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杜方/凌李/洪季/谭赵/奇亦】最美的黄昏(三)五二零

 嘎嘎,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都谁要看楼爷爷诚爷爷来着?


(一)

明楼一直不大喜欢微信这种东西,他也说不出什么理由,就是直觉地不喜欢。

可不么,大清早老杜莫名其妙发了个朋友圈、上面是两只握紧的手——哦,还用美颜滤掉了老年斑,切,虚荣。

下面竟然还一堆人点赞?

本着对微信电脑包括抖音微博等“时尚生活”的最基础了解,明长官认为,拍张照片发朋友圈本身是几乎不存在任何技术含量的;所谓那些赞扬吹捧,无外乎大家对于这位前国军旅长的礼貌性安慰,实在是没什么好自豪的。

现代社交方式嘛,礼尚往来而已。就跟过去你写封信人家给你回信一样,很正常的。

而且现在自己还是可以写毛笔字的,手一点不抖。老杜,倒回五十年你让他写个字看看?

好吧,这个不比,对老杜多少有点不公平。

 

嗯,再说回技术含量。

即使老杜已经会发视频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方孟韦在花园里喂了个猫、然后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么。

那么短,有什么意思。

我家阿诚也喂猫,我家院子里一群呢。

明长官一边想,一边牢牢地擎着手机,按下那个红色的圆点点。

 

手机镜头里的小院欣欣向荣而且泾渭分明,一边是茁壮的黄瓜豆角西红柿,一边是娇艳的欧月绣球铁线莲。前者是小区里邻居们的馈赠,后者是谭宗明陈亦度还有贺涵那几个常跑欧洲的学生们的孝敬。

而在蔬菜和花朵之间,是明诚和几只猫。

明长官说话,向来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夸张。比如“一群”这个量词,就委实有些勉强:

其实一共就三只。

小区里原本有不少,在南团长领着广场舞队发出爱心倡议之后陆续都被领养走了,现在满世界乱转吃百家饭的就这么几位,还有只上礼拜才新来的。

阿诚拢住那个四脚朝天要人仔细反复撸的三花,又把头也不抬吃得直打嗝的大橘往后抱抱,那只一直怯生生不敢上前的奶牛才试探着凑了上来。

看着小家伙终于下了嘴,阿诚抬起头,舒心地一笑。

 

五月清晨的光影无懈可击,清癯的侧颜在镜头里依旧英俊得动人心魄。

果然还是我的阿诚最好看。然然经常说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不接受反驳。

明长官愉快地结束了录制,眯起眼睛一看时长:59秒。

你看看,几乎一点也没浪费。上次跟洪少秋那小子语音留言的时候,过了一分钟就自动切断了,这让明老很是不爽:这辈子还没人敢打断老子说话呢,机器也不行。

可是不爽归不爽,此后,明楼自动将59秒视为性价比最高的时间计量范畴。

至于语音和视频是不是一样会被自动切断,明长官懒得理会。对他来说,阿城这么喜欢的手机和电脑都没什么特别之处,真要是有事打电话,还是自己书房里那两部更习惯——当然,那个红机轻易还是不动的。

 

不过这重新编辑是什么意思?

户外的光线太好,明楼进了客厅坐定才看到屏幕上左下角的绿色小字。合着发个朋友圈还不能够把刚拍的59秒都发出去?

这是什么混账道理。

美国人的破苹果是不能再用了,一会儿就让阿诚把部里送来的P30找出来换上。

明楼忿忿。

不过,经济学讲究物尽其用,既然拍了视频并且是阿诚笑得那么好看的视频,赌气不发就是属于优质资源浪费,实在很没有必要。所以,明长官仔细戴上老花镜,在屏幕上戳了戳。

再戳了戳。

 

三分钟以后。

上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明长官接过阿诚递过来的茶杯,看见手机上闪着有一条来自老杜的留言。

他点开,老将军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在宽敞的客厅里洪亮响起:

“老明啊!老明你也太惨了吧,五二零你就守着一院子黄瓜豆角过呀哈哈哈哈……你家阿诚呢?我告诉你我刚给你点了赞想想不合适就又撤回了,要不你来我这儿,孟韦说请你吃红烧肉……”

“WTF?”

 

(二)

阿诚在厨房里切着葱段,切完了放下刀,抖着肩膀笑了半分钟。

笑完探头一看,只见明楼坐在客厅的摇椅上,气哼哼地把大本《参考消息》翻得哗哗响。

一上午都快过去了,明楼还是黑着脸。

也是,特朗普太不像话了。中美贸易战一旦打个旷日持久,活脱脱地多败俱伤的结局。这个疯子政客,根本就是拿世界经济开玩笑。

瞧把大哥给气的。

……好吧,阿诚编不下去了,继续再笑半分钟。

 

刚才他仗着眼疾手快,赶在明楼删除朋友圈之前看到了那条视频。

不得不说明楼的美学修养自是一流,镜头给得很稳也很有意境。最重要的是第一次编辑就显示了极其富有天分——优秀的后期制作完美滴切掉了所有阿诚和猫的镜头,留下一个生机蓬勃的院子:黄瓜豆角西红柿,满园绿色蔬菜一种也没少。

好安静好舒适啊,就是有那么点儿……呃,不可说。

明诚飞快地用同角度拍了张三花打滚的照片发到朋友圈,这才应付掉纷至沓来的询问信息。

 

几乎是与此同时,“明门之后”微信群里,刚刚散会的群主凌远@所有人:“刚看到诚老发的朋友圈了,老人家没事,都在家呢。大家不用问了,晚上统一送祝福就好。”

紧跟着,下面是一溜儿各式回复:

“吓死,我还以为诚爷爷今天这个日子还去开会,让楼爷爷自己在家呢。”by警官是卷毛。

“不可能。平时开会也是他们俩一起去。”by老大行三。

“赌一把,楼爷爷根本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by王子不在阿斯加德在骨科。

“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楼老发的第一条视频,但从剪辑上看,没有庆祝的意思。”by国安公安是一家。

“同震惊。楼老师百年不遇发个票圈,里面竟然没有诚老,严重不科学。”by拥有市长的设计师。

“楼老肯定会知道的,不过要看诚老什么时候肯告诉他。”By请为我设计人生。

“对,至少我们的礼物一到,就什么也瞒不住了。”by老大行三。

“好奇楼老会是什么反应。”by国安公安是一家。

“同好奇。另外知道以后楼爷爷会给诚爷爷送礼物吗?我去不说了,我出警了啊老凌。”by警官是卷毛。

“注意安全。等你回来拆礼物。”by卷毛属于院长。

“好的啾咪。”by警官是卷毛。

“请某些同志注意自己言行,撒狗粮请私聊。谢谢。”by谨言慎行一只鳄。

“抗议。我们这是跟谁学谁。”by卷毛属于院长。

“抗议无效。”by谨言慎行一只鳄。

“抗议无效。”by王子不在阿斯加德在骨科。

“抗议无效。”

“抗议无效。”

“……”

 

(三)

傍晚时分。

帝都的大风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看来今天是不能出去散步了。

早晨的那点郁闷早就被风刮得一点不剩,明楼此刻的心情已然极好——中午的红烧肉简直是意外之喜,下午的小睡也很舒适;现在,阿诚正从快递员手中接过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不同于通常大同小异的纸壳子塑胶袋,这个盒子的外包装一看就令人过目难忘,看来里面定是些特别的东西。

“哦?他们有心了,好几张我都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难为他们从哪里找到的。”

“你策划的?嗯?”

“孩子们先问的,我就提了一下。”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装帧精美的相册。厚重的封面缓缓打开,随后展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张又一张不同年代的照片。从老报纸老杂志上翻拍下来的、家里老相册上扫描的、柯达富士胶卷冲洗的、数码高清长焦的……一页一页,跨度竟然几乎一个世纪。

唯一的共同点是,几乎每一张上面都有他们两个人。

从一张中学门口身穿背带西裤校服的明诚飞奔着跑向校门口含笑等候的明楼开始,到某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明诚专注地凝视着明楼主题发言为止,而铺满整个封底的画面,竟然是他们前不久在小区里一起跳的那支舞【注1】。

 

阿诚开了一支酒。

轻巧的高脚杯晶莹剔透,莱茵高雷司令【注2】特有的淡淡酒香已经开始萦绕。明楼微笑着接过来,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阿诚……”

“大哥,看这个,我取了个名字叫做《执手》——这个是我做的。孩子们工作都忙,没让他们参与。”

“这是?”

“微电影,挺好玩的。”

“阿诚,你还有多少本事是连我也不知道的?”

“很容易的!大哥要学吗,我教你。”

“谢谢,我这个人吧,还是比较传统。当然,”明楼轻呷了一口酒,从目光到语气都深情款款:“传统并不意味着古板和保守。亲爱的,准备好接受我的520礼物了吗?”

依然漂亮的圆眼睛倏地睁大了,明长官满意地看到了他预期的惊喜:“大哥,你居然知道520?”

“当然,你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明长官深沉颔首,决定自动屏蔽好不容易想起密码登录微博的那一个小时:“到什么时候我也是你大哥。”

 

(四)

“明门之后”微信群。

“果然谁也甜不过本尊。掀桌。”by警官是卷毛。

“大写的一个服。”by王子不在阿斯加德在骨科。

“跪了,滑跪。”by拥有市长的设计师。

“不知道某人看了有何感想,找到差距在哪里没有。”by老大行三。

“差距找到了,貌似有点儿大。”by国安公安是一家。

“撸起袖子加油干,向两位老师学习!”By请为我设计人生。

“活到老学到老。”by谨言慎行一只鳄。

“路漫漫啊,兄弟们一起努力吧。”by卷毛属于院长。

……

 

(五)

明楼又仔细审视了一下新换的微信头像,那上面是一张遒劲端严的汉隶,只有力透纸背的两个字:“吾爱。”

很好。

字不错。

虽然有阵子没写了,但到底是童子功,要想丢下也不容易。

他看着朋友圈里自己和阿诚发的一模一样的微电影视频连接,以及下面打着滚儿增长的评论祝福,心下有那么点小得意:

“阿诚,看来今天真的是个特别的日子。”

“也是个平常的日子啊,”那人在床头灯晕黄的光影里笑着转过头:“是吧,大哥。”

 

 

 

 

 

 

 

  1. 那支舞:见本系列前一篇《广场舞》

  2. 莱茵高(Rheingau):特指德国黑森州境内莱茵河两岸的葡萄园种植区,此地亦为世界知名的葡萄酒产地,出产独具特色、品牌多样的雷司令干白葡萄酒。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庄周/洪季/谭赵/奇亦】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二)

小王唱歌我码字,完结倒计时哇咔咔……

这章隔得有点儿远,贴心指路上一章:

【楼诚衍生/凌李/洪季/谭赵】【楼诚】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二十一)


以下正文:

(一)

凌远规规矩矩地坐在中式的硬木沙发上,对面是前公安局长。

身前的一杯清茶已经没有了热气,对面的两位老人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也并没有消退。

熏然紧张地注视着父母的表情,几乎是胆战心惊地听凌远说完最后一段话:

“……叔叔阿姨,情况的经过就是这样,从一个小小的意外开始,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凌远进门后第一次把目光转向熏然,语气里是情不自禁的温柔:“我知道您二位一时间肯定很难接受,说起来刚开始我自己有时候也很迷惑,为什么是熏然。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这好像无关别的什么,不管他是男是女,年龄比我大还是比我小,做警察还是做医生,我都会爱上他,只要他是李熏然。”

李局长似乎有一点点动容,不过一瞬间又恢复了沉默。他知道自己的表情和眼神的威力,也看得出来对面人的认真和坚定。不过,这件事实在太不一样。

他开始后悔对儿子的忽略。

他什么时候竟然可以接受一个男人!

 

凌远打开了随身的包,他的声音略低了一些,目光转向熏然的母亲:“叔叔阿姨,这些东西您二位看一下。我知道这办法有些老土也不大礼貌,但是好在比较直观能让人了解。”他把东西一件件摆放在茶几上:“这是我的身份证、工作证,这是前些年获得的五四奖章证书、北京市劳动模范证书。”

“可以了。”李局长开口了,语气沉沉辨不出喜怒:“刚才没听清楚,你说你在医院做管理工作?”

总算有回应了!凌远把已经十分端正的坐姿又调整得几乎完美,回答得简洁扼要:“是的,我是肝胆专业,现在是分管业务的副院长,偶尔也跟手术。”

“哪家医院?”李局长盯住面前这张脸。看面相是个精明人,长得……就算不难看吧。不过医院是最讲资历看经验的地方——这么年轻的副院长,能在什么正经医院工作?莆田系的吧?还男性生殖那种。

哼,那种医院一查一个准。李局长心里冷笑,暗中盘算待会儿给哪个老战友打电话。

“叔叔,我在协和。”协和副院长温润地一字笑,贴心地又往前推了推自己的工作证。

“……”

李局长觉得这茶凉了真难喝。

“你在协和?”熏然妈妈到底没绷住:“呃……小……小凌,你今年多大?”

嗯,听老姐妹们说,协和的美容整容手术也是全国最棒的。

“阿姨我今年40整。”凌远再次欠身,注视着熏然母亲言辞恳切:“很惭愧,比熏然大了十岁还多。”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是一年前从第一附院调任到协和的,是卫生部特别选调。至于年龄还得跟叔叔阿姨解释一下,”凌远双手交握,目光诚恳,语气中没有丝毫的骄矜:“我十四岁开始上大学,工作比较早。”

 

(二)

送走凌远,老两口整整一天没吃饭。

老李局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到底还是忍不住打了几个电话。

打完电话心情更加郁闷——果然,凌远的优秀无可置疑,而他的坦诚也显而易见。有些东西属于私人范畴倒是不方便去打听的,不过老李局长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不幸的童年、温暖的养父母、感情很好的兄弟姐妹、失败的一次婚姻,以及遇到熏然以后的种种。

——这是个好孩子啊。

如果熏然是个姑娘,倒是天作地合的大好姻缘。

可是……

可是!

 

老李局长想摔杯子。

毫无疑问,今天的事情,要搁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逐出门外。

没错,如果时间倒回去几年——那时候没退休,天天案子缠身脾气也暴,谁耐烦听你介绍这个解释那个,敢打我儿子主意,不一枪崩了你都算轻的!现在不成了,人一上了岁数,心肠不知怎么就变软了。都说相由心生,老李局长现在照镜子,有时候觉得自己竟然已经称得上慈眉善目,完全不是刚退休那会儿,公交车上一眼能把小偷瞪哭的气场了。

不过,真要是叫起真儿来,暮年的狮王也不是好惹的。关键的关键还不是因为:这是儿子自己选中的人啊。

 

是自己唯一的、血火拼杀出生入死差点永远失去的儿子。

是受尽折磨、被国内外顶级医学机构确诊为典型PTSD不得不离开一线、甚至险些离开正常生活的儿子。

他忘不了当年,躺在病床上的儿子那张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

那段日子,他跟老伴儿是怎么撑过来的?

不堪回首。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吧,凛冽一生从未有过任何畏惧的老李局长感到了深深的后怕;同时,他在心里定下一个连老伴也不知晓的标准:只要熏然这次能活过来,从此之后,只求他能健康平安,别的一切都不重要。

不管他会从事什么工作、会不会有所成就;

不管他什么时候成家、会不会一直单身;

不管他爱上什么样的姑娘、高矮胖瘦;

 ……

 

 “叔叔阿姨,我自己知道完全不是你们理想中熏然的爱人,但是请相信我会努力用时间来证明,证明我对他的感情。我愿意接受您提出的任何要求和考验,任何的,无条件接受。”

当时自己那个傻儿子都快哭了吧?

哼。

不过他说的也对,然子这工作性质和大大咧咧的性子,有个会做饭、懂医疗的爱人实在有必要。还真是,没留神这一个礼拜没见这小子还真长了点儿肉。

唉,千好万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偏是个男的?

他回想起上午儿子注视凌远的眼神,又想起那人看向儿子的目光——阅人无数的老刑警啊,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这他娘的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

 

老李局长终于从书房走出来的那一刻,老伴儿几乎是立刻就读懂了他的决定。这大半天,亲妈的心里上天入地、油滚火烧的煎熬。此时,老太太已经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儿,放下热了两遍的小米粥,仿佛是自言自语:

“我,我还想着抱孙子呢……”

说罢,偷偷流了半天的泪水又再次落了下来。

 

(三)

马柯在重新装修过的再世之约酒吧里大呼小叫。

“凯哥,你不要给我啦,我看不懂啦!”他别着头,夸张地摆着手:“我只懂海鲜不懂酒水的啦……”

“少废话!”周凯瞪眼睛:“每个月来两次看账就行,又不要你天天在这儿调酒。”

“开玩笑的啦!”马柯跳起来:“我要是来调酒你这里分分钟就倒闭好不好!啊呸呸……发财发财……”

周凯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粗中有细的马柯发现,周凯的笑声似乎和以前有点不大一样,但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他只觉得,这个他认识了多年的大哥、这种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笑声已经发生某些他所不得知晓的变化,让他第一次感觉有一点点陌生,也有一点点莫名的欢喜。

对,欢喜。

新装修的酒吧取消了以前的小门廊,周凯离开的时候,一开一合的大门洒进了满室阳光。马柯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过去的周凯即使笑着,心里也存着三分忧虑;而现在,那个笑声和笑容,都是阳光般真正通透的快乐欢喜。

没错没错,一定是因为刚才凯哥说的周超在云南立功受奖的消息。一念至此,再世之约的新任老板挺起胸膛,发布了上任后的第一条“训令:”

“大家加油做事!晚上下班后海鲜火锅,我请客!”

 

(四)

考察完位于后海的国安新社情信息点,再转回北大医院,正好就是庄恕下班的点儿。

已经是晚上9点多,大门口没了平时的熙熙攘攘。短款羽绒夹克的利落男人带着薄薄的寒气坐进副驾驶,探身给含笑的司机一个萦绕着消毒水味道的吻。

“吃过饭没?”

“吃过了。手术不大,之前抢着在食堂吃了。你呢?”

“也吃了。这个酒吧各种条件都不错,简餐的味道也好。”

“嗯,不过光简餐不行,明天没事吧?在家吃饭。”

“不是吧?又在家吃啊庄大夫?”周凯想起家里的猪肝猪蹄老母鸡就犯怵:“亲爱的,我已经没事了,而且你知道吗?昨天国安入职体检,我体重足足长了8斤!8斤啊庄主任!”

“不行,补血是个长期的工程;你本身底子就不好,又短时间内两次受伤,要是不及时调养好,老了有的麻烦。”副驾驶满脸严肃,不为所动。

“这么吃我会变成……”

“变成什么也没关系。”一贯温柔好说话的人在这个问题上斩钉截铁,毫不通融;随即又趁着红灯靠近了些,暖暖的气息扑到耳边,麻痒战栗,是可能引发单方交通事故的暧昧:“何况,你再长8斤我也抱得动,请相信一位出色的胸外科医生包括体力在内的综合职业能力。”

 

娘的。

周凯咬牙。

瞪了身边笑得一脸无辜的人一眼,在绿灯亮起的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为什么他们要答应今晚去参加赵启平的告别单身派对?

现在就该立马回家进行综合职业能力测试才对!

 

(五)

每个人都在问我到底还在等什么 
等到春夏秋冬都过了难道还不够 
其实是因为我的心有一个缺口 
等待拿走的人把它还给我

庄恕和周凯进门的时候,装饰考究的包房里正回荡着这首张学友的老歌。李熏然腻歪在凌远身边,两个人一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嘴脸,甜甜蜜蜜地唱着本来挺忧郁的调子,见了他们扬起手随便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

赵启平和陈亦度赶紧过来见礼,顺便介绍都是第一次见面的谭宗明和李川奇。按说,告别单身派对哪有另一半准新人跟着参加的道理,不过小赵医生说形式不重要,关键是好朋友们难得能聚在一起,所以,各人都遵命带了家属。

钱柜是京城老牌的KTV了,在众多新锐同行豪华到炸裂的整体包装中堪称低调。考虑到一行人中李川奇和凌远李熏然等人的公职身份,不能不说是个极为妥帖的去处。

据说这是谭宗明的安排,这让庄恕对他的细致周到颇为赞赏,也为干练通达的小赵医生由衷祝福:

一个能把你和你的朋友都打心里在意的人,是可以考虑托付一生了。

 

环顾一周,周凯发现和他最熟悉的洪少秋和季白还没有到场,不禁向小赵医生发问。就见赵启平和陈亦度相视坏笑,眉飞色舞说道:“洪队今天说晚点到,因为季家大哥二哥要见他。”

“嗯,”陈亦度慢悠悠补刀:“就是不知道有多晚,来的时候身体状况如何。启平你带药箱了么?”

“哪儿还需要药箱?这一个屋里仨大夫,怎么着也够了吧?”

众人暴笑,温文尔雅的李川奇看着爱人直摇头,似是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惫懒无状的一面。

欢笑声中,包房那边一直旁若无人如河水般静静流淌的歌曲陡然进入了高//潮阶段,两个人你侬我侬地看着对方,口不对心地一声比一声调子更高:

 

我睡不著的时候会不会有人陪著我 
我难过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安慰我 
我想说话的时候会不会有人了解我 
我忘不了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来疼我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歌曲终于结束,零零落落的掌声中夹着赵启平恨恨不已的指责:“还等到花儿谢了,好意思吗?你们俩唱这歌亏心不亏心?大设计过来过来,咱们给他俩找一首合适的……”

凌远微笑着走过来,看着他的小警官扎在发小们当中,卷毛颤颤地不知又在争辩什么;他客气地问候了周凯的身体,又追问了一句庄恕是否考虑跳槽到协和,然后对谭宗明为协和援藏医疗队的捐赠表示感谢,等到刚刚和李川奇聊起跨地域医疗合作的话题还没半分钟,那边景山三剑客那儿就传来一阵欢呼,熏然大声地叫着:“远哥远哥快过来!”


前奏已经响起,李熏然递过来话筒,白色的毛衣蓬松柔软,衬着他俊逸的脸颊格外红润:“哥,他们非让咱俩唱这个!”

凌远瞥了一眼屏幕,接过话筒向已经安静下来的朋友们点头致意:“是,这首确实比刚才那个合适。”

他牵起熏然的手,示意他先开始;熏然却不看屏幕,转过来静静地看着他,清朗的声线缓缓响起,在温柔的旋律中如平时的低语倾诉:

 爱点亮心灵,永远不灰心

燃烧着真心情意,诺言已不必
这一生只要有你什么都愿意
有欢喜有哭泣一切变成甜蜜


凌远迎上他的目光,久久地凝望着那双如林间灵鹿般纯净的眼睛,脑海里闪过他们不长的相识以来所有难忘的画面;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略带沙哑的声音深情款款,如宣誓、似诺言:

黑夜和晨曦,狂风和四季
我像温暖的摇椅永远抱紧你
我的心从未曾犹豫
最真的爱,全都献给你~

李熏然的眼中泪光闪闪。

旋律渐渐高亢,音乐宏大的伴奏在密闭的空间里撼人心魄。歌声里,庄恕紧紧地握住了周凯的手,李川奇揽上了陈亦度的肩膀,赵启平已经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老谭怀里。门外,匆匆赶来的洪少秋一把拉住季白,在门口快速一吻。

而从匆忙中推开的包间门内,则有激情恢弘的旋律如银河倒倾般奔泻而出——这是两个醇厚华美的声音在合唱,如两株并肩而立的树,相望相伴、相扶相从:

 

我和你相守相依真爱生死不移
穿过悲和喜、跨过天和地
我和你永不分离千千万万世纪
无边无际
爱是永恒因为爱是你

 

是的,爱是永恒,

因为爱是你。



全程歌王循环中码字,嗷嗷打滚求评论……

【凌李】【楼诚/楼诚衍生/多CP/奇亦/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六)

我怎么越写越觉得像警局日常流水账了……



(一)

烈日当空。

李熏然的日常工作已经不能用文字或表格来体现,各个细碎的事物完全胶着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上午抓紧时间开了两个会——“7.11”世界人口日下来的户籍工作检查组要听汇报,以唐阿姨为首的居委会要出意见;李熏然飞快地在脑海中切换着不同的思维模式,小本子翻得哗哗响:基层派出所日常户籍管理互联网新技术的运用属于相对的前沿领域,而落实低保人员政策核准辖区特困户情况则是最基础的民生保障。黎叔说什么来着?不可偏废。

当然,开完会跑出去、顶着越来越高的太阳挨个走过几十户商铺门脸也是必须的活计:夏季用电高峰已经到来,消防安全、用电安全是例行的专项检查,而且很显然一两次根本不够。

至于日常的社区安全巡逻倒是并不用他参加的,米粮库社区有成熟的居民联防机制,大妈大叔们的责任心警惕性绝不输于名声在外的朝阳群众。

 

再次确认了管片内的消防栓没有被占压遮挡、眯着眼睛扫过所有的商户聚集地不存在私拉电线、超负荷用电现象,李警官看了一眼手表上已经跨过13点的指针,想想今天是小新还是老梁会给他留饭。

不成就去黎叔那儿蹭一顿,前两天发现他办公室里有速食凉皮来着。

李警官琢磨着迈步向前走,下意识地靠着墙根儿,尽管这时候太阳基本直射,墙边那条窄窄的阴凉根本只是个心理安慰。

 

要回到位于恭俭胡同32号的所里,从米粮库胡同抄近道是最好的选择。胡同总共不到三百米长,北面大高楼,南面老宅院,是帝都随处可见的奇妙的和谐。李熏然走得快,不一会就扎进了胡同的中部;本就不宽的道路在这儿打了个小弯骤然变窄,再往前走,转过第二个弯,就与恭俭胡同相接了。

那个叫瑞瑞的孩子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

几乎是同时,李熏然看见在他后面有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骑手开得飞快不说,还低头在看手机。

 

像一只豹子一样骤然发力,李警官一个箭步上前,拉人、转身、避让一气呵成,飞驰的电动车紧擦着他的身侧疾驶而去,被护在怀里的瑞瑞愣怔了一瞬,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等到瑞瑞姥姥步履蹒跚地从院子里寻出来,李熏然已经把孩子哄得差不多了。交给大人,千叮咛万嘱咐,小警官才在老人不住声的感谢中走出院门。

怎么办啊。瑞瑞是个轻度智障的孩子,11岁了还不到健康儿童5岁的认知水平。父母要上班,姥姥老眼昏花看不住,平时在学校还好,一放假就是各种提心吊胆。

而像瑞瑞这样的残障儿童,社区里面还有3位。

此外,除了需要重点关注的特殊娃娃之外,那些心智正常身体健康的孩子们更是不让人省心。


李警官昏头涨脑回到办公室,抄起一瓶矿泉水吨吨吨灌下。饭盒里是清爽的凉面,还贴心地单留出来了调料一一这份细心断不是小新的。熏然大喜,一面拌着面条一面扬声对着对面屋喊:“梁科,谢啦谢啦!”

梁仲春应着,笑眯眯地出现在门口:“就知道你肯定赶不上饭点儿,怎么样?给你要的双份辣子。”

李熏然拼命点头,腮帮子鼓鼓的说不出一句话;抻抻脖子咽下这一大口,又被辣得嘴里丝丝拉拉地吸溜着凉气,摸到水瓶把剩下的矿泉水都灌进去才算了事。

“梁科,”做警察的没那么多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李熏然又扒了一口面,腾出手来把桌子上的一份接警登记往外推了推:“您受累给出个主意,这刚放暑假不到一个礼拜,我都快被这帮熊孩子折腾熟了。”

梁仲春拿起那几张纸,不用看也知道都是什么:在胡同里踢球打了玻璃撞了人啦,聚在一起打游戏看片子声音太大扰民啦,手底下闲得发慌把小区健身器材修理了一半儿啦……竟然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跑去新开的“再世之约”买酒,所幸被火眼金睛的老板两句话诈了出来,孩子吓跑了,周凯想了想还是来了趟派出所,一板一眼地把熊孩子们的壮举描述了一番。

“是得想个辙啊。”看梁仲春有继续聊聊的意思,李熏然赶紧拉出把椅子请人坐——这位刚满50岁的老前辈原来在海淀分局恩济庄派出所做驻区民警【注1】,多年来每天都在管片内的海淀实验小学门口义务疏导交通护送孩子;两年前为了保护一个过马路的小姑娘,左腿被违章车辆撞成粉碎性骨折,现在走路还不大方便。当时他的事迹被媒体报道后获得了多种荣誉,按说就着养伤离开一线再顺理成章不过。谁知道,老梁揣着伤残鉴定还是愿意扎在派出所,只是拗不过大家的好意,把工作单位换到了离家更近的米粮库社区而已。

“现在孩子功课都重,好不容易放了假,撒撒欢儿情有可原。”老梁坐下,看着李熏然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剩下的面条,又一阵风地跑到对面拿来了自己那个老式的特大号搪瓷茶缸子,满意地点点头:“但是也不能全放羊。暑假太长,上面也要求咱们尽可能把孩子们组织起来。关键是找个能帮着他们释放精力,又能开学后跟同学们吹牛的活动,否则,他们不会感兴趣。”

“吹牛?”李熏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还能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适合吹牛!

 

(二)

2017年7月18日,上午9:30.

高大轩敞的熙和门伫立在高高的青石台阶上,李熏然站在朱红色的大门边举目四望:左前方是气势恢宏的内金水桥和太和门广场,右前方则是巍巍而峙的午门和庄严的雁翅楼,而在他身后的故宫教室里,是叽叽喳喳能把顶棚掀了的40个大小活猴儿。

“没事别担心,一会儿就好了,我们这儿的老师有经验。”陈亦度示意李熏然不必一会一扒门缝看那些小祖宗:“我保证,三分钟内肯定消停。”

果然,没到三分钟,教室里已经是一片寂静,只有培训老师抑扬顿挫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雕花格子的木门中传出来:“故宫馆藏文物当中常见以传统“果实”题材的吉祥纹饰,大家看看,这些图案中的果实都是什么,有什么寓意?猜对了有奖励……”


“佳果呈祥”“紫禁城与海上丝绸之路”“汉字成长史”“宫中好乘凉”“烫样的前世今生”【注2】……整整一周,主题各异但涵盖广泛的几个主题教育完美地把精力旺盛的小东西们牢牢地摁在这世界上最牛最酷的课堂上,上午听课,下午在故宫里“寻宝”——寻找上午讲过的文物。

按照和老梁一起策划、经陈大设计润色协调之后的方案,这一批40个孩子将按照楼号和大院分组,各自比拼完成那些正经有些难度的任务;本着公平原则,所有参与者都会有纪念品,但任务的优胜者不仅能得到社区给学校的假期优秀评语,还能得到故宫文创设计师亲笔签名的作品:火爆网络的故宫胶带和写着“如朕亲临”的笔袋、手机壳。

回想起刚刚宣布奖励政策时孩子们的欢呼,特别是那几个大一点的女孩子热烈而羞怯的目光,李熏然用胳膊拱了拱身边风度翩翩的设计师本师:“你小子挺受欢迎啊。”

陈亦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说吧,说清楚感谢的方式。我可不是内瓶起子,休想一顿羊蝎子打发我。”

“内瓶起子现在都与时俱进了好么?”李熏然痛心疾首:“丫已经好(音:号)上花家怡园了,没准过两天该大董了!”

年轻的设计师盒盒大笑起来,裁剪合身的定制衬衫随着他身体的动作微微颤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美妙的暗纹:“不过然子,你这帮孩子还真有福气,宫里还没给哪个社区开过专场呢,都是社会报名。”

“所以地根儿【注3】还真得谢你。”李熏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讲座免费不说,还自己掏腰包给准备奖品。唉我原来不知道,这两天在网上一搜才知道,你们那些个文创产品那么受欢迎!我说度度,当年你从巴黎留学回来,我可以为你肯定开一特时尚的公司,万没想到竟然钻进宫里!”

陈亦度微笑,脑海里陡然冒出那个人拥住他时耳边低低的絮语:“亲爱的,当凡尔赛与紫禁城各自的美丽在一个人身上相遇时,你不知道他有多诱人。”


李警官敏锐地发现了发小一瞬间绯红了的耳尖,警惕地瞪圆了本就圆溜溜的眼睛:“不是吧?我刚才说什么了?让您想起了咱家市长?”

“没有的事。”陈亦度强行扭转话题:“你不是说所里还有会?什么时候走?”

“我去!”李熏然看了下手表几乎蹦起来:“没说两句话啊怎么快10点了!”他掏出随身的小本子一边看一边说:“中午下课后我们社区志愿者会过来接他们去吃饭,下午分组寻宝时候就拜托你了啊,千万给我看住了……”

陈亦度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我看你现在是不是片儿警当得都出职业病了?这些话您都说几遍了?志愿者电话我都有,放心吧您!”

小警官恍若未闻,坚持在大设计师无比金贵的拳头扬起来的同时又甩出一句:“唉唉你一定得跟着瑞瑞那个组啊!”

 

(三)

从神武门出来,李熏然的自行车在绿色的浓荫里蹬得飞快。

蜿蜒的宫墙,隐隐的万春亭,一闪而过的北海白塔,还有身侧碧波荡漾的三海——都是从小再熟悉不过的景致,小警官的心里感到从内而外的踏实与安宁。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梦到那些恐怖的音乐和画面,满脑子都是和过去做刑警时截然不同的工作内容,家长里短、柴米油盐、无比琐碎但充实的忙碌。

绿灯亮了,他用力瞪下脚踏板。


一会儿开会都要商量什么来着?除了分局布置下来的任务,还有一部分是关于暑期中小学生安全教育的。正好,下礼拜故宫课堂结束就可以开始了,目前计划的是三个讲座,已经落实的有两个:自己给孩子们讲吸/毒的危害和缉/毒案例,请北海公园管理处的负责人来讲游泳安全和溺水急救;没落实的只有一个……

小警官风驰电掣拐上地安门大街,远远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已经在望,前天庄恕前来拜访时提出的建议响在耳边:

“前几天未成年人买酒的事情确实值得关注,”彬彬有礼的胸外科医生身体微微前倾,态度真诚:“我有个在协和工作的师兄,他们那里有非常成熟的预防青少年吸烟饮酒的培训教程,如果李警官有需要,我们愿意帮忙联络。”

 

那还等什么,当然需要啊!

 

 

 

 

 

 

 

 

【注1】梁仲春部分原型人设来自著名的全国道德模范、“警察爷爷”高宝来。他是海淀分局恩济庄派出所驻区民警,多年来在海淀实验小学义务疏导交通护送孩子。2015年5月因病医治无效去世,享年59岁。随后,北京市公安局在全市交通治安秩序复杂的小学校、幼儿园门前,共挂牌203个“高宝来爱民服务岗”,由民警值守,保证学生安全。

【注2】2017年暑期故宫教育课堂内容,请参见故宫官网。

【注3】地根儿:北京土语,归根结底的意思。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奇亦】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一)

(1) 

“还好吗?感冒好了?”
“好了。就是吃的东西还是没办法习惯。"儒雅而不失倜傥的男子从书桌前站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前两天病的时候,特别想鸭血粉丝汤和小馄饨。”
“我说我去看你,顺便给你带些吃的,市长又不批准。”
“哪里有那么娇贵?让度总千里迢迢就为给我送几笼生煎,川奇自问还没那么大脸呢。”
“好好,这便是你说的了,等下个月沈大成的青团上市,也休想让我去做快递小哥。”
“那可不一样!”李川奇放松地靠在宿舍的沙发上,难得清闲的周末,和爱人的通话让他心情愉悦:“下个月我来这里就满一年了,家里人过来看望也是顺理成章啊。”
“谁是你家里人。”陈亦度眼角飞上笑纹,嘴上兀自不肯饶人:“对了,露了几手,最近工作上没人敢给你穿小鞋了吧?你上回说的那个古墓处理好了么?”
“最近还好,空降兵不容易,意料之中。”李川奇看向窗外,西北的初春天黑得早,现在不过6点钟,灯火已经颇为绚烂:“北京的考古专家明天就到,如果他们的意见也是就地保护的话,那就太好了。”沙漠的晚风冷硬,他起身关紧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大不了我再给市里在其它项目上争取些投资。” 

 

(2)

萧景琰驾驶着白色的陆地巡洋舰,疾驰在清晨就骤起的风沙中。

从兰州出发,一路向西。

左侧是终年积雪、海拔超过4000米的祁连山,右侧是龙首山-合黎山-马鬃山,前方一条坦坦荡荡在戈壁与绿洲交错间飘过的G30国道,身后是太阳。

河西走廊。

因位于黄河以西,为两山夹峙而得名。地理学上特指中国甘肃省西北部的狭长高平地,具体位置在祁连山以北,合黎山以南,乌鞘岭以西,甘肃新疆边界以东。这块土地东西长约1000公里,南北宽数十公里,海拔1500公尺左右,大部分为山前倾斜平原。 

近年来,由于一带一路政策的大力推进,河西走廊的交通条件大为改观。除了兰州,嘉峪关和敦煌等地都有支线机场,兰新铁路也十分便捷。但是,看着地图上已经全线贯通的连霍高速【注1】,刚刚拿下驾照的萧景琰还是固执地要自己驾车;拗不过那双和季白十分相像的圆眼睛,洪少秋亲自考察了他的技术之后捏着鼻子总算答应了,条件是必须加带两辆护卫车。

“喂喂,慢点,别离你的御林军太远。”胡八一在副驾上挪动一下还是不大灵便的右腿,提醒那个因为路况良好而有点忘乎所以的人:“后面可都是三哥的高徒,要是逼得他们亮出本事,咱们就有麻烦了。”

景琰不情不愿地收了油门:“本事,欺负新手算什么本事……我又没超速……等我过半年再比。对了八一,听说附近有个军马场?【注2】”

看着那人陡然间又灿烂了几分的眼睛,胡八一的口气忍不住带上了三分宠溺:“是,山丹军马场,世界第一大。可是那在张掖,离咱们要去的地方不近……好好,等这边的工作完了,抽时间去看看。”他回想起景琰策马奔驰的英姿,不禁笑道:“不过这事可千万不能让王导知道,他会带着乌云追到这里来。”

萧景琰朗声大笑,前后三辆白色的陆地巡洋舰狂飙般卷过国道边醒目的标志牌:敦煌,190公里;玉门关,280公里。

 

(3)

并没有时间去朝拜举世闻名的莫高窟,与挂职的李市长匆匆一面之后,“北京来的考古专家”就在当地文保部门的陪同下,出城而去。

从敦煌市沿215国道行驶34.1公里,在右前方转弯;行驶58.4公里,右前方再转弯。总共行驶90公里之后,黄沙与蓝天的交界处,那个一直鲜活在唐诗宋词当中、存留在一代又一代国人脑海中的遥远关城,沉默地出现在万顷瀚海之上。

冷风呼啸,烈日当空。

萧景琰眯起眼睛,轻巧的雷朋飞行员墨镜过滤了沙漠地带即使在初春也炫目无比的阳光;他抬起头,在这片东西走向戈壁滩狭长地带中的砂石岗上,是黄土垒就、历经两千年依然保存完好的城墙:总高10米,上宽3米、下宽5米;东西长24米,南北宽26.4米,面积633平方米,西北各开一门。打眼一看,小巧的城堡是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就像它最初的名字:小方盘城【注3】。

踏上铺设在砂砾上的木质道板,胡八一略带沙哑的嗓音在风中悠然响起:“当年,汉武帝刘彻经略河西,“列四郡、据两关”,设置酒泉,武威,敦煌,张掖四郡,重兵屯驻玉门关和阳关两关。从此匈奴远遁漠北、戈壁商旅不绝;大汉国力鼎盛,威名远达。”

景琰极目四望。

这是他在文辞中无比熟悉却从未亲身来到过的地方:黄沙漫漫茫茫接天连地,碧蓝清透如蓝色宝石般的天空下,不远处是一段被铁栅栏严密保护起来的汉长城,一层黄土一层芦苇叠加又蜿蜒,沿着早已干涸的疏勒河故道,守护着两千年前泉水淙淙、驼铃悠悠的壮美雄关。

景琰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轻轻触到了黄土的城墙表面。烈日下的温热穿越千年而至,一刹那,将军巡城、士卒操练、使者相揖于道路、宾朋拜谒国门的场景恍然于眼前。

两千年前的煌煌盛世,举世无双。

“这次发现的古墓就在前面,离当年斯坦因【注4】发现汉简的地方不远。”陪同的文物局张副局长一面带路一面介绍:“这两年不是一带一路的政策特别好么,来玉门关旅游的人也越来越多。市里就想把这片地方的道路再修一下,勘测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古墓。”

 

1907年,冒险家兼考古者、偷运者斯坦因在关城北面不远处废墟中挖掘到了250多枚汉简。这是一批主要属于西汉宣帝时期的简牍,从内容判定出小方盘城为玉门关所在地。不过有人认为,只有600多平米的总面积,作为汉朝最西面的海关实在是太小了。所以长期以来,史学界内关于玉门关的具体位置尚存争议。

学术上的争论并不能阻挡人们将保存完好的小方盘城遗址暂定为玉门关,并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同时随着申遗成功,和所有与一带一路相关的概念一道,“玉门关”也在被热切关注当中。

 

映入眼帘的墓葬非常简单:显然是匆匆挖就的墓穴,并没有盗墓者光顾但却简素得有些寒酸的安置。墓主人的棺椁已经被运走并妥善保护起来,现在被展现在胡八一和萧景琰面前的就是和周边别无二致的黄色沙土,和厚达一米多的土层下裸/露出来的古人埋骨之所。

慢慢地转了两圈,和旁边看守现场的发掘人员聊了足有一个小时,又折回来仔仔细细地研究着墓穴里不多的细节,直到陪同的张副局长催促了几次,他们才坐到现场的科考帐篷里面,接过两份已经冷透了的羊肉烩面。

看着景琰从保温杯里倒出些热水,化开凝冻的羊油狼吞虎咽,胡八一轻轻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右腿,默默递过去一块馕。景琰咬了一口,眉毛快活地一扬,赞道:“哎呀,还没到新疆,我已经吃过不少馕了,每种都好吃!”

张副局长和其他人都笑起来,一直以来因为来人名头太响而约略有些紧张的气氛缓和不少;过了一会儿,发掘负责人、脸色黧黑的小李鼓足勇气问道:“胡老师萧老师,您看这个墓葬的年代……”

胡八一和萧景琰对视一眼,字斟句酌地回答:“你们先期的判断没错,这的确是一座东汉时期的墓葬。墓主人的身份,很大可能是过往的商旅,是一个平民。” 

张副局长松了口气:“东汉,也是汉墓了。”

萧景琰颔首:“是的。历史上的玉门关曾经数次迁移,随着汉朝政府对西域的控制力强弱,玉门关及沿线驻军或继续向西推进,或收缩至曾经的后方。比较显著的是王莽篡位时期,河西走廊战乱四起,西域已经完全失去控制,整个防线回撤,玉门关也随之东迁。一直到了东汉,随着中央政府对西域的再次经营,玉门关才又迁回了小方盘城。”

“军队重新驻防,商旅也重新通畅。只不过,这个商队的老板没有来得及完成他的行程。”胡八一收拾好快餐盒,礼貌地道谢,眼光看向对面的景琰。

“可怜疏勒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注5】”

 

(4) 

玉门关城迥且孤,黄沙万里白草枯。【注6】

出玉门关,汽车向东北方向行驶约12公里,戈壁滩上现出另一座古城遗址——河仓城。这是汉代至魏晋时期玉门关、阳关一带西部边防守军的补给站,本名“昌安仓”, 因靠近疏勒河,又称河仓城。当地百姓为了与小方盘城区别,呼之为大方盘城。

萧景琰绕着一人多高的铁栅栏,端详着城内三个相连的储仓和进出粮食的通道,他示意八一看仓库的南北墙壁上那些用来通风的三角形小孔,对两千年前大汉军事家的智慧赞叹不已。

胡八一由着他膜拜了半晌,才问道:“景琰心里有方案了?”

景琰侧过头,眼睛在墨镜后面也是遮不住的慧黠灵动:“看出来了?”

胡八一笑而不语。

半晌,他缓缓说道:“填高考志愿的时候,父母和老师都倾向于我选择金融,据说前途很是光明;但是我自己一直在犹豫,我喜欢历史,喜欢考古,喜欢过去那些真实存在过的东西。但是,家长和班主任的意见又不能不考虑,正经苦恼了好久。”

景琰陪着他走近镌刻着“河仓城”三个字的棕红色花岗岩石碑,粗砺的砂砾清晰地包围着鞋底;四周一片静寂,胡八一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起伏:“最后截止的前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一只鸽子,白色的很漂亮。它从一座草木茂盛的高山上飞过来,绕着我一圈又一圈地盘旋,等我想要抓住它的时候,它却飞走了。我一直追,直到见到一座很高大的古墓,它飞过去,消失在石碑后面。”

景琰凝神看着他,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双手已经扣在一起:“第二天,我选定了志愿。我知道,从此就是选定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不仅自己注定辛苦劳碌,而且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考古工作者,还需要时时准备去断别人的财路。就像这回,商业开发后面的利益链条到底有多长,只有上帝知道。”

胡八一转过头,迎上景琰清澈如泉水的眼睛:“这么多年,好多高中同学都挣了大钱;不少大学同学也改了行,没几个像我这样。可我一点也不羡慕他们,老天给我的,估计是我等了几辈子的惊喜。”

“所以?”

“所以,现在有句话已经烂俗了但是很有道理:不忘初心。”胡八一的手指与景琰的紧紧交缠,缱倦缠绵。他感到景琰用力回握了一下自己的手,同时也接过了他没说完的话:

“我知道,你的初心,就是让那些曾经灿烂的印记继续他们的荣光——不被损害、不被玷污、也不被遗忘。”一语既罢,景琰看向远方伫立的古粮仓,目光温柔:

“正好,我也一样。“

 

(5)

一周后,敦煌市政府关于玉门关汉墓的专项报告会上,胡八一演示着绘制详尽的PPT文稿,对着台下密密的一圈各界人士慷慨陈词:

“从图上可以看出,作为海关的玉门关,与作为后勤基地的河仓城,还有当时水流丰沛的疏勒河和每隔5到10里就设置的长城烽燧,构成了汉代西部军事防线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不仅保证了这一片土地的和平安靖,还与咱们敦煌市西南七十公里的阳关防线连成一体,使得大汉帝国的西部边境固若金汤。”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余光看到身侧的景琰赞许的目光,声音更加清晰洪亮:“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玉门关汉墓的发现无疑属于此地作为丝绸之路重要交通节点的有力佐证,有着无可置疑的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然而,我们认为,就地保护、不修建人工仿古景观、不借此进行商业开发是应该遵循的基本原则,还千年古道应有的本来面目,是后世子孙的责任和义务。我们的具体建议有:1,计划修建的玉门关沙漠公路复线工程暂停,建议重新规划路线;2,……”

挂职一年以来,海归市长李川奇的脸上,第一次在讨论争议话题的场合露出了带有明显倾向性的笑容。

 

“还没有修炼到家啊。”

次日,远道而来的陈总靠在市长宿舍简单的小沙发上,看着当地电视新闻里那个毫不掩饰的笑脸,嫌弃地望向正拆着食盒的人。

“你不懂吧?”那人捞出一只青团来,飞快剥着包装:“真实,是最有力的武器。”

 

(6)

 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敦煌雅丹国家地质公园【注7】。

一望无际的戈壁上,陡然出现了一片千姿百态的“建筑”:过了玉门关再往西90公里,千万年间强劲的沙漠狂风把坚硬的黄土表层深深切割、下劈,雕琢成栩栩如生的鸟兽人物、亭台楼阁,在总共400多平方公里的辽阔土地上,如洪荒之初的史前巨作,莽然兀立在酷烈的阳光下。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无比震撼。”李川奇毫不避讳地拉着陈亦度的手,微喘着踏上一座很有些坡度的山梁:“当地人叫它魔鬼城,有次调研走得晚,月亮升起来照在城里,那风声,像神仙在唱摇滚。”

“真是好比喻。”陈亦度失笑:“完美地赶走了我刚刚冒出来的灵感。”

胡八一和萧景琰同时大笑,稍顷,景琰认真地看着李川奇的眼睛说道:“感谢李市长采纳我们的建议,这么独特的地方要是不加节制地进行商业开发,实在是会辜负了大自然,也辜负了先人。”

李川奇正色:“是我要好好感谢你们才是。一带一路是历史的机遇,谁都想抓住。西部还属于欠发达地区,人们急于脱贫致富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包括自然和人文,很多资源都是无法再生的;如何在大发展的同时不做竭泽而渔的蠢事,需要一个不发烧的好脑子。”

胡八一颔首。此刻,他们已经来到国家地质公园最具视觉冲击力的一个观景台:沙漠火红的落日横过伸展到天际的地平线,斜斜铺满整个视野。与其他地方不同,此地也许是风力更为暴烈,以至于细小的黄沙全被刮得一点不剩,只余下满目青黑色的砂砾。而在一片压抑暗沉的黑色沙海之上,是一道道被狂风雕刻成狭窄修长的长方形峭壁——它们迎着风纵向排列,昂首朝向夕阳,如一只骄傲的舰队在巡弋万顷狂涛,劈波斩浪、怒海征帆。

景琰和陈亦度不约而同地轻轻地倒吸一口气。

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夕阳缓缓下落。

风声更烈。

黑色的沙海在金红、橙红、紫红色的光芒中变幻翻腾,连带得航行的舰队也在风口浪尖沉浮,一时间,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过往都在这瑰丽壮美的光芒中一一闪现,落入四个年轻人明朗而坚定的目光中。

良久,萧景琰慢慢哼唱起一段节奏简单的旋律,无词无韵,只有不断重复的乐段,一咏三叹,似旷野胡笳。

不久,胡八一略带沙哑的音色加入进去;再往后,是陈亦度华丽的男中音;李川奇在车子拐上笔直的沙漠公路时汇入了自己的和声,他无意中一瞥后视镜,但见身后那道夕阳已经只剩下一道明丽的金线,在它上方,是跃然而出的戈壁漫天繁星。

 

(7)

4月末,陈亦度已经又寄来了几回上海特产,同时还有他以“雅丹”为主题创作的作品初稿。刚刚听完玉门关古墓保护方案汇报的李川奇心情正好,他微笑着回复完爱人的短信,手下小心地拆开新的快递——这是一幅古拙的魏碑,运笔恣意、力透纸背,洁白的宣纸上面赫然是一首歌词:

 

你是大漠里众神的宫殿

你是戈壁上仙人的征帆

你见过几回沧海变桑田

你在这里已是第几个千年?
……


不敢走近你,怕打扰神的盛宴

悄悄离开你,只庆幸今生有缘

只是从此后再不能把你思念

一思念,便错会了天上人间。

 

 

 

 

【注1】连霍高速公路简称连霍高速(编号G30),是连接江苏连云港市和新疆霍尔果斯市的高速公路,全长4395千米,在甘肃境内经过天水、兰州、武威、金昌、张掖、嘉峪关、酒泉等主要城市进入新疆。2014年12月31日全线通车,成为国家一带一路计划上的重要交通大动脉,是中国最长的高速公路。

【注2】山丹军马场:位于甘肃省张掖地区山丹县南祁连山北麓大马营草场,始建于西汉元狩年,是目前世界上历史最悠久、规模第一大马场。军马场地势平坦,属高原寒区,牧区风景秀丽,气候常年温和阴湿,早在3000多年前培育出的山丹马就驰名天下,成为历代皇家军马养殖基地,经久不衰。1949年9月2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接收山丹军牧场。1961年6月,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山丹军马场。2001年9月10日,整体无偿移交中国牧工商(集团)总公司管理,更名为甘肃中牧山丹马场总场。

【注3】玉门关:始置于汉武帝开通西域道路、设置河西四郡之时,因西域输入玉石时取道于此而得名。为汉代西陲两关之一,是丝绸古道西出敦煌进入西域北道和中道的必经关口、通往西域各地的门户,故址在今甘肃敦煌西北小方盘城。元鼎或元封中(公元前116年一前105年),汉代修筑酒泉至玉门间的长城,玉门关随之设立。据《汉书·地理志》,玉门关与另一重要关隘阳关,均位于敦煌郡龙勒县境,皆为都尉治所,为重要的屯兵之地。当时中原与西域交通莫不取道两关,是汉代时期重要的军事关隘和丝路交通要道。2014年6月22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召开第38届世界遗产委员会,玉门关遗址作为中国、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遗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的路网”中的一处遗址点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注4】斯坦因:马尔克·奥莱尔·斯坦因(1862年11月26日-1943年10月26日),原籍匈牙利,著名英国考古学家、艺术史家、语言学家、地理学家和探险家,国际敦煌学开山鼻祖之一。他主攻东方语言学和考古学,后于1900年-1901年、1906年-1908年、1913年-1916年、1930年-1931年分别进行了四次著名的中亚考察,考察的重点地区是中国的新疆和甘肃。陆续发掘和田地区、尼雅遗址、安德悦遗址、古楼兰遗址等著名古代遗迹,并数次在敦煌莫高窟骗走大批敦煌文物,轰动整个欧洲。他所发现的敦煌吐鲁番文物及其他中亚文物是今天国际敦煌学研究的重要资料。重要著作、正式考古报告有:《古代和田》《西域考古记》《千佛—中国西陲千佛洞所获之古代佛教绘画》《亚洲腹地》和《在中亚的古道上》等等。

【注5】唐代陈陶所做《陇西行》四首中的第二首,原诗如下: 

誓扫匈奴不顾身, 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 犹是春闺梦里人。

【注6】出自唐代岑参 《玉门关盖将军歌》

全诗如下:

盖将军,真丈夫。行年三十执金吾,身长七尺颇有须。
玉门关城迥且孤,黄沙万里白草枯。南邻犬戎北接胡,
将军到来备不虞。五千甲兵胆力粗,军中无事但欢娱。
暖屋绣帘红地炉,织成壁衣花氍毹。灯前侍婢泻玉壶,
金铛乱点野酡酥。紫绂金章左右趋,问著只是苍头奴。
美人一双闲且都,朱唇翠眉映明矑。清歌一曲世所无,
今日喜闻凤将雏。可怜绝胜秦罗敷,使君五马谩踟蹰。
野草绣窠紫罗襦,红牙缕马对樗蒱。玉盘纤手撒作卢,
众中夸道不曾输。枥上昂昂皆骏驹,桃花叱拨价最殊。
骑将猎向城南隅,腊日射杀千年狐。我来塞外按边储,
为君取醉酒剩沽。醉争酒盏相喧呼,忽忆咸阳旧酒徒。

 

【注7】雅丹地貌:俗称魔鬼城,学名风蚀台地,是温带戈壁地区由长年风蚀作用形成的特殊地理奇观。敦煌雅丹位于玉门关西90公里处,是目前亚洲规模最大、地质形态发育最成熟、最具观赏价值的风蚀地貌群落。景区分南北两区,东西长约25公里,南北宽约18公里,总面积达400多平方公里。景色气势磅礴,不但造型精美且内容丰富多彩,是重要的地质地貌和生态环境研究的科学探索园地。2001年11月,国土资源部批准成立国家地质公园。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一集预告)

亲们,你们咪今天出差鸟,所以大梁皇帝的更新估计要十天后。先发一个第十一集的小段子,郑重表示:1,从本集起,琰琰开始与老胡遍游祖国大好河山啦!2,新CP不定期掉落预警~本集为奇亦组合哈哈哈……

“还好吗?感冒好了?”
“好了。就是吃的东西还是没办法习惯。"儒雅而不失倜傥的男子从书桌前站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前两天病的时候,特别想鸭血粉丝汤和小馄饨。”
“我说我去看你,顺便给你带些吃的,市长又不批准。”
“哪里有那么娇贵?让度总千里迢迢就为给我送几笼生煎,川奇自问还没那么大脸呢。”
“好好,这便是你说的了,等下个月沈大成的青团上市,也休想让我去做快递小哥。”
“那可不一样!”李川奇放松地靠在宿舍的沙发上,难得清闲的周末,和爱人的通话让他心情愉悦:“下个月,我来这里就满一年了,家里人过来看望也是顺理成章啊。”
“谁是你家里人。”陈亦度眼角飞上笑纹,嘴上兀自不肯饶人。“对了,露了几手,最近工作上没人敢给你穿小鞋了吧?你上回说的那个古墓处理好了么?”
“最近还好,空降兵不容易,意料之中。”李川奇看向窗外,西北的初春天黑得早,现在不过6点钟,灯火已经颇为绚烂:“北京的考古专家明天就到,如果他们的意见也是就地保护的话,那就太好了。”沙漠的晚风冷硬,他起身关紧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大不了我再去争取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