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开罗日记 番外 怡情

 怎么样?意外不意外,惊吓不惊吓?

完结了两年的文还能有番外?

对对,小天使们没看错,应  @烟花笑 宝宝的邀请给新一期月报写个段子,也许是这两天重刷《一蓑烟雨》的缘故,不知怎么就写出了它。

就算是对原文的一点补充吧,毕竟整个《开罗日记》的主线是沈剑秋,对我楼总和诚哥笔墨上有所亏欠。

好了,以下正文。



阿诚面不改色地收拾好淡粉色的信封。

明楼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若无其事地执起雪白描金的杯子。英式下午茶的派头是十足的,尽管战后的巴黎物资匮乏到极致,但是并不影响索邦大学最受欢迎的明教授享受非替代黄油制作的甜点。

“阿诚?”明教授的从容淡定在看到阿诚穿上风衣准备出门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出去一下,最多十分钟。”被学生们誉为“东方的大卫”的艺术系明讲师优雅地举起手里的信封。

呦呵,什么时候上面竟然还打好了一个蝴蝶结!


“呃……需要开车么?”话一出口,明教授也觉得自己有点尴尬。不过没办法,自从奉命来到巴黎、以学者身份推动新中国外交事业尽快起步以来,明大少爷诸事顺遂,最大的烦恼就是他家阿诚的追求者实在太多。

阿诚摇头,留下一个微笑就轻轻关上了门,也把欲言又止的明教授留给了陡然滋长的患得患失。

这也难怪,战后的欧洲本就人口凋敝,无数的青年人魂断烽火;刚刚开学的校园里,推开精美橡木雕花大门走进来的东方美男子简直像一道光。

要说明大少爷自己身边也不乏桃杏芬芳,不过他毕竟年纪略长加之不苟言笑,所以敢于剖白心迹的大多也是成熟的女性;成熟女性再勇敢也留有几分矜持,被他驾轻就熟彬彬有礼地拒绝之后便少有纠缠;阿诚却不同了,30几岁的年纪春光正好,再加上清朗英俊风度翩翩且亲切温和,没几天,就把艺术史的课堂变成了法国以及各国妙龄女子的大型花痴现场,一封封情书情诗和各种千奇百怪的小礼物堆满了讲台。

 

不过,像今天这样,阿诚把东西拿回来还是第一次。

嗯,明知道不会有什么“情况”,明长官还是觉得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堵。

怎么回事?

没有吵架没有冷战,

自己最近好像没有说错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一切正常啊!

那是不是因为有一阵没有……不对,最近是忙了点,但是距离上次……也不过才一周,这不应该是理由啊!

……

索邦大学经济系的顶尖教授转动起睿智的大脑,苦思冥想了足有8分钟。

 

阿诚挟着初起的一阵细雨归来,小心拢着的风衣里捧出一只兀自睡得香甜的毛茸茸。

淡粉色信封上的蝴蝶结系在猫咪的颈间,光滑的缎带反射着柔和的光。

“哈娜是个犹太姑娘,全家除了一个姑姑都死在了集中营,包括已经订婚的男朋友。”阿诚看着明楼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不大的毛球,忍不住轻轻一笑:“上周,逃走的姑姑终于找到了她,要接她去美国。她说把自己的小猫送给我做个纪念,这样将来她也许还有牵挂回到这块伤心地。”

“哦?那你怎么说的?”明楼挑眉,没注意刚醒过来的小家伙已经张嘴咬住了他的袖扣。

“这个不能动。”阿诚用法语制止着,麻利地把小淘气接到自己怀里,这才顾上明楼:“大哥上周不是说房子太空了,要养个猫还有狗?我就答应了呗。”他修长的手指捏住猫咪细细的爪子,圆圆的眼睛狡黠地在明楼脸上一转:“我对哈娜说,我的爱人很喜欢小动物,请她放心。”

 

后来。

很长一段时间,索邦大学里最受学生欢迎的教授依然是经济系的明教授和艺术系的明教授,这两个教授都是学术精湛、英俊高贵,看起来似乎也都是单身。不过,每到开学季,资深的学长们就会对着跃跃欲试的年轻后辈们说出一句糅合了五味酸甜的忠告:“明教授家里,只能有一只猫哦。”

不懂?

往往这时,学长们就会若有所思地停下那么一瞬,然后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

慢慢想吧。


【完】

相关链接:

《一蓑烟雨》G文:流年

此处必须 @~小狸子~   我狸,啾咪一下。

【楼诚】【楼诚衍生】《一蓑烟雨》G文:流年


亲们亲们,请问对一个文手、特别是有段时间没更新的文手来说,有什么事情能比突然发现有一篇存货更兴奋的事情吗?

是介样滴,今天有个姑娘向我打听狸子太太 @~小狸子~ 的《一蓑烟雨》,咪就拿出手边的本子翻了一下。这一翻不要紧,正好翻到下册最后咪自己写的G文……然后这只蠢咪就敲着自己的脑袋想了想,确定这篇文好像木有发过……

此时不来混更,更待何时?
SO,你咪现在仰天狂笑中…

另:熟悉咪的朋友都知道,在咪的码字经历中,有两本书特别重要。

其中,《故人长绝》使我入坑,《一蓑烟雨》令我提笔。



以下正文。
 
私设众多,见拙作《开罗日记》
 
(一)
初秋的莱蒙湖有着世界上最美的夕阳。
不同于沙漠戈壁的壮丽,也不同于层峦叠嶂的雄浑,甚至不同于亭台楼阁的平实,在沈剑秋的眼中,此刻漫洒于湖水之上的夕阳是一种潇洒中的坚定与温柔。
金色的光线一寸一寸抚触着碧玉般的湖水,远远的绿树繁花也呈现出最明亮的色彩,往来于沿湖小镇的渡轮已经停驶,只有晚归的水鸟翩然飞过,间或的啼鸣在波平如镜的水面上绽开,被傍晚有些寒凉的风吹送出去好远。
沈剑秋一动不动地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目光久久地注视着前方。
莱蒙湖的水是出了名的清澈,水鸟翅尖一点处,那一圈一圈的涟漪弥散开去,是镶了金边的透蓝。
就像已经消失的几十年岁月,和已经镶嵌在生命中的那些记忆的光点。
 
背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轻捷、匀速,一如既往的熟悉。身边的牧羊犬娃娃调转身,没有叫,只有急速摆动的大尾巴在茸茸的草地上扫出簌簌的声响。
一张柔软的棉毯搭上肩背,一双指节秀削的手一只抚过牧羊犬的头顶,另一只很自然地和他的扣在一起;清新如山林般的气息在身边落定,承志无声地坐在长椅的另一侧,任那人自然地举起他扣紧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
他们一同注视着夕阳缓缓没入湖面,注视着已经升上天空的月亮在天幕陡然漆黑的一刹那皎皎生光;待到素日里见惯的星星们渐次闪耀在亘古不变的方位上,沈剑秋侧过头,不出意料地正对上身边人温润中透着疼惜的眼神。
他轻轻叹了口气,交缠的十指紧了紧,轻轻说道:“好,回家。”
娃娃兴奋地发出一声低吼,摇着尾巴在前面带路,两个高大的身影便在这沉沉的暮色里并行着,往不远处那栋灯火明暖的白色木房子里去了。
 
公元1970年的8月19日。
此时,距离席卷全球的那场世界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25年,对于很多亲历者来说,战争的创痛已经慢慢平复;不过在有些人的脑海中,那场战争中的许多细节依然历历在目。
每年的8月19日,沈剑秋都会独自在湖边坐上好久。战争中,持续数年的重庆大轰炸夺走了万余同胞的生命——而就在30年前的这一天、在那个血雨纷飞的下午,那位名叫许一霖的年轻副官用单薄的胸膛挡住了飞向长官的弹片,只在格外绚烂的夕阳里留下一个他永远不能忘记的笑容。
 
(二)
明楼和明诚的到访在三天之后。
中法建交那年,阔别了十五年的兄弟们第一次在普罗旺斯相见;随后,来往就频繁了起来。不过,像这次明楼和阿诚答应来瑞士小住几天的情况以往是没有的,更何况他们还带来了承志最喜欢的大魔王。
低调的白色雪铁龙在正午时分滑进湖边的车位,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承志看到了,欢呼一声就抢先迎了出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大哥阿诚哥就眼光忍不住往后座上看,阿诚暗笑着赶紧下车打开后门,捞起那个坐车坐烦了正生闷气的祖宗递过去。
“哎呀我们魔王又漂亮了!”承志欣喜地搂过来,在光速进入发嗲模式的花猫黄白相间的发顶上亲了一口;看到沈剑秋已经从后院过来和明楼他们见礼完毕,连忙腾出一只手来拽住阿诚:“走阿诚哥,跟我去看娃娃,我一直教育他要对猫有礼貌……”
阿诚笑着应了。
明楼和剑秋看着两个依然清隽的身影亲密地消失在花木深处,正想说点什么,不料绿篱花影之间遥遥飞出一句不知是谁的吩咐:“你们把箱子拎进来啊!”
……
好吧。
两位前国府高官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不就是拎箱子吗,遵命就是。
 
“大哥这次计划什么时候动身?”剑秋看到承志已经端上了酒酿圆子,便微笑着转向明楼。
明楼兀自沉浸于承志的厨艺当中,暗暗感激阿诚今天的网开一面;不想剑秋直接在餐桌上就抛出了这个话题,心想果真这么多年,这个二弟还真是锋芒依旧。
“应该是下周吧,普罗旺斯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待两天看看大魔王要是能适应的话,我们就直接回巴黎,从那里飞纽约。”
 
1964年的中法建交被西方媒体称为外交核爆炸——作为西方最重要的大国之一,率先与共产党新中国的建交使得法兰西把看似铁板一块的反共阵营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口子,而此举也被视为新中国外交事业的标志性成就。
中国外交部的相关档案记录中,分别工作于巴黎和日内瓦的明家兄弟们默契配合、互相支援,在战后极其复杂的各种政治势力之间折冲樽俎、斡旋谈判,对建交的圆满成功可以说居功甚伟。
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法大使馆相关工作走上正轨之后,北京给他们的下一步任务则又是预料之中的艰难:沈剑秋留在瑞士,主持欧洲全盘工作,特别要加强开展与华约(注1)国家的进一步沟通合作;明楼和明诚则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工作重心转向美国,他们的目标很明晰:努力争取新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注2)。
作为国际问题专家,沈剑秋明白,虽然毛泽东中国现在在亚非拉有广泛的支持,但是联合国合法席位这个事情属于具有广泛影响的国际事务、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最近几年,明楼明诚没少往美国跑,而此次居然驱车数百里把心肝宝贝托付过来,很显然是工作取得重大进展、要去美国常驻了。
“那还要麻烦大哥帮我们带些东西给明台。”剑秋没有多说别的,秘密工作这么多年,纪律两个字早已融入骨髓。即使十数年来他们同在欧洲,彼此的工作存在交叉也进行过无数次配合衔接,但是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两边执行起来都是如出一辙地严谨。
明楼点头。他看见承志侧身横了剑秋一眼,似乎是不满他过早地涉及工作坏了家人聚餐的难得轻松氛围,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看来,自家这个二弟确实是被吃死了;很好,吾道不孤矣。
阿诚倒是没有注意这几个人的互动,他正潜心品鉴着承志的几道拿手菜。旅居海外多年,地道的家乡菜式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奢侈。最难得的是承志的手艺综合了川鲁一带的风格,却又不失最熟悉的沪上味道,简直也太过诱人了一些。不过自己要是学会了,自家那位长官的健康指标控制便又更艰辛了不少,真是让人左右为难。
 
餐厅里的一顿饭是宾主尽欢,花园里也极为捧场地风平浪静。想来是承志教导有方,牧羊犬在大魔王的面前展示了十足的绅士风度;而前来作客的花猫大概也是有了几岁年纪,不复第一次见面时荷尔蒙爆棚的嚣张,两个家伙居然只互相吹了几口气叫了几声之后就互不理睬了。
令人心有余悸的猫狗大战终于没有再度爆发,观察半天,兄弟几个欣慰地得出如下结论:目前的局面尽管远远谈不上友好,但好歹还能算得上和平。
“嗯,简直是冷战这个词的最生动诠释。”阿诚一语既出,满堂笑声不绝。
 
(四)
明楼将要进门的时候,剑秋正来帮他们调整客房的窗户。瑞士的窗户细节和法国不大一样,普罗旺斯大多是向内外开启,而蒙特勒这边则更喜欢上下的推拉窗,外面还要加上冬天防寒的木质百叶窗。
阿诚饶有兴趣地看着剑秋双手随便一抬,原来艰涩不动的窗子就轻轻巧巧地滑了上去,莱蒙湖上的清风顿时舒爽了满屋。
“看起来很简单嘛,我来试试。”
“你来。注意别卡住那个销子。”
两个身影在窗前换了一下位置,被风吹起的纱帘卷了一角扬在阿诚肩上,剑秋很自然地为他拂了下去。阿诚抬头道谢,依旧英俊迫人的脸上是温润的光。
沈剑秋低声说了些什么,阿诚应了,看着他笑起来。没错,几十载岁月悠悠,对面霜华染鬓的他依然是那个会用眼睛微笑的男人。
 
他们没有发现明楼,明楼的脚步生生地止在了门口。
时将薄暮,屋子里略微有些暗。白色油漆的长方形窗框像一幅精致的画框,笼住窗外反射着湖水的落日斜晖。框中那两个人就像两棵长得过近的树,虽不至于根须纠缠、枝叶相称,但只那么静静相对、温温絮语,竟也足以入画。
明楼忽然觉得有些进退两难,一个久远的细节倏地闪过脑海,他认为自己可能要心梗。

仿佛就在昨天,当年明公馆那个飞檐走壁翻窗潜进阿诚房间的少年,实在是明家大哥难以忘记的梦魇。时至今日再度想起,竟是比什么危险艰难还要心惊。

怎么忘了这小子就擅长琢磨窗户。
 
“大哥?”承志的声音适时地传过来,伴着娃娃欢快的低吠。几乎是同时,黑黄相间的大家伙从腿边擦了过去,叼着个小藤篮子摇头摆尾地送到沈剑秋面前。
剑秋一边遥遥地向明楼点头招呼,一边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小刷子和小瓶橄榄油。阿诚则一面招架着娃娃的热情,一面向承志道谢:“真是不好意思,还辛苦你跑一趟。”
“没关系,这间房子不常住人,窗子不大好用,我们应该早想到的。”承志转向明楼微微颔首:“还请大哥恕我们慢待。”
“哪里,哪里。”已经迅速调整好情绪的明楼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优雅,风度翩翩地欠身:“承志言重了,一家人客气什么。”
“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剑秋已经在窗户的滑槽里刷好了油,利落地又上下示范几次;常年锻炼保持的好身材被光线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剪影,即使如此简单的动作也充满力量的美感。他收拾好工具,挑眉看向身边:“别那么生分。是吧阿诚?”
阿诚正忙着把娃娃的大爪子从自己腰上摘下来,随口应了一声:“啊,是啊。”
嚯,这还一唱一和上了。
得,明长官的心里又开始堵了。
 
(五)
“大哥,今天晚上怎么吃得这么少?不舒服么?”
“没有,就是有点累了。”
“那早点休息吧,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嗯,正好减肥。怎么阿诚,你还要出去?”
“是,约好了和鉴哥承志一起去夜跑。”
“呃……阿诚,我突然又想吃你煮的面了。承志的手艺是不错,但是还是你煮的最好吃。”
“嗯哼?”
 
在门口打过招呼,剑秋承志带着娃娃,两人一狗渐渐远去在清朗的月色里。阿诚熟练地在厨房里捡了几颗小青菜,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就飘散开来。
然而明楼并未去碰那碗面。
阿诚拍开缠住自己腰间的手,却被落在耳侧的吻酸软了身体。良久,溜达进门找夜宵的魔王发现老爹老爸已经在餐桌边黏在了一起;这太寻常了,她见怪不怪地去冰箱边找自己的小灶,不想耳边传来老爸一句声音沙哑的抱怨,竖着耳朵分辨半天,竟然是法语英语中文全线八级的高智商花猫完全听不懂的几个字:
“侬个老醋坛来……”
 
什么意思嘛?!
 
(六)
1971年10月25日,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通过2758号决议案,以76票赞成、35票反对和17票弃权的压倒多数,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为联合国合法权利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将台湾国民党代表驱逐出联合国及附属机构。
毫无疑问,这是新生的人民中国在外交方面取得的重大胜利,也是国内海外、无数外交战士二十余年呕心沥血结出的丰硕成果。
 
深秋的莱蒙湖畔,沈剑秋在客厅里放下看了好久的报纸,可马上又忍不住捡起来,再次端详头版上那张大大的照片:
联合国召开全会的大会议室里,身材高挑、温文儒雅的中国外交部长乔冠华正率领代表团步入会场;他们周围是鼓掌欢呼的亚非拉兄弟和其他友好国家代表,面前是仅有几步之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席位。
预料之中的,他没有在照片上看见明楼和阿诚,但是很显然,这个伟大的瞬间绝对是属于他们的成功。
也是属于自己和承志的。
一定要好好庆祝。
一定。
 
剑秋起身去找承志刚刚精挑细选出来的那支酒,却见刚刚还喜笑颜开的爱人一脸忧色,怀里抱着魔王欲言又止;仔细一看,那平时作天作地的家伙竟罕见地有点发蔫:“怎么了?病了?”
“没有。”承志苦笑:“怀孕了。”
“啊?这个……”剑秋一惊不禁脱口而出:“这都多大岁数了还怀孕?谁的?”
承志立刻不乐意了,拧眉毛竖眼睛:“什么多大岁数了?我们还不到十岁呢!”他爱怜地挠挠花猫眼见着肥起来的下巴:“估计是镇子东边老席勒家的那只警长,前些天我看见娃娃追着他咬。他倒是挺机灵跑的挺快……问题是,咱们怎么跟大哥和阿诚哥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这添人进口是大喜事,添猫进狗也是。”沈剑秋拿起红酒,温柔的眼波扫过身边人和他怀里的猫:“但愿魔王能生出个常任理事国,到时候咱们留下一只,想不给都不成。”
“对对,那……留两只行不行?”
“随你啦,你说了算!”
 
清脆的碰杯声在白雪初霁的莱蒙湖畔响起,壁炉里熊熊的火焰燃烧出一室的暖意。几乎是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美国纽约,隆重庆祝新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的明家家宴餐桌上,明楼和阿诚竟然同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这让对面的明台实在忍不住,当着所有孩子小辈的面翻了一个颇为彻底的白眼——
你们俩,还有什么事可以不一起做吗?!
 
 
 


注1:华约:华沙公约组织。《华沙公约》全称为《阿尔巴尼亚人民共和国、保加利亚、匈牙利、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波兰、罗马尼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友好互助条约》,苏联赫鲁晓夫起草,1955年5月在波兰首都华沙签署成立。是为对抗1949年成立、以美国为首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简称北约)而成立的政治军事同盟。1991年7月解散。
注2:联合国合法席位:1971年10月25日,第二十六届联合国大会通过2758号决议案,以76票赞成、35票反对和17票弃权的压倒多数,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为联合国合法权利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将台湾国民党代表驱逐出联合国及附属机构。








 

PS:本文相关

1,《一蓑烟雨》第一章链接:

 

2,《开罗日记》第一章链接:

 


mimi剑雨秋霜作品目录(更新版)

据说,目录也要及时更新,对吗?

嘿嘿,《片儿警》进入完结倒计时,咪先把目录补一补哈。


主页:http://mimiqiuqiu0910.lofter.com


【新坑试阅】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


【短篇系列正文完结】【科幻AU】【楼诚/庄季/多CP】雪.狼

下 尾声


【中篇正文完结,番外连载中】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

 

【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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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楼诚衍生】因爱相聚(上)  (下)

青山依旧在

 果园——一周以来乐乎首页断想

若你还记得那些话一一《伪装者》二周年金句纪念联文 文宣

我的琰琰真的出现了!

感恩楼诚,感谢你

恰逢国之运,当耀国之辉



嗯嗯对手指,咪也想知道呢……

忐忑中……


PS: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纪念:今天发现点出的小红心有10000了呢!谢谢那些美丽的文字们!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庄周】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五)

(一)

周凯的嘴角稍稍挑起一个斜度,好看的嘴唇因为抿着显得更薄了些,明明是冲着人笑,却让对面感到了兜头而来的杀意。

海狗子激灵灵一下张大了嘴巴,雕刻繁复的包金筷子脱了手,直直地往描金粉彩的细瓷盘子上落去。

周凯肩膀微动。

众人眼一花,就见那双修长的手指已经捏住了筷子的中段儿利落地掉了个方向,轻轻地放在海狗子面前的箸枕【注1】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甚至称得上温和的叹息:“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毛躁。”

筷子与箸枕相碰,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在落针可闻的包间里却如巨雷轰然。海狗子仿佛浑身通了电般猛然弹起,全不顾桌子上杯盘乱跳,几步抢上前来扑到周凯面前腿一软就要跪下去:“凯哥!啊不不凯爷,您可回来了!”

周凯身形纹丝不动,只皱了皱眉略抬了一下手:“您这一声爷我可当不起。”

海狗子僵在那儿汗出如浆,他不敢再跪也不敢抬头,两股战战地只敢用半垂的眼缝儿瞟着周凯的衣襟,竖着耳朵听那人甩出一句已经带上了一丝京味儿的片儿汤话【注2】:“不过是该死没死罢了。”

“瞧……瞧您说的……”听着口风有缓,海狗子顾不上抹汗,抖着手摸出一包大卫杜夫,哆里哆嗦往周凯面前送:“大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凯爷您肯定发发发发大财……”

“嗯,借你吉言。”周凯终于撩起了眼皮,给了点头哈腰不知如何恭敬的人一个正眼:“出息了。”

“哎,哎!谢凯爷夸奖!”海狗子顿觉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捧着烟又送过来:“不是什么好烟,凯爷您赏个脸。”

“不是不给你面子,实在是人岁数大了,”周凯淡淡一笑,往后一靠把自己交给舒适的沙发:“惜命。”

 

(二)

三里屯。

大白天的,这里安静得跟晚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周凯把一根精致的电子烟递了过来:“视频都在里面,下次见面是三天后。”

“辛苦了。”

洪少秋收下,举杯致意。

“不客气。”周凯彻底放松下来,脑海中闪过那人温柔的眉眼:“幸亏是电子烟没有味道。”

“怎么,怕人查岗?”任务顺利,洪少秋也有心思开起了玩笑:“你家那位确实不好对付。当然,”想到即使躺在床上也气势不减的自家人,洪队咧了咧嘴:“咱们彼此彼此。”

周凯闷笑,他没见过季白也不知道姓名,但是,能把洪少秋这样的人捏得死死的,绝对是碾压天地的存在。

“你家那位……”周凯斟酌着措辞:“很厉害?”

“是啊。”洪少秋的眼底划过一瞬耀眼的光华:“很厉害,各种意义上的。”

“嗯,我家的也是。”周凯挺起胸,重重地点头。

“那,有机会见个面?”洪少秋再度举起杯:“等咱们这边消停了。”

“好,一言为定!”

 

(三)

协和医院特护病房,季白冷不防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庄恕揉揉自己也有点发痒的鼻子,转头看向凌远:“我说院长,你们协和这病房空气不达标吧?”

“请庄主任注意你的论断是否有足够的数据支持。”凌远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在硬件的投入上与协和相比,我不认为北大医院能够胜出。”

庄恕潇洒地在复查会诊记录上签好字,把夹子一合:“幼稚。”

 

没错。

李睿和韦三牛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韦三牛还悄悄地对着季白比了一个手势,直接让正咬牙扶着病房里的把杆做力量练习的西南战神泄了劲儿——熏然告诉过他,这种手势的意思是:

四岁,不能再多了。

 

季白摇摇头,努力地再度撑起身体。大概再过两个小时,景山三剑客将会过来探视,算起来他们三个也有一阵没有聚过了。

一定要让这几个熊孩子看到三哥的变化。

季白接着用力,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不由得皱了下眉。

“这样,”一双有力的臂膀伸了过来,牵引着季白的胳膊:“胸部手术后的恢复不能操之过急,这样……对,这样的角度……不要高过这个位置……”

“幅度这么小,”季白跟着人抬手侧身:“会有效吗?”

“会的。”庄恕认真地纠正着季白的动作:“我保证。”

“哦?”季队长挑眉,看了一眼边上的凌远:“有数据支持吗?”

 

被三哥护着了!被接纳了!想一想三哥的名言!

“我的人!”

一片褶子构成的尼罗河三角洲哗啦一声开放在凌四岁的眼角,连带着头顶上一丝不苟的发型也试图叫嚣着挣脱发胶,爆炸着去嘚瑟跑圈。

庄恕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双手依然牢牢地把着季白的手臂,眼神温温润润:“我爱人也做过类似手术,就这么恢复的,没留下任何后遗症。”他的语气平平静静,仿佛在叙述一件特别寻常的事情:“他也是枪伤,不过在另一侧。”

 

季白一愣,正色道:“谢谢。”

那边,凌远翻看报告汇总的手也微微一顿——他想起那天在香奶奶的回忆录发布会上没听到的发言,这些天忙来忙去竟然忘记问熏然是什么内容了。

看来,自己并不了解这位一心想挖到麾下的精英校友啊,他的身上,肯定有不少故事吧。

 

(四)

下午4点。

李熏然抬手看看表,不错,赶完这两个材料还有时间,这次去协和应该不会迟到了。

想到下班后能同时见到三哥和凌远,李警官顿时觉得面前这枯燥无味的报告也变得生动可爱起来。

“然子哥!”小新姑娘声音清脆,不过根据以往的惨痛教训,小警花这时候叫自己绝无好事。

李熏然严肃地抬起头,电光火石间准备了一肚子拒绝的理由——今天不管是什么事也不通融。

不过——

“所长办公室有请啊!”

“啊?是!”

 

市局小会议室。

一路忐忑兴奋比第一次出任务还激动的李熏然看见鱼贯而入的人群中竟然有个熟悉的身影时,几乎让自己从还没坐热的椅子上蹦了起来。

案子不小,会议简洁明了直奔主题。负责抓总的市局副局长大致介绍了一下人头儿,对着身边颔首示意:“下面有请国安的洪队。”

“李局客气。各位,”洪少秋仿佛没看见斜对过那个卷毛警官瞪得大大的圆眼睛,“我来简述一下案子的背景,请大家不要记录。”

……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洪少秋结束了背景介绍,从大屏幕前走回座位:“据我们联合侦破小组的前期信息汇总,认为这条线路的最新一次活动应该在这个月的月底之前,确切说就是大后天。”

李熏然坐姿笔直,大脑在飞速运转。久违的、熟悉的大战前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没错,九月30日是全国公/祭日,十月1号是国庆节,七天长假之后不久的十月18号,会调动相关部门最高安保等级的十九大将正式开幕——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国家级重大活动和公众假期,会让以往集中在刑事案件和常规反kong的政府力量在布局分配上有所变化,更多的会倾向于国内的突发公共事件应对。

对此,各路毛贼宵小自然是会销声匿迹,但是,计划缜密的高水准犯罪团伙则会出现明显的两极分化选择:

保守的肯定占绝大多数:面对估计会持续到年底的高Ya态势,大家伙儿都蛰伏隐匿,绝不正面相抗,这一藏备不住三年五年下去根本没个准儿;但是也备不住有那激进的,为数不多但是破坏力巨大,他们一般会剑走偏锋孤注一郑,在某个节点上赌个杠上开花——赢了一笔完胜,输了全军覆没。

不过,有哪个红了眼的赌徒能认为自己会彻底完蛋?

 

“联合办案组前期的工作进展总体顺利,大后天的晚上,我们的线人会和国际刑警组织通缉的日本籍犯罪嫌疑人会面——如果不出意外,就按照计划实施抓捕。”洪少秋语调从容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间风度濯濯、令人心折;李熏然看着心下与有荣焉,暗说不愧是我家三哥看上的人。不料刚走神了半秒钟,就见洪少秋看似漫不经心的眼风精准地朝这边一扫,小警官立刻下意识地挺了挺本就笔直的脊背。

“具体方案到时候另行公布,这里特别要请各位同仁注意的是,目前的时机敏感特殊,此事要绝对保证一击即中,绝不能留下让有心人再生事端的机会。所以,各个环节都需要配合到位,”李熏然坦然地迎上洪少秋再次投来的目光,听他说出这大一段儿的最后一句话:

“包括所在地区的交警队和社区派出所。”

 

(五)

凌远直到晚上十点才走进家门。

今天一直等到八点多也没见李熏然出现,电话也不接,三哥没说什么可是把赵启平气得够呛,临走时还和陈亦度认真合计着敲他一顿什么比较好。

“大不了自己亲自下厨,”凌远打开客厅灯,把钥匙放在鞋柜上面的小狮子收纳篮里:“我还不信哪家高级馆子能比得上凌某的私房菜。”

换上拖鞋,挂好西装,洗手入厨,凌远一边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打算给自己煮碗面,一边回想起他的小警官面对着几道家常菜式双眼放光运箸如风的可爱模样,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笑意晏然。

 

“老凌!”凌远一怔,怎么竟然想出了幻觉?这个时候熏然是不会来的啊!

“远哥!”伴随着钥匙在门锁里的旋动,一个熟悉的身影伴随着微凉的夜风一道扑入门中:“远哥……”

“然然?”凌远惊喜地迎上前去,“你今天怎么?”

“远哥远哥远哥!”清俊的年轻人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脚并用地挂在了爱人的身上:

“哥我太高兴了!”

 

凌远有力地托住了他,暖黄的灯光下,头毛卷卷的小狮子歪着头,圆圆的眼睛里星月熠熠;温热的气息暖暖地缠绕上来,秀挺的鼻梁亲昵地贴上了他的脸庞;还没等凌远回应,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哥,我真的太高兴了!”





【注1】箸枕:又称筷架、筷托。

【注2】片儿汤话:北京土语,有抱怨、牢骚兼自嘲的意思。

 

贴心指路从头开始:

【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一)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庄周/洪季/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四)


 

(一)

没人看见凌远从特护病房出来之后,站在走廊上轻轻舒了口气,李熏然也根本不知道他在三哥那儿经历的这番九死一生。那个午后的对话成为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化作季白更加努力地康复训练和凌远更加频繁的查房造访。

进入九月之后是各种大小节日扎堆的时候,特别是万众瞩目的拾9大即将于十月开幕,所以基层派出所的日常工作特别是维稳任务变得空前繁重。

这些时日,卷毛警官骑着小黄车小蓝车们在片区、派出所加上分局一阵风似的来去,一天到晚转得像个陀螺;等到了九月的中旬以后,更是恨不得连微信都是等红灯的时候才能有功夫看一眼发俩字儿,想踏踏实实地和爱人吃个饭聊个天?呵呵,不存在的。

 

香奶奶的个人回忆录就在这段格外忙碌的日子里定稿完成了,奶奶家的小辈和明家的后人们准备了一个颇为正式的新书发布会,日子定在了18号。

“九一八”——这是一个无论时光如何流逝都对国人有着特殊意义的日子:它是一个国家整整十四年危亡苦难人间地狱的发端,也是一个民族前赴后继悲壮抗争的开始。而在这十四个鲜血浸染的春夏秋冬当中,有一个当年最普通的农家女孩儿,眼中印下了一个普通中国家庭最真实的故事。

 

(二)

发布会定在下午两点,这天是周一工作日,等李熏然气喘吁吁赶到图书大厦的时候,已经是迟到了5分钟。

凌远在门口迎着他,和熏然一样,他也是从单位请假出来的。

“哥你能待多久?”

“半个小时,三点有会,地铁15分钟够了。你呢?”

“我惨了,最多20分钟。下午有局里的安全检查,我要不在的话黎叔不吃了我,唐阿姨她们也得炖了我。”

“他们能舍得?我听说唐阿姨她们都把你当亲儿子呢!”

“那当然!”李熏然得意洋洋,站在比凌远高一级的自动扶梯上笑得眉眼弯弯:“本小爷现在是米粮库社区人气担当,基本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凌远扶额:“李警官……”

“嗯,凌院长?”

“……脸呢?”

“咦?这么帅爆的存在,哥你楞没看见?”

……

 

《风雨光明——一个百岁老人眼中的中国现代史》读者见面会安排在图书大厦三楼单划出来的一块的区域,来的人不少但是很安静,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家正在讲话,香奶奶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布衣银发,目光平和从容。

透过几排坐着有礼貌听讲的观众,老人家一眼就看见了从扶梯口转过来的两个男人。

两个人都是高高的个子,略微清瘦一些的那个本来走在前面,下了扶梯之后自然停顿了一下,等着后面那位快走两步和他并肩而行。从扶梯口到签售区并不远,几十米的距离里两个人一直在小声交谈,而笑意就在那两张英俊得不分伯仲的面孔上一直荡漾着。

“奶奶?”坐在香奶奶侧后方的庄恕首先觉出了异样,此刻的老人家身体前倾,呼吸也急促了不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前方。他顺着香奶奶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凌远和李熏然在坐席区域后站定,抬手跟这边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庄恕不解,赶紧搭上老人的手腕,轻声问道:“奶奶,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关系的。”香奶奶同样轻声回答道,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对面的两人身上移开。感觉到老人的脉搏渐渐恢复平稳,庄恕放了心,也分出神来向看到他显然有些吃惊的那两位点头致意。

 

考虑到老人的身体状况,几个讲话都很简短。明家和香奶奶的后代们都有代表来讲述这部书背后的故事,凌远他们站在后面,大致弄明白了第一个发言的老先生是书中明家小少爷明台的长子,而那个曾经被香奶奶用两把菜刀护下来的明家长女如今已经年过七旬,正和另一位更加年轻些的阿姨一道紧靠在老人身边,一左一右寸步不离。

 

最后上去的竟是庄恕。

碰巧凌远接了个院里的电话,挂断后正赶上庄医生鞠躬告退,边上的李熏然还在拼命鼓掌。见凌远回来,小警官眼睛亮闪闪地凑近说到:“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赶明儿有时间一定和庄医生好好喝一顿!”

——看来庄医生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凌远点头,忖度着公众场合的礼貌尺度,往李熏然身边又跨了30公分的一小步。

李熏然感觉到了,同时觉得自己的心跳稍微快了一点点。

别看工作生活范围属于同一个小区,截至到今天下午,他和凌远已经整整三天半没有见着面了,按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经典推导公式,这妥妥地就是已经分别了十年往上好么?

而且再见面还不定啥时候啊啊啊啊。

所以,哪怕只剩下5分钟时间,这对牛郎织郎也必须要没羞没臊地腻在一起。

好在作为各自行业中的精英人士,不止凌远,小李警官也都一直保有着极佳的风度仪态;整个见面会场地那么多人,除了阅尽沧桑的香奶奶,竟没有一个人看出他们彼此之间涌动的暗暗情愫和缱绻缠绵。

 

“真像啊。”

香奶奶轻轻按了一下眼睛,喃喃自语。

见面会有读者签名环节,香奶奶年事已高,这项工作就由略微年轻些的明家和她的子女们代劳。不过,那几位也都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写字的速度并不很快。好在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两个年轻人帮着翻书、递笔、疏导人流,因此现场人虽多却并不显得忙乱。

凌远和李熏然跟香奶奶和其他几位长辈打过招呼后,就随侍在明家长女明云舒身边。距离近,香奶奶看得更加清楚,这两个年轻人做事认真而且配合格外默契。听孙子媳妇说过,那个前些天刚刚认识的小凌居然是协和医院的副院长,实在是相当了得的职位,不过可是看不出来——那么大官却没有一点架子,随和的很呢。


凌远可不知道自己竟得了一个“随和”的评价,不过任凭是谁要是见到现在的他,也恐怕不容易把这个谦逊得体、面带微笑温言轻语的儒雅绅士和全院动员大会上冷静锐利不苟言笑的医改先锋联系起来。

 

可惜,欢乐的时光总是太短太短。

香奶奶静静地望着,好像是小李警官的手机响了,身边的凌远立刻接过他手中的几只备用笔,让小警官腾出手来接电话。这边,接起电话的年轻人走开几步,却不忘回身冲着凌院长快活地眨了下眼睛,无声地一笑。

待看到拿着几支笔也转头与小警官笑颜相对的凌远时,老人家一直清清亮亮的双眼中慢慢蓄上了一层薄薄的泪水:

 

那个将近八十年前的寒冷的冬夜,那个温暖阔大的西式公馆里,也有这么两个高大英朗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一起描绘着他们心中的《家园》,一起在最浓重的黑暗里送给对方最明亮的笑容。

可惜,自己当时太年轻,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才明白很多事,也才懂得那时和今后的他们是一种怎样的英雄。

 

“奶奶?”

回过神,身边是散发着新纸清香的一摞摞新书,面前是小李警官格外讨喜的笑脸:“奶奶,实在对不起,我下午所里有事不能多待啦,您的书太棒了,刚才所长打电话来说我们分局都要买来做党小组学习资料呢!”小警官的手亲亲热热地拉住了老人家,凌远在他身后沉静地注视着,看着他的小爱人和老人告别:“奶奶我后天再去看您啊,我给冬至和春分它们几个海淘了进口猫粮,后天就能到货啦!”

“好,好。”香奶奶并没有拒绝,她握着李熏然的手,示意凌远上前,把两个人的手拢在一起,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到:“你们,都要来看奶奶好不好?一起来。”

凌远和熏然对视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保证。”

 

(三)

洪少秋把杯中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周凯的能力让他有些吃惊。

冰冷的、维生素丰富的液体顺着喉管一路向下,带来一种堪称酣畅的舒爽,就像目前任务的进展一样,顺利到令人不可思议。

毫无疑问,日本的DU品走私线路已经把触角伸到了北京;同样毫无疑问的是,周凯已经搭上了他们。

 

国安利用线人甚至是污点证人来协助破案并不新鲜,以前也不乏成功的先例。实际上,这些举措有着颇具可操作性的理论支持: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出狱后重操旧业是太过寻常的比例;即使以前不碰毒不沾粉,可是进了一趟局子吃过几年牢饭之后,就算原来有什么底线也被那些窝窝头咸菜给磨断了吧?

哼,不是有个什么统计吗,还是特牛一外国第三方机构出具的调查报告:在全世界范围内,出狱后真正改过自新的犯人比例都不足40%,一半以上都会再进宫,而且,罪行更重。

 

兄弟反目——没错,知道他跟周超没反目的除了马柯全死了;一文不名——本来就没钱,就一破船还在火拼那晚给烧了;无牵无挂——家人离散,连过去的相好也没了影儿。

——毫无疑问,重操旧业、再上贼船这件事儿对于周凯来说,完全有着充分的理由。

 

“海狗子。”那天周凯平静地面对着多年前跟在仓哥身边打杂的小喽啰,洪少秋的耳机里传来他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怎么,不记得凯哥了?”





贴心指路从头开始:

【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一)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洪季/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三)

本章别名:院长的无底线情话大全。


 

(一)

9月的北京城是一年当中最舒适的季节,天气风清气朗温度适宜不说,还繁花似锦。

9月的李熏然也有了这辈子最美好的体验,爱人英俊倜傥事业有成不说,还体贴入微。

这不,从片儿里回来喝口水的功夫,要搁过去肯定挨屋晃一圈儿跟内勤同事们说几句话,可现在,光盯着手机傻乐了。

“然子哥,你那样儿特别不矜持你知道吗?”

周小新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响起,李熏然吓了一跳,一把扣了手机梗起脖子:“你你你走路没声会吓死人的!”

小姑娘冷笑,自然而然地靠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少来,您那脑袋都快扎手机里头了,我走路多大声儿你也听不见!”

李熏然瞪眼睛。

他不准备辩解,因为打小儿跟女孩子斗嘴他就没赢过——被简家姐妹吵到头晕是小卷毛为数不多的童年阴影之一。

再说,周小新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刚才自己确实只恨手机太小,不能钻进去把里面笑得一脸褶子能荡起双桨的人拽到身边来着。

“理屈词穷了吧?”年轻的警花得意洋洋:“然子哥,政策吧你都懂,老实交代吧。”

“啊?”李熏然突然发现,不止周小新,端着特大号茶缸子的梁仲春也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瞧着他;他身边,在所里从来都是严肃端正的黎叔不慌不忙地走进来,看了看表说道:“这个,午休时间,就某同志的个人感情问题,咱们开个民zhu生活会。”


大事不好。

李熏然绝望地捂住了脸。

 

(二)

9月是秋天,但是凌远坚定地认为,他的春天已经从那个热闹喜庆的家常菜馆开始了。

毫无疑问,他的小警官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尽管现在他们还不存在实质上的亲密关系,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吻都不曾有过,但是,熟悉欲速则不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不同风格名言警句的院长大人深深知道,所有的等待一定会是值得的;而他,只需要细细感受这个过程的不同阶段就好。

所以,不算被扼杀的暗恋,年近三十才开始初尝爱情甜蜜的李熏然警官就一头栽进了中年男人的温柔陷阱,沉醉在灭顶的快乐之中。

 

“熏然,今天有个会,恐怕要迟到二十分钟,抱歉。你先点菜,你点的我都喜欢。”

“熏然,我忏悔,中午和卫生部领导吃饭的时候我走神了,满脑子都是昨晚你吃饭的样子。这实在太不礼貌也太不职业,不过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要知道不去思念你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对了,幸亏韦三牛机灵救了场,但是为了回报我要给他改一个普外的报告。”

“熏然,暑天人的电解质流失快,你又经常在小区里转,所以要特别注意补充营养。鸭肉萝卜汤很适合这个季节,我放在电饭煲里了。中午一定记得去喝。”

“然然,我能这么叫你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称呼能成为我的专属。”

“然然,谢谢你答应我,不仅是称呼还有别的所有。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上帝虽然公平但肯定有自己偏爱的人,而遇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成了那个幸运的家伙。”

“亲爱的,你的同事我接触不多,但我知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这件事我尊重你的意见,你如果希望向他们公开我们的关系,不管是现在还是今后,我都无条件赞同并配合。其实这些问题我已经想了好久,这是回避不了的,所以,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亲爱的,我在西四环的房子你有兴趣去视察一下吗?虽然那里现在修地铁路不大好走,但是找个周末去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不对,我好像又词不达意了,跟你在一起,待多久都是最好的时光。”

……

 

偶尔临睡前独处的时候,凌远回看这些发出去的信息,自己也感到深深的迷惑不解——这完全不是以往的自己能够想出写出的东西!

这遣词造句、这文法语气……简直没眼看好不好?哪里有一点事业有成稳重可靠的中年精英的感觉?明明是个被没脑子的日剧韩剧荼毒、情窦初开的大学生好么?

不,中学生,穿肥大校服偷偷学抽烟的那种,最多十五岁,不能更大了。

平心静气想一想,在他所有的记忆当中,即使当年和林念初相恋并谈婚论嫁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直白肉麻的言辞出现,更没有那种抓心挠肝的迫切和思念。

也许真的年轻时我们不懂爱情?也许当年的感情太过水到渠成?当所有人都认为你们很合适、应该在一起的时候,你们自己也就这样认为了。

而现在呢?

经历了事业上和生活中那么多的跌宕起伏之后,本来以为在情爱一事上已经心如槁木的自己,竟然还真的成了槁木……别名干柴,遇到烈火的干柴。

 

凌远想起韦三牛鄙视的眼神和他掷地有声的断言:

“你别嫌我说的俗啊!您哪,就是那句老话:老房子着火,没救了。”

自己当时什么表情来着?有点恼羞成怒吧。

好像是的。

话说韦主任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凌远振衣离去,一身白色医师袍卷碎沿途一地女士芳心;捂着胸口目送协和top 1消失在视线之外的小护士们不知道,那个面容冷峻快步疾行的男人此刻正在心中默念:

“不俗,不俗,话说大俗即大雅,您这评价太到位了。  ”


——没错,老子现在烈焰冲天,连地基都着了。

 

(三)

李熏然到底也没敢在“民/主生活会”上说出全部实话,顽抗到最后,同事们只知道该同志确实名草有主了,但是交往时间尚短,还不具备接受组/织审/查的条件。

那天中午嘻嘻哈哈起哄架秧子【注1】的最后,是大家伙儿笑闹着讹了李熏然一顿望京小腰【注2】之后各回工作岗位;只有黎叔和梁仲春对视了一眼,在人都走光了之后点手叫过小警官,语重心长地说到:“然子,叔瞎猜啊,你这个对象是不是我们认识的人,不方便说啊?”

李熏然迟疑了一下,红着脸点了点头。

黎叔沉默片刻,肃然道:“你不是个不着调的孩子,自己好好想想吧。想好了告诉黎叔就行。”

李熏然起身,脚跟一碰,无声地离去。

 

果然,任什么也瞒不过一个基层老民警洞悉一切的眼睛。

 

(四)

人是社会的动物,没有谁能够脱离族群、割裂所有亲人朋友。所以,对于任何一对恋人来说,被自己和对方的生活圈子承认、接纳和祝福是一件格外重要的事情——在绝大多数地方会用婚礼这种形式来最终确定这一切,但是在此之前,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的凌远副院长曾经在内心推演过无数方案,包括如何面对熏然和自己的朋友、同事和父母。他认为,一个负责任的情感交付是无法排除这些因素的,他深爱他的小警官,也认真地期待和规划着他们的未来。


某个约会的傍晚,他拿出一张打印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有些蒙圈的小爱人,郑重说道:“然然,这是我能够想到的你的家人、同事和朋友,你看看我有没有忘记谁。”

“远哥?这是?”

“我在想我怎么向他们介绍自己。”凌远情意绵绵的双眼在西下的金辉中有一种极致的潋滟,他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眼神和声线分明在合唱那首著名的《夕阳醉了》:“然然,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爱你的人,我希望我能加入,只不过我比较贪心,要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李熏然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瞧瞧四下无人,双臂一张细腰一拧、豹子似的蹿到了凌远身上,捧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狠狠地亲了上去。

凌远大喜过望,仅仅一瞬间的停顿之后,他紧紧拥住爱人柔韧的身体,准确地噙住了青年颤抖的双唇,热烈而忘情地回应着。

 

很久之后凌远都记得那天李熏然的样子:

缠绵中沉醉的年轻人在渐渐暗沉的天色下睁开迷蒙的双眼,自己的怀抱里便顿时绽放了两点星光;他嘟起微微有些红肿的双唇,漂亮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低沉的嗓音里是魅惑的沙哑:“还要。”

凌远以科学的名义发誓,自己的生命体征消失了至少两秒钟。

他叹息一声,再度俯下身去。

 

很明显,那个晚上若不是李熏然还要回去值班,也许他们绝不会止于这一吻。但是既然还有工作,两个敬业爱岗好公仆只能够调动起全部毅力,命令自己发乎情止乎礼。

凌远目送着一步三回头的小警官走进派出所的大门,生平第一次无比痛恨“夜班”这种客观存在。依依惜别的两个人刚刚分开就忙着在微信上互诉衷肠,谁都没有顾上再仔细看一看那张打印得密密麻麻的A4纸,更没发现那上面竟然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名字。

 

(五)

“你在追我们然子?”

声音还有些虚弱,语气却十分坚定;虽然是问句,但听起来比陈述句还不容质疑。

凌远的手顿了一下。

此刻他正翻看着最新的专家会诊报告,洪少秋出门打饭去了,午间的特护病房静寂无声。面前摇起的病床上,穿着条纹病号服静静注视着他的,是尚未痊愈的公安部西南战神、赫赫有名的重案刑警队长。

李熏然那位比亲哥还亲的三哥。

 

算来算去,怎么忘了这尊大神?

来不及多想别的,凌远放下手里的报告,转过身面对病床站定:“是的。”

季白面沉似水,一双跟李熏然有八分相似的墨黑眼睛如苍鹰博空、锐利难当:“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5月份认识熏然,暗恋了几个月之后,上个月开始追求他,现在刚刚开始交往。”凌远迎着季白的目光,不闪不避、落落大方。

季白依旧不动声色:“关于熏然,你了解多少?”

“季队指哪一方面?”

“他的身体情况。”

“熏然和我讲过他的案子,除了涉密部分应该没有保留。”凌远的回答不卑不亢,并自然流露出一个医学专家特有的自信:“我也提交了申请,在你们内部系统中调取了他的病例。坦率讲,他能够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院长的脸上浮上一层无法掩饰的骄傲:“然然的内心,有一般人不能想象的坚强和力量。”

“他和你谈过今后吗?”凌远的肢体语言和表情管理无懈可击,是多年来无数谈判、会议、商讨、研判锻造出来的精准,但季白显然不为所动。

“谈过。”凌远平静地回望季白的眼睛:“我支持。因为这是他的梦想。”

“即使他有可能再次受伤,甚至……”季白试图坐直身子,不料动作过猛牵动了伤口,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甚至……”

凌远跨前一步打算帮忙,洪少秋正好回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季白,并体贴地在他背后放了一个靠枕。

凌远退回原处,淡淡地说道:“甚至牺牲。”他拔出笔在专家会诊记录后面签好自己的名字,合上夹子放回桌上:“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一直思念他,并且努力去救治更多的病人。同时,”他微微一笑:“我还会永远为他骄傲。”

 

季白沉默。

病房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半晌,季白慢慢偏过头去,一直关切注视着他的洪少秋握住了他的手。

凌远点头致意,转身离去。

回手关门的时候,他看见洪少秋把身边的人小心地拥进怀里,在额头上印下了温柔的一吻。

 





 

【注1】   起哄架秧子:北京土语,起哄、看热闹的意思。

【注2】 望京小腰:近年在北京非常火爆的街边排挡小馆,原为老王烧烤、眼镜烧烤,菜式以啤酒烤串为主,因最初开在望京地区而得名。相传从1983年起,老王开始在望京南湖渠经营烧烤,1988年开始独创秘制小腰,将原本整块的腰子切成小块,然后再将猪肥油切成片状将小腰包裹,烤制的时肥油的香味正好可以盖住腰子原先的骚腥味。再配以独特的酱料,成品外焦里嫩,风味独特,经众多媒体宣传后声誉鹊起。现总店位于朝阳区湖光北街南湖中园二区211号楼三层(南湖中园京客隆超市三层).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二)


 

(一)

李熏然醒来的时候,凌远已经走了。

掀开显然是凌远搭在他腰上的小毛巾被,小警官下意识地把已经没了形状的靠垫拍拍松,站起身来。

上午8点的日头通通透透,不用转眼珠就能看见面前的茶几上有把钥匙、钥匙下一张字条。

“熏然,昨晚很愉快,谢谢你的故事和你正在做的事。我今天下午出差,一周后回来。能否拜托你抽空照料一下屋里的花草?多谢。凌远。”

素白的横格纸上笔画恣意,笔意肃然,十足的上位者风格;钥匙上却吊着一个无比违和的钥匙坠:一个软绵绵的毛狮子闭着眼睛睡觉,满头棕色的长毛一晃一晃,在八月正好的阳光下悠荡出一个金色的圆环。


照料花草?听起来很举手之劳的样子。

李熏然揉着酸痛的脖颈环顾四周,这套老式的两居室公寓里四白落地、简约整洁,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活脱脱就是办公室第二,还是长期没人的那种办公室;挨屋看一遍,哪里有什么需要看顾的花花草草?啊不,阳台和客厅的隔断那儿 倒是有一大把富贵竹,葱葱茏茏的插在瓶子里。再低头定睛一瞧,豁,那么大一个花瓶,里头的水有三分之二还多,甭说出差一个礼拜,再加一个礼拜这东西也死不了。

司马昭之心啊!

玩三国到炉火纯青的李熏然脑子里倏地冒出了这句话,顿时觉得手里的这把钥匙有点沉,也有点儿烫。

 

(二)

那话是谁说的来着?

一个心怀不轨的人要是托付你一件事,他就会借着这个事由儿,没完没了地跟你起腻。

“还有谁?这么一针见血见血封喉鞭辟入里直击本质的能有别人?”赵启平仪态尽失地瘫在椅子上,白天的大手术足足十个小时,把以往无时无刻不注意自身形象的医学博士累得彻底放飞了自我:

“也就是我,能彻底地揭开某人身上的伪装!看不出啊看不出……”小赵医生眯起漂亮的眼睛,把那束混搭着狡黠、了然、得意加之恨铁不成钢诸多情绪的目光压缩得密度更强,仿佛能把眼前的玻璃杯穿个洞:“丫就是一大尾巴狼【注1】!”

李熏然瞪他一眼,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手机,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到底心里发虚没说出话来。

边上的陈亦度轻啜一口杯里的苏打水,慢悠悠开口:“我看是切肤之痛经验之谈吧?能搞定你这个黄大仙儿【注2】,您那谭总能是省油的灯?”

赵启平气结,梗起脖子一使劲儿,终于把依里歪斜的身子坐直了。

陈亦度不等他开口,拿胳膊拐了拐眼神发飘的李熏然问道:“甭管别人,明天狼该回窝儿啦,大然子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我特么哪儿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警官心中咆哮,无奈地耙了耙头发。

这几天,凌远人不在北京,微信发的比人在还勤快。除了第一天还欲盖弥彰地问了一句那瓶富贵竹以外,以后用赵启平的话说就是“装都懒得装了”,满屏幕都是辣到没眼看的嘘寒问暖。

什么时候普通警民关系密切到需要给一位警官每天早上转发天气预报、提醒加减衣服带不带雨伞了?

赵启平又夺回李熏然的手机,气哼哼地把和凌远聊天的界面换成一条北美灰狼,饿了一冬天腰瘪肚塌眼睛泛绿的那种:“手法老套至极,但是对付没见过世面的傻白甜有奇效。你说是不陈大设计?”

陈亦度没说话,赵医生转头看去,只见这位盯着凌远的“问候”面带红晕、神思不属,很显然联想到了某些别的东西。

“不会吧?”赵启平警惕:“你也是这么着被市长套住的?”看到平素高冷潇洒风神俊逸的设计师乖得像只蠢兔子一样低头默认,三观崩坏的骨科才俊一声哀嚎:

“我去!原来最狡猾的敌人全在体制内!”


(三)

第二天。

体制内的敌人如期归来,好整以暇地把银白色的钥匙轻轻推回人面前:

“你留着吧。如果不介意,下次出差的时候还要麻烦你。”

李熏然在心里冒出个名叫赵启平的小人儿,飞快地翻了个白眼。

此刻,他们正坐在一家老北京的家常菜馆里,不太大的厅堂人声嘈杂、香气四溢,热热闹闹活活泼泼的市井日常环绕四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旖旎心思袒露眼前。

李熏然抬头,被对面能诱发健康人急性心梗的一字笑晃花了眼。


“远哥,”话一开口李熏然就恨恨地唾弃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麻溜儿【注3】地就叫上哥了,凌院长这个称呼有哪点不好?

凌远挑眉,四十年来只种学习工作好庄稼的宽阔心田里哗啦一下子开出漫山遍野万紫千红来:“唉,我在。”

“呃”年轻的警官在对方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期待中败下阵来,索性把心一横:“远哥,有个事儿你可能还不知道……”

“……”


凌远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作为一位顶级的医学专家,尽管不是精神科对口专业他也完全明白,俗称是“PTSD”的创伤后应激性障碍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疾病一一绝大多数患者将会反复地在脑海中重现生命中最惨痛的那部分回忆,继而被这些反复折磨到生不如死,自残、自杀或者伤害别人;还有一些会性情大变难以沟通,孤独生活在无休止的恐惧多疑当中,无法参与正常的社会生活。

PTSD不是不能治愈,但能够完全摆脱病魔阴影的患者少之又少。


他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下班时间,他没有穿警服,浅绿色调的格子衫,蓝色的牛仔裤,形状美好的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一双林中幼鹿般纯净的眼睛亮若星辰。

自从动心后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里,凌远无数次想起这双眼睛,也无数次问过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在将近三十岁的年纪还保有这样一双孩童般清澈的眼睛?

他难道不是在这个纷扰红尘中一点点长大么?他从来没有烦恼没有失败没有沮丧么?他的职业难道不是天天接触家长里短菜米油盐、处理纠纷迎接抱怨甚至缠绕着大大小小的麻烦么?


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还远远不止于此。

最初的紧张过后,李熏然的话语已经流利异常。他清晰地介绍着自己的过往:追随三哥进入公大的初衷、数年全年级全校第一的骄傲、紧跟在西南战神之后少年成名的荣耀、血火不畏冲杀奋勇的日常,以及那次旷日持久的惊天大案、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面前的菜式已经变冷了,间或只有一丝丝热气微不可察地升上来。李熏然很冷静,除了涉密部分,他把好久以来自己都不肯正视的东西合盘托出,同时,精准地表达了对未来的规划:

“我还没有正式离开刑警队,三哥给我争取到最多两年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半年。年底我要去总局进行一次综合评估,如果通过了,我就会离开这里归队。”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很喜欢这里的叔叔阿姨,但是不会一直做一个片儿警。也许等我二十年之后打不动了,会像老梁那样转岗再回来,但是,”小警官探身向前,一双热情的眼睛光华流转、骄傲满满:

“三哥之后,我是唯一的全局大比武射击、散打双料冠军,这个记录到现在依然有效。”

 

一股热辣冲上鼻腔,凌远生平第一次避开了别人直视的眼睛。

——这就对了,经历了那么多的鲜血与黑暗、痛苦与挣扎之后,只有这样的一双眼睛能让他走出泥沼;换句话说,这世间再多的丑陋再深重的艰难,也遮盖不住心里的明亮与希望,摧毁不了真正的善良与美好。

他的脑海中闪回着那些无法忘却的画面:

初见时瘸着腿有一点点尴尬的他,国图里伏在资料上专注的他,牵着虎子满怀感激不知如何表达的他,还有在滂沱大雨的房顶上大笑着与同伴击掌的他……

凌远,你何其有幸。


他抬手,一把握住了李熏然的手:“熏然……”

“你!”年轻警官神采飞扬的脸上陡然飞上一片绯红,嘴里立刻结结巴巴:“哥我我我我还没说完……”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涉及医学,气场全开的凌远八风不动掷地有声:“PTSD不是不治之症,有我在,你放心。”

“不不不是,我是说……”警官涨红了脸,头上的卷发不住地抖:“我要回去当刑警,工作还有会危险而且不能正常上下班,你要是希望有稳定的……啊,远哥!”

李熏然说不下去了。

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一看就是精英模板的英俊男人,在觥筹交错的餐厅饭点儿、众目睽睽连个隔断都没有的大散座儿上,旁若无人地拉起对面那个同样帅到天地变色的小伙子的手,把饱满丰润的嘴唇坚决而虔诚地印了上去。

 

“哗啦——”

不远处碎了一个盘子。

然而这时候谁有工夫看盘子。


凌远抬起头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发现对面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只熟透的小龙虾。他很满意自己没有被散打冠军从窗户甩出去,尽管这轻而易举。余光瞥一眼四周,院长轻轻笑起来,扬手招呼服务员,另一只手却无比缱绻地与小警官十指相扣。

“给我们结账吧,另外,打碎的餐具要是扣钱的话,也算我的。”凌远轻声道,姗姗来迟的领班红着脸连连点头。

“还有,”凌远环顾满满当当的大堂,收获几道或者赞许或者羡慕的目光;他微微颔首致意,又引起几声年轻女孩花痴的惊叹:“每桌加一瓶红酒或者小二吧,让客人们自选。”

“你……”李熏然脸上的红晕退了些,但依旧不敢往别处看;这种做派太不凌远了,院长收入再不低也是个工薪族,他又不是赵启平那个眉毛动动就能左右上海经济的鳄鱼老谭。

“我高兴。”凌远凑近,温热的气息扑上耳垂:“请允许一个中年男人有节制地放纵。”

 

完了,一秒没到,警官又变回了龙虾。

 

(四)

“爷们儿!”

凌远和李熏然结完账往外走的时候,被一个满面油光的老哥拦住了。那人摇摇晃晃倒了一杯白的,努力地挺起胸脯:“你小子……是条汉子!哥敬你!”

 “啊谢谢!”饶是见多识广如这两位,突如其来的赞美也让人有点手忙脚乱。

“祝福……祝福你们!”远远地又飞来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

“敢作敢当好样的!”

“早生……我艹生什么生……我说内俩哥们儿,祝你们幸福啊!”

……

四面八方的祝福,还有善意地起哄,素不相识的人们因为这对大胆的帅哥而一片欢声笑语。随后,大堂里竟然陆续响起了掌声。

凌远抱拳拱手,拉着冲大家鞠了一躬的熏然迈步而出。

背后,不知哪个起了个头儿,跑调到姥姥家的旋律、乱七八糟的音阶,好在太熟悉了完全能够听得明白——正是那首中外闻名家喻户晓的瓦格纳作品、三幕传奇歌剧《罗恩格林》里的四部混声合唱:

《婚礼进行曲》。

 

 

 

 

 

 

 

 

【注1】大尾巴狼:北京土语,“尾”在此时读作:以。

【注2】黄大仙儿:北京地区方言,指黄鼬、黄鼠狼。因其机敏灵慧且昼伏夜出的习性,被民间赋予了某种沟通神灵的能力。此处指赵启平狡黠多智。

【注3】麻溜儿:包括北京地区在内的中国华北东北方言,意思是迅速。

 


【楼诚】【楼诚衍生/凌李/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十一)


 

本章原创人物出场预警**

 





(一)

“不要紧,已经没事了。”

凌远收拾好听诊器,又顺手给老人拢好被角,动作轻柔。

旁边一直大气不敢出的李熏然这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一定要避免情绪激动。”走到外间,凌远对着老人的长孙媳妇细细叮嘱:“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心脏和脑血管系统都比较脆弱,任何过强的刺激无论是悲是喜都不大好。我听说……”他转向李熏然:“香奶奶性格很平和的,起居也很有规律。”

“都怪我……”李熏然低着头,声音蔫蔫的几不可闻。

“哎呀小李警官千万不要这样说!”香奶奶的长孙媳姓吴,五十来岁的年纪,极是干练爽利:“院长啊,就像您说的,我们家奶奶平时脾气好的不得了,起居也特别有规律,早上5点半起床,晚上9点半休息,简直是养生模范!可是,”吴阿姨抬手安抚地拍了拍李熏然的肩膀,又转向凌远:

“是奶奶今天问起她那本书的事情,小李警官这才下了班赶着给送过来;谁知老太太一看就放不下,到了十点多就觉得心脏不舒服……这不叫了救护车还惊动了您!”


凌远记得前些日子小警官在微信里谈起过,有了国图强大资料库的支持,原先几个关键节点空缺的史实资料有了保证,香奶奶的回忆录最近进展顺利——看来,熏然是想早点让老人家看到成果。

“还是我想的不周到。”小李警官抬起头,一头卷毛颤呀颤,心头依然满是自责:“我应该明天早点来就好。今天所里事情多,下班晚了,奶奶拿到书稿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这部分的内容又……不那么愉快。”

“熏然啊,你要还这么想就太见外了!”吴阿姨攥住了小卷毛的手:“你来咱们社区才半年,可是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阿姨都看在眼里。别的不提,我家那几个小的都说,奶奶的书多亏了你才有现在的模样!我知道你们想在国庆节前把书出了,这也是奶奶的心愿啊!好孩子,阿姨一点也不怪你!”

“阿姨……”熏然只叫了一声,再也说不出别的。


凌远默然不语,他侧身走开几步,往香奶奶的卧室望过去:只见昏黄的灯光下,老人平静地沉睡着,清瘦的胸脯在薄薄的夏被下微微起伏,白皙的面孔上一片安宁。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他冲到老人面前时这张面孔上陡然现出的错愕,以及那明明还在心烦气闷中却立即到来的释然——这绝不是自己的医术能够达到的效果,更何况当时他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

他想着,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又跨前了一步,只见老人身边那团黑白黄三色的毛团轻轻动了一下,是冬至警惕地抬起了头。凌远失笑,对着那双碧绿的圆圆眼睛眨了眨;冬至认出这是刚刚在老人身边照顾的人,又重新把毛毛的大脑袋埋进了老人枕边。

 

(二)

月色如霜。

到底是已经出了伏,临近午夜,白日的暑热褪去了大半,夜风中竟是感到了阵阵秋凉。

小区里只有不多的窗户还亮着灯,很有些年头的国槐们枝叶相连,在不宽的马路边搭成一座座黑绿色的天棚,就连高高的路灯也并不能把光线尽洒下来。

凌远和李熏然肩并着肩,慢慢地从一个光影再走到另一个光影里去。

在黑暗与光明不断的切换之中,李熏然的讲述缓缓响起。青年刻意压低了音量,醇厚的声线更加凝重,如一把古琴换了新弦。

 

(三)

1966年11月。

“咣当”。

人声鼎沸的小院前面,朴素的大门轰然打开;此起彼伏的口号声顿时停了,绿军装红袖章的年轻人们安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门口那个身材瘦小的女人身上。

她年纪已经不轻,身上是和别人没什么两样的蓝布干部装,以及再寻常不过的齐耳短发。可能是因为开门的动作太大,一绺黑发脱离了发卡垂在白皙的面庞上,一阵风吹来,拂过紧绷的嘴角。

她高昂着头,定定地站在台阶上,眼风冷冷扫过人群,蓦地啪啪两声,两把菜刀先后剁在了洞开的木头大门上。


鸦雀无声。

刚才还群情激愤准备一鼓作气冲进门去的“小【将”们一下子被震住了,诡异的寂静中,女人略带南方口音的话语字字清晰:

“都给我看清楚这扇大门上的牌子!你们在别处撒野我不管,想进这个门,先问问我手里的菜刀答不答应!你们来之前想必也打听过了……”

女人环视全场,不出意外遇上一双双躲闪的眼睛:“我陈阿香当年从出嫁的花轿下来就宰了个日本鬼子,解放战争时带着孩子给解放军送情报,出身清白三代贫农!你们,”

她拔下一把菜刀点点人,锋利的刀刃寒光闪闪:“都认字吧?给我把这一溜儿牌子都念一遍!从光荣烈属开始!”

依旧是鸦雀无声,良久,一个怯怯的公鸭嗓从人群里飘出来:“周……周阿香你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明家的狗崽子你不能包庇!他们的爷爷是国民党特务……”

“对!把特务崽子交出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放屁!”随着一声怒吼,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渐渐开始鼓噪人群后挤了过来:“明家是地下党,我看谁敢动他们家人!”刚满22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个箭步跃上台阶站到了母亲身边,抬手拔下了门上的另一把刀。

 

院内卧房里,香姨的女儿死死拉住明台的长女:“云舒姐,你千万不能出去,你要是出了事,我们全家怎么跟明叔叔和两位伯伯交代?”

明云舒怀抱着两个幼小的孩子,浑身都在颤抖:“可是燕子,我爸要是知道因为我们连累了香姨,一定不会饶了我……”

“没事你放心,”燕子的手也在抖但坚决攥着不放:“我妈说,她已经在想办法了……”

“能有什么办法?”明云舒绝望地转过头,两个孩子看到母亲吓人的面色忍不住再次嚎啕起来,却听到母亲一声断喝:“不许哭!明家人流血……不流泪!”

 

“说得好!”阿香从门外疾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绿军装的年轻人。

云舒和燕子都是一惊,定睛一看,这两位身上的军装都是崭新的,胳膊上并没有令人心悸的“红【卫】【兵】”袖章,帽徽领章倒是俱全。

阿香上前揽过两个孩子,细细为他们拭去眼泪:“你们妈妈说的对,明家人受了委屈,只在自己家里掉眼泪,出了门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来。你们记住,以后想哭了,找妈妈找香姨,啊?”

两个孩子哽咽着点头,阿香又转向云舒:“这两位是卫【戍】区的同志,季副军长派来接你们的。先去他那里住段时间,等打听到你父亲的消息,再做别的打算。”她心疼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想着那四分五裂不知行踪的一家骨肉,心中如岩浆翻滚。

守在院门口的儿子过来催促了,季副军长的手下也在示意。阿香看着在初冬的冷风中红着眼睛告别的母子三人,半晌只说出了一句:

“囡囡啊,记得给香姨写信……”

明云舒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般涌了出来。

 

(四)

这个晚上,李熏然的讲述一直持续到了月落时分。

“我也是刚刚知道,香奶奶说的季副军长居然就是三哥的爷爷——当年他是茅山游击队【注1】的负责人,执行任务时见过明家兄弟中的明诚;后来游击队编入正规军,季家爷爷也在建国后调入中【yang】警wei团,五十年代的时候还和明家人在北京见过面。”

“真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啊。”

“是啊。”李熏然接过凌远递来的一杯温水,此刻,他们坐在院长整洁雅致的客厅里,窗外是一阵阵隐隐的虫鸣。

“如果不是帮着奶奶出这本书,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这些故事,不知道很多事情比电影电视上演的,更加真实。”

“是的。”凌远点头:“我的病人里面也有一些老人家,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记忆,有的很残酷,有的又特别温暖。”

李熏然举起水杯,一饮而尽:“没错,就像香奶奶的故事。”

 

夜风习习。

楼下的月季花开了,很美的英国奥斯丁品种,月光下像亭亭的仙子。清风拂过,本就清淡的花香悠悠远远,缠绕着从窗口飘进来的时候,已经很难察觉了。但是,空气中到底还是增添了一些什么,若有若无地让人心醉。

凌远和李熏然都忘了自己是什么时间睡过去的——那个夜晚,讲完、听完故事的人谁也没有要离开或者要休息的意思;沙发很舒服,月色很美丽,两个人后来也没有再多的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梦里花落知多少。

 

 

 

 

 

【注1】1937年日军侵略江南后,1938年,陈毅粟裕率领新四军进入苏南敌后,开辟了茅山抗日根据地,开展游击战争。根据地由十多块小型根据地组成,涵盖40万人口,是新四军在华中敌后创建的重要根据地之一。


1718,一起出发

年终总结是这两天的时尚,所以,必须跟上。


2017年的流水账如下:

一月:

几个小短篇,而且虽然热度不高但自己居然都很喜欢:

边陲三部曲是多年来自己边疆情结的一个小小爆发,而和绝大多数黄曲文不大一样的《向死而生》更是有感而发:那句由楼诚讲给跳跳,又由跳跳转述给曲和的话实际上是一位长辈规劝我的——彼时我遭遇人生一个重大低谷,真正意义上的生无可恋,就是那句:“喉中但存三寸气、头顶就有一片天”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楼诚】【楼诚衍生/微洪季/范川】边陲三部曲之二 南疆篇 白马金羁

【楼诚衍生/洪季/洪少秋/季白】边陲三部曲 之三 川滇篇 熠熠星汉

【楼诚】【楼诚衍生/黄曲/黄志雄/曲和】向死而生


二月:

假期出国去浪,只写了一篇正经文,家长里短的小甜饼一枚:

【楼诚】【楼诚衍生/杜方/杜见锋/方孟韦/凌李】长寿面

PS:这时,我在乐乎上有了越来越多的朋友,有才华横溢的写手姑娘们,也有只看文追剧的小可爱。在国外因为时差的缘故,一觉醒来微信群里4000+的未读信息就是出现在这个时候……好吧,真是甜蜜的惊恐。


三月:

年初粉丝过了300,于是自己奓着胆子开了个点梗,然后,有人点胡靖……再然后,我就把一个原定一发完的胡靖写了二十章正文六篇番外十多万字,它叫《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

(一) (二) (三)

嗯,我至今为自己当初让琰琰去故宫做志愿者的设定得意不已。


四月:

老老实实写《大梁》。每天查资料查到崩溃,但是交出稿子却莫名踏实——强迫症加上摩羯座简直可以死人,不过自作孽,当然不可活。

 (七)


这个月还经历了我在乐乎目睹的第一场风波,于是,就算小透明吧,也应该有个自己的态度,所以就有了这一篇:

 【楼诚】【楼诚衍生】因爱相聚(上)


五月:

《大梁》正常更新ING,和好群友们天天网上厮混高高兴兴ING。

(十) 


六月:

卡文到生不如死。怂咪不会写肉,但是剧情需要,需要给我无比美好的琰琰一个能和他相配的激情时刻……挠墙打滚都没用,想出一个脑洞但是心虚,于是,重金购入比两块砖头还厚的《中国陶瓷史》一部,老老实实啃起来。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胡八一/萧景琰/多cp/杜方】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十三)


七月:

看着ONLY的海量幸福美照嫉妒得发疯。

好在小料《边陲三部曲》问世,替我到现场躬逢其盛。

更好在,能够和亲亲爱爱的十几位写手姑娘一道,集体创作了一个合集《人间朝暮》!是啊,朝朝暮暮,冷暖人间,有同好、有相知,是一份怎样的美好!

《人间朝暮》


终于写出了人生第一部——唯美版、不用外链的陶瓷车!哇咔咔,让我自己炸成烟花吧!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凌李】大梁皇帝的现代幸福生活(十四)


八月:

正好《伪装者》播出两周年,和几十位写手姑娘一起搞事情,《伪装者两周年纪念金句联文》诞生,数十篇美文在两天内放出,致敬我们曾经的怦然心动、如今的爱意未歇。

【伪装者二周年金句联文】【楼诚衍生/谭赵/胡靖/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番外四)三江之约 


九月:

《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正文完结。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二十)【完结章】


十月:

准备出本子,计划《大梁》和去年的《开罗日记》一道,于是认识了除了写手之外的画手和封设小天使们,是一段在文稿、画面、线条、色彩中纠结又开心的经历。

这个月的最后,凯宝居然去了故宫!《大梁》中许多关于琰琰的描述设定奇迹般地与蒸煮吻合了!简直幸福到昏厥……对了我还没有买彩票,一定要在今年把这事儿办了。

【楼诚】【楼诚衍生/胡靖/多cp】大梁皇帝的幸福现代生活 番外六:天凉好个秋


十一月:

收到一份不知如何表达谢意的礼物——全部手抄的我的第一部作品:《开罗日记》,当时捧在手里,半晌无法思考也无法言语……好吧,什么也不用说了,这一切,必须是放在心尖上永久珍藏的。

心尖上的《开罗》


十二月:

忙到飞起的年底,好不容易推进得差不多的本子必须停下来,好吧,好事多磨说的就是这样的事,没关系,咪心大。

嗯,这几天还被《琅琊榜2》开头的几集伤到了,所以,给我挚爱的琰琰写了一个前传。

前传:炼玉


 

关于2018

那还有啥好说的?继续写呗!咪不是还有个新坑呢嘛?

【楼诚】【楼诚衍生/多CP】片儿警李熏然和他的朋友们【新坑试阅】


 

最后的最后:

再次感谢楼诚以及他们的战友、那个年代所有的抵抗者,感谢他们用生命和鲜血给我们带来今天;

感谢两位演员朋友和他们的精彩演绎,以及他们创作的其他优秀角色,感谢他们的职业精神和敬业态度;

感谢所有乐乎上的小伙伴,因为你们,我的世界从此与以往大不相同。新的365天继续一起开心吧,爱你们。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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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为《大梁》封设,设计师 @月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