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蔺靖/多CP】端午节文手接龙:食粽

【敲黑板】本文是群内接龙联文作品,咪只是作者之一。


本文又名:【少年阿诚的奇幻漂流】

好吧,从题目上就能够看出这是个大家放飞自我的作品吧?

感谢 @思念楼诚的小号 提出创意,参加本次接龙的姑娘有十位,除了小号太太还有: @雲飛  @helene @萤火不温风   @櫻桃糖漿  @~小狸子~  @无边升平  @梓兰菱落  @Glitter Tears  @mimi剑雨秋霜 

十位写手在本文当中各自写作一段,各位亲要是有兴趣的话,看看能不能猜出每段的作者分别是谁?请在评论区留言,第一位猜对7位作者以上的小天使,我们会送出一套故宫文创出品的宫猫明信片做小礼物哈!

嘎嘎嘎再次祝愿大家天天开心!


以下正文:

 


 (一)

五月端午艳阳高。

 

炙热的阳光像不要钱似地一股脑洒向这片神州大地,烤得路边的梧桐叶都打了焉,树上的知了们正声嘶力竭地控诉着,吵得人脑瓜疼。

 

明镜得了大学同学的邀约特地带着三个小的趁着端午假来湖北避暑。哪想一到汉口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吓了一跳。

 

“哎呀……你们唐姐姐不是说洪湖水浪打浪,凉快得咧?罢了,大约是城里温度跟乡下还是不一样。”

 

她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安慰三个小的。

 

明楼松了松衬衣领口,笑道:“湖边自然是凉快的。听说现在正是荷塘三宝上市的季节,咱们来的正是时候。”

 

他说着回头同明诚一起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塞进租来的汽车后备箱里。明诚才15岁,光长了个瘦高个,白净瘦弱一点不显力气,其实人却干练得很。

 

“大哥你放着,我来。”明诚一边将箱子摆正顺手还塞了个手提袋到缝隙里,一边挥斥方遒,“你先上车吧,车里凉快。明台你跟大姐坐后头,那杯绿豆汤你是喝还是不喝?一直拿手里玩?快喝干净扔了,不然一会肯定洒车上!”

 

明台翻了个白眼,晃晃悠悠去把喝剩下的绿豆汤扔了。

 

明镜在车里冲他招手:“明台快来,太阳底下热得很,咱们中午还得赶到你唐姐姐那吃饭呢!她说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糖藕来着。”

 

一家人终于整顿齐备,明楼试了试车的手感,跐溜一下驶上了去洪湖度假的大道。

 

(二) 

 

车刚开到一半天色就阴沉下来,没过多久“轰隆隆”的雷声便传入众人的耳朵,豆大的雨点便掉了下来。

 

“咱们的运气可真好啊……”明台嘀咕道。

 

明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看天气预报上说这几天洪湖一直都要下雨,看起来咱们来得不巧,看不到蓝天了。”

 

“大姐,没关系的,阴雨天有阴雨天的特色。”明楼从后视镜里看到明台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想笑,“行了明台,别光顾着抱怨天气,好好看看路边的景色,别忘了你还要交一篇关于游览景点的作文给老师。”

 

明台本来就像苦瓜一样的脸听到这句话简直欲哭无泪:“大哥,不提这件事我们还能做彼此的天使。”

 

谁要跟你做彼此的天使,明楼心下呵呵,也懒得去看明台的苦瓜脸,看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正看着窗外风景的明诚:“阿诚,在想什么?”

 

“大哥,就算是下雨,洪湖也很漂亮啊。”明诚的眼睛亮亮的,自己虽然不太喜欢阴雨天,但是不得不承认,阴雨天的洪湖市别有一番特色,仿佛是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在阴雨天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为整个人平添了一丝愁绪。

 

“那就好好欣赏。”明楼看明诚开心心情也好,“前面就快要到酒店了,今天雨有些大了,路上比较湿滑,干脆就先休整一下,明天咱们再去洪湖和其他景点玩。这些日子你学业重,难得有时间放松一下,就好好玩玩。”

 

“嗯。”明诚笑了笑,说是放松其实也没法真的放松。他这个月月底就要中考了,玩的时候还得想想看,能不能将这次游玩的经历加到作文里去,心里得有点预案了。

 

明楼一向了解明诚,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离中考还有一段日子呢,有的是时间给你想作文内容,不急在这一时。”

 

明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三) 

酒店不大,实际上是湖边不远处的一家民宿。平时住惯了五星酒店的一家人都觉得新鲜,待到晚餐上来,清清爽爽的江汉风味家常菜更是让人赞不绝口。饭后,明镜忙着给老同学打电话致谢,明台却悄悄拉了明诚咬耳朵:“明天上两道辣的?我想看大哥灌凉水。”

明诚瞪了他一眼:“大姐也不能吃辣。”

“那算了。”明台颇为遗憾地挠挠头,转身去缠刚放下电话的明镜:“大姐,明天咱们先去哪儿?”

“哪儿都行呀……明台想去哪儿啊?”

“我听大姐的!”

“明台最乖了……明楼,明楼今天你早点睡,明天还要开车的呀!”

明楼点头,扭头看着正打算把各人箱子拎进房间的明诚,伸手接过来两个大的:“今天晚上不许再看书了,睡不着就数羊。”

 

“一千一百九十一,一千一百九十二……”

明诚一边数,一边用手轻轻按着肚子。他平时生活习惯很好,可是今晚的餐桌上民宿主人亲手包的粽子实在好吃,里面居然有著名的洪湖莲子和鸡头米,这让平时吃惯了大肉粽蛋黄粽的少年人觉得实在有趣,就忍不住多来了两个。

"一千一百九十八,一千一百九十九……“

明诚轻轻侧过了身。

腹中本就不大明显的不适更加轻微了,他因此打消了起身去找点热水的念头。窗外,瓢泼大雨一直未曾停歇,刷刷的雨声在窗棂上击打出固定的节奏,让好不容易弥漫上来的困意越来越强烈。

 

”这个雨,和家里的很不一样呢……这儿的粽子也和上海不一样……“

阿诚迷迷糊糊地想着。

渐渐地,江南的梅雨和洪湖的豪雨在脑海中交织在了一起,这边软糯清甜的粽香里也加入了熟悉的浓郁鲜咸味道;而身边居然有个离得很近的人——这个在细密的江南雨夜、细细剥开一只粽子的男人,好像自己是见过的……

 

『四』 

湿冷的细雨随风入幕,扑在脸上成了绵密滑腻的帛,裹着青葱少年的一席好梦。

民宿力求淳朴,当是夜风吹开了划销不灵光的木窗才得以偷偷入梦,别打湿了人家的床褥。阿诚半睡半醒间挣扎着想要起床关窗,脑子将要清醒,手脚却不听使唤,隐约听到耳边有歌声,身体一并用力,一脚踢在一块硬物上,终于是能动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和冰冷的鼻尖。

一片郁郁葱葱的江滩被清冷的江水拥着,江水与天的交际是被迷雾隐去了形状的青山,一叶扁舟在江上也在雾中,渔人的身影模糊歌声却穿云破风,正是阿诚在梦里听到的调子。

他枕着马车的窗棂而眠,却不是在民宿的房间里。

近处一袭白衣的身影听到响动回身,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醒了?”

“大,大哥?”

“明楼”左右环顾,确信他是称呼自己便又笑了,走过来向他伸了手,道:“江风湿冷,七郎可是睡糊涂了?”阿诚当他是要拉自己下车,茫茫然递了手过去却被握在掌心里,还来不及赧然抽回手去,又被翻掌向上放了个手掌大小描了金色花纹的漆盒上去,盒里茸末似的东西闻起来清香扑鼻,阿诚捏了一撮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要往嘴里塞。

“不能吃——”“明楼”伸了扇子过来挡在他嘴上,“紫苏、菖蒲和木瓜掺了香药,伴在身边取个祛邪祟的彩头。”

阿诚乖乖将那漆盒收好,一路跟着“明楼”的衣袂飘然与无数的人擦肩而过,摩肩擦踵的人群好像有意要将他们分开,推搡着、拥挤着,阿诚勉力追赶着“明楼”的身影,那一截雪白的长袖就在他面前,他想伸手,又收回了手。

那一条繁华的街道上招牌幌子鳞次栉比,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来穿梭,宽阔的门面远望而去一眼看不见尽头。有衣物字画、珍奇犀角、珊瑚摆件,也有做工粗糙的帽子梳篦、头饰和旧衣。买卖美食品种繁多,香糖果子、枣饼、酥蜜食,更多的是应了端午节气的时令物件儿和吃食。家家户户门头钉着艾蒿扎的草人,走上两三步就有卖桃、柳、蒲叶和葵花的商贩,粽子和五色水团更是不计其数。

阿诚看得眼花缭乱,站在一处开阔的十字路口处四顾,沿街叫卖声、杂耍声、乐器声不绝于耳,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忽听身后一阵混乱,他转头看去,一条竹骨五彩布帛扎的巨龙由几个壮硕的小伙子舞着蜿蜒迤逦而来,那巨龙前一人手持一节长杆挑着一个浇了油的火球,巨龙口中不知做了什么销器,舞到最高处竟也喷出一束火焰来,人群一阵欢呼叫好。

阿诚看得呆住,不觉间被挤在人群里随波逐流。忽地手腕被人拖住,他低头去看,“明楼”已将一截五彩的长命缕系在他的手腕上,以扇掩面倾身低声笑道:“淮南王家的鸡犬吃了药渣子随他升天,将来你便是真入云间化龙有这一截长命缕我也认得出你。”

阿诚似懂非懂想说我不会离开大哥,“明楼”忽地眼珠一转,扇子在他肩头一敲,道:“看那龙要上天了!”

 

(五) 

明诚顺着他的扇子看过去,那彩龙正高昂着头,若不是有长杆在人手里握着,简直就要冲上云霄。明诚的眼睛跟着那龙的轨迹,却心猿意马起来——他感觉到“明楼”一点一点离他更近,几乎要与他贴在一起。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脖子上,顺着领子钻进去,渗过皮肤,烫得他红了脸。

“大哥……你别……”明诚吞吞吐吐。

那人压着嗓子打趣他:“哟,殿下真的是在叫我?平日想让殿下规规矩矩地叫声哥哥可不容易。”

“我不该这么叫吗?殿下是谁?大哥今天——”明诚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回头,直盯着那人,先前的燥热此时化成一把火,从他的眼睛里烧出来。

“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大哥!这是哪里?你把我大哥弄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和他一模一样?我大哥呢?”

 

“阿诚?阿诚?”

“嗯……嗯?”明诚感到有人在拍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大哥?是你吗,大哥!”

明楼坐在床沿,带着温和的笑意。

“阿诚,是我。雨太大了,我怕你睡前没关窗,就来看一眼。做梦啦?”

明诚定了定神,有点不好意思:“我梦到一条好热闹的街,像古代小说里写的一样,还有一个和大哥一模一样的人,披散着长长的头发……”

明楼捋一捋明诚的后背:“你呀,就是太认床了。要不今晚先和我睡?”

明诚想答应,但是一想到梦里那种近乎真实的触感,他的脸又烫起来,连忙躺下,把被子拉到只露出两只眼睛。

“不用啦大哥,刚才就是雨下得我心里太乱了。你看我已经躺好了,大哥也早点休息。”

明楼看着明诚乖巧的样子,笑得愈发温柔。他摸了两把明诚的头发,关了灯,走出明诚房间。

 

明楼站在门口想了几秒,又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轻轻敲门:“大姐,睡了吗?”

“没有呢,进来吧。”

明楼进了门,小心翼翼地把门关好,快步走到明镜面前:“大姐,阿诚刚才……做梦了。”

“小孩子梦多不是很正——”明镜的眼睛忽然一闪,“你是说,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我想是的。”

明镜的眼睛从明楼身上移开,像是聚焦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些记忆迟早是会苏醒的,那些事情我们也总是要告诉他的。想必是逢着节日,那些感应更强烈了些吧……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六)

“跟你说话呢!”明镜说了几句也不见明楼接腔,抬手先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嗔怪道:“这么大的事情,你要好好地想一想呀。”

明楼在家无奈惯了,也不去分辩,只说了句:“现在还不是时候,”见明镜双手拢着披肩,转过来正对着他,像是不满前的征兆,赶忙补上解释“他跟我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又不像明台年纪小,心大得能跑马,姐姐忘了他刚来的时候,对他好一点他能坐立不安上整整几天,贸然跟他说了,我又是那样的心思,他能想到哪里去?”

明镜怕两个小的听见,压低了声音,却还是不恨铁不成钢居多:“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一直不知道着急。”

明楼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他才十五。”

却不想明镜把眼睛一瞪:“十五怎么了?你十五的时候都知道给女孩子回情书了!那个女孩子叫什么来着,赵家的,老穿一身白裙子——”

明楼赶忙把双手举起来虚虚做了个告饶的姿势,见明镜停下才开口:“现在跟他说,恩比情重。”

他这四个字分量足,明镜没了声音,明楼趁机追上一句保证:“大姐的意思我明白,再等几天,我看看他的心思。”

 

那厢明楼离去,明诚心里有事,却是不敌困意,又朦朦胧胧枕着雨声睡了过去。

这次他睡得不太安稳,一直似醒非醒,自己也分不清是想做梦还是不想做梦,温柔酸涩的心境雨声一般将他密密实实裹住了,他在黑暗里沉睡,却对梦里白色的身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眷恋,直至五更梦醒闭着眼还有几分恍惚,忽听耳边有人似笑非笑呵了一口热气唤他:“七郎,醒醒。”

他先看到自己腕上一截五彩繁复的长命缕,再又意识到自己枕着的是另一个人的袍袖,袍袖间的味道清苦淡雅,分明未曾闻过,却又似曾相识,一抬眼看见明楼正斜靠着随手替他打扇,惊得几乎立刻就要起身,偏偏身躯不受控制,甚至很习惯般地任明楼以指代梳理了几下他的头发,又听那人笑道:“几时学会偷闲了?偷闲也没用,菰叶苇叶箬叶都给你留了,今天非得劳动御驾给我包上一个。”

 

(七)

“朕答允之事,何曾相委?不过……”

“不过?”

明诚感觉自己撑起身来,但又不明确像是自己,像是透过这个人的躯体来看世界。

 

“没什么。只是感觉该让高福去催催荀尚方令,期程得赶紧。”

“什么期程?”

帘后正在让宫女更衣束发的人,嘴角明确的拉起一个弧度。“制床的期程哪!”

持扇者徐踱入,挥手让宫女退下,用扇轻点,“陛下可是嫌我体重?”

“天下都道琅琊阁主素来心宽,故而体胖也是必然之事,不过,身为医者,难道不知多食稬,易积食,反酸,腹阻滞么?”

 

明诚觉得有趣,同时他也默默记下,哪天万一大哥,咳,不是,明台吃多了,可以这样阻止他。

 

“看来陛下是没打算实践诺言了?”他用扇子敲敲手心,挑眼看着对方。

“那倒没有,你的七郎可是言出必践的,蔺郎岂不知?不过,先说好,就一个。”

持扇人看着立起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冷不防张口含了进去,舔了几下,被人一把推开,“让开,我得净手去!”

 

明诚看着两人推推搡搡的前行,但袍袖里的手却紧紧相系。明诚心里突然拥有一股说不上的酸涩感,他眨眨眼,企图眨掉眼中的雾气。但是,新走进来的人却让他吓了一跳,这不是和明台天天一起上下学的于姓同学吗?怎么她也在?明诚四处张望,发现这里与刚才房间不同,四面挂帘,更加敞亮。书案上摆着梅瓶,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那墨明诚在学校老先生的桌上看见过,据说是一方徽墨,墨色浓,易发墨。女子走近书案前,将一支粉荷衬两支荷叶插入瓶中,然后焚香。明诚嗅了嗅,已开始跟明堂家手下学调香的他,能嗅出香炉中应烧有檀香、白桦、柏树枝,其它的他就闻不出来了。女子摆开案桌,打开琴囊,调理琴弦,一首《西曲·莫愁乐》在空气中回荡。

 

曲毕,“宫羽姑娘的琴艺愈发的精进了。”

该女子敛裙起身行礼,“蔺阁主。”

该男子面向卷帘,望着庭中的翠竹,“说吧。”

“是,南方那边目前传回消息均为安定,北方则是……”

“北方不用说,大渝太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中路,有点状况。有人发现,那位身边的人,疑似当年的遗部。”

该男子用扇子敲着手心,“你手下有谁可用?派几个过去,混入贴身服侍。”

“是,宫羽知道了。”

突然一物闪过,宫羽伸手接住,“这是那位要给你的,不许拒绝。自从你剖白后,他可把你视为好友遗族,我得赶回宫去,他最近身体不太爽利。”

“陛下龙体不安吗?”

“没事,”持扇男子抿嘴一笑,“不过就是粽子吃多了。”声罢,人已消失不见。

 

明诚越发不懂这些故事,但是那些人的确长得像自己认识的人,他们口中称呼的陛下,的确与自己长得几分相似,明诚不懂,他真的不懂。

 

(八)

目送着那人离开,宫羽亦飘飘袅袅径往门外有乐声处去了,行走间拂起一帘幽香。明诚行事素来谨慎,想这雕廊画阁、琉璃青瓦间,恐有机关,因而落足格外小心。他环顾书斋四周,桌上粉荷亭亭玉立,香气清远,混着青釉提炉中的气息,竟却混杂出一种胭脂甜味。明诚不由放下戒备,觉出沉沉困意,竟就在此又是一梦黄粱......

 

沉梦香酣,明诚再睁眼时却发现房间依旧有着胭脂香气,却又不是上间房间了:西式布局,甚是豪奢,但是红木妆台、青釉提炉和摆着小巧粽子的青瓷盘都甚是古朴。忽然,门外有清亮男声伴着一抹沉稳却动听的男声传来,一个稍显年轻,一个大约已近中年。明诚连忙转到门后,即使知道在上一个房间无人看得见他,但此时依旧是小心为上。

 

“荣夫.......啊不,许老板,您今天为何不上台啊?”这是那个年轻男孩的声音,明朗温柔。明诚暗暗好笑,竟然管一个男子叫某某夫人。

“我是旦角儿,今天演的却是梁武帝萧景琰和琅琊阁蔺少阁主隔江湖庙堂义结金兰的故事,方二公子你倒和我说清楚,我演甚么?”年长的男人应当四五十岁,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轻不重的嗔了一句。

话音刚落,两个人已经转至屋中,明诚又是一惊:‘许老板’身着戏服,顾盼生辉,那浓墨重彩一张妆容下,却是和明诚、‘七郎’仿佛的面容;那方二公子也悠悠回首,年龄与明诚近似,清俊面庞月光般清雅。若说许老板是未来的明诚,这位恐怕就是‘现在的’明诚了。

 

“也不知道是谁点的戏,什么上海的明长官,肯定要看什么‘游园惊梦’。结果,你看吧,他们不知道和荣老爷溜哪儿去了......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尚未有着落的杜旅长?”男孩子撇撇嘴,看着‘许老板’在妆台前卸下妆容。

“噤言!”许老板听他这话,立马放下手巾,竖一指在唇边,“明楼长官和明诚先生来承德,是有公务在身。”

 

那方二公子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忙不迭颔首。二人复又坐在妆台前小声商议什么。明诚却痴痴站在门后,口中咂着那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明诚、明楼......

 

(九)

明诚、明楼、明诚、明楼......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在耳畔循环往复,逐渐转化为毫无生机的清冷音调,明诚再一次睁开双眼,缓缓伸手,按停了还在床头机械重复的AI助手,长叹一口气。

窗边摆放着这个时代罕见的纸质日历,轻盈的纸张随着清风飘动。明诚随手拨弄,将时间定格在了9012年的五月初五。

这是第几个年头了?自他有记忆以来,便是这样一番光景。身为孤儿的明诚自小在福利机构长大,他虽孑然一身、无所依傍,但却也长成了一位优秀而强大的青年。唯独令他所烦恼的是,自十五岁那年的一场高烧之后,童年的记忆就像是被按了删除键一样被彻底抹去。自那以后,每年的公历六月前后,便会有这样的梦境萦绕在脑海里。

这个时代早已不再有人记得什么传统节日了,国家没有了界限,文化没有了隔阂,甚至连人们的脚步早已踏出太阳系。后来,明诚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弄清楚原来每年这样一个日子,是中国传统的端午节。

那么梦境中的大姐、明台,还有每每出现便让他心动不已的明楼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远古时代的不同背景下,明楼那张熟悉的脸总能出现在自己身边?究竟他们是一段近乎真实的梦境,还是确有其人?

万千的思绪被铃声猛然打断,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属下的请示声,“舰长,是否按巡航计划准时出发?”

“准时出发,我马上到驾驶舱。”明诚沉声应道。

一阵微风透过窗口拂过,轻轻撩起五月初五那一页。

“今日诸事皆宜。”明诚默读道,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本次任务的目标是,收集宇宙中的能量磁石。请各位务必注意,本次任务非常重要,能量磁石是人类重要的财富,所以我们本次执行任务一定要做到颗粒归仓。接下来我们会在太空中完成几次跳跃抵达收集区,请各条线做好工作准备。好了,全体出发!”

这是明诚舰长第一次作为外出执行任务,巨大的飞船自地球出发,接下来,他将面临的是来自未知宇宙的挑战。

 

(十)

“阿诚,阿诚!”

“大姐,你看他睡得……多长时间没看见阿诚赖床了?”

……

美好的时光总是眨眼就过,端午小长假在热闹的龙舟赛中开始,在美好的冀盼里结束。
当然也有些节日氛围始终滞留的地方,比如在明家。

回到上海的第一个清晨,一家子坐进餐厅,阿香端上桌的早饭依旧是粽子。大少爷看了实在没有什么胃口,眼看姐姐挑了一个剥好放进明台碗里,他瞬间觉得自己饱了,继而用眼神拒绝了明诚正要支过来的筷子。
明诚撇嘴,将鸭蛋黄塞进自己嘴里,心说年节最大的烦恼就是送上门来的吃食得吃好久,不过他是无所谓。

眼看着明台一面嚼着一面刷手机,明楼忍不住数落:“别玩儿了,吃个东西都不认真。”
明台就跟没听到似的,不知道刷到什么了,冲着这个对面的哥俩一脸坏笑。明楼和明诚对视一眼,下一秒就见明诚突然起身越过餐桌,把明台的手机一把抢过来,在明台想要夺回的当口转手抛给了明楼。

明镜正要发话,就见明楼划拉着屏幕,开始念:“楼诚端午节联文... ...明诚15岁,光长瘦高个...”
明诚:“?”
又听明楼说道:“洪湖下雨,我开车... ...”他抬眼看看明诚:“我开车还不忘体谅你看雨的心情,我就那么话多?”
明诚:“??”
明楼还在继续:“... ...长头发的我,还一身白衣,啧...”他再看了看明诚:“你有一个叫“七郎”的ID?”
明诚:“???”
看到后面明楼笑了:“方少爷...荣老板...七郎?”
明诚在一旁直皱眉。

明镜更是听得莫名其妙,实在等不及俩人看完,也凑了过去,葱白段儿似的手指将屏幕从头开始划拉,看完眼睛瞪得老大,“啪”一声把手机拍在餐桌上,冲着明台:“小东西!敢这么编排你两个哥哥呀?”她是怕明楼出手,明台又有的受了。
明台赶忙摇手,可怜巴巴的眼神全是无辜:“姐,这不是我写的!”

明诚食指在眉间揉了揉:“我不是就放假睡了几天懒觉,怎么就那么多故事?哦,发次高烧都能烧出那么多戏来,你忘了大哥上次怎么抽你了,你是皮又痒了?”
明台望着面色不善的明楼:“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参与了这个联文最后的有奖竞猜!”

“哦。”明楼看向明诚:“竟然还有有奖竞猜。”
明台眼看着两个哥哥同时走过来,吓得几乎要抱头鼠窜,想了想估计逃不脱,就用手抱住自己的头,闭上眼睛大叫:“大姐救命啊!!”


半晌没动静。

他睁眼,看见明镜正在研究联文的竞猜规则。
这时候两人已经占到了明台身后,明诚的声音打他头顶上传来:“不是主犯也是从犯。”
另一个声音响起:“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但是作为从犯,你总得有个赎罪的姿态。”
 
“啊?”明台绝望地左右看看,脑子里拼命回想起那些文字的细节:

话说是七郎比较厉害,还是那个阁主更嚣张?

是身居高位的明长官最难对付,还是开星舰的阿诚哥帅出天际?

啊啊啊啊你们这些不好好过节乱开脑洞的无良写手!

联文里到底都是谁写的啊?!不然把我也写进去,让太阳系真正的统一了吧!!

 


【楼诚】【楼诚衍生/多CP/杜方】最美的黄昏(二)广场舞

2019新春【楼诚印象】联文

4000+大章,哈哈感谢邀请,你咪交卷! @楼诚印象  @明洧妁≮ 

PS:

这个系列的灵感来自春节前对北京地区抗日老兵的慰问【详见:给老兵爷爷拜个年】,活动中咪见到的好几位接近百岁的爷爷都是腰板笔直声若洪钟,精神好的不得了。咪就想,楼诚老了一定也是辣么帅。

所以,千万不要纠结时间线。跟着咪一起,潜意识里把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咔嚓一下子剪去将近二十年就对了。


以下正文:

(一)
明楼是不大喜欢运动的,年轻时候如此,到了离休之后得加上一个“更”字。
童年时候,一般孩子都跟活猴儿似的一刻不闲的光景,明大少爷就可以八风不动读书临帖,在书房里半天一天地不出来。不过好在那时候明锐东对这个长子是标准的世家公子培养模式,旧式的大族嘛,礼乐射御书数自然是一个不能少;等到正式进学不久又赶上了西风东渐,明家经济通达、生意遍及四海,长辈们都不是死脑筋,所以,上海滩最时尚的西洋剑术、马术乃至法式踢打术这样的拳脚功夫,也是明家未来家主的功课。
只是,即便明少爷的功课成绩都是一等一的优秀,但要真的论起兴趣来,他还是更愿意花最多的时间去阅读和思考。


这份习惯一直伴随着他,不管身边境况如何,明家大公子永远内心自有一份丘壑,所以很不必通过夸张的身体语言去强调什么。

久而久之,在波诡云谲的年代里、各色人等眼中,明长官最大的肢体动作不过执一杯红酒与三五大员侃侃而谈,或者携一位美女在舞池中轻移慢转……哦,偶尔气急败坏摔杯子砸文件夹这类桥段也是有的,不过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到罢了。

嗯,公众形象总的说来,基本上时时刻刻都胸有成竹、分分秒秒稳如泰山。

 

后来日本人被打跑了,再后来,新的国家诞生了。新政权新气象,在火热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崇尚集体主义的主张浸润在各个角落里,包括机关单位每到上午十点要离开办公桌在楼道里比划胳膊腿的工间操,还有被热情高涨的年轻人们争抢得不亦乐乎的兵乓球赛。

这种场合明司长以及后来的明副部长自然是能避开就避开的,这无关任何高大上的理由,纯粹是个人原因——他私下里跟阿诚说过那个广播操小孩子做起来自然是好的,可是成年人如此这般一动作,着实地欠缺一些美感;明诚笑他思想需要改造,他便回身拿起家里挑衣服的竹竿,挺胸拔腰来了一个英式剑术的起式还顺手做了几个劈刺——乖乖了不得,那份岁月夺不走的高贵潇洒瞬间就让已经年过四旬的阿诚再次心头鹿撞,少不得眼中星光熠熠,直接导致始作俑者也失了方寸,平白让两人多了次耗时长久的荒唐。

总的说来,那时侯下属们多少有些畏惧他的威严,邀请了几次便不再坚持;而他也就心安理得地在办公室里安坐不出,顶多起身到窗台边看看阿诚严令他不准随意浇水的那几盆吊兰。

至于再再后来,十来年浩劫结束、国家全面拨乱反正、明老再度出山之时,已经成为国宝级别的顶级专家;经济领域不消说了,即便是在国安的高层会议上,也只有一个过去国军201旅的杜旅长杜老敢和他意见相左,其余各位包括现任部长也只有陪笑劝解的份儿,哪里还敢对老人家的生活方式再说些什么。

所以,这次杜老不请自来,竟然在经过小区广场时看到明楼对着一片花红柳绿的广场舞队伍前安坐欣赏时,不由得一把薅住了身边年轻人的手,活见鬼般瞪大了眼睛。

 

(二)              

事情还要从一个多星期以前开始说起。

 

“您要挺胸,对,就这样……”明诚耐心地纠正着一个“舞蹈队员”的姿势,这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显然是有点紧张还有点别的心绪,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僵硬。

“别紧张,放松,特别是肩膀要放松,千万别端着,但是腰背一定要挺拔……”明诚言语温和,彬彬有礼,对方却更加手足无措。

“哎呀明老师,”又一个风韵存得更多的徐娘走了过来,不落痕迹地把前面一个往旁边挤了一下:“明老师呀,还要劳驾您帮我们看看集体动作呀!”

 

铿锵激越的旋律响起来,流行歌曲经过改编后更加鲜明的节奏响彻这个几个小区中最大的中心广场。色彩缤纷的扇子绸带舒卷飞扬,整齐方阵里那些已经并不年轻的面孔上青春洋溢。

明楼溜达过来的时候,正是这只组曲最高潮的部分。几十人的方阵变换着队列,切换旋转出一个又一个不同的造型。旁边已经有人拍起手,他眯眼粗粗一扫,很容易就看出这支队伍与别家的水平不是一个档次来。不过这些他并不关心,穿过层层叠叠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彩,明楼一眼就看到了方阵之外、队伍的最前方,明诚和一位衣着鲜艳的女士并肩的身影。

——即使用最挑剔的眼光,也不能否认他视线里那位男士的风采。明诚早就不算年轻,但是依然长身玉立、站姿笔挺。明家家风严谨,但凡外出必是装束得体;此刻的明诚一身高级定制的大衣完美勾勒出身材,精致的皮鞋和围巾彰显出考究的细节,所有这些,都明明白白地昭示着这位老者的生活态度和生活品质。

 

“到底还是我教得好。”明楼脚步一顿,不由得骄傲地弯起了嘴角。

事实上,相伴数十载,注目的次数早就数都数不过来;可每次看明诚,明楼都会随时随地地感到骄傲和满足。没办法,这个人实在是哪里都好。

此刻,这个哪里都好的人正和一个同样看起来形象身材都很不错的女士站在一起。

——这是没什么关系的,离休以后也应该有正常的社交嘛,明楼很自然地迈步。

而且他们还在说话。

——站一块儿肯定是要说话的呀。明楼继续朝前走。

离得很近地说话。

——明楼停住了。

 

轻松欢快的音乐声中,两个人的交谈显然也相当愉快。由于身高的差异,那位女士踮起脚尖仰着头,这让她远远看去很有些少女般的娇憨;而明诚也微微侧身俯首,得体而又专注的样子。

不知道他们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笑起来,女士头上利落的短发也跟着一颤一颤,抬起的面庞居然称得上清雅明丽。而明诚……半个多世纪过去,明诚的笑依然属于核武级别的大杀器啊。

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明楼觉得心里有点儿怪怪的。

 

“哎呦,这不是明老吗?”热情的唐山口音错不了,明楼一转头,正好迎上居委会刘阿姨白白胖胖的笑脸。

“小刘你好。”

“哎呀,也就您还叫我小刘!”刘阿姨爽朗地应着,引着明楼往另一边走:“明老您往这边走,这边看得更清楚。您瞅瞅,多亏了明诚老师,就点拨几句,咱们的广场舞就上了一个大台阶!哎呀这回肯定能在市里拿个奖!”

“哦?”明楼从善如流,跟着刘阿姨走,余光里看见明诚已经被刚结束完一支曲子的队员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明诚老师什么时候开始指点广场舞的?他没跟我提起过啊。”

“哎呀,还不是南团长!”刘阿姨兴奋地一拍手:“您看,刚才那位一直和明诚老师说话的……对,对,那位南姐前两个月刚搬来对面小区,人家是东方歌舞团退下来的!过去就是舞蹈演员,跳日本舞的!”

“哦?”明楼眯起了眼睛。

“可不是咋地!您了说,这艺术啊一般人就弄不了,咱们这广场舞您还不知道,早年间什么比赛都得不了奖不说,还被居民投诉扰民……多亏了南团长来了,立刻就不一样!她又请了明诚老师来指导,我们几个老姐妹都说,没准儿大家伙儿将来能跳到电视上!”

“真不错。”明楼微笑颔首,脸上春风拂面:“小刘啊,你说那位女士姓什么?”

“姓南,南方的南!这个姓儿还真不多见……”

“嗯,确实不多见。”

他也是只有在三十年代末期认识的那么一位呢。

明楼再次点头,眼睛又眯了起来,眸色深沉。

 

(三)

明诚很困惑。

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以前堪称白金宅男、能挪半尺绝不动三寸的明大长官转了性,不但每天例行的散步时间不用三催四请,而且还主动要跟着他去市场买菜,美其名曰“增加一下运动量。”

这不开玩笑吗,他跟着去买菜,我是顾着挑菜还是顾着他别被挤了碰了啊?明诚心里有点儿小郁闷。

“这样吧,”明诚眼珠一转:“大哥陪我走到小广场那儿,然后您就在那儿坐会儿看看广场舞的排练;我去买菜,最多20分钟回来,好不?”

“好的好的。”明楼迅速点头,脸上笑咪咪,不能再真诚。

“怎么这么好说话。”阿诚心下嘀咕,一面给明楼拿大衣,一面百思不得其解。

 

果然,阿诚买菜回来又被南团长和团员们围住。

果然,看着明楼坐在一篮子蔬菜旁边笑得一脸慈祥,大家谁也没好意思让明诚老师指导太长时间。

一天。

两天。

果然,这点儿不为人道的小心思根本瞒不住他的阿诚。

 

“大哥,您不觉得自己特别幼稚吗?”

 

(四)

“各位美女,南团长的提议非常好,在两个曲子的间歇增加一段双人交谊舞的环节,既可以区隔一下前后两部分内容,又可以用这种新颖的组合形式突出主题。”

初春时节的上午,帝都晴空万里;还没出正月,小区里的红灯笼在已经柔和起来的清风里微微摇摆,明楼裹着暖和的格子围巾坐在菜篮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正在讲话的阿诚。

“不过,这对双人交谊舞要特别注意,那时所有的舞者都是背景,你们是焦点……所以,动作不用太复杂,但姿势和姿态要格外高标准……”

“哎呀,我们没跳过交谊舞呀!”

“我倒是跳过但肯定不标准,不如明诚老师给示范下吧!”

“对呀对呀,明诚老师……”

“好好好……”明诚举起手,岁月雕琢后更添心折含蕴的面庞在二月的蓝天下光华盛放。他含笑的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期待的脸,温柔地落在场外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下面,我就请我的老师和我一起给大家做个示范。”

 

明楼摘下手套,在清风里缓缓起身。他整整衣领,心想阿诚肯定不会允许他脱下大衣,不由得轻轻叹一口气。

“穿这么多,不是最佳效果呢。”他在经过鼓掌欢呼的南团长时不由得这么想。

明诚静静地站在广场的中央,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迈近,在他面前潇洒弯腰施礼:“这位先生,我能荣幸地邀请您一起跳舞吗?”

他像几十年前那样微微欠身、颔首还礼:“谢谢,荣幸之至。”

 

轻柔的布鲁斯旋律当中,他们优雅起舞。

刚刚还喧闹热烈的小广场渐渐安静下来,那并不富于冲击力的乐曲得以传送得很远。二月的阳光尽情披洒,使花园里干枯的树枝变得生动无比,也给他们满头的银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

手掌紧扣,臂膀相接,步伐一致,呼吸同频。

两位老者跟随着舒缓的节拍,用一次次完全同步的身体起伏和自始至终的温柔对视,传递出无法言说的格调、品味和气韵、风度。

当然,还有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深沉爱意。

 

(五)

“楼爷爷好!诚爷爷好!”

“你好,你是?”

“我叫曲和。诚爷爷,前天和您发过微信……”

“哦,知道知道!大哥,小曲是见锋大哥推荐的专业人士,今后由他担任咱们广场舞团的艺术指导。小曲,以后就要辛苦你啦!”

“没关系,应该的。刚才,杜爷爷还说让我好好把这个团带出成绩来呢。”

“老杜来了?他人呢?”

“杜爷爷……”曲和有些局促:“杜爷爷临时有事先走了,说过两天再来看您和诚爷爷。”

 

明楼和明诚对视一眼。

哼,曲和这孩子一看就不会撒谎,老杜那个混账东西,怎么可能说出这么着调的话。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

明诚笑着摇摇头,转身带着曲和去给南团长引见;明楼则走回几步,悠哉游哉地拎起了菜篮子。

 

(六)

西山干休所的新款红旗在长安街上慢悠悠跟着车流挪动,开车的勤务兵直视前方,努力屏蔽车厢里震耳欲聋的大嗓门。

“孟韦,你什么时候回来?”后座上的白发老者把电话换了个手,开始大声地抱怨:“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啊对,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跟你说,我他娘的今天快被老明两口子闪瞎了……”


【楼诚】【楼诚衍生/洪季/洪少秋/季白】换个地方谈恋爱之英国篇 王者归来

食用说明:

1.此为庆春节主题接力联文,主题《换个地方谈恋爱》
2.一天一文,CP是楼诚衍生任意组合,感谢太太们的友情参加❤给亲爱们拜年了~
3.所有联文将于元宵节放出全主题合集链结。
4.食用愉快:-D

 

 

以下正文:王者归来

 

(一):Windsor Castle    温莎城堡

伦敦以西大约32公里,从帕丁顿车站乘火车差不多一个小时,就是温莎镇。

这里对于英国人来讲是个具有特殊感情的所在,作为女王的居所,细究起来可以算是崇敬当中还融汇了一些温馨。城堡入口处,洪少秋与季白正在静静地排队。两个人的手一直紧紧扣着,几乎从在机场相见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

春节前夕,季白带队侦破的一项大案终于落下帷幕。这次与国际刑警的合作说得上成果辉煌,不但目标无一漏网,难得的是全队人马一个毫毛都没伤着。战厅大喜,开恩大笔一挥所有人批了十天假,乐得这帮家伙当时就炸了,跟打了鸡血似的不知道怎么折腾这仿佛偷来的日子才好。

洪少秋在电话里也重复了几遍:“真的吗?”

还真是真的。

嘻皮笑脸扣住了要被收起来的护照,季白搭乘最早的航班飞过来,在旅客出口忘情地抱住刚刚降落的洪少秋。直到定下目的地他才发现,已经半年没见的老洪居然没在国内,这次竟是从大马士革飞抵的伦敦。

 

“你们国安真的挺神秘。”

伦敦东北部的HIDE LONDON酒店小巧精致,坐落在安静的犹太街区,朴素低调。房间不大,光线也很柔和,在伦敦经常的阴天里甚至略略有些沉郁的味道,却正好能衬托出对方亮如星辰的眼睛。

季白靠在床头,看着洪少秋体贴地忙着善后;男人的身材线条流畅,肩膊坚实有力,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勃发的美感,即使是在这斗室之间盘桓,也仿佛时刻准备进攻与出击。

门扉轻响,洪少秋端进来一杯果汁。HIDE LONDON 价格不是最便宜,但是除了免费早餐以外,还全天无限供应水果茶点,简直是在房间里腻歪了两天的人的天堂。

把果汁隔水放进电水壶里加热,洪少秋斜了没话找话的季白一眼:“就跟你那个重案大队不神秘一样。”抽出最后一件干净衬衫丢到床上,整理好简单的行装,再试试果汁的温度端给人:“什么时候你才能记住不喝凉东西?凌远的嘱咐都忘了?真要到严重了,我可没有熏然那份耐心整天给你调理胃。”

季白挑眉:“得了吧你,就跟你不需要别人操心一样。我问你,”温热的果汁下肚,三哥浑身懒洋洋地愈发不想动弹:“该带的都带了?”

“当然!”洪少秋理直气壮:“你看,保温杯!茉莉花茶,正经张一元的——这还是年初回家从咱爷爷那儿顺的……还有……”他炫耀地打开一个不太小的包:“基本民生用品,备货充足!”

“滚!”季白脸一红:“药呢?”

“什么药?”洪少秋愕然片刻,随即涎着脸凑上前来:“我还用药?你觉得我需要么……”

“闭嘴!”刑警队长的肘击不轻不重,但是速度奇快他根本没能避开:“你的血压药呢?凌远说了,你上次体检好几项指标不正常!”

“我艹……”

和所有同行一样,长期高度紧张、寝食不定甚至出生入死都算得上工作常态,所以在国安、公安干得但分有些年头的,身上没伤没病倒是属于稀有动物,恨不得能让人买票参观的那种。

所以,适当的放松对他们,似乎比一般人更加重要。

选择英国是这两个人一致的决定:远点儿有福尔摩斯,近点儿有007,这两位的名字对于洪少秋和季白有一种天然的职业亲近。不过等到旅行真正应该开始的时候,两人才发现,在英国吸引他们的地方和名字还多得多。

不可描述的两天里,他们奢侈地抽出了十分钟确定了第一个目的地:温莎。

 

和伦敦地铁以及铁路完全不设防的安全屏障相比,温莎城堡的安检可以说得上是细致繁琐。对此洪少秋和季白都表示理解,因为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国之重地。

走进大门,两个人的手自然地分开了——这样的所在是不适宜亲密的举动的。季白对着身边的男人微微一笑,并在内心由衷地为对方的教养点了个赞。

果然旅行是检验伴侣的最好时机,很多的生活细节可以在这段时间暴露无遗。

整个温莎城堡可以分为上区、中区和下区。按照固定的路线,依次经过上区的13世纪法庭和陈列品丰富的滑铁卢厅, 大英帝国全盛时代的风采淋漓尽致。

绕过玫瑰花园围绕的圆塔(round tower )进入城堡下区,一眼就看见醒目的圣乔治礼拜堂(st. george's chapel),这是温莎城堡的建筑经典,豪华的哥德式建筑,以细致艳丽的彩绘玻璃著称于世。

 

洪少秋和季白的英语都不错,就没有选择中文导游器,这里的英文解说显然更为全面。走出礼拜堂,等待皇家卫队换岗仪式的当口,季白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拍照的最佳位置,几步走过去站定。洪少秋微笑地看着他摆弄相机,自然而然地接过他身上的背包。

季白头也不抬,仿佛自言自语:“以前我一直不大喜欢英国人,觉得他们太傲气。这次来了没几天,好像他们顺眼多了。”

“因为,阿尔伯特王子?”冬日难得的晴空下,洪少秋的一字笑晃花了人的眼。

季白挑眉,这人能不能不这么敏感?最重要的是,能不能不这么心有灵犀?

上午11点整,一片耀眼的红色在铿锵的脚步声中从城堡外蔓延过来。军乐嘹亮,阵容齐整,黑色的熊皮帽遮住前额,年轻的士兵们英气逼人,身姿挺拔。

季白的快门声有节奏地响着,伴随着洪少秋低低的赞许:“皇家卫队果然名不虚传,这个队列行进虽然比咱们的阅兵还差得远,但也是不错了。”

季白应了一声是,心中涌上一种说不清楚的淡淡甜蜜。身边的人有和自己一样的眼光和心胸,不气馁,不骄矜,懂得欣赏别人的长处,更懂得爱惜自己的珍宝。

嗯,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一阵风,洪少秋看见季白的额发被轻轻吹起,露出取景器后面的弯弯眼角,连那几道可爱的褶皱也像是在跳舞。

 

(二)Scottish Highlands   苏格兰高地

 苏格兰高地在地理学上有个十分复杂的名字,叫做:苏格兰高地边界断层以西和以北的山地的总称。这里遍布冰川时代的遗迹,湖泊星罗棋布、河流蜿蜒流淌,一条条峡谷伸展向远方。

不过在冬天,严格说并不是到此一游的好时机。

“人家都是夏天去那儿避暑,咱们倒好,大冬天的专往冷地方钻。”

“那有啥办法,谁让我们中间有个梅尔吉布森的粉丝?”

“谢谢亲爱的,三儿对我最好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你给我说人话!你看我这浑身鸡皮疙瘩起的!”

“哪儿呢?我看看,我看看……”

“起开!再不走就晚了!昨天就是因为你……”

“季大队长拜托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你好意思说昨天都是因为我?”

“你!”季白瞪起圆圆的眼睛:“你到底走不走?”

“走,当然走!”要说两人在一起也有两年了,不过无论何时对上这样堪称剪水双瞳的眼睛,洪少秋都会和第一次一样秒怂;他拿起车钥匙,又狗腿地跨前一步把门打开:“我先开吧,你要不要先睡会?进了山我再叫你……诶靠垫哪儿去了……”

 

 洪少秋和季白在路上讨论过,他们一致认为,此行将要造访的苏格兰高地在某些角度上与以前分别去过的美国西部各州有所相似:它们都是相对开阔的高原,都相对辽阔高远、人烟稀少,也都有着独特的地域文化,甚至保留着独特的语言。不过,英国必竟比美国面积小得多,而且,海岛国家的地理结构与大陆地区也有着明显不同:苏格兰高地面积较小、海拔较低,地势起伏相对平缓,地貌的冰蚀作用明显,风光更为秀丽;而美西三州——内华达亚利桑那科罗拉多等地则面积广阔、旷达雄伟,地质上大河的切割作用和风蚀效应相互叠加,风光可称之为壮美。在英国,不可能出现科罗拉多河那样的滔滔洪流,当然,也无法形成大峡谷那样"地球上美丽的伤疤。"

这里的峡谷大多不深,和起伏平缓的山地一样。他们在网上看到过夏天的图片: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柔和的绿,不奔放、不厚重,草不高但是细密浓郁,象一块没有接缝的巨大地毯,葱葱翠翠直铺到天边。而冬天则完全不同了,此时的车窗外,寒风呼啸,阴云密布,白皑皑的积雪占据了几乎整个视野,有所区别的只是有的地方明显厚重,有的地方被风吹薄露出了岩石而已。

“秋哥,这是你想象的样子吗?”

“是的。我印象中的高地就是这样。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够孕育出那样的人物。”

由于纬度略略偏高的缘故,高地的气候寒凉,不适于耕种,负担不了太多人口,所以从古至今一直都是苏格兰乃至整个英国荒僻孤寂的所在。但是,最终选择在这里生存的人们,也在承受了荒僻孤寂的同时,收获了大自然的另外一份馈赠:坚韧勇敢、深沉内敛,以及源于对故乡真诚爱恋的浓浓的骄傲、对自由生活的不懈追寻。

有一部好电影叫做《勇敢的心》,洪少秋和季白一起看过。那是他们相识已久却为数不多的私人消遣之一,也是季白在职业合作之外了解洪少秋的开始:在梅尔吉布森满面血污地高声呼喊“freedom”的那一刻,季三公子的心怦然而动,从此失去了自由。

 

一整天,他们都穿行于空无人迹的山野之间。中午时分他们登上一个山顶,极目四望,感觉到高地特有的、锐利寒意的风扑面而来。正前方的云雾中是英国最高峰本尼维斯,脚下是茂密的石南花和大蓟花的枯枝。

洪少秋和季白并肩而立,谁也没说话。

他们闭上眼睛,感受地面上传来的积雪的湿润;在冰雪覆盖下细细的小溪几不可闻的水声间,仿佛能听到悠远的风笛从天边传来,听到一个男人响彻云端的对自由的呼唤。

有什么东西正在心中鼓荡,试图破胸而出。

“freedom!”突然间,洪少秋和季白的声音几乎同时在彼此耳边响起,空旷的山顶间一行寒雀呼啦啦飞过,把醇厚的音波送出好远。

 

回声未落,洪少秋一把把季白拥进了怀里。

季白微微抬头,看着那仿佛盛满整个天空的深邃与晴朗的眼神久久地凝望着自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要人沉溺其中。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缓缓蹭上那人颈间。苏格兰特产的羊毛围巾触感绵软暖和,是昨天刚挑的情侣款式;但是,比这触感更加温柔的是一个不出意料的吻……洪少秋俯下头,双唇如燕羽掠过,爱意无声。

苏格兰高地,不知别人是否将它列为人生必到之处,但是,一路行来,两人已经可以隐约收获一些旅行之外的东西。没错,男人的未来应该有一部分力量源于这里:艰难中不灭的希望、逆境中不弃的风骨、寒风中不变的骄傲。

季白默然,静静感受着洪少秋有力的心跳。他身边的男人无疑是坚强与骄傲的;巧了,这些也和自己一样。

完全一样。

 

(三):Royal Greenwich Observatory   格林威治天文台

 从苏格兰高地回来,十天的假期还剩下4天,准备全交给伦敦。

季白捧着一张伦敦地铁路线图研究了半天,决定了先远后近的原则,准备先坐地铁再坐船去格林威治天文台。

从威斯敏斯特站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挤出来,游船码头上同样是人头攒动。泰晤士河环游是伦敦行的经典项目,但是一般游客的目的地似乎没有那么远----天文台远在伦敦郊区,哪种交通工具都并不方便。

游船侯船时间比较长,长到季白和洪少秋各自都接完了一个国内的电话,又打出了几个电话才轮到他们。 

船开的时候,季白又牵住了洪少秋的手。他注意到老洪的神情刚才略显出一丝焦躁,这很少见,让他忍不住主动去安慰。

洪少秋回握,再对上身边人的眼睛时,脸上已经又是一片云淡风轻。

 

单程的终点就是天文台景点群了,由于地处郊区而鲜有国人涉足,但是老外来的可不少。鼎鼎大名的天文台就在一座不太高的山上,俯瞰着平缓的泰晤士河。

这里是如今世界上许多基本"规则"的发源地:格林尼治标准时间(greenwich mean time)和本初子午线(prime meridian)的基准点。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国立海事博物馆完整典藏了英国大航海时期的荣耀,而十九世纪的梦之船"卡萨蒂克"号就停泊在码头上,高高的主桅直刺蓝天。在它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外,是旧皇家海军学院,是许多年轻人的星辰大海之梦开始的地方。

今天的季白格外喜欢拍照,洪少秋也配合,满眼宠溺地看着他上窜下跳,三十多岁的人快活得像个孩子。而且,几天的旅行下来他们早知道英国人并不如传说的那样保守,不时有友善的游客主动帮他们合影,还有几个热情的女孩子跑上来要求合照。

好吧,好吧,拒绝女士的邀请是不礼貌的行为,而这两位英俊的东方先生是货真价实的绅士。

 

夕阳西沉。

金色的阳光努力地驱散着渐渐弥漫上来的寒意,在远远的泰晤士河河面上跳跃出细碎的闪光。游人们渐渐少了,洪少秋和季白手挽着手,沿着标示着零度经线的山坡缓缓而下。

此刻,在科学的意义上来说,尽管他们相距不过几十公分,却身处东西两个半球。

“三儿,”看到最后一个零度标示点已经不远了,洪少秋有点艰难地开了口。

“嘘!”季白转过头,眼睛里是灿烂的霞光:“哥,先听我说好吗?”

洪少秋微笑点头。

我聪明的三儿啊。

季白醇厚的声线在黄昏的朦胧中响起,是他们早就知道、这次又重温的一个故事: 

 

二十世纪初年的英国,有个名叫阿尔伯特的王子。作为当时的后顺位继承人,严格说没有多大成为国王的可能。他生性安静,说话还有些口吃,个人风釆远远比不上潇洒倜傥的王储兄长。不过阿尔伯特王子也不乏血性阳刚,一战时,他成为英国皇家海军的一员,为声誉日渐没落的王室挽回了一些分数。

1937年,阿尔伯特那位已经即位成为囯王的哥哥执意要迎娶自己的"神仙姐姐",为此不惜包括王位在内的一切一切。于是,爱德华八世退位成为温莎公爵,而在这年的5月,阿尔伯特王子成为了乔治六世国王。

仓促即位的新国王并没有多少时间来学习政务,两年后,二战爆发,英国成为欧洲抗击纳粹的中流䟡柱。在希特勒狂风骤雨般的迅速推进之下,军队和民众之间都弥漫着恐惧与悲观。这时,国王一家拒绝了撤离首都的要求,不过是把家从白金汉宫搬到三十多公里外的温莎。国王每天清晨告别妻子女儿,到伦敦上班。说话口吃的他甚至在严格艰难的练习之后,发表了一次清晰流畅的演讲,在战争初期那个"史上最糟糕的圣诞节"给人民以希望。

整个战争期间,国王一家始终没有离开他的国家和百姓,国王本人甚至练习手枪射击来准备可能到来的巷战。他的妻子和日渐长大的女儿们则走进伤兵医院、孤儿院,走上轰炸的硝烟依旧弥漫的大街小巷,向全世界展示着他们的勇敢和坚强,直到战争胜利。

1952年,被战时繁重工作摧毁健康的乔治六世病逝,遗体安葬于温莎城堡。次年,她的长女伊丽莎白公主正式加冕为女王,在位至今,广受百姓爱戴。 

 

故事不长,叙述完的时候,夕阳正在天文台的圆形屋顶上照耀最后一抹斜晖。零度经线在脚下穿过,爱人的双瞳中满目光华。

双臂环上,深深一吻。

即使两个半球又如何,千山万水也不能阻挡我爱你。

即使马上再度天各一方又如何,我心中有责任有家国,也有你。

 

“三儿,我很抱歉……”

“哥,我也很抱歉。”

“好在,我们这回走了不少地方,就提前了4天,部里面还不算太过分。”

“嗯,战厅也说,以后给补偿……”

“哼,我信了他的邪!他跟我们部长一样,没一回说话算数!”

“盒盒盒盒盒……”

 

年轻人的笑声在寂静的山坡下回旋,码头上返程的游船拉响了催促的汽笛。洪少秋和季白飞跑起来,相同款式的围巾在胸前跳荡、在肩上飘扬着。他们身后,黄铜铸就的零度经线标志静静地反射着开始浓重起来的暮色,坚定地折映出一道温柔的光。

“哥,要说王子过得那么辛苦可太不容易了,不过毕竟那是自己的国家啊……”

“对,所以他和他的家庭才那么受人爱戴。可是三儿,虽然咱们不是王子也不是国王,不过咱们那个家也金贵得很,也得好好守着不是?”

“盒盒盒盒没错没错,你还用给我上课?唉陛下,您这次什么任务咱懂规矩不问,可你总得告诉我你几点飞吧?”

“我是凌晨2点多,你呢?”

“明天上午7点。”

“那……”

“哥!咱还有时间!”

“嗯,浪费时间等于图财害命——我说三儿,回酒店是地铁快还是叫车快?”

 

游船在夜色中驶向前方,巍峨的天文台建筑群渐渐远去,前方是越来越近的伦敦城区。

街巷繁复,万家灯火。

璀璨晶莹,一如万里外的家乡故国。

 

是夜,王者归来。

 

 

 

 

END

扔出一块英国砖,坐等世界各地美玉。

下一篇敬请期待 @季节替而岁岁安 太太的大作。

2016是个美丽的年份,幸福的事情有很多;其中就包括认识了美好的楼诚,还有美好的你们。

祝亲们春节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