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立个FLAG

《从天而降》之后,我要是再写中长篇……我就再胖十斤!!!!!!!!!!!!!

 

话说,在古代输血简直是个宇宙级别难题好不好?

嗷……平平也不给我托个梦指点一下啥的……

 

BY 一个卡文查资料到飞起的咪

奇怪

昨天更新了巜从天而降》的第十章,感觉阅读量和红心蓝手的数据都不对……评论更是少了很多⋯有小天使说很久在首页木有看到咪⋯

我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限流吗?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第十章】

一个文科生写做手术,还是现代人到古代做手术,好吧,完美诠释什么叫作无知者无畏。

感谢帮俺四处找资料、和俺就相关细节讨论到半夜的各位写手朋友,本章和更加精sang彩xin绝bing伦kuang的下一章内容,实际上是乐乎太太们集体智慧的结晶。【拍飞这个甩锅咪】

讲真,OOC全部属于我。

那么,帅到飞起的我平呢?嘿嘿嘿……【苍蝇搓手】



 

(一)

“移床!”

李青桐和其他三个医学院最优秀的学生牢牢地攥住用开水煮过的床单,按照他们之前练习过无数次的动作,准确地把已经在半昏迷状态的谢阿田安置在手术台上。

牛车翻倒的地方离启明学院不远,热心的路人们呼喊着冲进门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教职员工会议刚刚散。

蔺晨和在启明任教的刘太医接走了已经有生产迹象的孕妇,赵启平带着他重点培养的外伤科弟子们拉回了断了一条腿的谢家后生。

 

“创口长两寸一分,骨折端外露可见;软组织挫伤中等,污染程度中等。”

尽管初步的清创已经完成,谢阿田的右腿还是一片血肉模糊。沾满泥沙血污的裤子被剪开,在巴掌长的伤口下隐隐可见白色的骨茬。

赵启平全套棉布的手术装备,双手举在胸前。

金陵找到的最烈的酒度数也低得可怜,用来消毒只能是将就。但是客观条件就是如此,短时间内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好在Sunseeker-DUO太阳追寻者不愧是世界顶级的太阳能双座滑翔机,不但外型、操控可圈可点,就连随机急救箱也是符合欧盟DIN3155标准的超级配备,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的急救室。

 

“右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二度。”

口罩后传来的声音清晰有力,角落里伏案记录的学生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心神。

李青桐退后,看着几个学生上前继续清创。这几位原本都是琅琊阁和济世堂的青年翘楚,寻常外伤都是已经可以独立应付的。不过,首次实操现代医学的操作流程,尽管已经大大简化,还是让这些古代医者们有些犯晕。

 “清创是治疗开放性骨折的基础,彻底清创是预防感染的关键。”蔺元默默背诵着赵老师在课上反复强调的话,手下几乎纹丝不乱。作为琅琊阁的新一代首席大弟子,蔺元是琅琊门下少有的只对治病救人痴迷不已的后辈新秀;蔺晨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你要是能把倒腾病案草药的劲头儿分三分在经略消息上,早就能下山领一个州府了!”

每到这时,蔺元就低头不语,规规矩矩站着一个字也不曾分辨。最后往往是蔺晨自己烦了,挥挥手让他自去,而他也就再度扎进药庐里面,没两天再不肯出来的。

不过,潇洒不羁的琅琊阁主打心眼里也是真心欣赏这个认死理儿的大弟子,这不,和赵启平商定就任医学院教务长的当天,挑选琅琊门下学习海外医术的密令就发往了琅琊山;果然不出蔺晨所料,蔺元赶来的速度几乎跟回程的鸽子差不多快。

入学晚并不妨碍后来者居上,很快,赵启平就注意到了这个个头不高的清瘦小伙子;而他在同龄人中少有的沉稳和扎实的国医基础甚至不输于年长许多的师叔李青桐。

此刻,他稳稳地拿着大号针筒,持续反复清洗创口。边上有个师弟在指压止血,用凉白开和昂贵的芡州雪盐配置的生理盐水带着丝丝缕缕的鲜血,打着旋儿流到病床边的收集桶里。

 

“娘子……”冲洗时难免的刺激让伤患从半昏迷中清醒过来,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疼得满头大汗,却没有一声呻吟;他抬了抬手,挣扎着开口:“快救我娘子……”

“你家娘子很安全。”谢阿田艰难地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床边立着个头脸全都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他的声音有些发闷但是清晰而坚定,眼睛里是柔和的笑意:“放心,她没事的。”

阿田从没有见过这样奇怪装束的人,但是那双眼睛传递出来的信息是如此温暖与善意,让他莫名地感到安心。接着,这个男人又靠近了些,微微向他俯下身:“你的腿伤了,一会儿我要给你做个小手术,可能会有点疼,但是能保证你今后还能下田干活,能忍一下吗?”

“能,能!”谢阿田尽全力点着头——他不知道什么叫手术,但是疼他不怕,庄户人要是坏了腿,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只要还能下田,什么疼痛他也忍得。

赵启平点头,侧身向李青桐示意。

“麻醉。”

谢家后生很快就感到一丝轻微的眩晕,紧接着,腿上刺骨的疼痛奇迹般地消失了。他听到那个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放心吧,很快就好。”

 

(二)

一点寒光闪过,赵启平手起刀落。

李青桐和蔺元等一众学生屏息静气,眼睛一眨不眨。

“预防性深筋膜纵行切开,也是海外清创术要求之一,为什么要实行这个手术?”赵启平的动作平稳迅速,发问也简要明了。

“它可以防止术后可能发生的骨筋膜室综合症,避免患肢坏死。”蔺元的应答不疾不徐,清晰准确。

“很好。”手术过程很短,不久,赵启平已经开始四层缝合。持针器、缝合针、缝线交替穿梭,修长漂亮的手指来回翻飞,令人眼花缭乱。

没有无影灯的手术室有很好的自然采光,深秋时分午后的日头明亮得耀眼,光线穿过两扇相对的白绵纸窗,在给手术台带来清晰术野的同时,也把小赵老师专注的侧颜勾勒上一道淡淡的金边。此情此景让身边的学生们多少都有些恍惚——他们不是没有看过模拟演示,但是课堂教学又如何与真实的外科手术相比呢?

“大家注意,对污染的开放性骨折,在细菌繁殖和侵入病患身体的潜伏期内,也就是受伤后三到四个时辰之内施行清创术……”

赵启平仿佛又回到了附院,身边是熟悉的团队和年轻的实习生,而面前不过是一例最普通的常规急诊手术。他信心十足地站立在这里,目光平和从容,动作迅速精准:“彻底切除染菌的创面、失活的组织和异物,清洗干净后将创口闭合,就可以避免发生感染。当然,这种切除不能做到万无一失,而遗留的少数细菌一般能被健康组织消灭。”【注2】

说到这里,赵启平停下来轻轻喘口气,稍稍侧头让汗水斜斜流过额角;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灿然一亮,折射出微小却炫目的光华。蔺元如梦方醒,赶紧拿起消过毒的布巾帮他擦试。赵启平颔首致谢,再又做了一些处理之后微笑着转向李青桐:“李老师,最后几步了。您来吧。”

“我?”李青桐一惊,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没问题,您是我的一助啊。”赵启平的眼睛在雪白的口罩上弯弯如月:“我还知道他们跟您打过赌,全班男生打结都比不过您。”

 

李青桐激动得微微战栗。

少年成名,人到中年,享誉江南的李神医许久都没有如此心潮澎湃的感觉了。与无数病患的感谢甚至膜拜不同,能得到小赵老师这位真正神医的首肯,实在是……太珍贵了啊!

他有些笨拙地按照“手术室规范”的要求,和赵启平背靠背换了位置。薄薄的橡胶手套触感是如此奇妙,他知道这是那个神秘宝箱中仅有的几副宝物之一;而缝线穿过人体皮肤的感觉,竟然与平时大家用丝线和羊皮练习时并没有太多不同。

 

赵启平欣慰地看着李青桐在最后的缝合中打出一个漂亮的八字结,几乎想扑过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貌似简单的几针对于大梁意义重大,没看到旁边蔺元他们几个热切的眼神么?也许,一个崭新的时代就是在这个简陋到无法直视的手术室里,悄悄地拉开了它势不可挡的大幕。

然而他只是轻轻地笑了笑,随后便特意走到谢阿田能够看得到的角度,对着这个一直焦急恐惧却拼命忍耐一声不吭的农家汉子说:“手术成功,你看,我说就一会儿吧?”

谢阿田吃力地咽了口唾沫:“谢谢,谢谢大夫……大夫,我家娘子……”

“你家娘子就在隔壁……”

赵启平话音未落,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内,传来一声清脆嘹亮的婴啼。

 

(三)

“赵老师!”

身穿淡粉色棉布护士外衫的玉儿从外面冲进来,刚过门口就想起赵老师反复强调的消毒规定,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隔壁嘹亮的婴啼一声接着一声,听起来健康、生动,充满活力。这边病床上的农家汉子已经泪流满面,一句话也说不出,两只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攥着床板。

 

赵启平立刻迎上前去。

不知道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玉儿急得浑身都在抖;他特意挡住病患的视线,压低了声音:“出了什么事?”

“赵老师……”面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花容失色,青白着嘴唇张了几张,一开口就带上了哭腔:

“您……快过来!”

 

 

 

 

 

【注1】二度骨折:我国学者按创口大小,软组织损伤的轻重,污染程度和骨折端外露情况,将开放性骨折分为3度。Ⅰ度开放性骨折:皮肤被自内向外的骨折端刺破,创口在3cm以下、软组织挫伤轻微,无明显污染和骨折端外露;Ⅱ度开放性骨折:创口长3~15cm,骨折端外露,有中等程度的软组织损伤,污染明显;Ⅲ度:创口在15cm以上,骨折端外露,软组织毁损,常合并神经、血管损伤,污染严重。

【注2】本段专业描述来自度娘。


啊啊啊强迫症写文好痛苦……

你咪在码《从天而降》的第十章。

你咪现在生不如死……

剧情需要,平平要在这章里献一次血。好吧咪承认,不仅是因为剧情需要,实在是咪要弥补一下自己没办法在票圈晒献血证的怨念——两张献血证啊,搬了一次家全没了!气哭……

好吧说回我平献血。

嗯,就献一次,救急救命。400cc差不多了,再多了不成,我平受不了;其他人也不成,因为没法测血型。

但是,

谁能告诉我怎么给古代人输血啊?


咪现在恨自己为毛不是个医科生?

算了不说了,继续查资料去……


【碎碎念,更删】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 【番外一】智斗

粉丝数2333点梗,欢欢乐乐的开心一章。

对,就是亲们 @只为楼诚而开的小号  @草莓味的芝麻抹茶    @山水有相逢   @阿诚哥的面粉厂  @青妍雅箬  要的番外小甜饼,至于肉,你咪尽力了【捂脸】

本文还要特别特别献给两位小仙女。 

@For Asgard 亲爱的,提前祝生日快乐!

 @渣渣黄 哈哈,答应你的C位出道!

 

 

(一)

“从此,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赵启平在睡眼惺忪的小人儿脑门上温柔地印下一个吻:“晚安我的白雪公主。”

“晚安平爸爸。”香香软软的小姑娘鼓着苹果般的胖脸蛋儿,嘟嘟的嘴唇像含苞的花瓣;漂亮的大眼睛已经闭上了,藕节似的小胳膊却还固执地绕着赵启平的手:“明天婷婷还要听白雪公主……”

“好的呀。”赵启平慢慢抽出手,爱怜地抚了抚小女孩黑亮的头发:“爸爸保证。”他起身向值夜的奶娘点头致意,迈步出门。

 

阿黄欢天喜地地迎上来,卷卷的尾巴摇得像飞转的风车。这货已经胖成了当初的两个自己那么大,以至于某日谭宗明很正式地和小赵医生探讨,认为后世被无数妹子追捧的短腿柯基应该就是需要减肥的中华田园犬。

那天赵启平笑得滚倒在他们刚刚在匠作监定做回来的大床上——阿黄知道这个床又是什么专利产品,给老爹带来了能买特别多肉骨头的银子。当然,那些银子又被老爹捐了,这让财迷阿黄很是有些心疼。

不过和心疼银子相比,阿黄觉得失去老爹、哪怕是短暂地失去才是更加无法容忍的事情。

(二)

阿黄还记得老爹和那个被他称作老谭的人初见时的情形,那天晚上老爹又哭又笑的样子着实把忠心耿耿的狗子吓坏了。彼时它还没有这么……咳咳月半,完全可以可以翻出院墙去搬救兵——向西是禁军大营、向北是巡防营、向南是启明学院和济世堂……哦这个算了老爹自己就是大夫。那么,到底是向西还是向北呢?貌似那个姓列的将军很是严肃,估计找到他也要费不少口舌;而那个有着一圈胡子的蒙大将军就比较好说话,上次还给过自己一个肉馒首来着。

“就这么办!”阿黄打定主意扑上前去,抱着老爹的头刷拉刷拉在脸上舔了两口,正要告诉老爹道本黄去也,不料身子陡然一轻,接着就被那个害得老爹又哭又笑的家伙抄起来关到了门外!


!@#¥%……&*!!

“你要对我老爹干什么?”阿黄愤怒地冲到门口,大声咆哮着,两只有力的前爪刨着地,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划出一条条白道子:“这还了得?你出来看本黄不咬死你!有本事你……咦?WTF……”

门没开,卧室的窗子倒是开了一条缝儿,从里面飞出一只鸡腿。

 

阿黄的脑子里面天狗交战。

侧耳细听,屋子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老爹似乎并没有求救的意思。接着听,“咕噜”……好吧这是自己的口水声。

再吸吸鼻子,唔,姓谭的家伙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这条鸡腿竟然是佘山食堂的味道!据说那里的菜都贵得吓狗,便是自己这只金陵第一犬也只吃到过一只鸡爪子呢!

那么,就离开一小会儿,应该没问题吧?本黄把这只鸡腿藏好了就回来……

 

等到换了几个地方、觉得藏哪儿都不安全干脆吃掉并付诸实施之后,再度来到老爹屋门前、回到岗位上的狗子立刻发现了新的情况。

房间里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这谁……

是老爹!尽管这声音的语调音色与平时大不一样,但是聪明的阿黄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判定:没错这就是老爹!老爹听起来难受极了,嗓子又沙又哑,想叫又叫不出来的感觉,高高低低断断续续的……

“啊啊啊啊啊啊——老爹生病了!老爹在叫黄!老爹需要黄!老爹,本黄来也……”

 

阿黄再次气壮山河地咆哮着,冲向屋门。

门依旧没开,而卧室的窗子再次开了一条缝儿,从里面飞出一只……少了条鸡腿的整鸡。

还有听起来虚弱无力、但显然是老爹本爹的声音:“阿黄,我没事儿。”

“哦。”

真的没事儿?那怎么又开始…… 

不过……也许吧,老爹总是没错的。

阿黄叼着鸡,在老爹抽泣般的呻吟当中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三)

那夜过后的整整一个白天,阿黄都雄踞在老爹床上,对着端汤递水的谭宗明怒目而视。

间或呲牙咧嘴。

于是,当又一个夜晚到来的时候,阿黄吃到了一只蹄膀。

 

(四)

谁还没有些年少无知的时候?

如今的阿黄已经能够很平静地回想起自己这些黑历史,并且能够接受谭宗明和老爹睡在床上而自己只能睡床下这个事实;而且偶尔用爪子按住自己心口时,阿黄也会公允地认为,老谭对自己还真是挺不错的。

比如,长生少爷和婷婷小姐还没过来的那几个月,老谭往往隔三岔五地就特别郑重地在赖在老爹怀里的自己面前蹲下来,款款地用连狗都没眼看的神情认真说道:“乖乖,能把你老爹借给我一小会吗?”

然后,老爹就会大笑着叫道谭宗明你怎么可以这么谄媚!或者老谭你过分了啊,老谭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啊!但是那个人根本不为所动,反而会摸出一个玩具或者自己没吃过的好吃的。

再然后,自己就会晕乎乎乐颠颠跟中了邪似的跑出门去……

 

这样的对话进行得多了,到后来就变成具有某种彼此心领神会的游戏——老谭得以独霸老爹,本黄尝遍天下美食。

哼哼,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果然,礼下于狗,非奸即盗。

不过,老谭到底不是个老实人,哪次他借走老爹都不是他说的“一小会儿”!至少都是半宿好不好!

本黄真是……信了你的邪!

 

(五)

俗话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俗话还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当载着谭家少爷小姐的车马驶进神医宅邸的那一刻,一直担心他们路上安全的谭宗明如释重负,而耳朵里已经听熟了少爷小姐这几个词儿的阿黄则严阵以待。

可是,谭家的少爷小姐可比他家大人可爱多了呀!

等到赵启平下课回来,见到院子里俩孩一狗已经玩得天昏地暗,谭宗明毫无形象地笑着,连边上的几个下人也乐得开怀。

已经请了夫子开蒙的长生整整衣服过来行礼,规规矩矩、有模有样,小小的身量肩背挺直,尚未长开的面庞已经依稀有了老谭峻拔的风采;那个眉目如画的三四岁小姑娘则怯生生地躲在了谭宗明怀里,半晌才从父亲胸前抬起头,额前有几缕软软的黑发垂下来,竟是天生的自来卷。

“平爸爸好……”洋娃娃般的小女孩童音清脆、娇娇糯糯,只一声就把这位大梁万家生佛叫到了云端里。

赵启平飘飘悠悠地抱着小团子,小心翼翼地想亲不敢亲,脑海中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卧槽,这宝贝儿可不能让师兄他们两口子看见,那个卷毛然然百分百肯定会跟老子抢闺女……”

 

孩子们到了以后,满心期待着天伦之乐加人伦之乐的谭宗明大人悲哀地发现,与前些日子只需要对付一条狗不同的是,如今要想单独亲近一下他的赵医生,几乎每次都需要“挑战不可能。”

就比如今天。

长生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晚饭后的时间,与白天夫子的四书五经和父亲布置的经济百科相比,平爸爸的市井轶闻海外奇谈显然更加有趣;半个时辰后,可怜的小小蒙童被拎去临帖,而等了一天的婷婷则乖乖喝完羊乳刷完牙,在自己的小床上蹦着迎接雷打不动的睡前故事时间。

好吧,讲完《白雪公主》再讲《豌豆公主》,说罢《小红帽》还有《海的女儿》;赵启平坚持认为幼儿教育要东西方并进,所以硬是拽着老谭你一句我一句七拼八凑地复述出了《小蝌蚪找妈妈》和三四集《花仙子》。

于是,赵启平就成了婷婷口中“天下第一好的平爸爸。”

至于这些故事不知怎么流出府外风靡京城,到已经成为启明公共卫生学院附属医院儿科护士长的玉儿姑娘郑重相请,求赵老师赐下故事正本、以便护士们安抚住院的小患者一事,那便是后话了。

 

(六)

此刻,谭大人已经等了好久。

孩子们到来之前,他俩的卧房就已经进行了隔音加装工程;定做的大床是舒适的西式设计但却是传统的中式榫铆结构,坚实牢固,而且即使激烈运动也绝无不合时宜的响动;琅琊阁主赠送的秘制“民生用品”清香淡淡,顺滑柔润,比起现代社会的化学工业产品毫不逊色。

所谓万事俱备。

 

更鼓轻坼。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谭宗明放下刚才差点儿拿倒了的书,欠欠身让自己斜倚在床头的姿势更加诱人些。

爱人身上的寝袍舒适飘逸,还伴随着沐浴后隐隐的草木香。英俊朗逸的青年纵身入怀,带来一个湿漉漉漫着水汽的吻。

老谭再一次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他一手揽住人,另一只手在床头小几上挑亮了灯芯。他的年轻人是如此妙不可言,以至于每一次的情事都无比生动而热烈,他可断断舍不得让那些鲜活的瞬间隐没于黑暗。

 

“呜……”

床边层层叠叠的幔帐外,金陵第一犬例行打卡般在宣示主权。

老谭头也不抬,饱满的菱唇如风过山岗般扫过怀中人迷人的锁骨,让白皙的皮肤上浮起细密的战栗:“亲爱的,我们说好了,这个月归你解决。”

“哦……”赵启平形状优美的颈项伸展着,像林间小湖边游弋的天鹅。他吃力地扭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温和:“黄黄,出去好吗?Please。”

谭大人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肥狗一声不吭转头就走:“就……可以?”

“那当然。”青年光洁的双臂有力地缠绕上来:“我说谭爸爸,您还想让平爸爸等多久?”

“平平,如果我没有领会错的话,你这是在撩我吗?”

“你说呢?”

……

 

卧房里好像“咚”地响了一声,不过阿黄并不关心。他有些吃力地把颇为可观的身躯挤出那个自己的专用小门儿,撒开四条腿向另一个院子奔去。

月色很好,阿黄的心情更好。

刚才出门前,他趁老爹不备,翘起后腿在老谭搭在外间的长袍上留了一点小小的纪念——想到明天早晨某人起床着衣时的精彩,阿黄觉得心头那点莫名的郁闷已经烟消云散。

 

呵呵,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呢。

璀璨的星空下,开心爆棚的中华田园犬昂首挺胸地跑过月华如水的庭院,一扭一扭地往小主人的闺房去了。


那个,截到一个超级欢乐的粉丝数,基友们说应当纪念一下。至于如何纪念,大家意见不一……你们咪就,瑟瑟发抖中⋯
话说,不会一纪念就掉粉吧?那就尴尬了……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从天而降【第九章】

爱楼诚,唯爱不变,不易,不衰,不移。



(一)

中秋一过,重阳就不远了。

往常这个时候,蔺晨已经回到了琅琊山。前几年的中秋,他都是次日天明便飘然不见;没人问,也不需要解释,景琰知道,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

可是这年八月十六的午夜,当熟悉的脚步声又出现在养居殿外的一刹那,景琰甚至以为自己是因为太过思念而出现了幻觉。

直到他看见那个才分别不过一个白天的身影,和那人脸上从未见过的一丝丝——尴尬。

“我勒个去?”鬼使神差地,小赵医生的那句口头禅飞到嘴边,几乎要破口而出;耿直的皇帝憋得脸都红了,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几个字给压下去,然后就发现,根本没有别的词语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呃……”长年累月闯荡江湖的人果然不凡,蔺晨脸上的尴尬转瞬即逝。年轻帝王飞红的眼角让他心神一荡,涎着笑靠近过来、一双手毫不迟疑地摸到袍子里面去:“景琰,腰还疼不?”

 

景琰突然就觉得前所未有的委屈。

身处这万人之上的权力顶端,执掌着他从未肖想过的生杀予夺,被全天下仰望的同时,是无数次的午夜惊回、辗转难眠。

那些无法言说的孤独、枯寂,那些不足以与任何人道的相思、渴念,还有这重愈千钧的宗庙社稷黎民百姓,这至宝无价的皇天后土大好河山……

此生幸得君偕我。

可是,又怎舍得用那些看不见的枷锁,困住这唯一心意相通之人。

好在仅仅是这一年一次的相逢,也足以支撑起其余300多个漫长的日子。

不过今日,为什么去而复返?

 

“白日去找赵先生辞行,顺便邀他有机会到琅琊山盘桓。”蔺晨温暖的大手在劲痩有力的腰肢上轻抚,传递着绵绵不断的热力,却不带半分狎昵。

“可是赵先生说了什么?”昨夜荒唐得太过,白天又正襟危坐了整整一个朝会,此刻感受着恰到好处的揉按,景琰几乎要舒服得叹息出声。

“果然什么也瞒不住景琰。”蔺晨感觉到怀中人的疲惫,不由心底更加了几分怜惜,愈发庆幸自己的去而复返:“我见赵先生气色不佳,以为是中秋之夜饮宴过劳;倒是他坦然相告,道是思念爱人整夜未眠。”

景琰默然。良久方轻声说道:“赵先生是个重情之人。前些日子母亲还私下来问,说有数家重臣请托,想将女儿嫁给赵先生,不知与先生提及的话是否妥当。”他换了个姿势,在蔺晨怀里依偎得更紧:“我却记得他说过,他与爱人在来大梁的路上失散,此生若是相遇不到,也是断不会在做他想的。”

“是啊。今天他与我念了一阕歌,说是一位故国词人所作。”夜月高升,夜风清凉,蔺晨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静谧的寝殿里悠然响起: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注1】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景琰喃喃重复着,一时竟是痴了。 

“当真是绝妙好词。”蔺晨坐正,扶起景琰,深深地注视着这双在暗夜中也明亮如星辰的眼睛:“不过小赵先生说:相爱的人就应该朝暮厮守,为什么一年才相会一次?人世间确有些事万不得已,但更多的并非山穷水尽,不过是人们瞻前顾后、不敢去面对罢了。”

景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不知为何心跳如擂鼓。

“他说,如果能找到失散的爱人,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一天分离。景琰,”蔺晨抬起手,为他理一理垂下的发丝,倾身过来,在额头上郑重一吻:“我想,过去是阿晨没想明白,又实在是怕你被世人诟病,所以……”

“所以,你现在不怕了?”景琰罕见地打断了他的话,一双水润清亮的眸子波光潋滟、如星悬旷野:“阿晨,你不怕,我便不怕!”

 

(二)

金秋十月。

大梁启明公共卫生学院第一届高阶学生今日正式入学。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注2】

经过三个月初阶学习、经考试合格的50名高阶学生整齐地肃立在明媚的阳光下,面对台前供奉的神农塑像庄重行礼。少顷,以教习代表李青桐威严的领诵开始,年轻人清越如磬又铿锵有力的声音就越过依然浓绿成荫的佼佼庭树,远远地传扬开去,引得街上人人驻足。

“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

已经受邀就任学院教务长兼首席国医教习的琅琊阁主一袭标志性的出尘白衣,昂然站立在“教职员工”行列的首位。他注视着面前那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再侧身看一眼与自己并肩而立的西医教习赵启平,交换了一个欣慰与骄傲交织的笑容。

“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

辰时三刻的阳光渐渐升高,在50名学生统一的银灰色长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使得他们胸前小小的白底红色十字徽记格外醒目。赵启平突然有一点想流泪的冲动,他咬住嘴唇,用力逼回冲上眼眶的潮热;恍惚间,若干年前同样年轻的自己也曾经在这样一个无比庄严的场合大声地宣告着自己的誓言:

“医药神阿波罗,阿斯克勒庇俄斯及天地诸神为证,鄙人敬谨直誓,愿以自身能力及判断力所及,遵守此约……【注3】

那时,后来成为院长的凌远师兄就站立在今天李青桐的位置,而自己穿着崭新的白大褂,一字一句清晰地承诺:

“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并检柬一切堕落和害人行为。”

 

时光飞逝,时空流转,今天,在又一片明朗的晴空下,是自己从未预想过的又一场宣誓。赵启平回想起前几日绞尽脑汁回忆《大医精诚》原文的艰难,无比庆幸小赵主任与中医科一向关系良好,同时暗暗感念当时花式追求自己的几个中医学妹;而此刻,他顺着蔺晨的目光再度望向那些容光焕发的面孔,不出意料地看到他们脸上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的自信与虔诚。

这是一群终将被大梁的历史铭记的年轻人。

特别是那五个全部斩获一等和二等奖学金的女学生。

赵启平脸上的笑容已经是老母亲般的慈祥。他注意到不远处嘉宾席中太医院医正大人激动的神情,这个固执的老头最早竭力反对女子入学,只是因为太后的懿旨才闭了嘴;后来又死活不相信玉儿几个小丫头能拿到几位年轻太医都不敢有把握的奖学金,非要亲自考校;而考校完毕则是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表示这五个姑娘俱都是天纵英才、要全部收进太医院为宫中服务——这让一心开拓大梁医学妇科和儿科、特别是护理专业的赵启平郁闷不已。

但是机智如小赵同学,焉能被这点区区小事难住?

某天一席深谈之后,赵启平常务副院长为学院成功地忽悠来一位医术深不可测、性情也有趣到极点的教务长——除了一应纯粹的教学事务之外他还答应对方,琅琊阁每年都可以选派弟子进入启明高阶班进修;而蔺阁主也十足上道,堪称善解人意地将“与太医院及政府相关部门充分沟通”纳入职责范围。

好在这种沟通的结果,小赵医生根本不需要担心。

 

呵呵。

谁说古人都特别淳朴来着?

那日,小赵医生望着对方那双顾盼神飞的桃花眼,再想想这位琅琊阁主看似潇洒不羁实则寸土未让的嘴脸,恍惚间仿佛又见到某位风度翩翩中缜密布控的魔都大鳄。他摇摇头,觉得这次会谈应当被命名为“双狐会”——没错,这就是两只双商爆棚的狐狸跨越时空的一场对话——唉,那位情热时喜欢咬牙切齿地叫自己小狐狸的人,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呢?

 

(三)

数百公里之外的芡州。

敝旧简陋的蓬县官衙里,伏案忙碌的谭光谭宗明大人好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让尽职尽责的老管家谭福忧心忡忡,于是不久,谭大人就喝到了一碗又苦又辣的姜茶。


(四)

秋收已毕,武德三年的这个十月,湖广江浙尽皆大熟。

朝廷上一片欢天喜地,特别是掌管天下钱粮的户部,从侍郎到门房,各个嘴都乐得合不上;说起来沈追作为尚书大人是最讲风度仪态最矜持些的,只不过走路带风而已。

意料之中地,萧景琰毫不犹豫地下了减赋降税的诏书。

满心想过好日子的沈追摊手,只得砍掉了一些好不容易列上的预算,而皇宫部分宫殿的修缮列在取消的第一位。

这些细节被新近创刊的《大梁周报》“记者”写进了文章里,在每个大一些的酒家茶肆张贴,也有店家央了读书人念诵,一时间街头巷尾莫不称颂陛下仁德。

 

京畿道的谢阿田赶着牛车,小心翼翼地走在金陵的主街大路上。

托老天的福,今年除了春上那场风灾之外还算得风调雨顺;家里几亩薄田收成很是不错,交租纳粮之后竟然还颇有盈余;这让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户人欣喜若狂,不由得实心实意地道一声当今天子无愧为尧舜明君。

手里有了些许银两,入冬之前总要置办一些东西的。不说别的,媳妇下月就要生产,今天便带她来京城开开眼界,也去铺子里给未来的儿女扯几尺细布做衣裳。

天知道那只畜生是从哪里蹿出来的。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陡然一阵尖声惊呼,阿田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瘦瘦的黄狗疯了般冲进人群,带翻了杂货摊子撞砸了菜蔬担子,而身边一口煮馄饨的大锅也被惊慌失措的食客打翻,滚烫的开水飞溅开去,正正地飞向了大黄牛的面门。

 

谢阿田觉得自己的记忆当中这一段完全是空白。

他从剧烈的疼痛中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横躺在不远处的妻子——她一动不动,一块越来越大的血渍从粗布裙下漫延开来。他想扑过去可是腿被翻倒的车架子压得死死,而车架另一边,那头全村人视若珍宝的大黄牛正在痛苦地低鸣。

谢阿田愣愣地落下泪来。好半天才在七手八脚帮忙的路人间喊出嘶哑的一声:“救命,救救我娘子……”

 

 

 

 

 

 

 

 

 

 

【注1】纤云弄巧:出自秦观(北宋)名作《鹊桥仙》。原词如下: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注2】凡大医治病:出自孙思邈(唐)《备急千金要方》第一卷。是论述医德的一篇极重要文献,广为流传,影响深远。《大医精诚》论述了有关医德的两个问题:第一是精,即要求医者要有精湛医术,认为医道是“至精至微之事”,习医之人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第二是诚,要求医者要有高尚的品德修养,以“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感同身受的心,策发“大慈恻隐之心”,进而发愿立誓“普救含灵之苦”,且不得“自逞俊快,邀射名誉”、“恃己所长,经略财物”。

【注3】医药神阿波罗,阿斯克勒庇俄斯及天地诸神为证:出自《希波克拉底誓言》,是距今约2400年前古希腊医学家希波克拉底警诫人类的古希腊职业道德圣典,是向医学界发出的行业道德倡仪书。由于其影响巨大,多年来成为世界各国从医人员入学第一课学习的重要内容,也是所有医务职业人员言行自律的要求,而且要求正式宣誓。

 

【楼诚】【楼诚衍生】位卑未敢忘忧国

今日的饭桌上,家里85岁的姥姥一边看《新闻联播》中的升旗仪式,一边又谈起了那些久远的往事。

关于她已经面目模糊的两位舅舅,还有他们无比壮烈的青春。

这些故事我们早已烂熟于心,包括家族里更年幼的孩子们。然而大家都认真地再次聆听了一遍,没有任何人去打断。

老人家思路清晰,不长的叙述始终伴随着电视里三军仪仗队铿锵的脚步。故事在国歌奏响之前结束,而看着国旗冉冉升起,在那初升晨光中翻卷的火红之上,真切、分明地有我们的亲人泼洒的一腔热血。

所谓家国二字,

这一刻,竟如此神圣。

 

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一篇旧文,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再发一遍吧。致敬前辈和那些讲述他们的好故事,祝愿祖国母亲生日快乐。

 

位卑未敢忘忧国——家族故事与《故人长绝》中的抗日群像

 写给 @何惜一行书 太太和《故人长绝》的完结长评

 作于2016年9月5日

 

      《故人长绝》完成,当浮大白 。

        读罢最后一行文字,这篇把我从贴吧拽到乐乎的鸿篇巨制终于打上了那个让人依依不舍的END,也将一副70余年前中华民族绝地求生、血透山河的悲壮图卷,用一个独特的视角彻底展开。

       70来个章节不算太长,但每次更新牵动的情感都有很多。除了楼诚乃至明家三兄弟的生死悲欢,直击心底的还有更多的属于普通人的故事。

        那些熟悉又陌生、遥远又亲近的普通人的故事。

     

       在晋冀交界的太行山深处,有一户寻常农家。家里有三个孩子,大哥二哥和最小的妹妹。家境并不富裕,三个孩子各自嫁娶的,也都是山里面的本分庄户。不过,父子兄弟耕作勤勉、持家节俭,所以日子虽然清苦,也还能够过活。

      1939年,山外的战火终于燃烧到这个小小山村。三兄妹中的大哥第一个走上了战场,他参加了八路军县大队,转战于家乡的崇山峻岭。两年后,乡亲们在一个清晨抬回了他弹痕累累的尸体。为了掩护主力部队撤退,作为大队长的他带着一个排的兵力阻击日军,整整坚持一个昼夜,无一生还。 

     大哥落葬不久,家中的二弟成为了又一个战士。1942年,他在一次突然的扫荡中负伤被俘,为了保护刚刚转移的兵工厂和战地医院,被鬼子用劈柴活活打死在村里的场院上。

     两个儿子的相继牺牲让老父亲痛不欲生,但是他依然没有阻止最小的女儿成为八路军的堡垒户——那个小小的院落里掩护照料着一个又一个的伤员,连女儿家唯一的小丫头也学会了清洗绷带、熬药换药,并和儿童团的小伙伴一道,轮流看守后山上那棵孤零零的消息树。

    

 如此数年。

山里的消息来得迟,知道日本投降的那一天,家里的老父亲在初起的秋风里大醉不醒。

     后来,又打仗了;再后来,新的国家诞生了。

     战火里度过童年的孩子们陆续长大成人,长大成人的孩子们没有忘记童年的战火。

     大哥的儿子成为一名士兵,在凛冽的寒风中跨过冰封的鸭绿江。二哥的儿子也成为一名士兵,在沉默的军列里奔赴祖国的边陲。妹妹的女儿则与新婚的丈夫一道来到北京,作为共和国年轻的外交官,等待他们的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又是几十年岁月匆匆。

     他们已经是一个大家族,儿女孙辈遍布家乡甚至海外。孩子们从事着各式各样的行当,但每一个人都熟知那段血火年代的往事。两年前,村里重修了两位太爷爷的纪念碑,而家里的小辈们也有好几个成为关爱抗日老兵公益项目的注册志愿者。

     2015年9月3日,天安门广场礼炮轰鸣。

     家里的人们,有的作为特邀代表站立在观礼台上;有的作为节目嘉宾出现在媒体的特别直播中;更多的则守在国内外的电视机前,簇拥在白发苍苍的爷爷奶奶身边。

     战机飞掠、军车隆隆;战旗猎猎、军阵严整。万里晴空之上,那两位从未谋面的长辈应当就在那里——他们和无数英魂先烈一道,正俯瞰这强国盛世,绽开灿烂笑容。

 

     这是属于我的家族的真实的故事。

     这也是属于无数个中国家庭的真实故事。位卑未敢忘忧国,在那段最最黑暗与屈辱的年代里,千百万的普通民众仿佛一夜间就成为无畏的战士,拔剑出鞘,凛然前行。他们以血肉之躯直面野蛮与残暴,为祖国尊严与民族存亡而抗争,前赴后继,九死不悔。

     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

     一个民族的视死如归,是这个世界上最瑰丽的史诗。

     如楼诚,如乐家,如小满,如穆老爷子,亦如许池甚至付元士。

     烽火岁月的日常从来就没有什么主角光环,全民抗战的胜利汇聚着千万普通人的牺牲。我们深爱楼诚以及他们的战友,就是因为,他们以最大的真实还原了那些也许永远失去姓名的英雄;而在《故人长绝》当中,在波澜壮阔的历史背景下,在风骨铮然的北京城里,在《太平城》铿锵激越的旋律中,在深山含笑清淡悠远的花香间,一群平凡的中国人正拨开历史的尘烟,在字里行间向我们从容走来。

     他们骄傲:戏字的右边是个戈,戏子也是有脾气的。

     他们期待:尽管少年的中国没有学校,但是总有一天能“百战归来再读书”。

     他们也许做过错事,是个“坏”人,但是“心里头住着个好姑娘。”

     他们郑重地承诺下三世之约:“如果某些时候,我有一百次的决心去赴死,想到你这句话,我就能在第一百零一次咬牙挺过来。

     地无分南北,人不分老幼;一寸山河一寸血,百万青年百万军。壮怀激烈,荡气回肠。山河家国,长天万里。

     

感谢何惜太太带给我们如此伟岸而又清晰的抗日群像,他们是属于那个年代所有不屈灵魂的丰碑,是今天的我们不能忘却的纪念。

     你的姓名无人知晓,你的功绩永世长存。

     故人长绝,而星海永明。

     是以《故人长绝》正文完结贺。

 

 

【楼诚/楼诚衍生 /填词 /明楼中心向】家国

9月30日是又一个国家公祭日,这几天一直琢磨为这一天写点什么,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角度。

直到上午看到了@maxilla 太太的《山河》。

我就原地一个爆哭。

不知为什么,家国情怀和为苍生舍身取义这样的内核一直比单纯的情情爱爱更加吸引我。

于是,就有了这篇完全按照《山河》格式写作的《家国》。

已取得@maxilla 小天使授权,咪就以此来致敬那些伟大而平凡的人们吧!谢谢他们成就今日中华,也谢谢他们拯救地星海星。

 

《山河》原文链接

以下是咪的正文:

 

如沉沉史册,

最惶惑定论。

非笔墨能尽述,

过往烟云。

故纸穷岁月,

鲜活往生,

只英雄从不死,

铸进年轮。

楼: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活在阳光下,让我正大光明地站出来,哪怕是站在刑场上。告诉天下人我明楼不是汉奸,我是一个抗日者,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中国人。

 

我执一笔写家国

秦魂汉魄大唐歌

泱泱千年称华夏

茫茫平野舞江河

 

我书一句寄家国

临风把酒慨然诺

弃身锋刃寻常事

碧血愿补金瓯破

 

我有一日许家国

笑看霜雪满寥廓

人间处处有青山

长风万里九天落

 

我共一人报家国

此生幸得君偕我

须待年年十月至

云端同为苍生贺   

             

楼:我生于斯长于斯,以后也要埋于斯。 

如沉沉史册,

最惶惑定论。

非笔墨能尽述,

过往烟云。

故纸穷岁月,

鲜活往生。

只英雄从不死,

铸进年轮。

 

思你在家国 舍你为家国

才知这世上 从不分你我

看你似家国 忆你是家国

何妨这世上 从不记得你我

 

嗯嗯不知道有没有圈内大手可以剪个视频粗来?捧着大脸圈一下我面和青苔小天使。 @潇洒的牛肉炒面君  @我是真的一片青苔 

注:此生幸得君偕我——出自 人间抽风客太太《少年事》完结章。原句为:此生幸得君偕我,此身归处是家国。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从天而降【第八章】

过节嘛,当然要看一些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文啦!【请自行脑补伪装者中大姐的语气】

SO,今日中秋,岂能无更?岂能无糖?这牵心挂肚的两对儿,至少甜一个先。

 

(一)

“所以,这些都是赵先生说的细菌感染?”

“是的,但是程度和后果都不同。拿骨外科来说,轻的不过伤口红肿,愈合晚几日。重的就会体温升高,患处脓水破溃,甚至发生坏疽不得不截肢。而更严重的是会并发内脏疾病,危及生命。”

蔺晨依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般倚靠在那个名叫懒人沙发的物事上。朝阳初升,晨曦斜映,透过窗纸略显朦胧的金晖轻抛漫洒,为素白的细棉襟袍罩上一层堪称华贵的浮色,而那双熹熹晓光中专注的眼睛依然清润郑重没有一丝疲惫,仿佛并没有刚刚经过一个不眠之夜。

赵启平也毫无倦意。虽然相隔了一千五百年的时光,但是他依然感到纯正的祖国本土医学的强大魅力。现代医学教育是讲究中西医结合的,小赵医生以前也没少跟中医科的同学同仁们厮混,但是,那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啊啊啊啊!面前这个自称江湖郎中的白衣男子,看起来与自己年纪相仿,竟然就是李青桐他们口中如方外神仙一般的琅琊阁主?不过,谈话越是穷尽医学本身,他越是难掩敬佩与欣赏。

“阁主,赵先生。”一直埋头记录的李青桐大夫被小心翼翼的仆从拉了两次衣袖,才注意到门外廊下侍立的下人们:“两位老师已经畅谈许久,请先用些朝食吧。”

“哦?竟然已经这么久?”蔺晨洒然而起,冲着赵启平一笑:“此次京城一游,单这一晚便不虚此行。朝食也就罢了,不知赵先生可否赏面,明日再约竞夕之谈?蔺某这里有顶针婆婆的辣花生,正好下酒。”

“什么?辣花生?是我知道的那个花生么?”刚才还一脸郑重满口医学术语的小赵医生脸上骤然开出花来:“果然是平行世界,大梁居然有花生还有辣椒……阁主阁主,今天中午我就请你吃正宗的宫爆鸡丁!”

 

(二)

金陵城的平民百姓们觉得,武德三年的这个中秋节,实在是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喜庆热闹。

本来嘛,陛下勤政宽仁,太后慈爱温和,经过十几年战乱和三年前宫变谋反重创的经济民生已经逐渐恢复;街面上的店铺多了,买卖堪称红火;道路安靖,远方的行商也带来了不少新奇货品。不过,所有这一切都比不过那位小赵神医给这里带来的变化剧烈。

难道不是么?

如今金陵城内,谁不想去新开的“佘山食堂”去吃一桌正宗的海外仙家美食?这家店的出奇之处多得数不过来,比如就餐时是围桌团座、高椅垂足;再比如,那一个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菜品都是铁锅炒制,连带得还火爆了京城唯一一家能用花生榨油的油坊;至于菜品的味道么,不说别的,单是那一道由小赵神医传授、大内御厨亲自指点的宫爆鸡丁就能鲜掉你的舌头!

当然,佘山食堂走得叫什么高端路线,一桌菜的价格能抵得上小户人家半年的用度。饶是如此,据说预订的客人也已经排到了年尾,还有多少人四处重金求一种叫做“会员卡”的东西,而这个物事到底能做什么,街头巷尾热议的人们却大多说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大伙儿倒是都知道的——陛下前些时日颁了诏书,提到什么奢侈品和专利这两个以前没听过的名词。户部沈大人专门派人到市面中的行会分解,于是金陵百姓便明了了:佘山食堂那些天价菜肴是被征收了奢侈品税的,而各家木器行也可以买到当下供不应求的摇椅和中式沙发的图纸,前提是要交专利费。

所有这些,都与那位谪仙般的小赵神医有关。

 

至于这些额外收上来的钱款,沈大人也解说得分明一一那叫做专款专用:一部分变成了启明医学院、大梁孤残救济院的补助,另一部分则变成了中秋前夕突然下发给殉国将士家庭的米面茶盐。

大梁帝都的百姓,谁不知道两日前数百孤儿寡母捧着官差送来的粮食布帛,齐集在宫门前望阙叩首、声泪俱下的场景呢?据说那日陛下闻听消息,居然中断朝议率众位大人亲来禁宫门口抚慰,连道各位是功臣眷属,有大恩于社稷——说罢竟整衣肃容、朝着一众遗孤遗孀深深拜下!

 

据说,那日现场有数位老者激动昏厥。

据说,那日几乎所有的将士遗孤都要求长大后像父亲一样为国征战。

据说,朝中已经在动议,每年确定一天专门纪念为大梁捐躯的英烈,至于节日的名称依然还是来自小赵神医的建议:国家公祭日。

 

(三)

宫宴既罢,大梁皇宫内,各处的灯火正在渐次熄灭。

“启禀太后,太子殿下已经睡下了。”东宫掌事姑姑躬身行礼,语气里骄傲满满:“方才在宫宴上,陛下抱着太子还说重了不少。如今吃得多、跑得多、睡得实沉;这时辰睡下,一觉就到天亮啦!”

静太后满意地点头,脸上是舒心的笑容:“你们也辛苦了,今日过节,领过赏也早点歇息吧。”

掌事姑姑行礼退下,静太后扶着贴身宫女起身缓步向后面的寝殿走去:“玉儿,我看你们几个刚才连月饼【注1】都没吃完就开始打哑谜,难道今日又要通宵用功么?”

“哎呀被太后猜到了!”性子活泼的玉儿笑起来露出颗讨喜的小虎牙:“三天以后有月考,我们几个都想拿奖学金呢!”

“哦?真的?”静太后偏过头看看身边这位自打到启明医学院就读后,明显更加跳脱的小姑娘:“你们五个都这么想的?我听刘太医说奖学金很难啊!”

“是的!但是我们五个都没问题!”玉儿坚定地点头,漂亮的一对杏核眼在摇曳的烛光下熠熠生辉:“小赵先生说了,我们是他带过的最好的一届护士女孩!”

 

(三)

蔺晨觉得,许是这几天那道宫爆鸡丁吃得太多,今日翻过宫墙的速度有那么一点点地迟滞。

当然不至于掉下来,也不会惊动禁宫的羽林卫——每年今夜,列战英和蒙挚无论谁当值,都会贴心地把养居殿的守卫调开那么一刻;而他们谁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全大梁地位最尊崇的那个人,每年只有在这中秋月圆之时,才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夜晚。

 

秋光如水。

即使是气候温润的江南,此时也些微地感受到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蔺晨踏着满庭月光穿过院落,只轻轻一拂,那虚掩的殿门便缓缓移了开去;书案前一袭素罗袍的人却并未抬头,也似乎没有听到那一声低低的、在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景琰。”

蔺晨关上殿门,再不发一言。只一瞬间,宽大的袍袖就覆在了轻薄的单衣之上;抬手抽却怀中人的发簪,饱满的双唇缓缓印上如瀑披散下来的发丝。他轻柔地拢住青年仿佛比去岁更加清减的肩膀,在发丝间淡淡的草木清香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景琰直到此时才仔细地看着他。

这个怀抱还是一如既往地坚实宽厚,可是依然英俊朗逸的面庞上却分明多了些遮不住的风霜。他想起那些刚刚过去的300多个日子,从别后、忆相逢【注2】,每每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就有那些鸽子从天南地北飞来,几句话几个字,他就能再撑一段时光。

还有那些来自各个州府乡野的民情官声、总比官家驿路要快不少的丰灾递报。

 

他想起三年前他登基后的第一个中秋,他们在空无一人的长苏旧宅第一次相见。那一夜,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这个人在天色将明时对着浅蓝色的月亮跌跌撞撞地吼道:“梅长苏,你放心吧!”

两年前的中秋,他翻墙进了养居殿。自己斥责他大胆,这人却笑嘻嘻地说,已经托鸽子请过旨了,陛下惫懒没有批复,草民只得夤夜前来相问。那次,到底被这厮纠缠不过,拉拉扯扯地终究让他临别时讨了一个吻去。

而一年前的中秋,自己似乎生怕他不来。

那一夜……

想到一年前此时此刻的旖旎缱绻,战场上横刀立马铁血冲杀的马上天子竟然耳热心跳不能自己;他定定神,伸手一个掌风劈灭了烛火,稍稍一偏头噙住那人的耳珠,轻轻的舐咬间温热的气息扑在耳侧:“快来,蔺郎……”

 

我的天。

我的天!

原来,这就叫做赵先生说的那种原地爆炸

——被巨大的幸福冲击的天旋地转当中,蔺晨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今天刚刚学来的这个新词儿。



 

 

 

 

 【注1】月饼的来历:月饼,最初起源于唐朝军队祝捷食品。唐高祖年间,大将军李靖征讨匈奴得胜,八月十五凯旋而归。当时有人经商的吐鲁番人向唐高祖献饼祝捷。高祖接过华丽的饼盒,拿出圆饼,笑指空中明月说:“应将胡饼邀蟾蜍”。说完把饼分给群臣一起吃。

南宋《梦粱录》一书,已有“月饼”一词,但对中秋尝月,吃月饼的描述,是明代的《西湖游览志会》才有记载:“八月十五日谓之中秋,民间以月饼相遗,取团圆之义”。

【注2】从别后忆相逢:出自北宋晏几道名作《鹧鸪天》,原词如下: 

彩袖殷勤捧玉钟,   
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

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   

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

犹恐相逢是梦中。

 

你咪的全作品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