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剑雨秋霜

平生常为书俯首,此身只向花低头。

【楼诚】【楼诚衍生/蔺靖/列唐/科幻】银河【二】【《行星》番外】

越写越烧脑,貌似上中下都完不了……你咪就是一个爆哭……

 

《伪装者》四周年纪念联文,楼诚2019年中秋国庆联文作品。

献给@胭脂雪冷 和她的《行星》,致敬在所有时空当中热血卫国的人们。


《行星》前情提要:

【科幻设定】大梁帝国反叛者萧景桓联合滑族势力进攻地球,皇帝萧选弃国而逃,临走前传位皇子萧景琰。景琰临危受命,力战不退,赢得广泛尊敬,并与可控制地球大量资源的皇家医院副院长蔺晨相爱。

由于敌我悬殊,萧景琰在保卫首都的战役中血洒长空,壮烈殉国。蔺晨忍辱负重,假意与叛军合作,经过数年努力,终于在反抗军首领列战英等人的协助下击毙贼首,拯救地球。随后,身受重创的蔺晨驾驶星舰,驶入茫茫太空。

相关前文链接:

《行星》

《从天而降》番外四:长河

 以下正文:


(一)

高比例的氮气几乎看不见颜色,只在这个巨大容器的边角有一点点青色的折射。熟悉的驾驶舱被完整地与舰身分离出来,隔着好几层保护装置,依然清晰地能够看到那个人英俊的面容。

列战英习惯性地双腿并拢、立正致意,尽管他明知里面的人不可能有任何反应。良久,他轻声问道:“蔺院长的各项指标没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唐川迅速地浏览数据,又与值班人员低低交谈几句,然后回答道:“好消息是脑组织以及其他系统一切正常,坏消息是心脏彻底失去功能。”

 

三个月前,蔺晨的踪迹在J星自转轨道上被发现。列战英亲自出马主持回收了已经完全失去动力的星舰,抢在下一次太阳风暴到来之前平安降落地球。

随后的事情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满腹狐疑地看到一个从未听说名字的年轻教授接手了所有,只是因为连德高望重的蔺东来老院长都没有提出异议,才强自按捺下心中的种种疑虑;那天,他看着唐川签字、然后纯粹出于礼貌地与他握手,可是就在双手相接的那一瞬,身体上却仿佛一股电流通过。他俩同时惊愕抬头,同时发现彼此明明第一次见面、却凭空出现的那份莫名熟悉。

整点。

时钟一声嗡鸣,列战英轻轻吁出一口气。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他懂得很多东西目前不宜探究。

现在,蔺晨静静地沉睡在不过几米开外的地方。双目紧闭,神态安宁。他注意到他身上的军服和过去皇帝陛下的一模一样,只是除掉了上将的肩章和领花,却在胸口多了一枚小小的红十字徽章。

 

“这是我们努力到今天,最好的效果了。”唐川把记录交还给值班人员,将列战英引入更小的一个房间:“如果我推测不错的话,当年中国政府的时空玫瑰项目也许会为我们的计划提供极大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告诉我所有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吗?”列战英的心怦怦跳起来,他有预感,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即将揭开,而且,将与他们的未来密切相关。

“好的。我受帝国最高联席会议的委托,向您介绍这个计划的所有细节。” 唐川深深地凝望着将军的眼睛,慢慢说到:“请坐吧将军,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而且,故事中有两位主人公和我们有同样的名字。”

“是吗?”列战英微微一怔:“谢谢,您请。”

在很久以前的2017年5月,一个名叫赵启平的医生和他的爱人坐上了一架滑翔机……”

 

(二)

平行时空。

大梁武德二十六年,初秋。 

50岁的大梁海军大都督、国防大学常务校长列战英一步一步走上绿草如茵的山坡。

这是十年前他们初见的地方,十年前的那个初春,身穿帅气飞行夹克的年轻人身手迅捷地跃出机舱,顺便在草地上跳了两下,他迅速摘掉头盔和墨镜,露出一张英俊而不失温润的脸。

那时的自己感到一阵晕眩,努力定了定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而那人则绽开一个文雅得体的笑容,没有任何迟疑地迈步走过来,向面前定定站立、仿佛石化般的自己伸出手:

“您好,我叫唐川。”

 

在一起之后,列战英曾经扪心自问,究竟是什么让自己在不惑之年心甘情愿开始这一段注定只有十年的感情?唐川从来没有瞒过他,他与赵启平并不熟,只是由于他的“奇遇”才被选中执行这个项目——对,在他们的世界里,这种穷极道理的钻研叫做项目或者计划,而项目本身是有期限的。

他们的第一个晚上,唐川在明朗的月色下注视着他的眼睛,用近乎冷静的语气问道:“你确认你不会后悔吗?”

列战英没有回答,他坚定地向前跨了一步,把两人之间本就微小的距离缩短为零。是夜,在另一个世界里堪称顶级的物理学家终于见识到古代名将的体力,并毫无疑问地溃不成军。

 

时光如梭,如今,又一个十年已经过去。

该是告别的时候了吧?

十年的“科研成果”已经装满了神鸟有限的存储空间,那都是唐川的心血,不少也有自己的努力——作为世界上最庞大舰队的指挥官和最出色学生的校长,他曾在数不清的地方提供了帮助。

即便是现在,唐川依然在神鸟旁边忙碌。几个助手围绕着他,占据了这已经珍贵到以分秒计算的属于他们的时间。

 

列战英默默转过身去。

也许这样最好,他实在是害怕,如果此刻再给他们一段时间单独相对,他会不会改变主意不肯放他走。

已经长大成人的阿祈静静靠近,与父亲肩并着肩。长身玉立的青年现在是一支远洋舰队的主官,这次特地从澳洲赶回给自己的恩师送别。可以肯定的是,在场者中除了他们父子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次是神鸟的最后一次飞行。

 

“太阳追寻者”阒然无声,山坡上很静。

列战英不知道唐川前日进宫都说了些什么,今天这样的场合陛下没有露面也就罢了,竟连蔺晨也没有来相送——无论于公于私,这实在都不大对劲,但是,也许他们只是不想面对又一次一去不返呢?他清楚地记得,二十年前赵启平和谭宗明不告而别之后,重情重义的陛下郁郁数月不说、还大病了一场呢。

 

山风徐来,阳光温柔明亮。

真是个飞行的好天气啊。十年间,列战英没少跟唐川一起飞。回忆起那些比翼翱翔的细节,他强忍着没有回头。终于,熟悉的启动声出现了,可是其他的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告别的拥抱,没有含泪的微笑,甚至没有一声珍重。

其实这样最好。昨夜抵死缠绵之时,自己曾经哽咽着求他,到时候别说一句话、就悄悄地飞走就好。

他的川儿到底还是听话的。

 

橙色的神鸟轻巧地划过初秋澄明的天空,长长的机翼伸展着,透明的舱盖闪过一点耀目的反光。

在这一点点光斑终于因为飞行的弧线而冲进视野的时候,帝国著名的铁面将军到底没有忍住眼中蓄了许久的一行泪。

 

很体贴地,阿祈的手臂环上自己的肩膀;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羞怯的小家伙,足够可以给步入中年的父亲可靠的支撑。不过,在小辈面前落泪终究不是什么自在的事情,列战英努力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却看见一贯孝顺有礼的阿祈脸上满满都是坏坏的笑。

 

什么地方不对?那种久违的无措和僵硬又回来了……我的天,那个、那个在光影中温柔地微笑的人,却又是谁!

“你!”

“战英!”大步奔过来的人牢牢抱住了他的胳膊,把惊喜惊怒交集到近乎失态的将军箍在怀里:“我不是冲动,你听我解释……”

 

 (三)

公元2019年3月,北京。

国家安全部常务副部长办公室。

“部长,这是唐川教授的信。”耀眼的阳光从轩敞的落地窗倾泻而下,一排吊兰绿萝生机勃勃。明楼抬眼看向自己最得力的秘书长,欲言又止。

两天前,在阔别整整十个月以后,“太阳追寻者”按照原定计划平安归来;在不为人知的天地之间,一朵时空玫瑰傲然绽放。

 

这无疑是最高等级的国家机密,同时也是可以载入史册的巨大进步;一架滑翔机的两来两往,对于破解各个领域的科学谜团都有着不可估量的意义。

然而,滑翔机里的所有空间都是各种门类的资料标本,唯独没有那个催开玫瑰花瓣的人。

“攻关小组连续工作48小时,证实了唐川教授的判断。”明诚把信件轻轻放在明楼的办公桌上,语气充满敬意:“由于尚不明确的原因,时空玫瑰的承载系统出现了故障;如果唐教授本人原机返回的话,就要丢掉全部的异时空标本资料。”

 

“请部长和各位同仁原谅我的擅自决定。这些资料标本太过珍贵,它们对于科学的意义远超过唐川一个个体。”

明楼久久凝望着唐川清俊的笔迹,仿佛看到他冷静而坦荡的眼睛:

“我的全部研究文件均已收录在此。我本人只对物理学略知一二,而在更加广阔的领域,它们将为人类打开更多了解无尽时空的窗口。本次资料标本的核心是1000只异时空人类的血样,从皇帝、王族到平民百姓,从大梁公民到异国人士,涵盖不同地区和阶层。感谢赵医生和谭先生,他们在大梁受到的尊敬使我的工作开展十分顺利。因此,我能够在皇帝的允许下建立起一个小型的基因库……”

 

2020年五月,国家安全部再次启动时空玫瑰计划;但是,这一次,飞出去的太阳追寻者没有能够回来。

公元2028年,在经过了长达十年的不懈努力之后,时空玫瑰项目正式宣告结束。关于这个计划的所有细节都被列为最高顶级的国家机密,档案全部封存。不过,围绕唐川教授送回的资料标本一直在进行着秘密的研究,可惜仍然有很大部分还属于未解之谜。值得欣慰的是,不管有无实质性的进展,它们始终得到了妥善的保护,直到世界陷入全球范围的战火。

 

“在已经无力回天的时刻,当年的中国政府所做的最后一项工作就是启动了这个基地;然后,和他们的人民战斗到最后一刻。”

生物学家的声音中带上了微微的颤抖,他略抬了一下手,面前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副巨大的影像——在一个不大的密室里,一座座高大的恒温保险柜整齐地排列着。摄像的镜头很清晰,缓缓移动的画面透过玻璃柜门,能够毫不费力地看清楚里面一个个存贮罐的编号。

猛然间,列战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四)

没错,随着镜头的移动,缭绕的冰雾之中,排在第一位的那个存贮罐慢慢现出了全身。

——像一名元帅站立在军阵的最前方,编号DX0000-001号的人类基因样本上,是一个他太过熟悉的名字:

萧景琰。

 



 前文:银河【一】

【楼诚】【楼诚衍生/蔺靖/列唐/科幻】银河【一】【《行星》番外】

《伪装者》四周年纪念联文,楼诚2019年中秋国庆联文作品。

献给@胭脂雪冷 和她的《行星》,致敬在所有时空当中热血卫国的人们。

《行星》前情提要:

【科幻设定】大梁帝国反叛者萧景桓联合滑族势力进攻地球,皇帝萧选弃国而逃,临走前传位皇子萧景琰。景琰临危受命,力战不退,赢得广泛尊敬,并与可控制地球大量资源的皇家医院副院长蔺晨相爱。

由于敌我悬殊,萧景琰在保卫首都的战役中血洒长空,壮烈殉国。蔺晨忍辱负重,假意与叛军合作,经过数年努力,终于在反抗军首领列战英等人的协助下击毙贼首,拯救地球。随后,身受重创的蔺晨驾驶星舰,驶入茫茫太空。

相关前文链接:

《行星》

《从天而降》番外四:长河


以下正文:

(一)

公历2201年。

列战英向面前的显示屏微微颔首,毫不迟疑地踏进无声滑开的大门,走入那个似乎没有尽头的通道。

青年的步伐有力而且节奏鲜明,声控指示因此也开启得颇有韵律。青白色的灯光在面前展开、在身后熄灭,脚下光滑的地面只能看清楚不过几平米,在不知边际的静默中仿佛一片漂浮的孤岛。

列战英紧紧握着腰间的配枪——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谁都知道,星舰时代这种堪称上古的武器仅仅只是一个装饰,并不具有任何攻击效力;但是,这只型号是柯尔特的迷你击发器是他当年就任皇家亲卫师师长的时侯,还是皇子的萧景琰赠与的礼物。而今天,距离陛下殉国竟然都已经过去六年了。

 

年轻人心中一痛,一直平稳的呼吸也不由得乱了几息,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冷静地穿过长长的黑暗,在缓缓亮起的大片光幕中站定,对着面前挺拔如松的男人轻声道:

“教授,我来了。”

  

(二)

下一个更长的廊道里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在地球古老的经纬坐标当中,北纬40-60度这段过去生机勃勃的土地,如今是一片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茫茫冰原。不过没有人知道,已经沉寂了数个世纪的皑皑白雪下面,是一个巨大到匪夷所思的神秘所在。

“萧选逃走的时候,甚至根本没有告诉陛下这里的存在。”唐川的声音在长长的廊道里回荡,发出空洞的折射。列战英在黑暗中抿了一下嘴唇,是的,如今的帝国没有人用任何尊称来描述那个临阵脱逃的前任皇帝,而充满敬意的“陛下”两个字也只属于为这片土地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那个年轻人。

“而这里只听从皇帝一个人的命令。当年到了固定的汇报时间没有得到陛下的指令,我们不得以主动与金陵联络,竟然把陛下吓了一跳。”虹膜扫描速度很快,唐川面前开启一道又一道大门:“只可惜,陛下都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里。”

“所以?”列战英与他在一扇格外宽阔的银灰色大门前站定,任由绿色的检测光围绕全身:“这里的很多事情陛下并不知道。”

“是的。比如……”唐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你现在看到的。”

 

(三)

浅淡色如晨雾般的视觉屏蔽徐徐撤下,不知不觉已经明朗开阔的视野里,海市蜃楼般陡然间出现了一个威严肃穆的宫殿群——朱红色的围墙、金黄色的琉璃瓦,厚重如山的色彩如凝固的海浪般层层叠叠、铺陈向远方。仔细一看,最前方的白色栏杆下,竟然有清澈的河水在流动!

列战英觉得一股血流直冲脑海,他冲动地跨前一步,却撞在了不知何时升起的隐形围挡上:“教授!这是……故宫?”

“没错。”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高架的平台,类似航拍的角度能把面前的雄伟壮丽尽收眼底:“地球能源毁灭之前,世界上最强盛的几个国家联合启动了“方舟”计划,有两个目的:一是尽可能保留人类社会的古代文明,二是开放最新的生物生命研究,包括以前很多在伦理舆论等方面颇具争议的项目。”


只存在于传说中、曾经的世界奇迹就在面前,列战英心潮起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和平的年代是那样遥远,作为一位忠诚的帝国战士,他只是在大学的全息影像上见过这些伟大的宫殿。唐川略停了片刻,体贴地留出时间让身边的年轻人平复情绪,然后举手相邀,看着这人梦游般坐上悄然驶来的内部交通车,才继续低声说道:“我们留下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文物,然后,百分之百保留了兵马俑、故宫和几处著名的长城。”

封闭的空间并没有风,可是年轻的帝国将军却感到耳边似有罡风呼啸。与唐川教授并非首次相见,但那次议会闭门会议上只介绍他是前皇家医学院蔺晨院长的好友,在生命科学方面颇有建树,别的就半个字也没有提过。

而他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将军的心中掀起了一个又一个滔天巨浪。

“在古代中国与现在帝国最新研发的各项生命技术之间,有一个未经测试的联络通道。”内部交通车的速度很快,庞大的故宫建筑群和雄伟的八达岭、嘉峪关都消失在身后,面前是一片几乎没有辨识度的灰白色建筑。

“公元2018年,当时的中国政府曾经启动一项绝密计划,代号时空玫瑰。”唐川满意地看到列战英明明内心极度震惊,却在外表始终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冷静镇定:“这项计划在2028年结束,为什么终止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它的解密时限就在下个月,其中包括相关文件和各种实证样本。”

“那这个与帝国最高会议的决议又有什么关系?”迅速调整好情绪的列战英在宽大的会议室落座,礼貌地谢过唐川递过来的咖啡:“据我所知,决议也将在下个月实施。”


唐川缓缓摇头,望向对面的目光清澈平和:“坦率地说,我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根据极其有限的资料披露,时空玫瑰原本就是一项探索未知领域生命的计划,而它的突然终止也与在计划后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限于当时技术无法继续研究有关。”

“所以!”列战英似有所悟,再顾不得一直维持的仪态风度,他猛地站起身来,黑色镶红边的军装大半压在了透明的桌面上,温热的鼻息与对面的教授缠绕在一起:“你觉得,有了他们的帮助,陛下就能……就能……”

唐川犹豫了一下,隔着桌子握住年轻人还带有浅浅伤疤的手;他看到大颗的泪水从这个铁血军人的眼眶中滚落,不由得心中激荡,声音也放轻了几分:

“我不敢保证,这只能是赌。”他拍拍将军的手臂,接下来的话像是解释,但更仿佛是自言自语:“只有几根头发和唾液,还是太少了……”

 

(四)

公历2195年。

淡蓝色的防护罩尽职地护卫着难得平静的天空,这样一个没有警报的下午,无论对于皇帝还是院长来说,都是十足的奢侈。

低低的喘息许久方定,青年光洁的手臂攀住爱人的肩膀,英挺的面容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蔺晨爱怜地注视着怀中的皇帝,恨不得把这一刻牢牢烙在心里。

 

不过短短几分钟。

青年脸上的旖旎渐渐褪去,他松开手臂,转头去找方才胡乱丢下的衣服,引出耳边一声明显不满的抱怨:“景琰……”

萧景琰的手顿了一下,略带沙哑的声音里是真诚的歉意:“蔺晨,你知道我一会儿要开会。”

“我知道啊,可是你至少可以再待五分钟。”蔺晨翻身站起,很快,两个人就都是衣冠齐楚的模样。

 

萧景琰笑了,他束紧军装的皮带,接过蔺晨递过来的军帽;刚要戴到头上,就被他按住了手:“景琰,头发有些长了,我给你剪剪?保证五分钟之内完成,不耽误你的会。”

“你会理发?”景琰狐疑地看向蔺晨那一头长发。

“那当然。”洋洋得意的某人拥着皇帝坐在椅子上,刷拉抖开自己的白大褂围在他胸前:“不比你们军中那些二把刀手艺差。”

萧景琰刚要反驳自己是有御用的理发师的,看着瞬间落在身前的乌黑发丝又咽了回去。罢了,就与他多待五分钟,权当是偷来的享受吧。

 

(五)

公历2200年。

萧景桓、秦般若身死名裂,一众滑族叛军也被诛杀殆尽。稀薄的防护罩重新拼凑到一起,死里逃生的地球开始了艰难无比的重建之路。

而重建实在不是一般的艰难。失去了领袖的国家群龙无首,仅有的资源在扯皮与谩骂之中消耗。执掌国家的联合议会风雨飘摇,无论朝野与民间,对于萧景琰的思念都与日剧增。

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在无比的悲痛与缅怀中发现,那个临危受命、匆忙即位的年轻人,直到为他的人民血洒长空的那一刻,也总共只当了不足一年的皇帝;这时间是如此短暂,以至于人们在皇宫的残垣断壁中寻找多时,竟然连一点聊以寄托哀思的遗物都见不到。

 

战事落幕,得知大变、从绝密基地匆匆赶赴金陵的唐川教授,在一系列紧急会议的间隙,收到了白发苍苍的皇家医院蔺东来老院长转交的一个小盒子。仔细地检视了其中的物品和一封不长的信件之后,那个让老人不忍回忆的场景仿佛重现眼前。

 

(六)

“孩子,你真的要这样做吗?”【注1】
蔺晨的回答是用力拥抱了一下父亲,然后跳上舰船,无声地关闭了舱门。
蔺东来和反抗军的人们默默地抬手,挥别蔺晨。
地球解放了,而作为首席功臣,蔺晨放弃了一切,只要了一艘船。
“我要去找我的景琰。”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心脏衰竭无法挽回,他的健康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下去,“他存在于每一颗星辰、每一粒尘埃上。我要去找他。”我要和他在一起,生生死死。
没有人忍心阻止他。


天空从蔚蓝色逐渐过渡到纯黑,浩瀚的夜空里,万千星辰闪耀如同天鹅绒上散落的钻石。蔺晨睁大眼睛,在高速前进的状态下,整片星空都扑到了他面前,灿烂辉煌令人目不暇接,璀璨得甚至令人心生恐惧。
蔺晨第一次站在了萧景琰的视角,第一次彻底明白了,他的爱人冲上星空时,为什么会那般愉悦骄傲。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直行走的星辰,步履不停,一直向前。”有个人曾经这样对他说。
蔺晨笑了。


他想起那个平静的下午,当年他真的不知道那竟然是他们最后一次的单独相守。“我要是知道的话,怎么会就多留你五分钟。”

那天晚上,一双外科大夫无比灵巧的双手截下自己的一缕长发,加上刚刚剪掉的爱人短发,编了一个小小的鸽子挂坠。他在清朗的月光下把挂坠拴在一个朴素的水杯把手上——这是景琰的杯子,战火中的皇帝陛下除了寻常的一套军装,基本算得上身无长物,这只杯子就是他不多的随身物件了。

“为了健康要多喝水哦!”当时,蔺晨颇为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看着那乌黑顺滑的小鸽子在眼前一悠一荡。脑海中却不知何故冒出一句中国的古诗:“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注2】”


“还真是……一语成谶。”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片刻之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用尽最后的气力输入几个坐标。再抬眼时,面前是更加深邃无尽的天穹星海,而那道由万千星辰组成的银河,已经如一条横跨天际的闪亮丝带般,悠悠然飘落眼前。

蔺晨渐渐失焦的眼中倒映出耀然光华,线条优美的嘴角弯了起来,正是那人最喜欢的样子。
是啊,漫漫银河当中,他的萧景琰,永远是那一颗最明亮的行星,永远不会停下脚步。


“……而我是你永远的归处。”







 【未完待续】

  1. 第六节部分文字,来自胭脂太太《行星》第十九章。

  2. 出自汉代长诗《孔雀东南飞》


【楼诚】【楼诚衍生/蔺靖/列唐/科幻】银河【《行星》番外,新坑试阅】

献给@胭脂雪冷 和她的《行星》,致敬在所有时空当中热血卫国的人们。


相关前文链接:

【蔺靖】行星

《从天而降》番外四:长河


(一)

列战英向面前的显示屏微微颔首,毫不迟疑地踏进无声滑开的大门,走入那个似乎没有尽头的通道。

青年的步伐有力而且节奏鲜明,声控指示因此也开启得颇有韵律。青白色的灯光在面前展开、在身后熄灭,脚下光滑的地面只能看清楚不过几平米,在不知边际的静默中仿佛一片漂浮的孤岛。

列战英紧紧握着腰间的配枪——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谁都知道,星舰时代这种堪称上古的武器仅仅只是一个装饰,并不具有任何攻击效力;但是,这只型号是柯尔特的迷你击发器是他当年就任皇家亲卫师师长的时侯,还是皇子的萧景琰赠与的礼物。而今天,距离陛下殉国竟然都已经过去三年了。

 

年轻人心中一痛,一直平稳的呼吸也不由得乱了几息,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冷静地穿过长长的黑暗,在缓缓亮起的大片光幕中站定,对着面前挺拔如松的男人轻声道:

“教授,我来了。”

 

(二)

下一个更长的廊道里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新坑已开,努力码字,敬请期待】

为了弥补胭脂给咪造成的巨大伤害,咪在严厉谴责+撒泼打滚之后,决定奋起自救。老子一定要写一个HE的番外!握拳!

论一个文科生被天体物理全维度摩擦的酸爽……

从重温开始——如您所愿《伪装者》播出四周年暨2019中秋国庆联文作者作品介绍

从2015年8月31日《伪装者》播出至今,横扫各大榜单高居榜首数年的楼诚同人文当中出现了数不清的优秀作品、还有数不清的出色作者。

叉腰大声吼一句就是:都是仙女啊!

四年倏忽而过,在又一个金秋到来之际,在如您所愿——《伪装者》播出四周年纪念暨2019中秋国庆联文活动 倒计时之际,让我们来看看,这些即将给我们带来精神盛宴的姑娘们曾经写下过什么?

本次联文从8月31日零点开始,10月9日23:59结束并放出目录链接。

必须说明的是,此次参加联文的写手姑娘只是楼诚众多作者当中的一小部分;而即使这一小部分的作者,我们列出的也不是她们所有的作品。

不过有句话叫做管中窥豹,大家如果有时间一篇一篇看过来的话,完全可以在这些或长或短的文字当中,从不同侧面领略、体会我们心目当中最好的他们;同时,感知一个如此瑰丽壮美的浩荡时代、一个绵延不绝生生不息的不朽家国。

另外特别贴心提示各位亲,这个秋天,楼诚姑娘们还有丰富多彩的庆祝方式,请大家多多关注! 


好了,联文预热,从重温开始。 威武我大楼诚,一起再战五百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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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风吹紫荆(一)

【楼诚】雪山下

【庄季】归来正好


 @方小鹿 

【楼诚】我们相认之前

【洪季】沉沦

【楼诚】戒断成瘾


@思念楼诚的小号  

 【楼诚】与子同归

【多CP】五洲图录

【楼诚】分化期(ABO)

 

 @喵观 

【谭赵】安迪委屈但她不说

【谭赵】老混蛋的华尔兹

【谭赵】我们仍未知道谭总有没有新杯子用


 @苏七染青瓷

【牧川】斜阳影里

【许唐】Schuster's Romance

 【巍澜、洪季】隐


 @维庸

【楼诚】严冬从此绝

【凌李】西边有朵像你的云

【蔺靖】听风吹过林海


@白日过曝  

【楼诚】请把鲜花寄给我的余生

【楼诚/段程】且听谁在踏水西行

【楼诚】火蝴蝶诞生在巴黎北站


@穿山越岭一阵风

【楼诚】目送


@忧夏 

【楼诚】盐的代价  

【明家日常】串红

【楼诚】天性与教养 


@竹叶青不青

【楼诚】撒娇与亲疏

【蔺靖】如何委婉地告诉朋友你睡了他弟弟


 @初二廿九  

【蔺靖】共白首

【蔺靖】忘川

【蔺靖】定风波


@明月夜

【楼诚】春光好

【楼诚】一样的 之 年夜

【谭赵】暗涌


@碎碎念的一个号

【楼诚】调配自己

【楼诚衍生】B站视频 大梁宫词改编


 @常十三戒

【楼诚】众生苦相


 @可爱的记者朋友 

【楼诚】《琅琊沪报》四版科教文卫

【楼诚】《琅琊沪报》五版艺术娱乐

【楼诚】《琅琊沪报》六版 广告


@Wuli_明薰 

【凌李】斩暗

【蔺靖】琅琊.梦华录


@傅东淮 

【庄季】老师您好

【楼诚】夜.梦


 @Alice~诺 

 【楼诚】镇定与麻醉剂

【蔺靖】酒,酒精儿


@安大略 

【贺赵】不信年华有断肠

【谭陈】背靠大树好乘凉

【楼诚】垓下之围


 @季末长歌 

【楼诚】Bromance

【蔺靖】江山背后


 @忘川  

【楼诚】假如您愿意

【楼诚】人间世

【楼诚】洗窗帘

 

@世影成说  

  【楼诚】意大利面


  @无边升平明天一定更文  

【楼诚】十五岁

【楼诚】【楼诚衍生】一年又一年


@轻home  

【蔺靖】未寄出的信


 @乌冬冬冬don  

【凌李】初恋这件小事和一辈子这件大事


@归来去 

【杜方】七年不痒


@太太们的超级粉丝 

【凌李】深夜食堂


以下作者的作品陆续补充中——

@阿拉丁神兜  

@夏天怕热 六月怕散

@路无非 

@道系智障云十四 

 @亿聲宥呢爱楼诚  



 【继续摇手绢】欢迎加入我们呀!

 


挂人挂人

七月里无比闷热的大清早,干点啥好呢?挂个人吧。

【敲碗划重点】不是开玩笑,严肃点!

讲道理,能把一贯好脾气的咪气到,谁有这么大本事?没错,就是你们 @胭脂雪冷 太太!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有位多才多艺能剪视频会画画、心灵手巧能做娃娃还烧得一手好菜的小仙女写了一篇文,叫做《行星》

篇幅不长却气势恢宏,原本不看科幻的咪看得心旌摇荡,摩拳擦掌。

但是后来她让我琰的飞船爆炸了是怎么肥四?!

再后来我晨……不说了,咪再去哭一会儿。


再再然后,咪当然去追杀了,各种威胁利诱甚至拂袖而去私信中绝交数次。

最后的结果是——

你咪答应她给《行星》写个番外,初定名《银河》。

咪至今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的走向变成了这样,这根本找不到任何科学依据,所以胭脂一定是会下蛊的。


都答应了蠢咪才反应过来,原著是科幻文!好吧,强迫症文科生就开始恶补《天体物理》。

不过这真的是天书啊啊啊啊啊……真心一点也看不懂。

一天看不懂,一周还是看不懂。

所以,在又一个黑洞原理把咪的脑子彻底变成黑洞的早晨,暴躁咪实在忍不住冲上来挂人了!

大家一起去谴责胭脂吧!



最后最后,虽然下笔还是心虚,但是脑洞已经基本完整。咪的《从天而降》亲们知道吧?这个长篇的最后一篇番外《番外四 长河》,谁要是能看出和新文的一点蛛丝马迹就算我输。

呃,咪再去翻翻霍金大师爱因斯坦爷爷的书,看有没有通俗点儿的……

继续翻滚挠墙求同情。

【楼诚】【楼诚衍生/蔺靖/谭赵/多CP】从天而降 番外四 长河

 
各位亲,请查收《从天而降》B版番外!请留言告诉咪,这个结尾你萌喜欢不喜欢?

【敲黑板】本节为咪与@胭脂雪冷 太太的联文作品。
本节写作宗旨只有一个:怎么爽怎么来。
以下正文。
 
(一)
阿祈的生辰快到了。
父亲说要好好给他庆祝一下,因为这是大儿子的十周岁生辰,很有纪念意义。阿祈一面被弟弟妹妹们起哄闹得脸红,一面也有些困惑。因为他问过一起玩大的朋友,在别人家里,孩童们的生辰是不庆祝的。
也是,高堂尚在,稚子无知,何必要庆贺呢?
阿祈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弟妹们都是大梁阵亡将士的遗孤,是父亲收养了他们。他虽是大将军,军务繁忙,却对他们关怀有加、教养有方,比很多人家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要好。
阿祈实在怕自家的特例传出去对父亲的名声有碍,便寻了个机会悄悄禀告他:自己并不想庆祝生辰。
父亲一愣又一笑,摸摸他的小脑袋:“何苦在乎旁人家?咱们只过咱们家的。”
“可是,”阿祈偷眼看看父亲,嗫嚅道:“孩儿听闻,皇子们也不庆贺……父亲,孩儿并非不喜欢,但父亲名声要紧,请您三思。”
“你欢喜就好。”阿祈听到父亲迟疑了片刻的声音,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阿祈的生辰很快到了,那是一个晴空下雪的日子。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明媚阳光,丝丝缕缕地穿过厚实的云层,映照着片片细碎的雪花。
阿祈带着弟弟妹妹欢呼着打雪仗,父亲笑着唤他们,要他们穿上冬衣小心着凉。
“父亲不要难过,这样的生辰阿祈很喜欢。”阿祈照顾了弟妹,又挪到父亲身边偎着。父亲笑了笑,咬开酒壶塞子饮了一口清冽的酒:“我没有难过,祈儿欢喜就好。”
“父亲,为什么您要给我们庆祝生辰呢?”孩子睁着清澈的眸子好奇道。
他看到父亲的手一顿,然后眼睛愉悦地弯了起来:“因为呀,曾经有个人,他说他们那里的孩子,每年的生辰都要好好庆祝。父母会给孩子准备礼物,会带他吃美味佳肴,还有的会请很多客人来,孩子们还要许愿……真是很让人羡慕,但是父亲没有机会了,所以希望你们也能这样。”
阿祈不由一阵眼热,小心地攀住他健壮的肩膀:“谢谢父亲,孩儿很开心。”
静静看了一会儿嬉闹的幼童们,阿祈听到父亲问自己:“生辰不庆祝也就罢了,祈儿有什么愿望吗?父亲一定为你做到。”
阿祈歪着头仔细想了半天,终于在父亲鼓励的笑容中鼓起勇气:“父亲,孩儿想要一位娘亲。”
 
雪像是突然停止了下落。
风也静止下来。
孩子的眼睛恳切而闪亮,他看到父亲脸上慢慢收敛了笑意,平和的甚至让孩子有一点害怕。
已届中年依然英俊的男人凝神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良久良久,终于再度静静地微笑起来。
然后风声又开始响起,雪花蹁跹着,反射着明媚的阳光。
阿祈看到父亲轻轻摇了摇头。
 
(二)
神鸟飞走的第六年。

琼州经济特区全面开始运转,移民人数达十万之众;已经有了白头发的首辅沈追天天和继任户部尚书的萧景睿争论,何时启动夷洲岛【注1】的开发。
一贯敬业严肃的蔡荃开始抱怨自己这个刑部尚书做得实在无趣,这几年大梁虽然称不上夜不闭户,但由于经济连年快速增长、百姓生计繁多,全国范围内的刑事案件大幅度下降;小偷小摸少了不说,能惊动刑部的恶性案件更是基本绝迹。同时,萧景琰对自己是多年如一日的简朴,可是大梁的基层官员福利却连年增长,而且与当地民生挂钩。拜这套吏部推出的新式考评制度所赐,让蔡大人深恶痛绝的大小贪官也成了稀有物种。
所以?
所以,一个刑部尚书现在跟工部的上上下下混得挺熟。
没办法,工部和司农寺现在整天忙到飞起。
已经实行数年的发明专利制度催生了数不清的奇思妙想,飞速发展的新兴行业又带来了令人瞠目的巨额利润;各级官府手里有了钱,大把扔下去建医院盖学校、修桥补路改善民生;这么说吧,现在大梁,除了皇宫的修缮没啥动静之外,各个地方哪里没几个“重点工程”?

至于司农寺么,家住金陵的百姓一定听说过各地州府新添的一个机构叫什么“驻京办”,没错,就是派几个心腹之人在京城常驻,朝廷有什么新政策赶紧通风报信;再有就是,每年正月一过一开衙,堵在司农寺门口抢良种抢专家。 呵呵,据说那位年过花甲的安老大人不但荣休无望,还年年都是众矢之的;去年被梧州府“请”走的时候,连袍袖子都撕了一只呢!


神鸟飞走的第七年。

大梁安全生产总局设立,蔡大人以刑部尚书衔就任首任局长。不过,这个任命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这一年的春节刚过,《大梁日报》头版刊发的新一批高级官员的任免名单在朝堂和民间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蔡大人和续任的琼州特区大都督言豫津等一众大臣之上,高居首位的新任兵部尚书人选赫然是三个大字:穆霓凰。

——以武将而入朝堂,以女子之身执掌一国兵事,再加上韶华之年镇守南境数十载的辛劳和后来长驱灭渝的赫赫战功,这个名字本身早已成就一代传奇。

阳春三月,穆青王爷亲自护送霓凰长公主入京就职,金陵城万人空巷。

 

神鸟飞走的第八年。

琅琊阁缜密谋算、多年经营终有收获。皇族内斗、民不聊生的北燕再也难以为继,年仅三岁的幼主谴密使奉表称臣,乞为藩属。

萧景琰大喜,封其为燕王,特准入金陵就学并由琅琊阁主亲自教导;同时,将原北燕王都更名为北平城。

这一年,大梁全境实现城乡教育、医疗体系全覆盖,适龄儿童入学率、新生儿死亡率、伤残军人优抚合格率在考校地方官员政绩中的比重再度提升。

孟夏时节,荣休多年的中书令柳大人病逝。千里驰归的定边军副将柳文昭哭倒在祖父床前,回光返照的老大人脸上却笑意满满:他紧紧攥着铠甲风尘的青年的手,一双陡然清明的老眼一眨不眨——文昭身边泪眼婆娑的小惠怀中,竟是一对粉妆玉琢的双生子。

九月,大梁各地迎来开学季。

毫无疑问,启明医学院的开学仪式又是金陵城中的一件盛事。每年此时,大梁皇帝陛下都将作为名誉院长参加典礼并致辞;同时,过五关斩六将进入这里的新生代表还将和李青桐副院长及教师代表、优秀毕业生代表一道,升起那两面代表着神圣使命的红十字旗和启明星旗。

 

神鸟飞走的第九年。

长林军主将萧庭生再度远征大漠,尽剿大渝残部,永绝其复国之念,拓大梁西部边境至昆仑山下。

年末,萧庭生受封为长林王。

《大梁日报》刊出号外,附上了新版的大梁帝国疆域图,并明发陛下特旨:西域与中原实为一体,自汉而今,士民往来殊未断绝;今西陲安靖、丝路重开,华夷商旅莫不欢欣鼓舞。乃赐此地名为新疆,依汉制重建西域都护,并设安西、北庭都护府,于疏勒、于阗、龟兹等丝路要地驻军屯垦,以为永镇。【注2】

 

神鸟飞走的第十年。

第十一批大梁科学考察队发现澳洲大陆。

 

(三)

“我说景琰啊,你还是不留胡子好看。”

“哦?阿晨可是嫌弃我老了?”

“胡说!太后身体康健,为人子女者哪里敢说老?再说,”飘逸白衣的琅琊阁主站起身,笑嘻嘻地拉住那人淡青色的袍袖:“我的陛下老不老,别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

“你……登徒子!”景琰被他言语中明显的暧昧撩拨得脸红,又因了那句“我的陛下”觉到实实的欢喜;心中甜蜜,手上便失了力道,这一甩不但没有丢开手,反而被这厮捉住,搂在怀里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你看,”阁主压低了声音,一对桃花眼光波流转丝毫不见岁月痕迹,牢牢地盯着怀里人:“没胡子亲起来才方便是吧?”

“你走开!”朝堂上不怒自威的大梁皇帝此刻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再一挣便加了点劲儿,眼睛心虚地看向寝殿的门,见关得好好滴才悄悄松了口气。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蔺晨就势松开手,斜靠在浴房门框上看着景琰洗漱:“唉,这就对了嘛……这可是琅琊阁最新款的剃须刀,当年那个第一代产品,启平用了都说好呢。”

景琰的手顿了一下。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他利落地收拾完毕,看着刚装上的玻璃镜子里依旧挺拔的身影和英俊的容颜,转头对蔺晨微微一笑:“现在朝堂上不蓄须的大臣越来越多了,倒是不似过去那般暮气沉沉。”

“是啊,启平说过,他们那里就算耄耋老翁,也是少有长须飘飘的呢。”

蔺晨附和着,接过景琰手里的布巾挂好。自打寝殿里新修了这个浴房,晨昏洗漱就免了太监伺候,高公公为此还失落了很久。

“不过,俗话说上有所好下必效焉,留不留胡子倒也罢了,就怕别的……”景琰再度端详着面前光洁的镜面:“阿晨,这个玻璃镜子,果真是京城殷实人家大多都有置办么?”

“不信你就自己去看看?”蔺晨哭笑不得,心说这么多年这人骨子里的脾性也没改:“我说,现在全大梁最寒酸的地方就是你这皇宫了你知道不?”

景琰不理他,脑子里回想起户部昨天提交的上季度财报,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谭宗明说得对,果然海贸是能赚大钱的——不同于自己浴室里这块半身镜,哪怕是只有巴掌大小、不过是如今金陵人家嫁女儿寻常物件的化妆镜,要是被那些胡商卖到欧洲,竟是比同等大小的黄金还贵出许多!看来,最迟明后年,该着手组建大梁自己的远洋贸易船队了。


蔺晨与他一道出门,景琰对着步辇前行礼的内侍们略一颔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貌似随意地问道:“你今日事情不多吧?”

“不多,”蔺晨歪着头一本正经:“上午医学院有课,下午蔺元安排了江州分院的实验成果评审;哦,玉儿也约的今日,肯定要跟我说儿童医院的事情,无非要人要钱……”

他瞄一下景琰难掩期待的眼睛,愈发想要逗逗他:“还答应了歆儿考校他的武功,顺便给北燕那个小胖墩儿看功课。哎呀,这么一算还真是……不过,”看着那人脸上慢慢浮上的失落,他话头一转:

“还有一件天大的事情,今日我要从这禁宫大内拐一个人出去吃酒,而且保证他不被人认出来!”


(四)

大梁武德十七年,仲春。

列战英一步一步走上绿草如茵的山坡。

这是十余年前他与那个人初见的地方,自从武德五年年末离开金陵,十年间他每次从北境回京述职,都会来这里转一转。

每次他都选择同一个日子。

这里早就没什么痕迹,倒是有禁军的一个营常年驻守山下,禁绝闲杂人等。那只神鸟的模型现在安放于几年前落成的国家博物馆,和如今遍布大梁各地的平安祠一样,是百姓们逢年过节必要去拜拜的。

 

阿祈和弟妹们兴奋地跟在后面,懂事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双双澄澈的眼睛快活地闪呀闪。

列战英略略放慢了脚步。这次还是有些不同的,大梁年轻一代的将领成长很快,萧庭生接任长林军主帅之前,萧景琰驳回了他自请为西域都护的折子,要求他回京执掌刚刚成立的大梁国防大学,并着手筹备大梁海军。

所以,今后一段时间,恐怕要常驻金陵了。

那正好带孩子们来看看这个他们在北境也久有耳闻的地方。

 

“父亲,”被弟妹们撺掇了半天的阿祈鼓起勇气,终于上前拉住了父亲的手,轻声问道:“神鸟就是飞到这里停下的对吗?”

“是的,”高大的男人眯起眼睛,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和暖阳光下的一片葱茏,对围拢过来的孩子们说道:“那只神鸟就停在这里,它有一双特别长的翅膀,颜色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那,它是从哪里飞过来的呢?”

“父亲也不知道,”列战英苦笑着抬起头,打算随便指一个方向;突然,他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他揉揉眼睛,没错,极目之处的万里晴空上,远远地现出一个小小的黑点,而且越来越近。

 

(五)

橙色的神鸟轻巧地划过春日里如翡翠绿绒的草地,长长的机翼颤动两下,透明的舱盖无声地弹开。

山坡下隐隐传来禁军兄弟们的欢呼和渐渐清晰的队列声。

阿祈和弟妹们大张着嘴巴,一动也动不了。

 

身穿帅气飞行夹克的年轻人身手迅捷地跃出机舱,顺便在草地上跳了两下,他迅速摘掉头盔和墨镜,露出一张英俊而不失温润的脸。

列战英感到一阵晕眩,他努力定了定神,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年轻人绽开一个文雅得体的笑容,没有任何迟疑地迈步走过来,向面前定定站立、仿佛石化般的男人伸出手:

“您好,我叫唐川。”






【注1】夷洲岛:台湾。

【注2】西域:习惯上狭义指玉门关、阳关以西,葱岭、帕米尔高原以东的今天新疆广大地区。

公元前60年,西汉政府在轮台设置西域都护,这是中国中央政府对此地进行有效管理的开始。公元640年、712年,唐朝政府先后设立安西、北庭都护府,并在疏勒(今喀什)、于阗(今和田)、龟兹、焉耆等地驻军,史称安西四镇。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穿越】从天而降 【番外三:近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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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亲们不觉得这几天咪勤奋到爆炸吗?求表扬!

本文特别 @大橙子与猫殿下 ,大热天一定给我汤多吃点好的!

贴心链接: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从天而降【第一章】

【楼诚】【楼成衍生/谭赵/蔺靖】从天而降【第二十八 完结章】


(一)

“全部情况就是这样。”

“谢谢!”和赵启平长得很有些相像的年轻人站起身来,和谭宗明握手:“非常感谢谭总这段时间的配合,以后可能还会有问题向您请教,不过,”高挑挺拔的年轻人脸上笑容和煦,仿佛十几天来那些犀利的发问并不是出自他口:“我们尽量不过多打扰。”

“明助理客气。”谭宗明微微欠身,风度翩翩:“配合国家安全部门工作,是公民应尽义务。以后但有所需,我二人召之即来。”

“再次感谢。谭总请。”

谭宗明再次点头致意,扣好西装,迈步出门。几乎是与此同时,安静的走廊里对面一扇屋门打开,赵启平在一个身材高大的英俊男士的陪同下也走了出来。

少不得又是一阵互致问候,稍顷,明诚冲着那位男士轻轻一抬手:“洪处长,麻烦你替我送送谭总和赵医生。”

 

国安找上门的时候,他们回到现代不过才一个晚上。

那天,打了几个不得不打的电话、收获预料之中的震惊追问之后,赵启平和谭宗明不是没想过,除了在极小范围内向工作单位和家人解释他们这趟匪夷所思的经历之外,是不是还有必要向其它什么人或者部门披露这些?不过,要说想到这个纯粹就是一种下意识,根本来不及也不可能考虑周详;所以,面对着在清晨就出现在佘山别墅门口的洪处长,两个人都是完完全全地满脑子蒙圈。

彼时,赵启平正在打电话给凌欢拜托她火速买一些小女孩的内外衣物,那边浴室里长生和婷婷已经对可以自动出冷热水的各种龙头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亲妹妹您别问了,有空再跟你说……拜托拜托,身高1米1啊!喜欢粉色……哎呦!”看到门口蔓延出来的水流,赵启平扔掉电话冲了过去:“老谭,老谭!”

 

老谭没出声,回答他的只有两条狗狗愤怒的咆哮。

院子里,阿黄瞪着对面那只高大华贵的雪白同类,和它身后一看就特别舒适考究的狗屋和脖子上闪闪发光的狗链,吼得嗓子都哑了。而苦等了主人几个月的萨摩耶也是满肚子委屈,叫声里甚至带着藏不住的呜咽——这让壮硕的中华田园犬更为愤怒:你谁呀?信不信我咬你啊?

“汤圆乖……哦哦阿黄也乖!” 老谭沐浴着在清晨阳光里纷飞的黄白狗毛,拼命分开两个跃跃欲试分分钟开打的主子,从心眼里觉得,给狗劝架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所以不能不说,老洪来的真是时候。

 

(二)

“国家安全部?”

“是的,麻烦谭先生和赵先生。”衣着普通、气质不俗的中年男人礼数周全,话里话外却摆明了这事儿其实没啥商量:“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希望能跟我到部里介绍下情况。当然,”他环顾下四周,微微一笑:“最好等孩子们吃完早饭。”

“……”

 饶是见多识广如这两位,当然听说过国家安全部,却真心没听说过它下面还有个异能调查部——洪处长说这是部长办公室不多的几个直属部门之一,职责就是专管祖国大地上科学范畴解释不了的林林总总。

当然包括穿越这种高难度行为艺术。

特别是像这样双人组队,穿过去又穿回来不说、还拐人带狗强行附加惊喜增值服务的。

 

“这相当于……神盾局?”想当年没少看美国队长的老谭脑子里首先蹦出了漫威。

“特调处?”赵启平惦记着他只瞄过片花还没见着正剧的那个电视剧,也不知道最后黑袍使和小胡子怎么样了。

呵呵。

——洪处长再不肯多说什么,始终微笑不语。

那天国安派来的是一辆低调至极的奥德赛,不大的车厢里,赵启平和谭宗明胡思乱想,长生和婷婷左顾右盼,终于完整拥有一家人的阿黄望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汤圆,飞快地摇着尾巴、兴奋到变形。

 

满打满算,初步调查持续了将近二十天。

小赵医生和爱人的神奇经历被和盘托出,经过审慎推算之后,真相被锁定在不超过十个人的狭小范围之内。

就连赵医生的父母,也半信半疑地接受了儿子被一项保密的国际合作计划派到非洲转了几个月这样的解释。

但是凌远是瞒不得的,无论是作为上司、朋友还是亲属,以及从长远看一家四口的持续医学观察,这位三甲院长都必须是事无巨细的知情者之一。果然,在与部长助理明诚先生的一次会面之后,再次见到赵启平的凌院长,每一次目光交集都能让人看出心照不宣来。

然而小赵医生和老谭现在根本无暇关注这些细节,他们要忙的事儿实在数都数不过来——不是么?以前没人说过穿越这么麻烦,别看按照这边的时间走了不过短短四个月,可是毕竟是上天入地钻了不知道几个黑洞在历史长河平行世界里溜达了一圈,仔细想来值得各路科学家头疼的环节可真心多了去了!

所以,除了尽可能地回忆复述这边四个月那边四年的诸多细节之外,凡是带有异时空痕迹的一切的一切都将被掰开了揉碎了琢磨。这不,滑翔机拖走、和那边有关的所有衣物物品上交,连理发刮胡子都得是国安派来的TONY老师。长生和婷婷更是被当作毫无争议的特殊人物,受到国安的全方位立体保护。而外表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阿黄同学,现在在国安的卷宗里就一熊猫。

不,比熊猫珍贵,熊猫还好几群呢,而且满世界都能看见。这不刚收回俩美国的又发走俩去俄罗斯了……好吧扯远了,反正谁要能找着一只异时空狗子就算我输。

 

“我还想给阿黄绝育呢,在那边是没腾出功夫,现在估计彻底没戏了。”赵启平张嘴咽下老谭喂过来的一颗樱桃,看着已经和汤圆握爪言和、玩得没心没肺的中华田园犬摇头叹气。

“嗯,阿黄现在是国家财产,我们只是代管。”老谭再喂一颗樱桃,侧耳听听楼上的动静,不由得压低了些声音:“平平,学校的事情考虑好了没有?”

赵启平默然。

的确,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一千道一万,现时眼下,这才是他们最最纠结的事情。

 

(三)

“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制度。

义务教育是国家统一实施的所有适龄儿童、少年必须接受的教育,是国家必须予以保障的公益性事业。”——摘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一章第二条

 

婷婷的问题不大,刚满六周岁的小姑娘是上小学一年级的正好年纪。他们在市区的公寓不远处就有一个相当不错的重点小学,错过了入学登记对别人是大事,在老谭看来则根本就不是事儿。于是,到今天为止,谭婷婷同学成为一年级小豆包已经长达一周之久,并且在赢得了老师和同学的一致喜爱之后,还成功滴招来了校国学实验班的班主任和文化艺术团的团长。

“您家对孩子的早期教育真是太成功了!”退休在即的老教师激动得捧着水杯的手都在抖:“这么小的孩子,书法功底这个程度简直是天才!更何况,双手啊!双手都可以写的这么好……谭先生,一定是家学渊源吧!”

“呃……”谭宗明扶额。

“谭婷婷的乐感也是出乎我的意料,家长有没有将来在艺术方面发展的打算?”文质彬彬的乐团团长推推眼镜:“我很震惊一个六岁的孩子对于古琴的理解,说实话这属于太小众的乐器。”

赵启平坐在对面,几乎嘚瑟的要起身跑圈,可是还要拼命地玩深沉装淡定:“哪里哪里……不不,我们没有尝试过西洋乐器……谢谢老师……”

 

“我看他们不会就此干休。”送走两个几乎要直接撸袖子拉人的老师,赵启平对刚才老谭“孩子还小,我们希望她按照兴趣自由发展”的说辞颇不以为然:“你看着吧,书法和古琴,将来肯定至少得选一个。”

“嗯,不过选不选、选什么得是我闺女说了算。”老谭把自己舒服地扔进久违的超码大床,感受着高织埃及棉床品特有的顺滑:“好在选项不多,好办。要是长生……”

 

赵启平无声地叹了口气。

长生,真的是各种不好办。

今年周岁12不到,在现代社会属于小升初迫在眉睫。

别人家小升初都削尖了脑袋进名校,谭总的烦恼则是名校太多可以选择的余地太过宽泛,总而言之,推掉哪几个比较好。

洪处长毫不掩饰他对长生的欣赏,甚至明诚助理也对这个小小少年颇为看好。没错,无论什么时代什么国家,优秀的小孩子总是会让人眼睛放光,更何况这孩子还不是一般的优秀。

四年前开始练武,要说时间并不长,似乎也过了扎童子功的黄金时期,可架不住师父牛啊。弓马剑术的启蒙老师是北境元帅列战英,提高班负责的是皇帝陛下本人;至于轻功,竟然奢侈到二对一教学,两个师傅一个是禁军大头领,另一个干脆就是出入北燕皇宫如入无人之境的琅琊阁主。

再看医术。启蒙自不必提,难得的是,小赵医生当时纯粹是为了自己不至于忘光了,顺手教了一把英语。水平没测过不好说,但是把《大梁日报》翻译个英文版没问题。

国文的底子是自小打的,后来谭宗明发现他对数字异常敏感,就有意识地捡一些浅显的民生经济问题让他接触,然后不断地收获这个孩童给自己带来的惊喜。而至于书法,呵呵,婷婷那个双手簪花小楷的本事确实是家学渊源不假,不过老师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哥哥。

——端方严谨的一笔好字,是长生从三岁起就不曾丢下的功课,也是那个清高孤傲的大梁士子、他的亲生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印记。

 

“我们仔细考虑过,还是希望他们兄妹都能够成为一个幸福的普通人。”那天,谭宗明稳稳地坐在明诚对面,温文尔雅、不卑不亢。

“是的。长生拥有那个世界的记忆,这并不是坏事。”赵启平就显得轻松许多,圆圆的眼睛闪着快活的光:“我早就告诉过他我们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所以他对这里并没有抵触,应该能够很快适应。”

“明白了。我们尊重你们的意见。”明诚利落地在会见记录上签字,合上文件夹的简单动作显出了几分闲适:“不干涉他的成长,不刻意引导他的喜好。但是,成年后他要是有兴趣的话,”国安部部长助理英俊的脸庞上嘴角斜斜一挑,露出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笑容:“可以跟我来学枪。”

!@#¥%……&

谭宗明的脸眼见着黑了下来。

 

(四)

帝都的大晴天辽阔高远,灿烂的阳光挥洒在繁华的城市上空,甚至连这座外表普普通通的国安部大楼长长的走廊里也分外明亮。

明诚的步履很是轻快,从脚步声就能听出来他此刻心情大好。

赵启平和谭宗明已经启程去机场,几个小时后将飞回上海。短期内他们不会再见面,但是周密的保护措施已经润物细无声般准备妥当。

洪少秋调过去还是有必要的,方便工作之余,从距离上离他那个西南战神也近了不少。

 

想到这些,明诚的心情又好了几分。他一路没有停顿,在走廊尽头直接推开了常务副部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大门。

“来得正好,”英俊儒雅的中年人从光可鉴人的办公桌上抬起头:“九局刚送来了拟定的执行人选。”

“哦?时空玫瑰计划终于要启动了?

“是啊。”常务副部长微笑着起身,注视着年轻人惊喜的眼睛:“九局的意见和你考察的结果完全一致。”

“真的?”明诚挑眉,清隽的侧颜被阳光勾勒出诱人的轮廓:“那,部长有什么奖励?”

“你说呢?不知道诚少爷想要点什么?”对面的男人眯起眼睛,慢慢倾过身来。低低的气声像一缕轻纱,静静地缭绕在午后的空气里:“明楼必鞠躬尽瘁、竭力报效。”


【楼诚】【楼诚衍生/蔺靖/多CP】端午节文手接龙:食粽

【敲黑板】本文是群内接龙联文作品,咪只是作者之一。


本文又名:【少年阿诚的奇幻漂流】

好吧,从题目上就能够看出这是个大家放飞自我的作品吧?

感谢 @思念楼诚的小号 提出创意,参加本次接龙的姑娘有十位,除了小号太太还有: @雲飛  @helene @萤火不温风   @櫻桃糖漿  @~小狸子~  @无边升平  @梓兰菱落  @Glitter Tears  @mimi剑雨秋霜 

十位写手在本文当中各自写作一段,各位亲要是有兴趣的话,看看能不能猜出每段的作者分别是谁?请在评论区留言,第一位猜对7位作者以上的小天使,我们会送出一套故宫文创出品的宫猫明信片做小礼物哈!

嘎嘎嘎再次祝愿大家天天开心!


以下正文:

 


 (一)

五月端午艳阳高。

 

炙热的阳光像不要钱似地一股脑洒向这片神州大地,烤得路边的梧桐叶都打了焉,树上的知了们正声嘶力竭地控诉着,吵得人脑瓜疼。

 

明镜得了大学同学的邀约特地带着三个小的趁着端午假来湖北避暑。哪想一到汉口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吓了一跳。

 

“哎呀……你们唐姐姐不是说洪湖水浪打浪,凉快得咧?罢了,大约是城里温度跟乡下还是不一样。”

 

她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安慰三个小的。

 

明楼松了松衬衣领口,笑道:“湖边自然是凉快的。听说现在正是荷塘三宝上市的季节,咱们来的正是时候。”

 

他说着回头同明诚一起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塞进租来的汽车后备箱里。明诚才15岁,光长了个瘦高个,白净瘦弱一点不显力气,其实人却干练得很。

 

“大哥你放着,我来。”明诚一边将箱子摆正顺手还塞了个手提袋到缝隙里,一边挥斥方遒,“你先上车吧,车里凉快。明台你跟大姐坐后头,那杯绿豆汤你是喝还是不喝?一直拿手里玩?快喝干净扔了,不然一会肯定洒车上!”

 

明台翻了个白眼,晃晃悠悠去把喝剩下的绿豆汤扔了。

 

明镜在车里冲他招手:“明台快来,太阳底下热得很,咱们中午还得赶到你唐姐姐那吃饭呢!她说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糖藕来着。”

 

一家人终于整顿齐备,明楼试了试车的手感,跐溜一下驶上了去洪湖度假的大道。

 

(二) 

 

车刚开到一半天色就阴沉下来,没过多久“轰隆隆”的雷声便传入众人的耳朵,豆大的雨点便掉了下来。

 

“咱们的运气可真好啊……”明台嘀咕道。

 

明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看天气预报上说这几天洪湖一直都要下雨,看起来咱们来得不巧,看不到蓝天了。”

 

“大姐,没关系的,阴雨天有阴雨天的特色。”明楼从后视镜里看到明台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想笑,“行了明台,别光顾着抱怨天气,好好看看路边的景色,别忘了你还要交一篇关于游览景点的作文给老师。”

 

明台本来就像苦瓜一样的脸听到这句话简直欲哭无泪:“大哥,不提这件事我们还能做彼此的天使。”

 

谁要跟你做彼此的天使,明楼心下呵呵,也懒得去看明台的苦瓜脸,看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正看着窗外风景的明诚:“阿诚,在想什么?”

 

“大哥,就算是下雨,洪湖也很漂亮啊。”明诚的眼睛亮亮的,自己虽然不太喜欢阴雨天,但是不得不承认,阴雨天的洪湖市别有一番特色,仿佛是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在阴雨天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为整个人平添了一丝愁绪。

 

“那就好好欣赏。”明楼看明诚开心心情也好,“前面就快要到酒店了,今天雨有些大了,路上比较湿滑,干脆就先休整一下,明天咱们再去洪湖和其他景点玩。这些日子你学业重,难得有时间放松一下,就好好玩玩。”

 

“嗯。”明诚笑了笑,说是放松其实也没法真的放松。他这个月月底就要中考了,玩的时候还得想想看,能不能将这次游玩的经历加到作文里去,心里得有点预案了。

 

明楼一向了解明诚,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离中考还有一段日子呢,有的是时间给你想作文内容,不急在这一时。”

 

明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三) 

酒店不大,实际上是湖边不远处的一家民宿。平时住惯了五星酒店的一家人都觉得新鲜,待到晚餐上来,清清爽爽的江汉风味家常菜更是让人赞不绝口。饭后,明镜忙着给老同学打电话致谢,明台却悄悄拉了明诚咬耳朵:“明天上两道辣的?我想看大哥灌凉水。”

明诚瞪了他一眼:“大姐也不能吃辣。”

“那算了。”明台颇为遗憾地挠挠头,转身去缠刚放下电话的明镜:“大姐,明天咱们先去哪儿?”

“哪儿都行呀……明台想去哪儿啊?”

“我听大姐的!”

“明台最乖了……明楼,明楼今天你早点睡,明天还要开车的呀!”

明楼点头,扭头看着正打算把各人箱子拎进房间的明诚,伸手接过来两个大的:“今天晚上不许再看书了,睡不着就数羊。”

 

“一千一百九十一,一千一百九十二……”

明诚一边数,一边用手轻轻按着肚子。他平时生活习惯很好,可是今晚的餐桌上民宿主人亲手包的粽子实在好吃,里面居然有著名的洪湖莲子和鸡头米,这让平时吃惯了大肉粽蛋黄粽的少年人觉得实在有趣,就忍不住多来了两个。

"一千一百九十八,一千一百九十九……“

明诚轻轻侧过了身。

腹中本就不大明显的不适更加轻微了,他因此打消了起身去找点热水的念头。窗外,瓢泼大雨一直未曾停歇,刷刷的雨声在窗棂上击打出固定的节奏,让好不容易弥漫上来的困意越来越强烈。

 

”这个雨,和家里的很不一样呢……这儿的粽子也和上海不一样……“

阿诚迷迷糊糊地想着。

渐渐地,江南的梅雨和洪湖的豪雨在脑海中交织在了一起,这边软糯清甜的粽香里也加入了熟悉的浓郁鲜咸味道;而身边居然有个离得很近的人——这个在细密的江南雨夜、细细剥开一只粽子的男人,好像自己是见过的……

 

『四』 

湿冷的细雨随风入幕,扑在脸上成了绵密滑腻的帛,裹着青葱少年的一席好梦。

民宿力求淳朴,当是夜风吹开了划销不灵光的木窗才得以偷偷入梦,别打湿了人家的床褥。阿诚半睡半醒间挣扎着想要起床关窗,脑子将要清醒,手脚却不听使唤,隐约听到耳边有歌声,身体一并用力,一脚踢在一块硬物上,终于是能动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和冰冷的鼻尖。

一片郁郁葱葱的江滩被清冷的江水拥着,江水与天的交际是被迷雾隐去了形状的青山,一叶扁舟在江上也在雾中,渔人的身影模糊歌声却穿云破风,正是阿诚在梦里听到的调子。

他枕着马车的窗棂而眠,却不是在民宿的房间里。

近处一袭白衣的身影听到响动回身,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醒了?”

“大,大哥?”

“明楼”左右环顾,确信他是称呼自己便又笑了,走过来向他伸了手,道:“江风湿冷,七郎可是睡糊涂了?”阿诚当他是要拉自己下车,茫茫然递了手过去却被握在掌心里,还来不及赧然抽回手去,又被翻掌向上放了个手掌大小描了金色花纹的漆盒上去,盒里茸末似的东西闻起来清香扑鼻,阿诚捏了一撮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要往嘴里塞。

“不能吃——”“明楼”伸了扇子过来挡在他嘴上,“紫苏、菖蒲和木瓜掺了香药,伴在身边取个祛邪祟的彩头。”

阿诚乖乖将那漆盒收好,一路跟着“明楼”的衣袂飘然与无数的人擦肩而过,摩肩擦踵的人群好像有意要将他们分开,推搡着、拥挤着,阿诚勉力追赶着“明楼”的身影,那一截雪白的长袖就在他面前,他想伸手,又收回了手。

那一条繁华的街道上招牌幌子鳞次栉比,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来穿梭,宽阔的门面远望而去一眼看不见尽头。有衣物字画、珍奇犀角、珊瑚摆件,也有做工粗糙的帽子梳篦、头饰和旧衣。买卖美食品种繁多,香糖果子、枣饼、酥蜜食,更多的是应了端午节气的时令物件儿和吃食。家家户户门头钉着艾蒿扎的草人,走上两三步就有卖桃、柳、蒲叶和葵花的商贩,粽子和五色水团更是不计其数。

阿诚看得眼花缭乱,站在一处开阔的十字路口处四顾,沿街叫卖声、杂耍声、乐器声不绝于耳,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忽听身后一阵混乱,他转头看去,一条竹骨五彩布帛扎的巨龙由几个壮硕的小伙子舞着蜿蜒迤逦而来,那巨龙前一人手持一节长杆挑着一个浇了油的火球,巨龙口中不知做了什么销器,舞到最高处竟也喷出一束火焰来,人群一阵欢呼叫好。

阿诚看得呆住,不觉间被挤在人群里随波逐流。忽地手腕被人拖住,他低头去看,“明楼”已将一截五彩的长命缕系在他的手腕上,以扇掩面倾身低声笑道:“淮南王家的鸡犬吃了药渣子随他升天,将来你便是真入云间化龙有这一截长命缕我也认得出你。”

阿诚似懂非懂想说我不会离开大哥,“明楼”忽地眼珠一转,扇子在他肩头一敲,道:“看那龙要上天了!”

 

(五) 

明诚顺着他的扇子看过去,那彩龙正高昂着头,若不是有长杆在人手里握着,简直就要冲上云霄。明诚的眼睛跟着那龙的轨迹,却心猿意马起来——他感觉到“明楼”一点一点离他更近,几乎要与他贴在一起。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脖子上,顺着领子钻进去,渗过皮肤,烫得他红了脸。

“大哥……你别……”明诚吞吞吐吐。

那人压着嗓子打趣他:“哟,殿下真的是在叫我?平日想让殿下规规矩矩地叫声哥哥可不容易。”

“我不该这么叫吗?殿下是谁?大哥今天——”明诚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回头,直盯着那人,先前的燥热此时化成一把火,从他的眼睛里烧出来。

“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大哥!这是哪里?你把我大哥弄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和他一模一样?我大哥呢?”

 

“阿诚?阿诚?”

“嗯……嗯?”明诚感到有人在拍他,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大哥?是你吗,大哥!”

明楼坐在床沿,带着温和的笑意。

“阿诚,是我。雨太大了,我怕你睡前没关窗,就来看一眼。做梦啦?”

明诚定了定神,有点不好意思:“我梦到一条好热闹的街,像古代小说里写的一样,还有一个和大哥一模一样的人,披散着长长的头发……”

明楼捋一捋明诚的后背:“你呀,就是太认床了。要不今晚先和我睡?”

明诚想答应,但是一想到梦里那种近乎真实的触感,他的脸又烫起来,连忙躺下,把被子拉到只露出两只眼睛。

“不用啦大哥,刚才就是雨下得我心里太乱了。你看我已经躺好了,大哥也早点休息。”

明楼看着明诚乖巧的样子,笑得愈发温柔。他摸了两把明诚的头发,关了灯,走出明诚房间。

 

明楼站在门口想了几秒,又轻手轻脚地走到隔壁,轻轻敲门:“大姐,睡了吗?”

“没有呢,进来吧。”

明楼进了门,小心翼翼地把门关好,快步走到明镜面前:“大姐,阿诚刚才……做梦了。”

“小孩子梦多不是很正——”明镜的眼睛忽然一闪,“你是说,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我想是的。”

明镜的眼睛从明楼身上移开,像是聚焦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些记忆迟早是会苏醒的,那些事情我们也总是要告诉他的。想必是逢着节日,那些感应更强烈了些吧……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六)

“跟你说话呢!”明镜说了几句也不见明楼接腔,抬手先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嗔怪道:“这么大的事情,你要好好地想一想呀。”

明楼在家无奈惯了,也不去分辩,只说了句:“现在还不是时候,”见明镜双手拢着披肩,转过来正对着他,像是不满前的征兆,赶忙补上解释“他跟我到底没有血缘关系,又不像明台年纪小,心大得能跑马,姐姐忘了他刚来的时候,对他好一点他能坐立不安上整整几天,贸然跟他说了,我又是那样的心思,他能想到哪里去?”

明镜怕两个小的听见,压低了声音,却还是不恨铁不成钢居多:“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一直不知道着急。”

明楼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他才十五。”

却不想明镜把眼睛一瞪:“十五怎么了?你十五的时候都知道给女孩子回情书了!那个女孩子叫什么来着,赵家的,老穿一身白裙子——”

明楼赶忙把双手举起来虚虚做了个告饶的姿势,见明镜停下才开口:“现在跟他说,恩比情重。”

他这四个字分量足,明镜没了声音,明楼趁机追上一句保证:“大姐的意思我明白,再等几天,我看看他的心思。”

 

那厢明楼离去,明诚心里有事,却是不敌困意,又朦朦胧胧枕着雨声睡了过去。

这次他睡得不太安稳,一直似醒非醒,自己也分不清是想做梦还是不想做梦,温柔酸涩的心境雨声一般将他密密实实裹住了,他在黑暗里沉睡,却对梦里白色的身影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眷恋,直至五更梦醒闭着眼还有几分恍惚,忽听耳边有人似笑非笑呵了一口热气唤他:“七郎,醒醒。”

他先看到自己腕上一截五彩繁复的长命缕,再又意识到自己枕着的是另一个人的袍袖,袍袖间的味道清苦淡雅,分明未曾闻过,却又似曾相识,一抬眼看见明楼正斜靠着随手替他打扇,惊得几乎立刻就要起身,偏偏身躯不受控制,甚至很习惯般地任明楼以指代梳理了几下他的头发,又听那人笑道:“几时学会偷闲了?偷闲也没用,菰叶苇叶箬叶都给你留了,今天非得劳动御驾给我包上一个。”

 

(七)

“朕答允之事,何曾相委?不过……”

“不过?”

明诚感觉自己撑起身来,但又不明确像是自己,像是透过这个人的躯体来看世界。

 

“没什么。只是感觉该让高福去催催荀尚方令,期程得赶紧。”

“什么期程?”

帘后正在让宫女更衣束发的人,嘴角明确的拉起一个弧度。“制床的期程哪!”

持扇者徐踱入,挥手让宫女退下,用扇轻点,“陛下可是嫌我体重?”

“天下都道琅琊阁主素来心宽,故而体胖也是必然之事,不过,身为医者,难道不知多食稬,易积食,反酸,腹阻滞么?”

 

明诚觉得有趣,同时他也默默记下,哪天万一大哥,咳,不是,明台吃多了,可以这样阻止他。

 

“看来陛下是没打算实践诺言了?”他用扇子敲敲手心,挑眼看着对方。

“那倒没有,你的七郎可是言出必践的,蔺郎岂不知?不过,先说好,就一个。”

持扇人看着立起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冷不防张口含了进去,舔了几下,被人一把推开,“让开,我得净手去!”

 

明诚看着两人推推搡搡的前行,但袍袖里的手却紧紧相系。明诚心里突然拥有一股说不上的酸涩感,他眨眨眼,企图眨掉眼中的雾气。但是,新走进来的人却让他吓了一跳,这不是和明台天天一起上下学的于姓同学吗?怎么她也在?明诚四处张望,发现这里与刚才房间不同,四面挂帘,更加敞亮。书案上摆着梅瓶,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那墨明诚在学校老先生的桌上看见过,据说是一方徽墨,墨色浓,易发墨。女子走近书案前,将一支粉荷衬两支荷叶插入瓶中,然后焚香。明诚嗅了嗅,已开始跟明堂家手下学调香的他,能嗅出香炉中应烧有檀香、白桦、柏树枝,其它的他就闻不出来了。女子摆开案桌,打开琴囊,调理琴弦,一首《西曲·莫愁乐》在空气中回荡。

 

曲毕,“宫羽姑娘的琴艺愈发的精进了。”

该女子敛裙起身行礼,“蔺阁主。”

该男子面向卷帘,望着庭中的翠竹,“说吧。”

“是,南方那边目前传回消息均为安定,北方则是……”

“北方不用说,大渝太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中路,有点状况。有人发现,那位身边的人,疑似当年的遗部。”

该男子用扇子敲着手心,“你手下有谁可用?派几个过去,混入贴身服侍。”

“是,宫羽知道了。”

突然一物闪过,宫羽伸手接住,“这是那位要给你的,不许拒绝。自从你剖白后,他可把你视为好友遗族,我得赶回宫去,他最近身体不太爽利。”

“陛下龙体不安吗?”

“没事,”持扇男子抿嘴一笑,“不过就是粽子吃多了。”声罢,人已消失不见。

 

明诚越发不懂这些故事,但是那些人的确长得像自己认识的人,他们口中称呼的陛下,的确与自己长得几分相似,明诚不懂,他真的不懂。

 

(八)

目送着那人离开,宫羽亦飘飘袅袅径往门外有乐声处去了,行走间拂起一帘幽香。明诚行事素来谨慎,想这雕廊画阁、琉璃青瓦间,恐有机关,因而落足格外小心。他环顾书斋四周,桌上粉荷亭亭玉立,香气清远,混着青釉提炉中的气息,竟却混杂出一种胭脂甜味。明诚不由放下戒备,觉出沉沉困意,竟就在此又是一梦黄粱......

 

沉梦香酣,明诚再睁眼时却发现房间依旧有着胭脂香气,却又不是上间房间了:西式布局,甚是豪奢,但是红木妆台、青釉提炉和摆着小巧粽子的青瓷盘都甚是古朴。忽然,门外有清亮男声伴着一抹沉稳却动听的男声传来,一个稍显年轻,一个大约已近中年。明诚连忙转到门后,即使知道在上一个房间无人看得见他,但此时依旧是小心为上。

 

“荣夫.......啊不,许老板,您今天为何不上台啊?”这是那个年轻男孩的声音,明朗温柔。明诚暗暗好笑,竟然管一个男子叫某某夫人。

“我是旦角儿,今天演的却是梁武帝萧景琰和琅琊阁蔺少阁主隔江湖庙堂义结金兰的故事,方二公子你倒和我说清楚,我演甚么?”年长的男人应当四五十岁,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轻不重的嗔了一句。

话音刚落,两个人已经转至屋中,明诚又是一惊:‘许老板’身着戏服,顾盼生辉,那浓墨重彩一张妆容下,却是和明诚、‘七郎’仿佛的面容;那方二公子也悠悠回首,年龄与明诚近似,清俊面庞月光般清雅。若说许老板是未来的明诚,这位恐怕就是‘现在的’明诚了。

 

“也不知道是谁点的戏,什么上海的明长官,肯定要看什么‘游园惊梦’。结果,你看吧,他们不知道和荣老爷溜哪儿去了......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尚未有着落的杜旅长?”男孩子撇撇嘴,看着‘许老板’在妆台前卸下妆容。

“噤言!”许老板听他这话,立马放下手巾,竖一指在唇边,“明楼长官和明诚先生来承德,是有公务在身。”

 

那方二公子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忙不迭颔首。二人复又坐在妆台前小声商议什么。明诚却痴痴站在门后,口中咂着那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明诚、明楼......

 

(九)

明诚、明楼、明诚、明楼......两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在耳畔循环往复,逐渐转化为毫无生机的清冷音调,明诚再一次睁开双眼,缓缓伸手,按停了还在床头机械重复的AI助手,长叹一口气。

窗边摆放着这个时代罕见的纸质日历,轻盈的纸张随着清风飘动。明诚随手拨弄,将时间定格在了9012年的五月初五。

这是第几个年头了?自他有记忆以来,便是这样一番光景。身为孤儿的明诚自小在福利机构长大,他虽孑然一身、无所依傍,但却也长成了一位优秀而强大的青年。唯独令他所烦恼的是,自十五岁那年的一场高烧之后,童年的记忆就像是被按了删除键一样被彻底抹去。自那以后,每年的公历六月前后,便会有这样的梦境萦绕在脑海里。

这个时代早已不再有人记得什么传统节日了,国家没有了界限,文化没有了隔阂,甚至连人们的脚步早已踏出太阳系。后来,明诚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弄清楚原来每年这样一个日子,是中国传统的端午节。

那么梦境中的大姐、明台,还有每每出现便让他心动不已的明楼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远古时代的不同背景下,明楼那张熟悉的脸总能出现在自己身边?究竟他们是一段近乎真实的梦境,还是确有其人?

万千的思绪被铃声猛然打断,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属下的请示声,“舰长,是否按巡航计划准时出发?”

“准时出发,我马上到驾驶舱。”明诚沉声应道。

一阵微风透过窗口拂过,轻轻撩起五月初五那一页。

“今日诸事皆宜。”明诚默读道,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本次任务的目标是,收集宇宙中的能量磁石。请各位务必注意,本次任务非常重要,能量磁石是人类重要的财富,所以我们本次执行任务一定要做到颗粒归仓。接下来我们会在太空中完成几次跳跃抵达收集区,请各条线做好工作准备。好了,全体出发!”

这是明诚舰长第一次作为外出执行任务,巨大的飞船自地球出发,接下来,他将面临的是来自未知宇宙的挑战。

 

(十)

“阿诚,阿诚!”

“大姐,你看他睡得……多长时间没看见阿诚赖床了?”

……

美好的时光总是眨眼就过,端午小长假在热闹的龙舟赛中开始,在美好的冀盼里结束。
当然也有些节日氛围始终滞留的地方,比如在明家。

回到上海的第一个清晨,一家子坐进餐厅,阿香端上桌的早饭依旧是粽子。大少爷看了实在没有什么胃口,眼看姐姐挑了一个剥好放进明台碗里,他瞬间觉得自己饱了,继而用眼神拒绝了明诚正要支过来的筷子。
明诚撇嘴,将鸭蛋黄塞进自己嘴里,心说年节最大的烦恼就是送上门来的吃食得吃好久,不过他是无所谓。

眼看着明台一面嚼着一面刷手机,明楼忍不住数落:“别玩儿了,吃个东西都不认真。”
明台就跟没听到似的,不知道刷到什么了,冲着这个对面的哥俩一脸坏笑。明楼和明诚对视一眼,下一秒就见明诚突然起身越过餐桌,把明台的手机一把抢过来,在明台想要夺回的当口转手抛给了明楼。

明镜正要发话,就见明楼划拉着屏幕,开始念:“楼诚端午节联文... ...明诚15岁,光长瘦高个...”
明诚:“?”
又听明楼说道:“洪湖下雨,我开车... ...”他抬眼看看明诚:“我开车还不忘体谅你看雨的心情,我就那么话多?”
明诚:“??”
明楼还在继续:“... ...长头发的我,还一身白衣,啧...”他再看了看明诚:“你有一个叫“七郎”的ID?”
明诚:“???”
看到后面明楼笑了:“方少爷...荣老板...七郎?”
明诚在一旁直皱眉。

明镜更是听得莫名其妙,实在等不及俩人看完,也凑了过去,葱白段儿似的手指将屏幕从头开始划拉,看完眼睛瞪得老大,“啪”一声把手机拍在餐桌上,冲着明台:“小东西!敢这么编排你两个哥哥呀?”她是怕明楼出手,明台又有的受了。
明台赶忙摇手,可怜巴巴的眼神全是无辜:“姐,这不是我写的!”

明诚食指在眉间揉了揉:“我不是就放假睡了几天懒觉,怎么就那么多故事?哦,发次高烧都能烧出那么多戏来,你忘了大哥上次怎么抽你了,你是皮又痒了?”
明台望着面色不善的明楼:“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参与了这个联文最后的有奖竞猜!”

“哦。”明楼看向明诚:“竟然还有有奖竞猜。”
明台眼看着两个哥哥同时走过来,吓得几乎要抱头鼠窜,想了想估计逃不脱,就用手抱住自己的头,闭上眼睛大叫:“大姐救命啊!!”


半晌没动静。

他睁眼,看见明镜正在研究联文的竞猜规则。
这时候两人已经占到了明台身后,明诚的声音打他头顶上传来:“不是主犯也是从犯。”
另一个声音响起:“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但是作为从犯,你总得有个赎罪的姿态。”
 
“啊?”明台绝望地左右看看,脑子里拼命回想起那些文字的细节:

话说是七郎比较厉害,还是那个阁主更嚣张?

是身居高位的明长官最难对付,还是开星舰的阿诚哥帅出天际?

啊啊啊啊你们这些不好好过节乱开脑洞的无良写手!

联文里到底都是谁写的啊?!不然把我也写进去,让太阳系真正的统一了吧!!

 


完美收官!谁说春节联文一定要在正月里完成?

哈哈哈哈,感谢我橙猫 @大橙子与猫殿下 抢在端午之前大功告成!果然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昨天群里其实半毛钱也没有提到联文的事情,但是我们都在思念汤圆!所以,你懂得……

呼呼,以人生赢家赵启平主任的故事来结尾,貌似没有更合适的了……

好吧,欢迎大家重温我们从隆冬持续到初夏的美好,请继续关注:

温暖星辰——【楼诚】【楼诚衍生】2019年春节联文《团圆饭》总目录

哼哼,像胭脂这样有案底的傢伙,必须遵循太祖人民战争的理论,开展全员监督为好。
然后,难道没有人心疼一下被虐到憋出个新情节的咪吗?大哭中…

话说,原来的结尾不是这样子的……

【楼诚】【楼诚衍生/谭赵/蔺靖】从天而降【完结章+尾声】


胭脂雪冷:

原来《从天而降》的大结局里,那面让我热血沸腾的旗帜是这么来的……呜呜呜呜在阿咪 @mimi剑雨秋霜 的威逼利诱(划掉)爱的教育下,我决定要做一个好人。


《行星》无法更改,而《人间山河》原本的结局,更是贼虐,虐到我写大纲肝肠寸断那种,但我现在下不了手了,我崽搞中年人恋爱太不容易,老母亲必须给他俩一个交代!

所以我在此自挂(bushi)自我监督,同时,阿咪!记得你的承诺,给小列一个好的番外!爱你啾咪!