅堂人声嘈杂、香气四溢,热热闹闹活活泼泼的市井日常环绕四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旖旎心思袒露眼前。

李熏然抬头,被对面能诱发健康人急性心梗的一字笑晃花了眼。


“远哥,”话一开口李熏然就恨恨地唾弃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麻溜儿【注3】地就叫上哥了,凌院长这个称呼有哪点不好?

凌远挑眉,四十年来只种学习工作好庄稼的宽阔心田里哗啦一下子开出漫山遍野万紫千红来:“唉,我在。”

“呃”年轻的警官在对方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期待中败下阵来,索性把心一横:“远哥,有个事儿你可能还不知道……”

“……”


凌远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作为一位顶级的医学专家,尽管不是精神科对口专业他也完全明白,俗称是“PTSD”的创伤后应激性障碍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疾病一一绝大多数患者将会反复地在脑海中重现生命中最惨痛的那部分回忆,继而被这些反复折磨到生不如死,自残、自杀或者伤害别人;还有一些会性情大变难以沟通,孤独生活在无休止的恐惧多疑当中,无法参与正常的社会生活。

PTSD不是不能治愈,但能够完全摆脱病魔阴影的患者少之又少。


他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下班时间,他没有穿警服,浅绿色调的格子衫,蓝色的牛仔裤,形状美好的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一双林中幼鹿般纯净的眼睛亮若星辰。

自从动心后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里,凌远无数次想起这双眼睛,也无数次问过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将近三十岁的年纪还保有这样一双孩童般清澈的眼睛?

他难道不是在这个纷扰红尘中一点点长大么?他从来没有烦恼没有失败没有沮丧么?他的职业难道不是天天接触家长里短菜米油盐、处理纠纷迎接抱怨甚至缠绕着大大小小的麻烦么?


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还远远不止于此。

最初的紧张过后,李熏然的话语已经流利异常。他清晰地介绍着自己的过往:追随三哥进入公大的初衷、数年全年级全校第一的骄傲、紧跟在西南战神之后少年成名的荣耀、血火不畏冲杀奋勇的日常,以及那次旷日持久的惊天大案、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面前的菜式已经变冷了,间或只有一丝丝热气微不可察地升上来。李熏然很冷静,除了涉密部分,他把好久以来自己都不肯正视的东西合盘托出,同时,精准地表达了对未来的规划:

“我还没有正式离开刑警队,三哥给我争取到最多两年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半年。年底我要去总局进行一次综合评估,如果通过了,我就会离开这里归队。”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很喜欢这里的叔叔阿姨,但是不会一直做一个片儿警。也许等我二十年之后打不动了,会像老梁那样转岗再回来,但是,”小警官探身向前,一双热情的眼睛光华流转、骄傲满满:

“三哥之后,我是唯一的全局大比武射击、散打双料冠军,这个记录到现在依然有效。”

 

一股热辣冲上鼻腔,凌远生平第一次避开了别人直视的眼睛。

——这就对了,经历了那么多的鲜血与黑暗、痛苦与挣扎之后,只有这样的一双眼睛能让他走出泥沼;换句话说,这世间再多的丑陋再深重的艰难,也遮盖不住心里的明亮与希望,摧毁不了真正的善良与美好。

他的脑海中闪回着那些无法忘却的画面:

初见时瘸着腿有一点点尴尬的他,国图里伏在资料上专注的他,牵着虎子满怀感激不知如何表达的他,还有在滂沱大雨的房顶上大笑着与同伴击掌的他……

凌远,你何其有幸。


他抬手,一把握住了李熏然的手:“熏然……”

“你!”年轻警官神采飞扬的脸上陡然飞上一片绯红,嘴里立刻结结巴巴:“哥我我我我还没说完……”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涉及医学,气场全开的凌远八风不动掷地有声:“PTSD不是不治之症,有我在,你放心。”

“不不不是,我是说……”警官涨红了脸,头上的卷发不住地抖:“我要回去当刑警,工作还有会危险而且不能正常上下班,你要是希望有稳定的……啊,远哥!”

李熏然说不下去了。

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一看就是精英模板的英俊男人,在觥筹交错的餐厅饭点儿、众目睽睽连个隔断都没有的大散座儿上,旁若无人地拉起对面那个同样帅到天地变色的小伙子的手,把饱满丰润的嘴唇坚决而虔诚地印了上去。

 

“哗啦——”

不远处碎了一个盘子。

然而这时候谁有工夫看盘子。


凌远抬起头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发现对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只熟透的小龙虾。他很满意自己没有被散打冠军从窗户甩出去,尽管这轻而易举。余光瞥一眼四周,院长轻轻笑起来,扬手招呼服务员,另一只手却无比缱绻地与小警官十指相扣。

“给我们结账吧,另外,打碎的餐具要是扣钱的话,也算我的。”凌远轻声道,姗姗来迟的领班红着脸连连点头。

“还有,”凌远环顾满满当当的大堂,收获几道或者赞许或者羡慕的目光;他微微颔首致意,又引起几声年轻女孩花痴的惊叹:“每桌加一瓶红酒或者小二吧,让客人们自选。”

“你……”李熏然脸上的红晕退了些,但依旧不敢往别处看;这种做派太不凌远了,院长收入再不低也是个工薪族,他又不是赵启平那个眉毛动动就能左右上海经济的鳄鱼老谭。

“我高兴。”凌远凑近,温热的气息扑上耳垂:“请允许一个中年男人有节制地放纵。”

 

完了,一秒没到,警官又变回了龙虾。

 

(四)

“爷们儿!”

凌远和李熏然结完账往外走的时候,被一个满面油光的老哥拦住了。那人摇摇晃晃倒了一杯白的,努力地挺起胸脯:“你小子……是条汉子!哥敬你!”

 “啊谢谢!”饶是见多识广如这两位,突如其来的赞美也让人有点手忙脚乱。

“祝福……祝福你们!”远远地又飞来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敢作敢当好样的!”

“早生……我艹生什么生……我说内俩哥们儿,祝你们幸福啊!”

……

四面八方的祝福,还有善意地起哄,素不相识的人们因为这对大胆的帅哥而一片欢声笑语。随后,大堂里竟然陆续响起了掌声。

凌远抱拳拱手,拉着冲大家鞠了一躬的熏然迈步而出。

背后,不知哪个起了个头儿,跑调到姥姥家的旋律、乱七八糟的音阶,好在太熟悉了完全能够听得明白——正是那首中外闻名家喻户晓的瓦格纳作品、三幕传奇歌剧《罗恩格林》里的四部混声合唱:

《婚礼进行曲》。

 

 

 

 

 

 

 

 

【注1】大尾巴狼:北京土语,“尾”在此时读作:以。

【注2】黄大仙儿:北京地区方言,指黄鼬、黄鼠狼。因其机敏灵慧且昼伏夜出的习性,被民间赋予了某种沟通神灵的能力。此处指赵启平狡黠多智。

【注3】麻溜儿:包括北京地区在内的中国华北东北方言,意思是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